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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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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男朋友

元京墨的手機裏,來自秦孝的最新一條短信就兩句話,提醒元京墨最近要降溫,讓他出門帶外套。

他們短信聊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少,多數時候是元京墨發一串信息,秦孝看見了就回一條。

最開始秦孝帶著手機出門,聽見短信就給元京墨回,可元京墨大部分短信內容只是一股腦把自己的事說給秦孝聽,秦孝又一貫話少,除了一板一眼回答元京墨問的事外,很多時候就只是一個“嗯”。元京墨心疼秦孝的話費,打電話的時候專門說了不用每條都回覆。

後來手機摔了一次,秦孝說口袋裏裝著手機幹活不方便,除了送信的時候出門都不帶了。

這麽一來兩個人基本只剩晚上能對上話,秦孝早晨起得早,這段時間秦孝又總跟著打工隊幹活,經常元京墨醒的時候秦孝早就出門去地裏了。

可哪怕秦孝不帶手機,元京墨也總想給他發短信。難得起得早、不小心睡過頭、吃了什麽喝了什麽、黑臉的教官、好吃的食堂、路上不躲人的鳥……他全部想說給秦孝聽,也知道秦孝會一條不落認真看完。

就像每天早上看見秦孝說今天要幹什麽的短信,一行字,元京墨能看好幾遍。

今天起來沒新短信元京墨以為秦孝著急出門沒顧上,沒想到居然這會兒發短信過來。

元京墨:【你不會才起吧?!】

秦孝回過來:【不是,到圖書館沒?】

元京墨埋頭打字:【還沒有呢,現在在去食堂的路上,吃完飯再去圖書館。】

秦孝:【走路別看手機。】

元京墨:【我想和你說會兒話,你今天不用幹活嗎?能歇歇了吧?】

短信剛提示發送成功手機就響了,元京墨看著顯示的“秦孝”兩個字趕緊按接聽:“秦孝!”

秦孝那邊安靜了下,之後元京墨聽見很輕的呼氣聲,接著聽見秦孝一聲:“嗯。”

每次打電話秦孝這麽用嗓子出聲的時候元京墨都覺著麻耳朵,就像特別細特別輕的小電流唰啦一下順著在身上躥過去一樣。不過元京墨沒和秦孝說,怕秦孝以後不這麽說話了,而且還不大好意思。

就前兩天的事,晚上做夢,夢見秦孝一邊特別使勁地親他一邊這麽說話了。夢裏怎麽一邊親一邊說話的元京墨想不起來,但醒過來之後趁著舍友沒醒躡手躡腳去廁所換內褲的事可記得清清楚楚。

元京墨趕緊清清嗓子:“那個,你吃飯了嗎?”

“吃了。想等你起來再發短信,沒看手機電,關機了。”

“沒事沒事,你不用惦記著啊,忘了也沒事,反正晚上還打電話呢。”

“嗯,”秦孝說,“這兩天不跟打工隊幹活,有些信和捎回來的東西得送。”

元京墨反應過來秦孝在回答他剛才發短信問的事,心裏暖乎乎的,語氣也跟著格外軟和:“知道啦,要送的東西很多嗎?”

“不多。”

“那送完你也別繼續跟打工隊幹活了,歇歇吧。”

元京墨知道秦孝以前就跟著打工隊幹過活,不過後來從技校畢業又有了在鎮上送單子的收入,再加上他花銷少,錢夠用,就沒再跟著打工隊賺錢了。

但這幾天秦孝幾乎天天去,早晨蒙蒙亮出門下午天擦黑回來,元京墨想想都累得慌。

可秦孝每次都說:“不累。”

“你等一下啊,我先掛了找找耳機。”

掛斷電話元京墨在花壇邊上站了小半分鐘,他總聽歌,耳機就在口袋裏放著,不用找。

插上耳機打回去秦孝很快接了,元京墨想不出拐彎抹角的話,糾結一會兒直接問:“你缺錢用了嗎?還是想買什麽貴東西呀?”

