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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鐵骨錚錚的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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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鐵骨錚錚的硬漢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為什麽還要一直拖著,讓他痛痛快快地走不成嗎?你們真的太自私了,完全不顧爸的感受, 他這些年一直在床上癱著, 已經夠受罪的了!”

“可是爸自己不願意停藥,醫生也說他的求生欲很強, 他還想明年開春之後,再去鴨綠江看看!”

“還去鴨綠江, 現在這情況,他能不能熬得過這幾天都是問題,醫生都讓你們放棄算了,用藥吊著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他撐不到那個時候了!我看著他那樣兒都覺得可憐,就這樣讓人遭老罪,太殘忍了。”

屋裏的爭吵很是激烈, 葉青下意識地就朝著聶偉看去。

聶偉忙小聲解釋:

“是老領導的幾個孩子, 他們早就對是否要繼續給老爺子進行治療這個事情上出現了很大的分歧, 大兒子和二女兒堅持要給老領導治病, 這兩年也是他們一直在各種找人托關系, 中醫西醫換了不知道多少批了。”

“小女兒就住在娘家,專門辭掉了工作在照顧老爺子的日常起居, 可能是常年跟她父親生活在一起,看到了老領導這兩年身體狀況每況日下,知道病人被病痛折磨得有多痛苦, 所以她是一直不認同用藥吊著命的做法, 想要讓她父親早點解脫。”

葉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雖然她還沒有見到聶偉的這位老領導, 但如果老人家真的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話,那確實還不如直接給個痛快。

單剛剛那三言兩語,葉青就已經把這家的成員結構差不多搞清楚了,外頭凍得要死,她趕緊示意聶偉敲門。

意識到有客人登門,裏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很快一個眼眶漲得通紅的三十來歲女同志把門打開。

聶偉忙打了個招呼:

“丹姐,昨天我不是說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大夫嗎,現在人我已經帶來了,這位葉青葉大夫,是咱們縣青山鎮靠山屯衛生站的站長,老領導的病,沒準她能有辦法。”

說著,聶偉就把身後的葉青給露了出來,葉青也微笑著朝這位女同志打了聲招呼。

劉丹的目光落在葉青身上,當場臉色就變了。

“聶偉,我爸待你可不薄,你在運輸公司這幾年過得這麽滋潤,可全靠我爸提攜你,現在他倒了,你就這麽敷衍,怎麽著,這是人還沒走茶就涼了,你又攀上別的高枝兒了?找這麽個人來糊弄人,你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呢?這黃毛丫頭成年了嗎,這也能算得上大夫?!行了,你也甭解釋了,直接帶著人滾吧,我家看樣子以後是用不起你了!”

聶偉都懵了。

坐了個拖拉機一路吹了一個多小時的西北風來的,都快要凍成狗了,辛辛苦苦把葉青給請來,結果連門都不讓進就被人劈頭蓋臉一通罵,這換誰樂意啊?

他表情頓時僵住,立馬就緊張地朝著一旁的葉青看去,生怕劉丹這番話把葉青給惹惱了,這姑娘要是一怒之下甩袖子就走,那他可真要罵娘了。

葉青的氣量還不至於這麽狹窄,再怎麽說她也是在醫院輪轉過,見過的各種各樣的奇葩病人家屬不計其數,劉丹這樣見面就陰陽怪氣挑剔質疑的,在葉青看來不過是小兒科,還不值得她生氣耍臉子。

不過葉青也沒有急著開口,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等著聶偉來出頭解決這個問題。

她之前就說過,如果病人家屬做不到對她完全尊重和信任,那這樣的病人她可以不治,這對她而言不會有多大的損失,反而她如果上趕著,很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沒必要的麻煩。

看葉青淡定地站在一旁,不像生氣的樣子,聶偉這才松了一口氣,忙轉過頭去和劉丹解釋:

“丹姐,天地良心,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聶偉是什麽人您難道還不清楚?我要是敢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您,叫我聶偉不得好死都成!”

