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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農場聯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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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農場聯誼會

大中午的, 葉青正在家裏吃午飯呢,忽然伍聰就慌不擇路地背著伍大隊長來到了村尾,一邊往院子裏沖, 一邊就大喊葉青救人。

在伍聰的身後, 還跟著驚慌失措的伍家一大家子,倒是唯獨不見伍月英。

葉青一聽到外頭的喊聲, 把碗筷一扔就跑了出去。

一看到伍永兵那個口角歪斜的癥狀,葉青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把人安排進衛生站裏面躺下就開始紮針。

得虧離得近,發病就把人給送來了,所以在紮針後不到半個小時, 人就清醒過來。

人一蘇醒,就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形,臉色漲紅, 眼中直冒火, 看起來像是又要發脾氣。

葉青趕緊提醒伍永兵:

“伍叔, 您快冷靜下來, 克制一下脾氣!”

“剛剛您都腦卒中了, 要不是送來得及時,您以後說不得就要在床上癱著了!”

一聽說自己差點癱了, 伍永兵頓時身形一僵,嚇得再不敢說話了。

葉青這可不是嚇唬人,她看向一旁的伍家兄弟倆:

“他這是中風, 可不是小毛病, 就算這次治療得及時,也必須要引起重視了。”

“年紀大了本來腦動脈就會硬化, 不註意控制血壓就會造成血液瘀滯形成血栓,發作起來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半身不遂甚至腦梗死。”

“所以盡量不要情緒過激,保持舒適輕松的心情非常關鍵!”

伍家幾個人的臉色就十分不好看。

葉青心下也很是納悶,不是說今天伍月英在家裏相看對象嗎?這大中午的,媒婆跟那個相看的對象都還沒走吧,怎麽這好端端的伍永兵會中風?

一看伍家這幾個人的表情,葉青就知道這裏頭肯定有事,但是她就算是好奇,也不會當著這一家子的面就問出來。

反正這屯子裏八卦吃瓜的大娘大嬸多了去了,真要有什麽消息,估計用不了半天就能傳出來,她就算在家裏坐著,也很快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葉青也不著急。

慢悠悠寫了個藥方子,又叫上孟嘉和顧衛南去抓藥,不一會兒就把這烏泱泱一大家子給送走了。

葉青猜測得還真沒錯,伍家這邊一走,沒過多久就有跟苗翠蘭關系處得還算不錯的趙家七嬸腳步匆匆地跑到顧家來了。

這位七嬸就住在伍家隔壁,一到顧家就眉飛色舞地開始描述伍家發生的事兒。

“說句實話,今天那個媒婆帶來的小年輕看著是真不錯,就比你家衛東稍微矮了一點點,但是模樣真不賴,也不知道伍永兵夫妻倆是從哪兒尋摸的,就這樣式的對象,伍月英應該不至於再挑剔了吧?”

“上午我在隔著院子籬笆還看到她跟那個小年輕聊得挺好的,還以為這姑娘這次終於可以收心,把這事兒給定下來了。”

“誰曉得這姑娘這麽不消停,中午吃個飯的功夫,那個小年輕估計是喝多了,就要去外頭解手,結果回來的時候,被伍月英找了個借口,稀裏糊塗地給領著去了她那個廂房。”

“沒想到去了伍月英的廂房,正好撞上了在屋裏頭偷偷洗澡的李娟,那個小年輕估計是喝酒喝得腦子都有些遲鈍,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伍月英給直接關在屋裏頭了。”

“這還不算,這伍月英還在外面大聲嚷嚷,把伍家一大家子跟那個媒婆都給引到了廂房外頭。”

“這下好了,那女知青洗澡被個男同志看光,還讓外頭那麽多人知道了,兩人不結婚都不成了!”

“那個媒意識到被伍月英耍了後,氣得直接就翻臉了,拉著那個小年輕就走,臨走前還放下狠話,以後靠山屯只要是姓伍的,不論誰來找她保媒,她一律拒接!”

