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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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聞澈回來的時候又帶著一股濃郁的酒氣。

他掀開鹿皮簾子,帶進來一股寒氣,溫撫音正睡得半夢半醒,她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身上的薄被便被人掀了開來。

她猛然清醒了過來,見聞澈站在床邊,倒也沒有驚慌,只是默不作聲地床裏挪了挪位置,以為他又會像平時那樣在她身邊躺下休息。

可這回他沒有,聞澈今晚似乎醉得比平常厲害,他俯下身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裏床拖了出來,非常不耐煩地壓到了她身上,撕開了她胸前的衣襟。

溫撫音大驚失色,上一次痛苦的經歷迅速浮現在腦海中,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她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

“不!你別這樣!”她嘶喊起來,拼命揮舞著胳膊,“你住手!”

可惜體能上的比拼,溫撫音永遠都不可能贏,她很快就沒了力氣,只能睜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哀求般望著他。

她知道他喜歡看她害怕的樣子,上次他有意折磨她就是為了看她恐懼的表情,所以這回她不再壓抑自己的感情,在最短的時間內滿足了他的需求。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臉上驚怖的神色,抓住她胳膊的手漸漸松開,好像突然沒了興致一般自顧自翻身下床。

“想不到你的膽子那麽小,”他走到木案邊,在黑暗中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我以為你是個貞潔烈女。”

溫撫音驚魂未定,她慢慢拉好衣衫,定了定神才說話,“我的膽子確實不大,否則也不會長年寄人籬下,但我有我的底線。”

“是嗎?你的底線是什麽?”他語帶冷誚。

“若不是溫子然落在你的手上,我絕不會任你為所欲為。” 她又恢覆了冷淡的語調。

“溫子然會落到我手上純屬意外,我從沒想過拿他當籌碼,畢竟以我現在的身份,想要得到你易如反掌,”他的神態倨傲,“就算如今你我之間沒有溫子然,你的處境依然不會變。”

“不,我可以自殺。”她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聞澈笑了起來,“自殺?好啊,如果你自殺,我就奸/屍。”

“死都死了,何必顧及身後的面子?只要你不怕報應,怎麽折騰這具皮囊都行,我無所謂。”

他不以為然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會自殺的,溫家三小姐能屈能伸,豈會靠自殺來逃避厄運?”

溫撫音沈默了片晌,“聞澈,你要知道,人若是越過了那條底線,即使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

“不,你錯了,人一旦越過了底線,就會發現更多輝煌有趣的東西,”他微笑,眼裏閃動著惡毒的光焰,似乎想看她跟他一起墮落在浮華裏的模樣,“曾經,我有過跟你一樣的念頭,但後來發現我錯了,等你跟我回去,看到我擁有的一切就會發現活著還是很有意思的。”

溫撫音搖了搖頭,“我不想與你爭辯。”

她說完,自顧自躺回裏床,背向著他,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聞澈走到床邊,跟前幾日一樣,若無其事地躺在她身邊休息,兩人各懷心事地睡去,一直到天明的號角將他們喚醒。

***

大軍返城後,溫撫音隨著聞澈住進了他的府邸。

她不知道他打算怎麽處置她,只是任由自己像水中浮萍一樣隨波逐流,聞澈上沒有老,下沒有小,府裏空空蕩蕩,帶個陌生女人回去倒是方便得很。

溫子然隨著軍隊一起被押回了皇城,皇上正在城裏城外大興土木,他有幸被充作了苦力,日日夜夜在城郊被人驅馳著幹活。

聞澈為溫撫音打造了一個精致的牢籠,他給了她一間優美的庭院,四個聽話的仆婦,還有無數美玉珠寶,華服靚衫,他甚至沒有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告訴她,無倫走到哪兒,都要帶著這四個聽話的婢子。

“如果你喜歡被人簇擁著風風光光地走在大街上,那就盡快去吧,街上的人一定對你十分好奇,只要你不怕受人指摘,每天都能出去,只要在日落黃昏前回來就行。”聞澈故作體貼地告訴她。

他已經摸透了她的性子,憑她的自尊心,她是不會輕易拋頭露面的,就算她厚著臉皮上街,身邊有四個人看守,她也逃不掉。

溫撫音安靜地住在自己的庭院裏,日覆一日,坐以待斃。

她從沒問過聞澈究竟把她當作了什麽人,是婢妾還是奴隸?

過去,當溫撫音還是高高在上的三小姐時,她從未鄙視過當人婢妾的女子,只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妾不像妾,奴不像奴,就連寵/物也算不上。

聞澈從曄國回來後大受封賞,連日裏,府中張燈結彩,仆役們擡著成匹的彩緞,成箱的黃金歡歡喜喜地進出。

當夜,溫撫音被他喚去了正堂,聞澈剛剛送走一幹賀喜的官員,身上穿著繡獸的官服,笑吟吟地走了回來

溫撫音時常見他笑,聞澈不是那種天生自帶冷感的軍官。

他愛笑也能說會道,可不知為何,溫撫音總覺得他是個冷酷的人。

有些人外表不茍言笑,內心卻是豐富而熱烈的,而聞澈呢,他的冷漠是浸在骨子裏的,無論他的舉止有多熱情,他的血始終是冷的。

“看看這些,”聞澈邁過門檻,走進了正堂,他笑望著溫撫音,沖擺在廳堂中央的兩箱珠寶努了努嘴,“往後,只要溫家三小姐乖乖地屈尊跟著我,這些東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溫撫音緩緩走到箱子跟前,她彎下腰,隨手抓起幾串珠玉。