“我找來的這位葉大夫可不是您以為的那種江湖郎中,別看她年紀不大,但醫術可是非常了得,尤其是她那一手飛針絕活——”

聶偉還沒解釋完呢,劉丹卻根本沒耐心聽。

她本就為了父親的病剛跟兄姐意見相左,對治病這事兒早已經不抱希望。

加上老爺子昨晚上又被送去醫院各種儀器都折騰了一通,然後又被醫院下了病危通知,讓家屬做好張羅後事的思想準備。

她覺得這事兒肯定無力回天了,說不定父親的大限就在這幾天,她只希望父親能在最後的時間裏面少受一些折騰,可以安詳地、沒有任何痛苦地離開,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有任何外人來打攪。

所以這時候聶偉忽然帶著人上門,讓劉丹心情非常煩躁,甭管聶偉怎麽解釋,她都打定了主意要讓這幾個人吃個閉門羹。

然而,就在劉丹剛要把門給甩上的時候,一只手卻猛地拽住了門沿兒,用身體擋住了劉丹關門的動作。

“聶偉,是葉青大夫來了嗎?”

一個短頭發五官硬朗的女同志出現在門口,看年紀跟劉丹差不多大,但穿著一身軍裝,看起來英姿颯爽氣場十足。

“榮姐,這位就是葉青大夫,我剛從靠山屯把人接來。”

劉榮看向葉青,只一眼就笑著點頭:

“快進來吧,外頭風大,先進屋暖暖。”

說著,劉榮就把劉丹直接撥到一邊,也不管劉丹臉色變化,把大門拉開就將外頭三人請進了屋裏,邊指揮屋裏的人倒熱茶,邊跟葉青解釋,

“其實聶偉之前就跟我提起過您,我還專門翻了您的那篇新聞報道來看過,但一開始我確實對您的醫術存在一定的懷疑,所以沒敢請您來幫我父親看一看。”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父親病情再次不受控制,這次送到縣醫院,醫院那邊都不肯收治了。”

“縣醫院的古常青古院長,他在看了我父親的這個病後,對我說醫院的常規治療手段已經起不了作用,只能試試看有沒有其他偏門手法。”

“然後這位老院長就跟我推薦了您,說您的一手飛針絕活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沒準能管用。”

葉青這下終於明白,為什麽劉家之前考慮了那麽長時間也沒來找她,怎麽忽然又改變主意了,敢情這裏頭還有古院長的手筆。

她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承認道:

“我跟老院長有過幾次交集了,大約在一個半月前,我在縣醫院給人做過一臺脾臟破裂手術,正好用到了我那個飛針技藝,後來老院長手裏碰上個疑難雜癥,也是我用飛針確診病因的,所以老院長對我的這項技藝十分推崇,還想送學員到我手裏面來定向委培。”

這兩件事昨天劉榮已經聽古常青提過了,現在見葉青一副不卑不亢從容不迫的模樣,她心下大定。

急於驗證葉青的這個飛針技藝到底能不能行,劉榮也顧不上和葉青多寒暄了,趕緊帶著人就往樓上走。

劉丹一看到劉榮要把人往樓上領,立馬臉色就拉了下來,氣得當場就沖上樓梯,一把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劉丹你幹什麽?”劉榮沈著臉怒斥道。

“我還想要問你們準備幹什麽呢?給爸一點體面,讓他安安靜靜走不成嗎?而且這黃毛丫頭一看就不靠譜,你豬油蒙了心了,三言兩語就被人家哄得團團轉,你——”

眼見這劉丹還在那兒聒噪,葉青實在是忍不了了,一根銀針飛了出去。

那針直接紮在了劉丹的合谷穴上,銀針尚在手背上顫巍巍晃動呢,劉丹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已經戛然而止。

張了幾次嘴都沒能再發出聲音,被迫閉麥的劉丹倏地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葉青。

葉青忍不住撓了撓耳朵,懶洋洋道:

“抱歉,剛剛實在太吵了,我沒忍住。這一針,能讓你歇息上半個小時,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您說呢?”

劉丹氣得面色鐵青,下意識就要伸出手把那根銀針拔出來。

結果才要動呢,就聽到葉青笑瞇瞇又補充道:

“我勸您可別私自把這根針拔了啊,要是處理不當,這銀針說不定會直接斷在你肉裏面,而且還有可能造成聲帶永久性損傷,這我可不負責喲。”

這下劉丹再不敢動了,僵在原地憤憤地看著葉青,一臉的敢怒不敢言。

底下劉榮和她大哥劉麟卻是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對於這個性情固執又愛鉆牛角尖的小妹,他們兄妹倆是真的一點轍都沒有,為了父親的事兒,小妹這段時間沒少找他們吵架,搞得劉榮和劉麟身心俱疲,都不知道該怎麽勸了。

這會兒見葉青出手簡單粗暴,一針就把這個妹妹給收拾了,兄妹倆偷偷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暗暗對這個新來的葉大夫豎起了大拇指。

