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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皇後唯一畫像被毀,孟小仙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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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皇後唯一畫像被毀,孟小仙出宮

周寒川要緊牙,緩緩站起身。

真的完蛋了。

他腳步緩慢,一點點挪出內室。

這時,宮殿的門恰巧打開。

來人正是皇帝,二人對視一眼,皇帝心中一陣不安。

“前皇後的畫像呢?”

“毀了。”

“毀了!”

他聲音拔高,推開周寒川走到內室。

看著地上一塊塊空白的畫布,他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呢?怎麽會……”

他強忍著心痛,咬緊後槽牙,雙手顫抖的將地上的畫布撿起。

那畫布沾了水脆弱不堪,輕輕一碰便支離破碎。

他痛苦的彎下身,趴到地上,畫布被他壓在身下。

頭上的冕冠掉落,他失聲痛哭。

眼淚流到地上與雨水混在一起。

“滾出去!全都給朕滾出去!”

他猛的站起身,拽起周寒川的領子,扇了他兩個耳光又補了幾腳。

周寒川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老太監實在看不下去,抱著皇帝的小腿哭訴著:“陛下!不能這麽打啊!”

他看著那張與先皇後三四分相似的臉龐,高高舉起的手又落了下來。

“滾!”

他一人坐到內殿的床上,畫布沾在他的衣服上,他呆坐著,不知該做些什麽,只有他一人,也只剩他一人。

次日,雨停了,皇帝踉踉蹌蹌的從殿中走出。

一夜之間,他好像老了十歲不知,滿頭白發,面容憔悴,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道。

“朕記不得他的模樣了。”

“陛下……”

“若是朕之後去見他,他會怪朕嗎?”他無事一旁太監的話,自言自語道:“或許根本就沒在等我,早就投胎去了。”

他一人孤獨的走在最前面,只有一老太監跟在他的身後。

走了好久,他將宮中轉了個遍,似乎也不知自己到底該去向何處。

“算了,回禦書房罷。”

老太監扶著他坐下,皇帝好像突然間看到了些什麽,將桌上的奏折一把推到地上。

是一張地圖,但是二十年前的地圖。

“哈……”

他如夢初醒,苦笑兩聲。

“你不在了,真都快忘了為何當這皇帝。”

最開始,他只不過是想護住自己心愛之人,可後來呢?他除了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住了。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啊!”

他一把掀翻桌子,跪在地上,神色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過了許久,他撿起地上一本奏折,摸索著找到筆。

“對,朕要快些批完這些,今日是十五,朕還要去皇後宮中過夜,不能等急了,不然他就該生朕的氣了……”

周寒川喪氣的躺在床上不知之後該怎麽和皇帝解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夜皇帝發了這麽老大一通火,應該消氣了吧……

要不再讓皇帝揍他一頓?

“嘖!早知道就不……”

他話還沒說完,一人推門而入。

周寒川只淡淡看了一眼,翻過身裝睡。

德妃聽聞皇帝一夜白發,內心慌亂不已,手緊緊絞著手帕想著主意。

周寒琮攬著孟小仙的腰,一把將他抱起。

“仙兒,醒醒,曬太陽了。”

剛把他放下,他就翻了個身繼續睡。

“很困嗎?”

孟小仙沒有回話,他自己拉來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旁。

“昨夜父皇把周寒川揍了一頓。”

孟小仙神色平常看不出一絲異樣,周寒琮繼續說道:“父皇從沒發過這麽大的脾氣,三哥這次真的過火了。”

孟小仙枕著自己的胳膊,眼皮不擡一下。

“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你們姓周的我一個也不喜歡,你可以放心,我對周寒川沒意思,對你也是。”

周寒琮輕笑一聲,從盤子中拿了一顆葡萄放到嘴裏。

“挺甜的,吃一個嗎?”

孟小仙扭過頭去。

“不吃。”

他悄悄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我不想住在這兒,你之前不是說過可以給我買一處宅子嗎?我現在想要,還算話嗎?”

“當然!”

周寒琮微微揚起揚起嘴角,語調都染上愉悅。

他跑出去,很快拿來了幾張房契。

“都給你。”

孟小仙隨手拿出一張,也沒看價格什麽的,把其他的隨手丟開。

“我現在就要搬出去。”

周寒琮楞了一瞬,立刻回過神,拉住他的手。

“好,晚上我派人送你出去。”

周寒琮讓人弄來了一輛輪椅,孟小仙撇過頭。

“不需要。”

“你腳上的傷至少得養傷十天半個月才能完全好,你暫時先坐這個,吾有事要忙,不能總是陪在你身旁。”

孟小仙小心看了他一眼,被他抱著坐到輪椅上。

這輪椅坐到還挺舒服的。

應該比他貴吧。

趁夜深人靜時,周寒琮帶著孟小仙匆匆出宮。

孟小仙被一塊黑布包裹著,一動不動,像是個雕塑。

馬車跑了很久還沒到,一出城門,周寒琮便把黑布拿開,孟小仙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掀開車窗探頭往外望去。

今夜雖是十五卻不見天上的月亮,連星星都不見一顆。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感受到冷風拂過臉頰。

馬車顛簸,孟小仙迷迷糊糊的,竟睡著了。

“仙兒,醒醒,到了。”

孟小仙睜開眼,院子很大,人手很多,很幹凈,很亮堂,他很滿意。

周寒琮推著他去到臥房。

真是好大一張床啊!

