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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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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咬

元京墨就是有這樣的本領,把暧昧撩人的話說得簡單直白,一雙眼睛卻天真又坦誠。

有時候秦孝甚至會懷疑元京墨是故意的。

就像現在,明明清楚知道他剛才做了什麽,還要把咽喉露出來,從下往上仰著看他,問他。

還咬嗎。

惹火的是他,無辜的也是他。

“元京墨……”

生了啞的沈沈一聲,秦孝眼底情緒不明,定定看著跟前的人,沒了下文。

白生生愛說愛笑的人,幹凈乖巧,又俏皮活潑,全不設防地恨不能把所有東西一股腦給你,讓人心下軟和得一塌糊塗,想捧著、護著,又在某些時刻不可控地滋生出惡劣念頭。

想欺負。

想讓他哭。

視線如有實質,元京墨不自覺空咽了下,之後伸手碰碰喉結,說:“你沒用勁,不疼。”

秦孝眉峰一跳:“招我?”

剛才或許不是,現在是了。

元京墨眨眨眼沒說話,拉住秦孝的手借力站起來,踮著腳要親,秦孝卻扣住他後頸,拇指抵住下頜讓他不得不往後仰頭。

脖子向後彎出好看又脆弱的弧度,凸起的喉結不安似的顫動著,秦孝弓著背側低下頭,不算輕地咬了一口。

“啊……”元京墨低呼出聲,意料外的痛感和不順暢的呼吸讓眼裏輕易蒙上霧氣。

他實在怕疼。

喉結上下滑動得愈發頻繁,卻沒再招來咬。

秦孝嘆口氣,用嘴唇一下下碰起了紅的罪證,又給輕輕吹了吹。

“還招不招我了?”

“沒招你,”元京墨說話聲小小的,“想你了。”

這次終於成功親到,親了一會兒脖子仰得酸,腳也踮得累,於是環在秦孝肩上的胳膊使使勁攀住,輕車熟路擡腿往人身上爬。

爐子炭火正燃,燒水壺滾開沸響。

秦孝撈住元京墨腿根,親吻間托著人幾步走到裏屋,到床邊俯身放下時分開毫厘,下一秒又吻住。

元京墨喉嚨裏不自禁發出含糊不明的哼聲,像被順毛摸得舒服的小動物。

上身為了便於接吻往後傾斜,支在粗布床單上的胳膊逐漸撐不住,交疊著躺倒不確定在哪一秒發生。

衣服摩擦,喘息雜亂,觸碰交纏,能分辨或不能分辨的細碎聲音斷續又模糊,偶爾靜寂,偶爾清楚。

“秦孝……”

手掌緊貼的腰側一縮,秦孝隨手把幾團衛生紙扔到地上,扯過被子:“冷了?”

他嗓音比平時啞,呼吸也不穩,但把被子塞得仔細,方才不註意露在外面的大片腰腹這會兒擋得嚴嚴實實。

“沒冷。”元京墨不樂意地把被子扯松,要秦孝進來,緊挨著才滿意了,低聲補充說:“舒服。”

不只是做那種刺激的事舒服。

親吻舒服,揉搓舒服,擁抱舒服,透過毛衣的體溫也很舒服。

被踏實的安全感和歸屬感包裹著,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從發絲到腳跟每一寸每一厘都像浸在溫熱水裏似的慵懶舒展。

冷冬的太陽柔和照進窗,炭火烘得屋子生暖,陷在棉被下、懷抱裏,呼吸間是踏實安穩,是幹燥日光,是染著洗衣粉香的溫熱臂膀和胸膛。

不知不覺被熟悉氣息包裹著睡了長長一覺,格外放松,醒的時候一睜開眼就對上視線,嘴邊還帶著沒收的笑。

元京墨湊近親親蹭蹭,黏黏糊糊地喊“秦孝”。

這種時候喊對方的名字多數是無意義的下意識,像是滿到心裏已經裝不下,所以從嘴裏一聲一聲溢出來。

秦孝,秦孝。

“秦孝,幾點了呀?”

“十二點半。”

“啊,這麽快,”元京墨剛還有點迷糊,這會兒眼睛都圓了,“我還以為只瞇了一小下。”

“沒事。”

“癢……”元京墨腰在被子底下一彈,秦孝才發覺他扣著元京墨的手剛才無意識搓了兩下。

抽出手來扯著上衣往下拽了拽,接著把下擺往秋褲腰裏塞了一圈。

元京墨老老實實讓弄,還配合著擡身子,等塞完秦孝往回撤手了出其不意一把抓住,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秦孝表情:“我發現,你好像特別喜歡摸我腰呢?”