“伍永兵在知道這背後是伍月英在搗鬼後,情緒十分激動,當場就狠狠甩了伍月英好幾個巴掌,邊罵邊嚷著要跟伍月英徹底斷絕父女關系,還催著伍聰去喊村裏的老人來作見證,結果還沒罵上幾句呢,人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住在伍家那個女知青也是倒黴,知青院都已經建好,眼看著就能從伍家搬出去了,沒想到臨走前竟然鬧出了這種事兒。”

“那伍月英也真的,從小看著長大的,誰知道竟然這麽能作妖,折騰來折騰去的,把好好的福分都給作沒了,看著吧,經過今天這事兒,周圍哪個媒人還敢來跟她沾邊?”

“伍家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孽,明明前頭那三個孩子都安安分分的,從來不鬧幺蛾子,到伍月英這兒了就歪成這樣,一天天的出盡了洋相,這幾個月,這兩口子是真被這個小閨女給折磨得夠嗆,我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可憐。”

嘴上說著可憐,趙七嬸眼睛裏卻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趙七嬸跟苗翠蘭關系本就要好,加上跟伍家比鄰而居,她同伍永兵媳婦兒曾經因為自留地的事兒鬧過矛盾,所以自從伍月英鬧著要跟顧衛東退婚開始,這位大嬸就自覺她和顧家是一個陣營的了,只要是伍家發生了倒黴事兒,她都喜聞樂見並且第一時間要跑到顧家來跟苗翠蘭分享。

“得虧你們家衛東跟伍月英退婚了,我看這個伍月英真是個禍害,這要是嫁到你家來了天天整事兒,那你們全家都得跟著倒黴!”

對於伍月英攪黃了這次相親一事,苗翠蘭不發表任何看法,但趙七婆娘的最後這番話,倒是讓苗翠蘭深以為然。

之前伍月英剛剛鬧退婚的時候,她還覺得是不是自家兒子哪兒做得不夠好,總想著要去替兒子彌補說和,盡可能地挽回這樁婚事。

可經過這段時間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兒之後,她慢慢地也回過神來了,意識到這伍家姑娘跟她家衛東確確實實不合適。

衛東在部隊裏面當兵,時間都貢獻給國家了,家庭上肯定就會有所忽視。

所以他娶的媳婦兒,要麽得是那種安分守己一門心思經營家庭和婚姻的賢內助,要麽就得有自己的理想抱負,同顧衛東一樣也全身心投入到事業的職業女強人,這兩種類型的女人都能耐得住寂寞,不會在顧衛東忙事業不能兼顧到家庭的時候就胡思亂想然後整各種幺蛾子。

但伍月英顯然哪一種都不是,這姑娘心高氣傲,一山望著一山高,即便是嫁到她家來了,也不一定能跟衛東相守到白頭。

因此眼下,苗翠蘭在知道伍月英又鬧出了笑話後,她倒並不像趙七婆娘這般幸災樂禍,只是覺得有些慶幸,慶幸自家大兒子沒有因為她當初自作主張定下的這門婚事,就毀掉了一生的安穩和幸福。

葉青幾個就在隔壁院子裏坐著呢,當然也把這位趙七嬸的話聽得分明。

幾個女孩們面面相覷,都沒有想到這伍月英竟然又作妖了,而且還把借住在她家的李娟給坑了。

“她怎麽能這樣啊?上次嗾使劉梅推我下河,想要讓那個趙二麻子毀我清白,這回竟然又把李娟給害了,這個女人也太心腸歹毒了!”

孟嘉義憤填膺。

葉青雖然跟李娟有舊怨,但一碼歸一碼,不管李娟這人性子好壞,至少在這件事裏面,人家確實是個受害者。

“這事兒可真夠惡心人的,不管是那個來相親的男同志,還是李娟,兩人都很無辜啊,莫名其妙就被這個伍月英給算計著捆綁在一塊兒了。”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相親而已,伍月英要是看不上那男的,直接明著拒絕就行了,難道她瞧不上對方,伍家人還能逼她嫁人不成?非要在背後耍陰招,還把無辜的人拖下水,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嗎?”

