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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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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糾纏

與此同時,著急慌忙往市公安局趕的姜政心急如焚。

看著一直不被接起的手機,姜政嘴裏喃喃道:“快接電話!接電話啊。”

姜政的腦子裏一陣兵荒馬亂。

為什麽鐘映紅不接電話?難道她已經被警察控制住,收繳了她的手機?可是上一通電話她明明接了啊,難道是因為知道他在外面有情人、孩子,所以……

一想到鐘映紅可能會因愛生恨,對警察說出實情,姜政便恨不得跳起來抽鐘映紅幾巴掌。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那麽在意他昨晚在哪裏睡覺!找個情人怎麽了?現在做生意的有錢大老板哪個沒找小蜜?哪個不是家外有家?怎麽就鐘映紅這麽不依不饒?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電話忽然被接了起來。

姜政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卻聽到那頭傳來鐘映紅疲憊的聲音:“姜政,什麽事?”

姜政?鐘映紅平時叫自己都是“老公”,這回怎麽語氣如此冷淡疏離?

姜政感覺心被什麽揪住,呼吸有些不通暢。

他努力按捺住內心的煩躁,讓聲音溫柔一些:“我已經坐上的士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就能到你那裏,老婆你別怕啊,一切有我呢。”

鐘映紅說:“姜政,我不怕,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姜政昨晚到柯潔家過夜,因為害怕被妻子發現,連車都沒有開,早早就以有應酬為由打發司機回去了。現在坐在出租車後排,確認警察沒有收繳鐘映紅的手機,姜政頓時安心許多。至少,這釋放出一個信號:警方並沒有實錘證據,沒辦法對鐘映紅進行拘捕、審問。

姜政將電話貼近耳邊,柔聲哄著妻子:“什麽事情想不明白?”

鐘映紅那嘶啞的聲音在電話裏聽來有些刺耳:“我們是同村人,一起讀小學,一起讀初中,明明我初中成績比你好,為什麽你可以繼續讀高中、考大學,我卻只能輟學外出打工?”

姜政不知道妻子為什麽突然說出這些話,皺了皺眉:“村裏都這樣嘛,我們已經結婚了,我的就是你的,我讀了大學,不就相當於你讀了大學?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鐘映紅卻很執拗:“不,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卻不一定是我的。我就想問個明白,不行嗎?”

姜政真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但他察覺到了鐘映紅的情緒不對頭,只得嘴上敷衍著:“村裏都是這樣的啊。”

“都這樣,就是對的嗎?”鐘映紅的聲量提高了許多,姜政不得不將電話拿遠一些,解釋道:“女孩子將來總是要嫁人的,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呢?”

鐘映紅冷笑:“誰告訴你女孩子讀書沒有用?讀了書就能看得更多、懂得更多,找到更好的工作、有更多的選擇!”

姜政無奈,只得投降:“是是是,你說得對。女孩子讀書肯定是有用的,我們的爸媽也想把所有孩子都供出來,可是家裏錢不多,也得留人幹農活賺錢吧?”

鐘映紅氣得滿臉緋紅:“所以,錢和資源留給男孩,臟活累活留給女孩!姜政,你是男人,所以總在替男人說話!”

姜政也很生氣,太陽穴突突地跳:“都什麽時候了!你在這裏重提十四歲的事情做什麽?這有意義嗎?”

鐘映紅大叫:“有意義!這件事一直是我心裏的刺!明明我更會讀書,明明我更會賺錢,可是就因為我是女孩,你是男孩,所以你可以讀高中,我卻要輟學打工。我們談戀愛了,我陪你在星市讀書,打工賺錢給你掙生活費。你大學畢業在星市找到穩定工作,但是工資不高,彩禮錢都是我賺來交給爸媽的!可就是這樣,村裏人都誇你有本事、有出息。輪到我了,只說我好福氣,能夠嫁給你。”

姜政雖是農村人,但從小受寵,事事順利,在鐘映紅面前向來有權威感,現在聽她話裏的意思,仿佛自己處處不如她,卻占盡便宜,自尊心受損,也來了脾氣:“鐘映紅,你要搞清楚,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要是沒有我,你一個女人能幹成什麽事?”

“呵呵……”鐘映紅的笑聲很苦澀,“沒有你,我一樣可以靠打工賺錢安家。”

姜政覺得鐘映紅現在這個時候還在計較這些,簡直愚不可及:“打工能賺幾個錢?你能住上別墅,能開上豪車,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鐘映紅那邊停頓了片刻,半晌才回話:“你覺得是好日子?天天住在那個冷清的別墅裏,不知道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回家,你覺得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哦,也是,你有個知根知底的糟糠之妻給你生了兒子,又有個漂亮情人溫言軟語哄著你玩,你當然覺得這日子過得好,好得不得了。”

姜政恨不得把手機砸了!