秦孝看著發現什麽稀奇事一樣的元京墨,沒立刻接話,沒想元京墨居然為了證明舉起了例子:“那會兒——那什麽的時候,你左手就一直捏我腰來著,都捏疼了……”

自己非要說,說著說著又把自己說得臉紅眼神躲,聲音越來越小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秦孝五指張開罩在元京墨臉上把他推回枕頭,坐起來伸手拿衣服:“以後註意。”

“啊?”元京墨剛要跟著坐起來就被襖蓋住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不見羞恥心就跟著沒了似的,借著襖給的臉皮發表抗議:“別呀,又沒說不讓,我也挺喜歡的。”

秦孝真意外著了,主要前後間隔時間太短,結果掀開襖看人的時候元京墨臉“騰”地就紅了,瞬間變成啞巴鵪鶉,睫毛撲扇撲扇的躲著不看人。

“別笑!”

秦孝伸手從後邊提著襖讓他伸胳膊:“沒笑。”

“我都聽見聲兒了。”

秦孝又笑了聲,元京墨袖子伸到一半去捂他嘴:“不許笑!不許!”

“嗯。”

“還笑——”

“沒……”

“你眼睛明明就是在笑……”

“嗯嗯嗯……”

-

本來打算去李老頭那兒吃午飯,可從裏屋出來已經一點多,早就過了午飯點。

在床上的時候聽見掛鐘在外邊一聲一聲敲著響,知道到了晌午,可感受著懷裏人的呼吸起伏,身子就像千斤重似的動不成。

好不容易決定起來做飯,琢磨了會兒怎麽才能在不擾著元京墨的情況下脫身,終於實行的時候呼吸都放緩了,可胳膊沒抽出來幾厘米元京墨就往他懷裏蹭,嗓子眼裏不樂意地哼哼。

到底沒能起來。

說白了還是舍不得松。

好在中間吃了些燒烤不會太餓,秦孝拿出來一早買的雞蛋糕讓元京墨先墊肚子,把爐火弄旺,收拾做飯的空檔還挑了幾個大小合適的地瓜烤上。

秦孝做飯快,元京墨烤著爐子沒在群裏聊多久秦孝就端著菜進來了。

“哇,”元京墨腦袋跟著秦孝手裏的湯碗轉,顛顛搬著屁股下的小椅子挪到桌邊,“好香好香!”

就是碗白菜燉排骨,讓元京墨說得像什麽稀罕東西一樣。

秦孝朝門後擡擡下巴:“洗手吃飯。”

“哦哦哦。”元京墨答應著把手機擱到高八仙桌上,走到一半又轉回去,在宿舍群裏發了句[下了],不管蔣烈在群裏對他回家就不見人的吐槽,打開設置關掉了流量。

家裏不比學校,謝一鳴在宿舍安了寬帶上網不需要用流量,元京墨在教室很少上網,一個月最低的流量套餐完全夠用。現在離校才沒幾天,眼見著流量已經要見底了,得額外買流量包。用的流量都是錢,元京墨舍不得浪費。

轉眼秦孝已經又進出一趟,端著熱氣騰騰的饅頭進來,朝還沒洗手的元京墨看了一眼。

“馬上馬上。”元京墨自覺提速,好在秦孝現在水桶放在屋裏,不用一趟趟往外跑著盛水倒水。

熬湯底的棒骨在鍋裏留著,湯碗裏盛的都是肉多好咬的肋排,白菜對半切掏的菜心,一早新買的堿面饅頭白胖宣軟,吃起來骨香肉嫩還有一絲絲的甜。

臉大的饅頭元京墨吃了一整個,還喝了半碗湯,最後坐在小椅子上拍拍肚,飽了。

“嗝……嗯?”輕輕一聲嗝拐了個彎,元京墨朝門的方向嗅嗅鼻子,問秦孝:“我怎麽又聞到燉排骨的味兒了?不過是燉的蘿蔔。”

秦孝正收拾桌子,聽見他的話笑了下:“你這鼻子靈的。”

竈屋裏確實正燉著蘿蔔,用餘下的骨頭湯燉的。

元京墨端著筐裏沒吃完的一個饅頭跟在秦孝後邊往菜櫥裏放,感嘆:“白菜蘿蔔蘿蔔白菜……”

冬天菜少,家家戶戶吃的最多的就這兩樣。

秦孝接過筐:“你想吃什麽?”