顧衛南嗤笑:

“不過就是任性慣了,覺得自己怎麽作妖都有人兜底,就肆無忌憚幹什麽都不過腦子唄。”

顧衛南小時候其實是喜歡伍月英的,因為屯子裏的人經常會開玩笑說伍月英是她大哥的小媳婦兒,她就認定了伍月英是她顧家的人。

加上她們倆年齡相仿,伍月英又長得漂亮,所以上小學那會兒,顧衛南就天天跟在伍月英屁/股後面當跟班,哪個男孩敢欺負伍月英,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替伍月英出頭,幹脆利落地亮起拳頭跟人打架。

顧衛南自認為她對伍月英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甚至可以說伍月英指哪兒她就打哪兒,從來不會去質疑伍月英說的話的真假,可沒想到伍月英卻把她騙得團團轉,嗾使她去跟高年級的男生打架,她轉頭就去老師那兒告狀,還得她被老師叫家長,而伍月英卻得到了老師的誇獎,甚至還跟那個高年級男生說說笑笑,成了好朋友。

那時候顧衛南就意識到,伍月英表裏不一,不是她以為的那樣跟她一條心,她的處處維護只會顯得她愚蠢又可笑。

打從那之後,顧衛南就慢慢跟伍月英疏遠了,結果她不想給伍月英當跟班當打手了,人家還不樂意了,跑到家裏頭哭哭啼啼意有所指,問顧衛南是不是不喜歡她了,不然為什麽不跟她耍朋友,搞得家裏人都覺得是顧衛南有問題,都來指責顧衛南。

顧衛南打架上面很厲害,但是嘴笨,遇上這種事兒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辯駁,要不是還有個嘴皮子利索的顧衛北幫她,只怕她就真要被伍月英扣一口黑鍋了。

總之,顧衛南算是從小就領教到了伍月英的那些花招,對這個人無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所以在一年前顧伍兩家正式訂婚的時候,她曾經雖然提出過強烈的反對意見。

但是她一個人的喜惡,顯然並不能改變大人們的看法和決定,尤其大哥的婚事裏面還牽扯到了爺爺一條命,所以她的意見,家裏長輩誰也沒聽信和采納。

這事兒困擾了顧衛南很長時間,後來她只能自己洗腦,默默寬慰自己,反正是大哥跟伍月英過日子,只要大哥滿意,她一個當小姑子的也沒什麽好指手畫腳的,興許大哥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姑娘呢。

不過讓顧衛南沒想到的是,她才把這件事情想通呢,伍月英竟然就鬧著要跟她大哥退婚,然後她大哥竟然也真的回來把這婚事給退了。

退婚當晚,顧衛南高興得差點沒睡著,甚至恨不得半夜爬起來去放兩串鞭炮來表達她喜大普奔的心情。

如今曉得伍月英跟人相親竟然又鬧幺蛾子,顧衛南也是見怪不怪了,只覺得這伍月英就是個攪事精,誰要娶了她誰倒黴,不管是她大哥,還是今天那個來相親的男的,沒入了伍月英這個坑,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李娟吃了這麽大個虧,不可能不鬧吧?伍大隊長說要跟伍月英斷絕關系還把她趕出家門,未必沒有用這個辦法來保護伍月英的意思在裏面,畢竟如果伍月英不被趕出伍家,這事兒李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她要是找婦聯來出面,伍月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葉青腦子還是清醒的,伍永兵確實是被伍月英給氣得中風了,出了這種事兒,他如果不拿出態度來,李娟絕對會不依不饒。

可一旦伍月英被伍永兵趕出家門了,李娟就不好發作了,如果伍家再出面安撫,給李娟一點好處作為補償,李娟肯定就不會再追究了。

畢竟這個事兒裏面牽涉到了她被人看光這樣的桃色新聞,鬧大了其實也不大好聽,說不定還會惹來別的流言蜚語,所以葉青估計,李娟很可能會將這件事利益最大化,想辦法讓伍家出點血。

