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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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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會

這個年紀的反應總是來得輕易,不受控制地硬著,燙著,抵著。

近乎混亂的親吻是難耐的宣洩口,又成為越發難耐的緣由。

怎麽都不夠。

嘴唇的碰咬不夠,舌頭的糾纏不夠,緊密到不能更緊密的擁抱也不夠。

元京墨仰著頭,溺水求生似的緊緊摟住秦孝的脖子,像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攀住的是現在讓他瀕臨窒息的罪魁禍首。

寬松的短袖下擺被元京墨擡高胳膊的動作帶得往上一截,虛虛和褲腰相接,秦孝的手在後腰位置搓了兩把,等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摟著軟趴趴掛在身上只顧喘氣的元京墨,想把人撈到身上抱著的時候才覺出來,他手掌底下就是元京墨的皮肉。

正正扣住朝裏凹的腰,薄薄一層。

衣裳罩住不見太陽的地方比別處還要細膩,嫩生生的,手挨在上邊忍不住想握緊又覺著滑到像一使勁就能從掌下溜走。

熱。

汗從發根順著頸椎往下,一厘一厘淌過脊梁骨。

沖澡帶給身上的涼意散得幹凈,又恍惚覺著還在水兜頭澆下的時候,和外界隔離成互相獨立的兩處,除了當下方寸,聽不見任何聲響。

秦孝垂眼看著元京墨頭頂的旋兒,扶著後脖頸的手微微收緊又松開,末了,拇指貼著側邊搓了搓跳動的筋脈。

動作明明不重,比起剛才甚至可以說根本沒用半點力,可元京墨卻忽然繃了身子,有一瞬幾乎從脖子麻到手指尖。

“元京墨,”秦孝親他頭發,又往下親到太陽穴,“擡頭。”

-

元京墨第一次在秦孝家裏洗澡。

以前一直躲著避著,結果真到了這時候反而是元京墨自己連著說了好幾遍要求的。

主要是秦孝後來不止親他嘴,還親他脖子。

元京墨本來只顧得上倚著鐵門雲裏霧裏地大口喘氣,一感覺到喉結位置的潮熱登時回了神,想起來自己滿身臟兮兮說不定還能聞到垃圾味兒,硬推著秦孝怎麽都不肯親了。

要洗澡。

脫下來的衣服卷成團,低頭聞聞身上忍不住把眉頭皺得要多緊有多緊。

他自己嫌棄得不行,不知道秦孝怎麽能下得了嘴。

“元京墨。”

元京墨一驚,轉頭時恨不能把剛才想扔的衣服全嚴嚴實實裹身上,不過沒在門口看見人。

秦孝家洗澡的地方不大,三五步足夠從這頭到那頭,靠院墻的一側搭了半邊棚,底下垛了比元京墨還高的劈好的柴,木柴底下用石頭支著離地,免得下雨浸透水。

這兒收拾得簡單,能看出是後來另用磚壘的,洗澡用的這邊腳下墊了幾塊水泥板,進出的地方直接沒安門。

秦孝的聲音很近,在門口邊上。

“衣裳給我。”