元京墨又摸摸肚子,誠懇道:“我等餓了再想吧。”

竈屋裏的燉蘿蔔是打算等會兒帶去給李老頭的,頭次熬開的湯更入味,秦孝索性沒熄火,盛出白菜排骨之後接著把青皮蘿蔔剁滾刀塊下鍋趁熱繼續。

兩根粗木柴燒了半截,秦孝從爐子裏拿出來插進灰裏滅掉,把保溫桶擱在竈臺邊上一勺一勺往裏舀。

保溫桶還是元京墨家的,李老頭剛摔著的時候元長江帶到醫院去給他們送飯,後來秦孝刷幹凈要還,元長江說家裏還有新的,讓他給李老頭帶飯用,就留下了。

敲碎成幾塊的腿骨像鎮鍋之寶一樣在中間杵著,元京墨怎麽看怎麽礙事:“要不你先把大骨頭撈出來擱一邊兒呢?”

秦孝於是把立在墻根的鍋蓋反過來,把腿骨撈出來擱上面。

沒了腿骨鍋裏一下空蕩不少,除了蘿蔔就幾塊肉,但元京墨一看就知道是秦孝專門留的,李老頭牙口啃不了排骨也吃不了精瘦的肉,鍋裏這種不帶丁點骨頭、肥瘦相間又軟爛的,最適合李老頭。

“到了先給李爺爺倒一小碗湯嘗嘗,保溫桶直接放在那兒,等晚上的時候都不用熱了。”

“嗯,”秦孝擰緊保溫蓋,“給他省點火。”

元京墨笑:“李爺爺心疼炭唄。”

從艱苦時候過來的老人都節儉得很,上了年紀也不會忘從前年月的日子,別說浪費,水電炭火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倆人騎著自行車拎著保溫桶,還用布袋子裹了熱乎乎的烤地瓜。元京墨帽子耳護圍巾厚手套全副武裝,進屋根本沒想著往下摘,和李老頭打完招呼才反應過來——爐子裏居然燒著炭火,屋子暖烘烘的,顯然已經燒了挺長時間。

元京墨一圈一圈往下繞圍巾,笑著往爐子跟前湊:“李爺爺,你專門等我來呀?”

李老頭往前探著身子在火爐邊敲敲煙槍,沒燒盡的煙絲叩出來黑黢黢一小撮:“咋,老頭子還不能自個兒烤火享享福了?”

元京墨直笑:“我又沒說是爐子。”

李老頭晃晃煙桿,笑說他:“就你靈光!”

秦孝把元京墨手裏抱著的圍巾手套接過去,順便把他耳護摘了,一道擱在八仙桌旁邊的大椅子上。

桌子滿滿當當堆著些七零八碎的東西,沒地兒放。

元京墨拿了個馬紮放在爐子這邊坐下,李老頭在中間,那邊是趴著的老狗——元京墨和李老頭說話的時候它擡了擡頭,看看元京墨和秦孝又趴下了,只甩了甩尾巴,沒挪地方。

雖然有老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但對元京墨來說,不叫絕對是好狗的最大美德。只要狗沒到跟前,不叫就代表可怕程度減半。

何況老狗不一樣。

它通人性,不愛叫,不會往身上撲,還和元京墨有過“友好互動”,現在是元京墨唯一不害怕的狗。

咳,相比較而言不那麽害怕的狗。

雖然還是不敢挨近,但不止他一個人的情況下隔著爐子和平共處完全沒問題,都已經不用非得躲在秦孝後邊了。

不過還是會習慣性找秦孝。

元京墨邊回著李老頭問的“出去好不好玩”邊扭頭,看見秦孝找了個幹凈碗放在桌子上才想起來:“啊對,李爺爺,你嘗嘗秦孝燉的蘿蔔骨頭湯。”

他站起來往桌邊走,秦孝端著碗沒讓他碰:“去拿地瓜。”

元京墨眼睛一亮,差點忘了。

裹著的厚布袋子都暖和了,裏邊的地瓜還熱乎,元京墨拿了一個把剩下的捂起來,捧過去讓秦孝掰。

李老頭吸溜吸溜喝著湯,伸手用火勾把老狗的飯盆勾過來,把碗裏的湯分給它一點:“挺香,你也嘗嘗。”

老狗慢騰騰站起來,伸舌頭舔了兩下鼻子,看了看元京墨。

元京墨捏著剛掰下來的小塊地瓜稍顯僵硬地揮揮手,胳膊肘撞撞身邊的秦孝:“它是想吃烤地瓜嗎?”