“這些東西看上去亮晶晶的,握在手裏卻是冷冰冰的。”

她淡淡說著,正準備放回去,卻被聞澈攔住了。

“不,你握在手心裏,”他站在她身後,低頭吻了吻她的發絲,又將嘴唇貼在她的耳畔,“握得久一些,它們就會變得溫暖了。”

溫撫音的手一顫,五指驀然松開,冰冷的珠玉立刻落回了箱子裏。

她回頭望著聞澈,心裏陣陣驚悚,他的話沒有錯,她無法辯駁,而他說話的神態則像是魔鬼在循循善誘。

“你不是已經定親了嗎?”她收回目光,轉過身去,背向著他,“聞領軍如今立下大功,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不知您何時迎娶新夫人?”

“啊……這恐怕要讓溫小姐失望了,我退親了,”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一點都不見失落,“那戶人家的女兒體弱多病,最近又纏綿病榻下不了床了,她的父親主動與我退了婚,也好,我不想年紀輕輕就被個女人綁著,不得自由。”

“聞領軍難道不覺得可惜?這場婚事對你的仕途不會毫無利處吧?”

“利處是有,但我從不指望靠婚事來發跡。”

“聞澈,你白手起家,無人可依,找個權大勢大的親家才是發跡的捷徑,”溫撫音的語調淡漠,“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看來溫家三小姐還是明白一些人情世故的,”他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將她轉過身來,面朝自己,“可惜我成不成親,成幾次親,對你而言都一樣,我絕不會懾於夫人的雌威,把你逐出府去,還你自由。”

溫撫音的心裏頓時掠過一陣寒意。

之前,她曾有過一線希望,她想,只要聞澈成了親,她就可以向他的夫人求助,就算他的夫人毫無惻隱之心,但出於女人的嫉妒心,她絕不會長久地留她在府中。

然而現在,所有盤算都落空了。

滿滿的絕望填塞了心胸,一股強烈的恨意油然而生。

溫撫音活至今日,終於有了第一個憎恨的對象。

她咬緊了銀牙,突然撲上去,使勁用拳頭打他,可惜聞澈毫不在意,他大笑著摟住了她的腰,讓她緊緊貼在自己的懷裏,“怎麽?希望落空了?你指望我娶個妒婦回來,給你提供方便,對嗎?”

“早知今日,我當初就不該幫你!”她咬牙切齒,憤怒不已,“我該讓溫家的小廝打斷你的骨頭!”

“好啊好啊,可惜為時已晚,”聞澈不以為意地笑著,“你盡管恨我吧,我喜歡你恨人的樣子。”

說著,他露出了殘忍的神情,低頭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不僅吻她,他還咬她,咬得她嘴唇破裂,鮮血直流,這個吻不是親熱的表示,而是淩/虐。

溫撫音痛得眼裏泛起了淚光,她的恨意減退,恐懼加強,開始拼命用手推拒他,一步步退到了墻邊。

他將她抵在墻上,全然不顧她的掙紮,像餓極了的野獸撕咬它的食物一般親吻她,啃噬她。

其間,他撕開了她的裙裾,溫撫音嚇得尖叫起來。

正堂外時不時有仆從經過,她以為他要在此地對她施加淩/辱,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不!你不能這樣!不能在這裏……”

聽到她的哭求,他出人意料地放開了她。

溫撫音虛脫般跌坐在墻角,她鬢亂釵斜,衣衫淩亂,通紅的臉頰像是被水淋過一般,布滿了淚痕。

“你,你是不是……喜歡對女人施虐?”她竭力壓抑著抽泣,紅著眼睛看他,“你對每個女人都這樣,還是只對我這樣?”

聞澈低頭笑笑,擡手抹去頸側被她抓出的血跡,悠悠道,“我不喜歡你無情無緒的樣子,像具活屍。”

她一怔,隨即閉上眼睛,“所以你要折磨我。”

他點點頭,沒有否認,兀自走到一張紅木方桌上坐下。

“我知道,你對我這種人不會有什麽好感,”他默默地看著她,“既然不能指望你歡歡喜喜地對我,那讓你害怕憎恨也不錯,至少比你無波無瀾的樣子來得帶勁。”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不折磨我?”她問道。

溫撫音的語氣很冷淡,但音色卻很柔和,她天生如此,總讓人覺得軟弱可欺。

聞澈似乎被這溫柔的聲音打動了,他微微失了神,喃喃著回答,“我喜歡你笑容可掬的樣子。”

溫撫音訝然,她望著他,仿佛從沒見過他。

過了半晌,她輕聲開口,“我可以做到,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我,我想再見一次溫子然。”

他微微揚了揚眉,但很快就笑了,笑中帶有三分陰狡,“你當然可以去,我沒有限制你出入聞府,只要日落黃昏前回來就行。”

“好,”她輕聲應了,慢慢從墻角邊站了起來。

她凝視著他,淌血的嘴唇邊漾起一絲微笑,“你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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