葉青的猜測沒有錯,就在這件事發生後,當天下午伍月英就真的被伍永兵趕出家門了,伍永兵這次是真的鐵石心腸,直接找了村裏的幹部做證,當場寫了斷親書,簽字畫押,打定主意要跟伍月英徹底斷絕關系。

然後把伍月英的那些東西都收拾出來扔出了家門,大有伍月英以後去哪兒是死是活都跟他伍家再沒有關系的架勢。

這還不算,為了補償李娟,這位大隊長隔天就認了李娟做幹親,然後親自出面帶著李娟去了馬架屯,不光請馬架屯的大隊長當證婚人,還自掏腰包張羅了一桌酒席,給李娟和那個小年輕舉辦了一個倉促而簡陋的結婚儀式,然後兩人就正式領證結婚了。

為了安撫李娟,伍大隊長到底掏了多少錢誰也不清楚,但李娟領完證後,就直接從靠山屯搬去馬架屯了,沒過多久就聽說小夫妻在馬架屯建了兩間青磚黑瓦房。

上頭沒有公婆管束,嫁的男人還肯吃苦很能幹,在生產隊掙的都是滿工分,李娟的日子很快就過得紅紅火火,不知道讓知青院多少女知青羨慕嫉妒得眼睛都快要滴出血來了,都覺得李娟是走了狗屎運了。

就連葉青都忍不住感慨,她是真沒想到,原來的錦鯉團寵文劇情世界崩壞後,原小說裏面蹦跶到最後一章的惡毒女配,竟然會是這麽個走向。

見李娟好像對這個被伍月英強塞過來的對象還挺滿意,葉青又不由得啞然失笑。

看樣子沒了黑錦鯉殷霜的影響,她周圍的那些人反而都變得正常了。

因為這樁婚事進展太快,屯子裏的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就被伍永兵給直接用雷霆手段解決了,所以屯子裏面雖然也有人議論,但多數都是罵伍月英不知好歹落到被趕出家門的下場純屬活該,說伍家壞話的基本沒有。

畢竟伍永兵被氣得中風,當時可是有不少人看見了,誰家有個這麽糟心的閨女都得跳腳,只是把這個閨女給趕出去還算是輕的,要是換上個狠心的,怕是得當場把這閨女打得下不來床,然後胡亂找個人家嫁到深山裏頭去,直接眼不見為凈!

伍月英被趕出家門後就不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伍家人可能心裏清楚,但是明面上他們還得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表示出和這個閨女徹底斷絕了關系的決心來。

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各家都忙著曬菜腌菜以及進山砍柴撿山貨做棉衣鞋子準備過冬,也沒誰天天盯著伍家那點事兒說嘴。

知青院布置好後,生產大隊挑了個好日子,讓知青們正式搬家了,孟嘉也順利從社員家搬到了知青院,住進了女生宿舍大通鋪。

不過孟嘉就只是在知青院睡覺,糧食卻都給搬到葉青這兒來了。

本來上回部隊農場送來的糧食蔬菜裏面,就有孟嘉和顧衛南的一份,畢竟當初那批待產母牛大部分都是這倆接生的,葉青當時就要把東西分成三份,給這倆都分一分。

但不管是顧衛南還是孟嘉都不要,非說她們經常在葉青這兒吃飯,那些東西就當是她們提前預支的口糧。

兩徒弟在她這兒蹭飯的頻率是有點高,主要是葉青這邊有時候節奏有點快,她們要跟上步調,就必須得一天花上十幾個小時和葉青同進同出。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葉青覺得在口糧這塊兒確實不用分得那麽清楚,甚至幹脆做主,讓孟嘉把糧食全搬到她這兒來,直接在這邊搭夥算了。

畢竟如果留在知青院吃飯,就得來回跑,還得跟其他知青一塊兒輪著來做飯,並且如果孟嘉時不時還要在葉青這兒吃上幾頓的話,那就有點劃不來了。

孟嘉如今也熟悉葉青的脾氣了,知道自家師父不是在跟她客套,所以葉青讓她把糧食搬過來搭夥,她也沒再拘謹扭捏,在搬家的當天就跟知青院的其他人表明了她往後不跟大家夥兒一塊兒吃飯的意思,然後把上次大隊結算工分時她分得的那點糧食盡數都搬到葉青這邊來了。