元京墨楞了下,連忙伸手遞出去,半個字都沒多問。

剛才秦孝給提水架盆進進出出好幾趟,元京墨聽見聲總覺得好像下一秒秦孝就會進來。

周邊這點空,藏都沒處藏。

毛巾跟幹凈衣裳提前拿進來搭在竹竿上了,之前給他買的香皂擱在臉盆架上,秦孝平時不用,元京墨之前只有洗臉洗手用,挺長時間都沒用小多少。

光洗臉洗頭發就換了好幾遍水,元京墨想起來剛才秦孝提兩個暖瓶兩桶水進來他還說用不了,這會兒才覺得秦孝簡直太有先見之明。

不然水不夠可沒法跟遞衣服一樣,只伸伸胳膊就遞了。

熱水涼水足夠多,元京墨能盡情用,身上抹了三遍香皂才覺得幹凈舒服了,最後一遍澡沖完,兩個滿滿當當提進來的水桶一個空了另一個只剩下淹不過水瓢的底。

秦孝給拿的毛巾衣服都是洗過的,能聞見很淡的洗衣粉味兒。毛巾是秦孝家替換用的兩條毛巾裏的其中一條,短袖是秦孝最常穿的黑色,只有中褲是第一次見。

有點灰有點藍的顏色,帶著不顯眼的細線格子,樣式是大人褲子最常見的那種,前邊拉鏈扣子腰上有系皮帶用的腰袢,摸著像沒怎麽穿過。

元京墨不用比量就知道肯定不合身,於是先把短袖套上,之後掛空檔穿中褲。沒想到穿上之後沒有想象裏那麽肥,雖然松松垮垮,但松手中褲的腰起碼能在他胯的位置卡住。不過就算能卡住胯也沒法這麽穿,襠落下去一截,不像樣。元京墨往上提到合適高度,隔著短袖攥住褲腰,出去找秦孝。

出來打眼就是掛在院子鐵絲上的衣服。

秦孝把他衣服洗了,從裏到外,全部洗了。

內褲掛的位置最顯眼,在黃昏時候院子僅有的小塊太陽地裏。

別的衣服還在滴水,只有內褲沒有,元京墨經過順手摸了摸,一摸才發現居然已經不太濕了。

地上沒有滴水的小坑,不等元京墨想明白,一擡頭又看見窗臺上擺著他換下來的球鞋。

刷過了,從透氣網到鞋沿全都是幹幹凈凈的白,丁點臟都沒留下。

“元京墨。”

元京墨聽見聲音轉頭,看見秦孝從屋裏出來,也不知道怎麽忽然恍惚了下,一時間沒說話。

就那麽看著秦孝,直等走到眼前都沒應聲。

“腰帶系上。”

“哦,”元京墨接過腰帶,又答應一次,“哦。”

要顧著不讓褲子往下掉,元京墨只分得出來一只手穿腰帶。可明顯一只手不太夠用,尤其身上秦孝的短袖又肥又大,他看不見腰袢在哪兒,只能摸索著來。

其實也不算很麻煩,順著褲腰摸過去就——嗯?

元京墨一下仰起臉來,秦孝沒什麽表情,不過手上動作的意思很明顯。

不用自己費勁元京墨求之不得,利索松開腰帶把正在進行的系腰帶大業轉交給秦孝,還主動撩起來短袖下擺免得礙事。

“這條褲子是以前的嗎?”

“嗯,”秦孝說,“上學的時候鎮上裁縫店給的。”

“你沒太穿嗎?摸著挺新的。”

“做小了,沒穿。”

元京墨點點頭,又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都是一樣在秀溪長起來的,結果秦孝以前穿著小的衣服他現在穿都肥,也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大的。

腰帶卡進倒數第二個孔,不松不緊,元京墨伸手試了試,忽然想起來問:“你怎麽知道我穿著肥的?本來我還想找你要根鞋帶系上來著。”

秦孝看了他一眼,沒回前邊的問句,只說:“鞋帶短。”

“用鞋帶的話不用一整圈全穿,”元京墨用手在腰上比劃,“把側邊兩個腰袢穿上系起來就行。”

說完沒聽見應聲,元京墨擡頭,對上秦孝靜靜看著他的視線。

有重量似的。

不等細想,秦孝的親吻已經壓了過來。

元京墨身子微微後仰,腰挨著秦孝的胳膊,脖頸貼著秦孝的手掌。後來親得久了,就踮腳環住秦孝脖子,把自己整個掛在秦孝身上。

“嗯……”

秦孝松開點:“嗯?”

元京墨手指往秦孝領口鉆,勾著剛才只露出丁點的紅繩往外拽,是阿嬤留下的朱砂。

“你戴上了啊,”元京墨說話帶著接吻後的喘,“不先洗洗嗎?”