怨不得人家古院長強烈推薦讓他們把人找來試試呢,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光是剛剛葉青紮在劉榮身上那一針,就把這個飛針絕技的神奇之處展露得淋漓盡致了。

兄妹倆精神一震,頓時對葉青信心倍增,不多時就領著葉青進了樓上老爺子的房間。

屋裏一股濃郁的藥味兒,一個身形消瘦的老爺子躺在床上吸氧,旁邊杵著個笨拙的老式氧氣罐。

說實話,這年代能在家裏用上氧氣罐的,都屬於家庭條件非同一般的了,普通老百姓別說吸氧,怕是連這個機器都都沒見過。

就連她那個剛剛掛牌的衛生站,也沒這類設施,只有簡單的一個西藥櫃,裏面擺著縣衛生局撥下來的幾十種簡單常見的藥品,還有一些外科需要用到的簡陋工具用品,而且這還是因為葉青如今在縣裏頭風頭正勁,縣衛生局特意多給靠山屯衛生站分了一些藥品資源,不然的話,就那幾十種藥品都不一定能湊齊全。

總之,如今鄉下的醫療資源就是這麽虐,全國各個地方都是如此,沒有什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靠山屯衛生站建起來之前,葉青就已經早有心理準備。

當然了,話又說回來,之前這劉家能斥巨資買下她那株三百年的老山參,而且幾十根大小黃魚說掏就掏了,完全沒有討價還價,光是從這一點,就能看得出來這家人的家底有多厚實了。

所以眼下看到這個氧氣罐,葉青臉上倒也沒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

在沒見到病人之前,葉青也沒找聶偉打聽這位劉老爺子的具體病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主要是怕先入為主之後,會影響她自己的判斷。

但等到葉青把手搭到這位老爺子那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循著脈搏經絡探尋病人身體的病竈時,不過十幾秒鐘的功夫,葉青的身形就不由得一顫,當場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半晌後,把老人家身體裏所有的病竈都摸清楚之後,葉青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直哆嗦,楞是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穩住情緒,再擡起頭來時,她就忍不住啞聲問道:

“老爺子,二十年前跨過鴨綠江參戰去了?”

沒想到葉青切完脈之後,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劉家兄妹楞了一下後才齊齊點頭,以為葉青是從聶偉那兒聽說了自家老爺子的事兒,劉榮更是在旁邊補充道:

“二十年前,我父親作為志願軍黑虎團的團長,帶著一整個團的戰士參加了金城防禦戰,頑強抵抗到了戰役的最後一刻,整個團最後回來的人,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葉青的心情很沈重,她很直接了當地說道:

“說實話,我很意外,老爺子還能撐到如今。”

“我剛剛仔細檢查過了,他的體內,至少還殘留了十幾個彈片,應該是當年在戰場上中了□□傷,然後經過緊急手術處理但是沒清理幹凈,最後這些彈片就一直藏在他的身體裏,常年忍受這些金屬異物的折磨,慢慢地拖垮了他的身體。”

沒錯,劉老爺子身體裏的所有病癥,其實都是因為身體裏殘留的子彈造成的感染並發癥。

但這些彈片,卻並未當時的手術醫生故意不清理幹凈,而是因為所處部位特殊,很多是剛好嵌入到了老爺子的關鍵臟器和神經關節部位。

要想將這些彈片盡數取出,還不能損害各處臟器和神經關節部位,簡直難於登天。

偏偏這個時代,國內的外科醫療水平有限,醫療器械也落後,如此高難度的手術,在不借助精密醫療器械作為輔助的情況下,鮮少有人能夠駕馭,所以根本沒人敢去冒這個風險。

這也就導致,這些霰彈殘片,就一直在老爺子的身體裏蟄伏著,二十多年一點點地在吞噬老爺子的健康,直到將老爺子的硬朗身體逐步瓦解,變成了如今這般瘦骨嶙峋模樣。

“我父親是一個非常剛毅頑強的人,當年從戰場上下來後,他一共經歷了大大小小三十多臺手術,醫生一共從他的身上取下來一百多顆霰彈,當時的醫療條件比不得現在,很多場手術甚至連麻藥都沒得打,直接就是生取,他也咬著牙挺過來了。”

說起這個,劉麟語氣都不受控制地哽咽,滿眼都是對父親的敬佩和心疼,

“當時的軍醫總隊其實也盡力了,那麽多次手術,磕磕絆絆總算是把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當年那場戰役,中霰彈犧牲的戰士起碼得大幾百號人,他是唯一一個挺過來了的,就連醫生說這是一個醫學奇跡。”

可不就是醫學奇跡嗎,普通人哪怕是被一根刺紮進肉裏,都能疼得受不了,更別說是子彈了。

而且這玩意兒還不是一枚,而是十幾枚,在往身體裏面打了十幾枚,竟然在外部傷口愈合後,和這些子彈共存了二十年!這期間要承受多麽慘烈的痛苦,外人根本無法想象,得是一個多麽鐵骨錚錚的硬漢,才能熬得過來?