這個蠢女人,腦子裏只有些情情愛愛,人都被帶到警局喝茶了,她還在這裏和他糾纏不休,非得把話題引到他養情人這件事情上。

早知道這件事會讓她如此在意,姜政怎麽也得把情人藏得更深一些。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透了口風,真是可惡!

“外面那個女人就是個男人消遣的玩意,哪裏比得上你?映紅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如果是往常,姜政早就掛斷電話揚長而去,反正這種事總是女人吃虧。鐘映紅嫁了他十幾年,兒子都十歲了,兩人的社會關系早就密不可分,想離婚那是休想,讓她吵幾天、鬧幾回,再哄一哄自然就和好如初。

可是今天不一樣。

鐘映紅人在警局,夏木繁在旁邊虎視眈眈,姜政哪裏敢惹惱了鐘映紅?

鐘映紅和他不一樣,她這個人沒什麽自信,對家裏人近乎討好,是奉獻型人格。他讀大學四年全靠鐘映紅接濟才能順利畢業,後來一起做販賣人口的生意也都是她出面。鐘映紅對他有大恩,他不可能拋棄她。

想到這裏,姜政的語氣和緩下來,充滿歉意地說:“映紅,這次是我做錯了。我一定和那個女人斷得幹幹凈凈,從此以後專心專意和你過日子,好不好?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姜政前面的話讓鐘映紅稍稍心理舒服了一些,可是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的火氣頓時又冒了出來:“我的身體壞了,你真會心疼?我的嗓子不都拜你所賜?那藥副作用那麽大,你還敢讓我吃,你還是不是個人?我這幾天心口疼得厲害,你怕不是想害死我了再找個年輕漂亮的老婆吧?”

姜政真想用光速跑到鐘映紅面前,緊緊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亂說話。

用藥毒啞嗓子的事情,也能當著警察的面說嗎?這個鐘映紅真是腦子壞掉了!

可是現在隔著電話,姜政無計可施,咬了咬牙,壓低了嗓子盡量哄著她:“映紅,你別誤會,我哪知道那藥有副作用。這不是我們倆說好的嗎?當時你也同意了,不能一味責怪我吧?”

姜政原本還想說幾句好聽的,卻不料“啪!”地一聲,鐘映紅那邊掛斷了電話。

怎麽會這樣?

鐘映紅從小缺愛,只需要姜政哄幾句就會毫不猶豫地和他站在一起。當初說要做人口買賣的時候,鐘映紅也不同意,可是姜政說想要賺錢買房子,給兒子更好的生活,她便點了頭。

姜政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不住嘴地催促司機:“開快點!開快點!”

司機一腳剎車踩下:“紅燈。”

姜政甩過去兩百塊錢:“別管這些,快點走。”

司機卻搖了搖頭:“駕照分不夠扣了,先生你別為難我。”

姜政沒想到司機竟然有錢不肯賺,氣得一腳踹在前排座椅上。媽的!流年不利,事事不順!

另一邊,問訊室裏,鐘映紅陷入長時間的沈默。

夏木繁也沒有催促。

該說的,她已經說完,剩下的還是得看鐘映紅的決定。

她若選擇繼續與姜政沆瀣一氣,那等到姜政被抓,恐怕所的罪名都要由她背負。姜政最多不過就是將賈細花的兒子轉賣給了堂叔,賺了兩千塊錢差價。若是賈細花諒解,他關不了多久。

和人販子對接的,是遮掩面容的鐘映紅。人前被稱為“花姐”的人,也是鐘映紅。作為人販子團夥的外聯頭目,鐘映紅三年刑期是躲不過的。入了監獄,她會有什麽樣的待遇,誰也說不清楚。罪犯之間也有鄙視鏈,像鐘映紅這種自己有兒子,卻做著牽線搭橋販賣孩子的人,是鄙視鏈的最底層,恐怕逃不過被排擠、被打壓。

見過蔡玉鐵跛著腳洗車的場景,鐘映紅多多少少應該有些觸動吧?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沈寂的房間裏,只有夏木繁整理資料的聲音。

突然,鐘映紅擡起頭來,雙眼通紅,眼神裏透著絲瘋狂:“夏警官,我要自首。”

成功了!夏木繁心一跳,但控制著面部表情,淡淡道:“好,你說。”

鐘映紅仰起頭,看著刷得雪白的天花板,雙腿伸得筆直,身體緊靠著椅子,從喉嚨裏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與其眼睜睜看著他在外面逍遙快活,還不如把他送進去!”

“我為他做了那麽多,他卻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找情人、生孩子,我辛辛苦苦打工四年供他讀書,卻供出這麽個玩意!”

“他不是說,女人離開男人什麽也做不成嗎?我就讓他看看,發了瘋的女人能夠做出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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