老狗低下頭喝飯盆裏的骨頭湯,它舔得有些費力,盆底和地面不時發出摩擦聲。

“看來不想。”元京墨得出結論,塞進自己嘴裏。

李老頭又歪碗給老狗倒了點,拿火勾把它身上粘的麥稭碎撥掉:“地瓜哪有骨頭湯好,是吧?”

元京墨吃得鼓起腮幫,不忘為烤地瓜舉旗:“我就覺得烤地瓜好。”

李老頭喝完湯,伸手先擱在爐子旁邊用水泥板支的石臺上,問元京墨:“都到大城市上大學了,還覺得烤地瓜好?”

“必須的,”元京墨毫不猶豫,“秦孝烤的地瓜天下第一好。”

猝不及防被吹了一通,秦孝要笑不笑地看他:“吃你的。”

李老頭也笑,笑了會兒說:“才剛出去多少日子,等在城裏待個十幾二十年,不嫌臟手就不錯嘍。”

“幹嘛要在城裏待十幾二十年,”元京墨吃完的地瓜皮被秦孝接過去扔在狗盆裏,懸著手說,“我上完學就回來。”

李老頭眉毛高高吊起:“好不容易考出去了再回秀溪?”

元京墨眨眨眼睛,沒想到李老頭會這麽大反應,連趴下的老狗都動動耳朵睜了下眼睛。

“趁年輕就該去大地方,家啥時候都能回,不差這好時候的幾年,”李老頭咳了聲,“窩在秀溪這旮旯有什麽出息。”

“多大的地方算大呀?”

元京墨手黏得慌,環視一圈看見鐵桶上的臉盆,秦孝比他先站起來,說:“等會兒。”

於是元京墨坐著沒動,繼續和李老頭說話:“咱們都覺得新城是大城市,我宿舍有兩個同學卻覺得新城哪哪都不行,在二線裏都不拔尖。首都正經是大城市了,可何雨婷說在那兒沒著沒落的,回家來才覺得放松。反正我覺得大地方小地方的,待得高興就成唄。”

李老頭沈默一會兒,忽然長長嘆了聲:“是啊,高興就成……”

說話間秦孝出去又進來,一手拿著臉盆一手提著剛才空了的水桶,盆變得鋥亮,桶滿著水。

元京墨連忙起來過去接盆又關上門,秦孝提了個暖瓶往盆裏倒熱水,手裏不知道從哪拿了半塊幹巴肥皂:“自己兌涼水。”

“哦哦哦。”

李老頭看著門上起霧看不見外面的玻璃好一會兒沒出聲,元京墨洗完手擦幹搬著馬紮往李老頭身邊挨,笑嘻嘻討巧賣乖:“我在秀溪多好哇,上學才多久不見,想我了吧?要是一直在外邊,不得想我想得吃不下睡不著麽。”

“誰稀罕想你,”李老頭作勢躲開,“去去去,我這褂子一冬沒換全是灰,上一邊兒去。”

“那不行,上一邊兒去誰給你號脈呀?”元京墨伸手拉過李老頭的手,說:“小元大夫檢查檢查你好好養著沒。”

李老頭沒再說話,按元京墨說的張嘴、伸舌頭,由著元京墨給他把脈。

真掐指算,才三四個月沒見,也沒變模樣性子,可再細想去年冬裏跟在秦孝後頭來找木頭板子的情形,又分明不一樣了。

小孩兒長大,是十幾年,也是眨眼。

李老頭兀自端詳,瞧著瞧著忽地擡手一戳:“你脖子咋了?”

元京墨一楞。

李老頭湊近打量,挺明顯的兩道紅棱子:“癢不,這時候也沒蟲子,叫啥咬著了?”

秦孝手上失了準頭,壺口對著暖瓶殼子澆,熱水“嘩啦”倒了一地。

元京墨聽見聲立刻扭頭:“怎麽了?”

“沒事。”

秦孝穩住力道把大半壺水先放在一邊,隔著距離才看見元京墨喉結位置的印子。

他其實沒真用勁,哪舍得?是以根本沒想著能留這麽明顯的印子。加上倆人總挨著,從秦孝的視角完全看不見。

“疼麽?”

元京墨耳根驀地起了熱:“不疼,我都沒感覺……”

秦孝喉結動了動:“嗯。”

“等會兒,”李老頭伸手扯元京墨襖領子,“怎麽這還有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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