秦孝頓了下,說:“沒,我錢夠花。”

元京墨碰碰旁邊綠油油的葉子:“我有錢,家裏給的生活費也能剩下,你要是……”

“元京墨。”

秦孝一叫名字,元京墨就停下不說了。

“我錢夠花,”秦孝重覆一遍,“你的錢好好留著,別給我,也別給我買東西,生活費別省。”

秦孝一直知道元京墨聰明,但確實沒想到元京墨會一下猜到大概。

不過猜到了也沒什麽好瞞的,秦孝說:“我想攢點錢。”

元京墨不癟嘴了,秦孝不缺錢花就好。

對於秦孝說的想攢錢元京墨倒沒覺得有什麽,他自己也習慣攢錢,攢多攢少的,能攢下來就是好事。手裏有錢踏實,萬一有需要錢的時候也不至於傻眼。

尤其秦孝還不像他能靠家裏,攢些錢應該。

“那你別太累了,”元京墨囑咐,“想攢錢也得慢慢來,不能一口吃個大胖子嘛。”

“嗯。”

元京墨忽然想到什麽,急急補充:“還有你別攢錢給我買東西啊,千萬別,不然我一想到是你從早到晚跟著打工隊幹活賺來的得難受死了,給我什麽好東西我都不會高興的。”

秦孝“嗯”了聲:“知道。”

電話是掛了打回去的不用擔心長途花秦孝話費,元京墨在食堂側面人少的花壇後邊絮絮叨叨和秦孝說了半天話都停不下。秦孝怕食堂過了時間不賣飯催著去吃飯元京墨也不肯,說學校食堂從早到晚一直有開著的窗口,要再打五分鐘。

說五分鐘,也沒人真的計時,後來還是秦孝那邊有人在門口喊,元京墨聽見聲音才主動說先掛了。

掛之前又擠著時間說兩句:“是誰呀?聲有點熟。”

“張成。”

“張成?”元京墨因為高中被張成還有黃毛仨人堵過的事一直把這人劃在混混一類,加上後來真相大白了張成碰見他的時候沒道歉,元京墨對這人很有意見,語氣也不好了:“他什麽事呀?都開學了他怎麽還在家,不上學也不幹活,游手好閑的。”

秦孝笑了聲,很短的一截氣音,但元京墨瞬間被笑得不好意思,快速說:“啊那個你忙吧,我去吃飯了。”

“嗯,晚上跟你說。”

元京墨又高興起來:“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聽筒裏傳出“嘟”的一聲,秦孝放下手機按滅屏幕,放進褲子口袋往外走,張成叫了兩聲沒人答應,已經推門進來院子了。

秦孝問他:“騎車沒?”

張成朝外邊揚臉:“在門外邊擱著,咱們直接走?”

秦孝點了下頭,回屋把信和東西拿出來鎖上門,遞給張成一個纏好的箱子,自己拿著剩下的放到自行車上。

張成拿著東西先到外邊綁在自行車後座,秦孝出來停下自行車鎖門的時候張成走近看了看:“東西掛車把上礙事,你找根繩子擱後邊多得勁。”

“不用。”

張成註意到自行車後座的不一樣:“這是弄的什——”

秦孝伸手一擋:“別碰。”

張成動作停在半路,退兩步放下胳膊嘀咕:“嘖,什麽寶貝了還。”

秦孝沒管他,騎車先走了。

數量不多,送完的時候還沒到午飯點。張成跟了一路,到送完最後一家才確定,郵局的人還有他奶奶都打包票說秦孝會教他,秦孝就打算這麽一個字不出地教。

哦,也不是一個字不出,有人問起秦孝會說一句往後他負責送信件單子的事,是跟他一個字不出。

秦孝不知道怎麽忽然說以後不幹這個了,原先鎮上沒有專門送信件單子的人,當時也是為了照顧秦孝才正式開始有的。秦孝明白這點,去鎮上說的時候問的是,之後他送東西的時候要不要順便跟大家說一聲,往後和原先一樣去郵局取東西。

但這兩年下來有秦孝四處跑著大夥兒確實便利,負責的人和秦孝嘮了半天,看他定好了主意才沒再勸,往外出了通知,找人接秦孝的班。

張成從技校畢業出去混了段時間,家裏倒貼了不少錢不說還得給收拾攤子,把一家子人愁得夠嗆,正好聽說通知的事,趕緊跑鎮上去把這活攬了下來。

要麽進皮鞋廠在親戚眼皮子底下幹流水線,要麽接秦孝的班。

後邊這個雖說錢少可好歹輕快不受管,張成不想去親戚那廠子,根本沒得選。

本身這事兒張成沒多樂意,幹得不情不願,頭一天上手秦孝又啞巴似的,平時有多少東西怎麽送省事要註意什麽全不說。

要是別人這麽教他事張成早撂挑子嗆起來了,但這人是秦孝。

說來也怪,在外邊碰上不順心的張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幹,偏對上秦孝就啞火。

哪怕張成面上顧臉皮不表現什麽,但心底實打實不願意跟秦孝起摩擦,硬忍著沒吭氣。

回下溪秦孝才主動說了兩句:“我跟你送五天,後座綁個筐子能放東西。”