孟小仙迫不及待的爬上床,周寒琮單膝跪在地上替他脫去鞋襪。

他皺眉,腳底的傷一點都沒見好,裂開的傷口,只要稍稍用力,血就浸濕鞋襪。

“仙兒,我要給你上藥了,可能會有些疼,忍一下。”

孟小仙抓起被子把自己的上半身蒙住。

不看就不疼!不看就不疼!

藥粉倒在傷口處被抹勻,刺骨的疼痛從腳底鉆心而來。

孟小仙下意識的掙紮卻被人拽住腳踝摁住身子。

“這個藥好的快,不會留疤的,你身上的那些傷口也要塗。”

孟小仙掀開被子,蒙住他的頭。

“留疤就留疤,疼死了!”

“留疤就不好看了。”

孟小仙拿枕頭砸他。

“好不好看關你什麽事!我就喜歡留疤,你管不著我!”

孟小仙疼急了,眼淚流出來,語調染上哭腔。

周寒琮把藥粉放到一旁,強硬的將他撈進懷裏安慰道:“好好好,留疤就留疤,明日吾叫人把藥給你送來。”

孟小仙打了個哈欠,推開他,攥緊被子裏撅著屁股。

“你走吧,我要睡了。”

周寒琮笑著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那吾改日再來,這裏離城遠,你要是想要什麽可叫人告訴吾,吾都給你買來,或是告訴那些負責采買的婢女,讓她們幫你帶來。”

“嗯。”

那人坐到周寒川床沿。

“你喜歡的那孩子從宮裏出來了,你要去找他嗎?”

周寒川坐起身,“他在哪兒?”

那人笑笑,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邊臉,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拿什麽和我換。”

“你要什麽?”

“我要你府上的一個下人,男的,就廚房燒柴火的那個。”

周寒川擺擺手,“你要誰隨便帶走就好了。”他在腦海中搜查一遍也沒找到一個年輕人的身影。

“我記得我府上廚房燒柴火的是個老頭,你……口味挺獨特的……”

那人嘴角抽搐,合上扇子,轉過身。

“呵,最近想換個口味。不行嗎?”

周寒川強忍著笑意點頭,“註意點那老大爺的心臟,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哈哈哈哈。”

那人丟下一塊地圖。

“走了,趕緊把你那心上人救出來吧。”

周寒川沒帶別人,自己一人打算辰夜把孟小仙帶出來。

他換上夜行衣,帶上面罩,獨自一人前去。

“怎麽這麽遠啊?”

他走了好久,出城了打開地圖看了又看。

看不懂,哪裏是東西南北,天太黑了,他找不著。

“不是,我現在在哪兒?”

他環顧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樹還是樹。

“媽的,什麽人啊,那份假地圖騙人。”

轟隆一聲悶響,天空下起小雨,周寒川沒處能躲,只好爬上樹梢躲雨。

孟小仙被窗外的雨聲吵醒,自己下床點燈。

他坐到輪椅上,一侍女聽到聲響進屋,蹲在他身旁,問道:“少爺,要再睡會兒嗎?”

孟小仙搖了搖頭,手指向窗外。

“我想去門臺上看看,你推我過去可以嗎?”

侍女站到他身後,雙手撫上輪椅的把手,稍稍用力輪椅便動了一來。

“你叫什麽名字?屋裏有凳子,你拿一個坐到我身旁陪著我吧。”

侍女應了聲是,從屋裏拿了個矮腳凳坐到他身旁。

“我叫小花,母親說生我時有一片花瓣落到了她肚子上就把我生出來了。”

孟小仙眼睛一直盯著院子的地板,淡淡張口:“我的名字是張媽媽起的,他說我長得漂亮給我取名叫小仙。”

他擡起頭望著那空洞洞的天空。

“不知道她們有沒有想我。”

雨滴落到地上濺起的小水滴飛到他的腳邊。

小花單手托住腦袋。

“我母親死了,家裏人都死了,只剩只剩我一個了,母親死的那日,就是這麽個雨天。”

孟小仙扭頭看向她,她身形瘦小,看起來,應該才十二三歲而已。

“少爺,我母親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那這麽多顆星星那一顆才是我母親呢?”

孟小仙撫上她的發頂。

“不知道。”他頓了頓,“你以後不用叫我少爺,我不過就是一普通人,你就叫我哥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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