葉青心下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被聶偉請過來的時候,她只是想跟著來走個過場,頂多就是出手幫忙把人給拖一拖,熬過這個冬天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可現在知道這位老爺子的病癥根源後,葉青立馬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這位老爺子年紀其實也就六十出頭,跟之前她在申城遇到的那個陳友德陳老頭差不多大呢。

但陳老頭退休後能在公園跟一幫老友一塊兒悠閑垂釣,每個月津貼多到花不完,還能有事沒事兒到親戚後輩家裏頭溜達串門子,反觀面前這位老英雄,卻已經是身體垂暮,癱在床上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怎麽不讓人唏噓扼腕?

尤其是想到剛剛劉家兄妹爭吵的時候,還提到老爺子的願望,是明年開春後,再去鴨綠江看看,葉青就越發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沒再過多猶豫,從藥箱裏翻出了一個藥瓶,掏出兩顆人參靈芝丸先塞進了劉老爺子的嘴裏。

然後請劉麟上前幫忙,把老爺子的衣服全部褪下來,緊接著就開始飛針,利用飛針走穴,把木系異能精準地註入到病人的各處經絡,將病人身體裏已經發生感染病變的各器官護住,至少在短期內能讓病人的身體機能穩定在正常值,不至於因衰竭而急性猝死。

別看這個操作好像很簡單,但光是紮針葉青就重覆操作了數百次,一盒銀針一共消毒了四次,每次間隔不到半小時,整個紮針過程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等結束的時候,葉青的手都跟得了帕金森似地不停顫抖,大冬天的,她背後甚至浸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飛針的效果還是很顯著的,紮完針沒多久,劉老爺子就睜開了眼睛,甚至還緩緩擡起了一只手臂,張了張嘴沖著不遠處的劉丹含糊著喊道:

“三……三妮兒。”

劉丹之前一直阻攔,不讓大哥大姐折騰父親,但這會兒看到父親竟然真的再次睜開了眼睛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尤其是在聽到老爹時隔倆月,再睜開眼後第一個喊的就是她後,她的眼淚瞬間就跟開閘洩洪似的,止都止不住,猛地匍匐在父親床邊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來。

劉麟和劉榮也跟著紅了眼眶,但兩人顯然比劉丹要穩重,在看到父親真的有所好轉後,兩人心下一陣狂喜,立馬就沖到葉青跟前一把拉住了葉青的手,著急問道:

“葉大夫,我父親的這個病,是不是還有救?!您是不是有辦法治好他?”

葉青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呢,那邊趴在床邊哭嚎的劉丹也反應過來了,趕緊站起身來對著葉青不停道歉:

“葉大夫,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前面說了那麽多難聽話,真的很對不起,您要怎麽罵我或者給我紮針都行,都是我嘴賤活該,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定不要往心裏去,要是還不滿意,我給您下跪磕頭,負荊請罪都成,只要您能救我父親!”

說著,這劉丹竟然真的就在葉青跟前跪了下來,並且彎下腰就要對著葉青磕頭。

要不是葉青眼疾手快閃開了,這個響頭她就真受著了。

這讓葉青很是無奈,趕緊示意劉麟劉榮兄妹倆先把劉丹給拉起來再說。

劉丹重新站直身形後,就一反之前的質疑和輕視,這會兒她整個人目光灼灼,看葉青的眼神就跟那些狂熱崇拜的鐵桿粉沒什麽區別。

葉青簡直是好氣又好笑,她甚至懷疑,她這會兒如果說吃粑粑能治病,這劉丹說不定都會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她很認真地看向劉家兄妹仨:

“這麽說吧,老爺子如今的這些病癥,都屬於霰彈帶來的並發癥,要治好這些並發癥其實不難,難的點還是在於怎麽把他身體裏那些彈片取出來。”

“如果不取出彈片,即便眼下把並發癥控制住了,那也是治標不治本,估計好不了十天半個月就又會覆發。”

“只有把彈片全部清理幹凈,他的身體才有痊愈的可能。”

“現在就看,你們信不信我,敢不敢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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