張成跟著停下,嚼著口香糖單腳撐地一只手放在褲子口袋,他研究過,覺著這麽特有範兒。

“你怎麽不綁,”張成指指秦孝後座:“弄墊子怕把東西硌了?”

秦孝沒什麽表情地垂著眼皮從他手上掃過去,張成接著收回來舉高:“我可沒碰哈。”

-

關於秦孝不想幹送單子的活了,以後讓張成接手的事元京墨是晚上知道的。

早上的時候打電話秦孝其實提了一句要晚上跟元京墨說,只不過秦孝想讓元京墨去吃飯沒細講,元京墨不知道也沒多想。

秦孝兩句話就說完了,倒是元京墨楞了一會兒才有反應:“怎麽忽然不想幹了呀?”

“不是忽然。”秦孝說。

意思是之前打算好的。

元京墨松口氣,沒出什麽事就行。

在鎮上送單子錢不多,只不過村裏用度少秦孝又節省才夠用,確實不是適合長年幹的好活計。元京墨立刻表示支持,順便認真懷疑張成能不能把活幹好,最後得出結論張成肯定連秦孝小拇指甲蓋都夠不著。

秦孝沈默聽著手機裏脆生清亮的聲音,視線落在矮八仙桌旁的小椅子上。

“那你打算好之後幹什麽了嗎?”元京墨問。

“跟打工隊幹段日子。”

“那你別太累了,幹一天歇一天也行呢。”

“不累。”

“也就是你體力好,能幹。我爸老說我,說要是指著我種地吃飯,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秦孝眼底顯出幾分笑:“不用你種地。”

“我這體格,用也白搭,”元京墨對自己開啟吐槽模式,“太不行了,去圖書館看個書都能看得脖子疼,臨走正巧聽見樓上有聲音,擡頭看的時候脖子‘哢’一聲疼得我眼淚差點出來。”

“下次停下動動。”

元京墨看起書來什麽樣秦孝最清楚,沒人打斷他能埋頭一口氣看幾個小時。在秦孝家的時候就被說過不止一次,元京墨乖乖答應:“知道啦。”

就心虛的時候答應得乖,下次還得忘。

秦孝問他:“眼貼還有沒?”

“還有還有,我一會兒貼一個。”

“嗯。”

元京墨托著臉,手指在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等你什麽時候想出遠門玩了,來我學校看看唄?圖書館你肯定喜歡。整整六層樓,一層有二三十個屋全是滿滿當當的書架,名著、專業書、小說,什麽書都有,我還看見有故事會呢。”

秦孝答應說“行”。

“我借了三本回來,明天可以躺床上看。”

“不吃飯?”

“要是起得早有面包,起得晚在床上看會兒直接去食堂吃午飯。”

“嗯。”

“放縱一天,”元京墨拖長聲音,“繼續軍訓。”

“還五天。”

“掰著手指頭倒計時。主要是越軍訓越曬,一點不像秋天。”

“下星期可能有雨。”

“啊?”元京墨驚訝:“你在家還能看新城的天啊?”

秦孝笑了聲,帶點無奈似的說:“電視有天氣預報。”

“哦哦哦哦哦……”

雨確實下了,還下得挺大,只不過是晚上下的,學校操場的下水功能太好,少有的幾個水汪汪完全不耽誤軍訓。

不過沒了敬業的大太陽好過很多,也可能已經訓習慣適應了,大家跟著口令整整齊齊沒了先前的出錯或者慢半拍,教官看得滿意,吹了聲哨。

——“操場範圍內,自由活動一小時!”

