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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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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兇

林珍榮織東西很快,沒幾天兩套毛線帽子圍巾就都織成了,針腳勻稱規整,比集上進貨來賣的還要好看,摸著也特別舒服。

最開始林珍榮說細毛線織出來顯成熟元京墨還不太理解,看著成型的兩套就明白了。都是一模一樣的款式,帽子也都是下緣折上去一截,可秦孝的因為毛線細乍一看像整片的料子,他的就很明顯有一條條的花紋。

秦孝的元京墨也戴著試了,林珍榮眼光確實好,秦孝戴肯定合適。

以前林珍榮就給元京墨織過黑色的帽子,這次元京墨選了類似牛仔的淺藍,帽子圍巾一套戴起來走在路上很招眼。

秦孝在後面撥了下車鈴,元京墨扭頭眼睛就彎了:”秦孝?我正要找你去呢!”

他耳朵遮進帽子裏,圍巾把脖子護得嚴嚴實實還擋了半張臉,露在外面的一點皮膚被藍色襯得更白凈,乍看跟年節擺在窗花下的瓷娃娃似的。

之前說的食療方子隔天秦孝去鎮上的時候已經拿了,今年冬遲可說冷就冷得厲害,這兩天路面但凡灑點水轉眼就能結冰。

秦孝眉頭一皺就顯得兇:“找我幹什麽?”

“有事兒唄。”元京墨只顧往自行車後座去,壓根沒看秦孝什麽表情。

不看表情就什麽都聽不出來,秦孝說話基本一個調。

伸手扶著車座坐上去的這小會兒手就凍涼了,元京墨趕緊揣回口袋:“快走快走。”

秦孝轉頭看一眼騎車要走,可剛蹬半圈元京墨又急急喊他停下。

“怎麽了?”

“我媽給你織的圍巾帽子,”元京墨跳下來拿下書包,“你直接戴上多好,騎車太冷了。”

“給我織?”

“對,和我戴的這套一起織的,你的是黑色。”

元京墨出門忘了戴手套,露在外面被風吹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凍紅了,扯拉鏈的時候不小心蹭一下都麻麻地疼,連忙用另一只手握著搓了搓。

“先不用,”秦孝伸手把後座的書包提到前頭掛在車把上,“坐好,回去再說。”

元京墨跟著書包到秦孝前邊:“怎麽不用,頭是精明之府諸陽之會,不能受大寒。”

說話間元京墨已經把裝了帽子圍巾的袋子拿出來,秦孝沒再多說,摘了手套接過去隨手戴上:“行了,上車。”

“圍巾也戴上吧,你低低頭,我夠不著。”

秦孝低頭讓他戴上繞了兩圈,元京墨終於滿意了。

確實暖和,之前戴著耳護,襖領子豎起來擋風沒覺著冷,這會兒全捂好了暖烘烘的一比才顯出之前冷來。

難怪元京墨受不得凍。

秦孝不習慣有東西蹭著鼻子,單手扶車把一只手把圍巾往下巴底壓了壓。

“專門來給我送這個?”

“對啊,我本來想你如果去送單子的話順便給你呢,可昨天在藥館待了一天沒看見你。”

“嗯。”

周末一共兩天,昨天沒見著,今天在家等的話如果再不見人就要到下周。可天黑得越來越早,元京墨下午放學回家就黑透了,秦孝都是白天送單子碰不上。再到下周末的話太晚,這幾天冷得厲害,正是最用得到的時候。

所以趕著今天送來了。

不過這次元京墨有了經驗,沒起大早,是早早吃了午飯算好時間來的。

秦孝不在別人家裏吃飯,飯點來最保險。原本元京墨算著自己走到秦孝家秦孝差不多剛吃完午飯,不想才到下溪就遇見了。

“你回來比上次晚好多啊,鎮上很忙嗎?”

“還行。”

秦孝話少,後半截路元京墨也沒再說話。主要是和秦孝說話他為了秦孝能聽見得仰著頭,臉露在外面太冷了。

到家裏秦孝先給他倒了半杯熱水,之後把圍巾摘了搭在門後掛毛巾的鐵絲上,再想摘帽子被元京墨喊了停。

“剛回來別立刻摘帽子,乍冷乍熱容易感冒。”

感冒這事沾上秦孝的時候少,上次都記不清是哪年了。秦孝也沒和元京墨辯,只把耳護摘了掛在鐵絲上,出去進了竈屋,過了會兒進來端了一筐幹柴和一匣炭。

元京墨看著下意識起來想接:“你一次拿這麽多東西。”

秦孝往邊上躲開:“別動,弄你身上。”

就元京墨穿的白襖,碰上炭來十件都得成黑的。

“哦。”元京墨收回手沒接,小步跑著把門關嚴了。

“吃飯沒?”

“吃啦。”

秦孝手上點著火,擡頭看了元京墨一眼。

碰見人的時候已經進來下溪了,到家比回鎮上近,天又冷,以為元京墨沒吃飯才直接騎了回來,不然秦孝就直接調頭把元京墨送回去。

火柴擱在一邊,引火的幹玉米葉扔進爐子裏,秦孝沒繼續添柴,問:“找我沒別的事?”

“沒啦,”元京墨坐到桌邊端著杯子不燙的上半截吹吹熱氣,“就是給你送東西。”

“喝完水送你回去。”

“啊?”

墻上的老式掛鐘敲了一聲,元京墨順著聲音看,十二點半。

“都十二點半了,你還沒吃飯不餓嗎?我不著急回家。”

秦孝說:“不餓。”

“而且,我早上跟我爸說好了他下午幹完活來接我,你現在把我送回去他下午過來就跑空了。”

“你爸中午沒在家?”

“沒有,最近天冷白天幹活時間又短,他們都在幹活的人家裏吃午飯。他在家的話我就直接讓他把我送過來了。”

秦孝拿過火柴盒摸出一根劃出火,重新點燃引柴:“嗯。”

杯子裏水不多很快就不燙了,元京墨喝完抱著空玻璃杯歪歪頭看秦孝:“你是不喜歡我在你家待嗎?你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回去,讓我媽給那家人打電話和我爸說一聲也行,沒事的。”

秦孝扭頭還沒接話元京墨就放下杯子,善解人意地站起來要去拿書包:“不用送,我走回去當鍛......”

“嘖,”秦孝皺著眉起身擡胳膊擋他,“老實坐著。”

元京墨仰頭看著秦孝眨眨眼,慢吞吞坐回去:“哦......”

秦孝手上臟,朝暖瓶那邊指了下:“喝水自己倒。”

爐子裏剛起來的火又要熄,秦孝混著填進去些碎柴,等燒起來又放了幾塊炭。蓋上爐子正想出去接壺水就聽見元京墨嘀咕著說了句話。

“說什麽?”

“我說,”元京墨直直看著轉過臉的秦孝,一個字一個字重覆,“你好兇啊。”

秦孝楞了得有七八秒:“我怎麽?”

“你,兇。”

元京墨想了想剛才秦孝的模樣,又控訴一遍:“太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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