“不用。”

元京墨枕在秦孝肩膀上,拿近朱砂聞了聞,沒聞到味兒,就把朱砂又從秦孝領口塞回去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直倚著秦孝,沒骨頭一樣全靠秦孝撐著勁,後來秦孝把他往上一抱,元京墨下意識擡腿往秦孝腰上去,徹底掛在秦孝身上被托著往屋裏走。

“得記得去二奶奶家給我爸打個電話。”

“嗯。”

“等……咳,”元京墨含含糊糊說,“等一會兒的。”

“嗯。”

“不許笑!”

秦孝這次實實在在笑了聲。

夏天衣服單,起了反應太明顯,根本沒法見人。元京墨被擱在大椅子上坐著,瞥見秦孝某些地方明明比自己還厲害,可偏偏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怪氣人的。

“晚上想吃什麽?”

元京墨眼睛立刻亮了亮:“能烤串兒嗎?”

“能。”

“那吃燒烤吃燒烤,”元京墨不氣了,“對了,一會兒你去二奶奶家替我打電話行嗎?”

“行,”秦孝應完問他,“怎麽?”

元京墨眨眨眼,話說得慢吞吞:“就是,直接穿褲子,感覺有點奇怪。”

“先湊合會兒,快幹了。”

秦孝這麽說元京墨忽然想起來:“我那會兒摸著就已經不濕了,好像也沒滴水,你怎麽弄的啊?”

“用毛巾卷著攥了。”涼茶壺裏水不多了,新添上得有一會兒才涼,秦孝把剩下的涼茶倒出來,問:“喝水嗎?”

沒聲音。

“元京墨。”

元京墨一臉懵到不能更懵的表情:“你用,毛巾……給我攥內褲?”

毛、巾、攥、內、褲?!

元京墨眼睛溜圓,隔著紗網門看鐵絲上和衣服掛在一塊的毛巾:“那條不是你擦臉的嗎?”

秦孝:“洗了。”

元京墨:“可是——”

秦孝把杯子放在他手邊:“水。”

元京墨看看外邊,看看秦孝,最後兩只手端著杯子,試圖從水裏看出朵花。

秦孝讓元京墨的模樣鬧得想笑。

他內褲都穿舊了不說,大小也不合適,元京墨只能穿自己的。現在天還熱,毛巾吸完水很快能幹,不耽誤穿。

這麽想就這麽弄了。

在秦孝這兒根本不算什麽事,可看元京墨的反應簡直像被雷擊一樣。

“好了,”秦孝伸手按著元京墨的頭晃了晃,“我去打電話。”

“啊,那個……”元京墨一出聲秦孝就停下看他,元京墨想了想,讓秦孝先去打電話,打完回來再說。

他想和秦孝說買了手機的事。

本來回去就是專門拿手機來著,可後來忘在腦後了,現在還在他櫃子裏。

仔細算算也來得及,明天早上回家去拿,然後來秦孝家一起研究研究,吃了午飯回家去收拾東西就好。

元京墨自己盤算得挺好,沒想到秦孝回來和他說,元長江囑咐讓明天早上早點回去,說元京墨的舅家和姨家明天都過來。

知道元京墨馬上開學走了,來玩玩,吃個飯。

時間說沒有就沒有了。

明早回家之後不能再來,後天就要走了,元京墨爸媽一起送他,早早出發,沒法和秦孝見面。

忽然一下,就只剩了今晚。

元京墨告訴秦孝買手機的事,沒得到預想裏的責怪或者拒絕,秦孝只是楞了下,而後答應明早去拿。

兩個人一起洗肉、洗菜,洗簽子切肉塊,搬架子做燒烤……從太陽落山到繁星滿天,沒來得及聊什麽做什麽,夜就深了。

元京墨被秦孝抱著從房頂下來,困了又不肯睡,撐著眼皮和秦孝說話。

“手機打外地號,前邊不用加0。”

“嗯。”

“明天要把我的號碼存到手機裏……”

“記住了。”

“秦孝……”

“嗯。”

“會……想我嗎……”

元京墨聲音越來越小,被屋裏的風扇聲和屋外的蛙叫蟲鳴蓋過去,字句幾乎無從分辨。

秦孝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蛙叫歇了,蟲鳴停了,月亮悄悄照進窗,窺見一方靜謐裏無人知曉的親吻與聲響。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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