要是操場有房頂,這會兒的歡呼聲也得給掀了。

元京墨跟著大家鼓掌喊“謝謝教官”,去操場後邊的看臺找座位坐下美滋滋看其他班軍訓。

看臺的塑料座位被雨沖得幹凈,元京墨挑了個第一排邊上的位置,看班裏兩夥人打籃球。

他對運動類的項目都不擅長,但很願意看,挺有意思。

尤其這會兒是本來應該軍訓的時間,蹲著發呆都有意思,本來就有意思的事當然更有意思。

打球的都是班上的人,元京墨認得臉了,不過能對上名字的不多。

蔣烈和謝一鳴都在場上。

居然還有喬植。

他一直獨來獨往的,第一次見他和別人一塊兒玩。

蔣烈和謝一鳴分了兩個隊,喬植和謝一鳴一隊。

元京墨對自己宿舍的舍友沒有任何濾鏡,的的確確是他們三個打得最好。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蔣烈那隊還有個毛刺發型的男生也挺厲害,反應快防守強,發現蔣烈能控住謝一鳴後就專門盯喬植。喬植前邊連進的兩個球都很輕松,毛刺男生貼過來開始防他之後根本沒機會投球,只能傳。

但大家就是臨時湊一塊打幾場,配合度不行,有的隊友甚至叫不出名字,喬植傳出去的幾個球要麽被截要麽隊友拿到了也投不進。

謝一鳴註意到這邊閃開蔣烈往邊緣跑,讓隊友過去防蔣烈,自己去撈喬植。

結果不知道喬植忘了謝一鳴和他一隊,加上剛才和毛刺對得厲害,直接把謝一鳴手上的球給搶了。

“我靠?”謝一鳴停下看往籃下跑的喬植,當即決定任由蔣烈跟毛刺堵人,他不管了。

愛誰誰。

比起來毛刺的個子矮些,不過體力彈跳力都不錯,蔣烈又是打球的好手,喬植闖得艱難,本來想直接投出去看運氣算了,沒想到剛好過來兩個隊友,技術一般但好歹讓他找到了空子,立刻沖了出去。

搶過這個球就能贏,毛刺熱血沸騰得上頭,緊跟喬植到了籃下起跳。

“哎!”

“有人摔了!”

“停停停!”

一聽見有人摔倒球場上其他人都趕緊圍過去,元京墨剛才看見毛刺起跳時就站了起來——地面有水毛刺又沖得猛,角度一歪整個人直接沖著喬植身上去了。

正撞在喬植抓住籃筐的那兩秒。

元京墨大步跑過去,看見謝一鳴最先擠進中間蹲下正要伸手連忙喊了一句:“謝一鳴先別扶喬植!”

謝一鳴下意識頓住動作,看了過來的元京墨一眼,又低頭看見喬植一只手捂著貼地的胳膊不出聲,反應過來:“靠,不會折了吧?”

蔣烈猛地推了毛刺一把:“你往他身上撞什麽?沒贏過球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毛刺被推得一趔趄,火也起來了,“你和誰一隊的啊?”

“和你一隊了不起?我和他一宿舍!”

元京墨蹲在喬植身邊挨著摸了一遍,松了口氣:“脫臼,沒骨折。”

遠處的教官看著情況不對邊往這邊來邊喊:“怎麽回事?”

謝一鳴抽空把蔣烈扯走:“趕緊扶喬植起來。”

“坐著就行,”元京墨一只手按住喬植肩膀一只手握住他上臂,“沒事,放松。”

元京墨說話聲音不大,長相更是沒有半點威懾力,可他從頭到尾太鎮定了,好像該怎麽辦是什麽樣他全知道,游刃有餘的樣子讓周圍同學不自覺噤聲看著,信他說的沒事,按他說的讓出空間。

然後親眼看著他隨手似的把喬植胳膊一拉一擡,剛才還半邊身子動彈不得的人轉眼就能攥拳頭伸胳膊了。

“我靠,”謝一鳴拍拍喬植胳膊試了試,“厲害啊元京墨。”

蔣烈眼一瞪:“你別給再拍脫了。”

喬植本來還在剛才摔了的後勁裏冷著臉,這會兒一下沒忍住笑。

蔣烈聽見看他:“摔傻了?”

喬植:“我三年級就不用‘誰和誰一夥’鬥嘴了。”

蔣烈頓兩秒:“怎麽沒摔死你。”

喬植撐著蔣烈和謝一鳴起來:“謝了。”

蔣烈:“滾蛋。”

喬植:“我謝元京墨。”

蔣烈磨著牙就要擼袖子,謝一鳴插進兩人中間:“教官。”

教官從其他同學那兒聽來大概,看看喬植胳膊問情況,喬植沒提被撞的事:“打球胳膊不小心摔脫臼,舍友幫我弄好了。”

喬植說胳膊沒事,教官還是讓去校醫院看看,元京墨獲得陪同任務,舒舒服服歇了一下午。

宿舍群就是那天建起來的。

【@喬植】

喬植:【?】

謝一鳴:【你還有個哥哥啊】

喬植:【嗯】

元京墨看著群聊界面最新彈出來的消息有點出神。喬植日常發消息簡單,每次單獨發個“嗯”元京墨心都忍不住一動。

不知道秦孝這會兒在幹什麽,跟著打工隊幹活累不累。不知道送單子信件的活張成幹得怎麽樣了,能不能幹好。

群聊界面蔣烈也加入對喬植有個哥哥的事表示震驚,問是不是雙胞胎,喬植說比他大三歲。

倒不是蔣烈謝一鳴大驚小怪,他們這一茬政策規定不讓超生,頭胎男孩就不能再生了。不過元京墨沒多驚訝,秀溪查得松,好些人家生了男孩躲著再生的,等塵埃落定鎮上罰點錢算事。張成的家裏就是這樣,先有他又要了他妹妹。

元京墨現在根本控制不了想法,看見蔣烈跟謝一鳴鬧著動手勒脖子會想起秦孝,喬植發個消息也會想起秦孝。

不得不說,喬植回覆消息的風格和秦孝還真有點像。

元京墨盯著手機看得格外認真。

謝一鳴:【那你哥哥是不是叫喬丕,字孟德】

喬植:【他叫喬你,字大爺】

元京墨心裏冒出六個黑點,收起手機,不看了。

軍訓的時候每一分鐘都盼著趕緊結束,真到最後一天走完方陣教官道別的時候,又覺得舍不得。

不止元京墨他們班,這一片其他幾個班也沒走。幾個教官一商量,索性把幾個班學生湊到一塊圍成幾層大圈,他們站在中間給大家合唱了幾首軍歌。

沒了教官的架子沒了哨響,平時悶聲“受壓迫”的同學膽子都大起來,一會兒起哄點歌一會兒喊著要看倒立看單臂俯臥撐。

後來不知道誰弄來了個音響和話筒,教官唱完同學唱,從《團結就是力量》唱到《小情歌》,氛圍不知不覺變了樣,中間還有人現場喊話表白,起哄聲喝彩聲一浪接一浪,震得人耳朵發麻。

近處有人叫名字元京墨都沒聽見,被提醒了才發現旁邊過來兩個女生。

兩個女生他都沒印象,確認了一遍是找他之後才問:“是有什麽事嗎?”

前邊的女生看看他又低下頭:“那個……”

恰好一首歌唱完周圍都在鼓掌,元京墨說:“不好意思我沒聽見,你說什麽?”

一起來的女生忍不住了,直接翻出她的手機點進搜索欄遞給元京墨:“她想加你好友,同學,加一個唄。”

元京墨本能覺得哪裏不對,沒等細想喬植先說:“元京墨有女朋友了。”

前邊的女生立刻說“不好意思”,拉著一起過來的女生站起來小跑離開。

元京墨看兩個女生已經走遠了,壓著聲音和喬植說:“我沒女朋友。”

如果只是幫他解圍還好,萬一喬植真的誤以為他有,哪天他和秦孝打電話的時候在旁邊來一句,他得冤枉死。

網上說異地最怕誤會了,要不得要不得。

沒想到喬植一臉你繼續裝的表情:“沒有?”

元京墨無辜:“沒有啊。”

謝一鳴在旁邊笑了聲:“沒有,你天天晚上手機打沒電都是跟誰?沒對象那趕緊把剛才兩個女生叫回來,別擋了桃花。哎——”

元京墨見謝一鳴真要喊連忙探著身子捂住他的嘴:“是是是,有有有!”

又有同學上去拿話筒唱歌,元京墨盤腿坐在地上,乍看托著臉聽得認真,實際心思早不知道飛到了哪兒去。

他和秦孝牽過手,親過嘴,睡過覺。

在談戀愛。

秦孝。

是有,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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