王春花也正式出月子了,這段時間她一邊坐月子一邊照顧鄒昀,兩人相處得還挺和諧的,不過葉青可沒忘記當初王春花語氣堅決地對她提出想要學劁豬時的模樣,所以她很認真地問王春花: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認真考慮後,你的想法是否發生了改變,真的還想要跟我學醫嗎?”

王春花精神一震,猛地一下就擡起頭來:

“葉知青,我想學,但是我真的可以嗎?”

葉青忍不住笑:

“你還這麽年輕,為什麽不可以?我之前就說過,你跟顧衛南孟嘉的側重點不一樣,你可以輔往藥房或者護理方向發展。”

“你的文化基礎相對薄弱,我已經找人幫忙借來了一套小學和初衷的課本,以後你不光要跟著我進山采藥,學習怎麽晾曬炮制藥材,給病人抓藥煎藥,還得抽時間把小學初中的文化知識先補上來。”

“要學醫就不能怕困難,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明白嗎?”

王春花立馬用力點了點頭。

不過她很快又想起了什麽,有些為難地問葉青:

“那小昀呢?我要是跟著師父你學醫,小昀誰來照顧?”

一旁鄒阿婆忍不住插嘴了:

“我還沒老到動不了的份上呢,你們只管忙你們的事兒,小昀我能照顧,實在不行,我還能把孩子抱到隔壁去找小西,她明年開春就要生了,到時候我的眼睛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們倆正好一塊兒看孩子。”

這段時間老太太每天晚上都在堅持針灸治療,加上葉青時不時就會偷偷給渡一點木系異能到老太太的眼睛上,所以老太太的恢覆速度很快,到如今已經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甚至白天出門的時候都可以不用拄拐杖了。

見老太太大包大攬,對帶孩子這事兒躍躍欲試,一副不服老的樣兒,弄得葉青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葉青想了想就覺得老太太這個主意其實也不錯。

離凜冬越來越近,馬上就到了大家貓冬的時候,到時候不管是進山采藥還是外出看診的事兒肯定都得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三兩個月,大家都只能在家裏待著,所以開春之前,孩子肯定是不愁沒人看。

等開了春,顧衛西生產完了,肯定短時間內是沒法去上工幹活的,得留在家裏照顧孩子,到時候鄒阿婆帶著鄒昀一塊兒去顧家,兩人一起看孩子,遇到事情了還能相互搭把手,確實也挺好的。

而且到時候衛生站掛牌了,她應該百分之七八十的時間都在衛生站裏頭待著,離顧家跟鄒家都很近,實在不行她還能把孩子帶去衛生站,搞個嬰兒車放在裏面,一邊坐班一邊看孩子唄,算上仨徒弟,她們起碼有四個人呢,真要是孩子鬧騰了,誰得空誰就幫忙抱起來哄一哄,一天不就過去了嘛。

葉青沒帶過孩子,但她覺得帶孩子也不難,只要不生病就怎麽都好說,至於孩子生病,這對於別人而言可能是最棘手的難題,但在葉青這兒卻壓根不算事兒,所以哪怕她是個新手奶媽,她也確實沒覺得養個孩子是多大的麻煩。

衛生站布置完畢,就能正式掛牌開張了,葉青就讓伍永兵確定掛牌開張的時間,但這次的衛生站掛牌意義重大,不光是公社,就是縣裏也不少人在關註,伍永兵一個人可不敢拍板,於是他就跑去找賴國昌商量去了。

就在衛生站開張的日子正式定下來後,隔壁部隊農場的聯誼會也如期而至,可能是李娟嫁人的事兒刺激到了不少年輕姑娘,靠山屯這邊原本還堅持不在鄉下結婚的那些女知青,對這次聯誼會都重視的。

究其原因也很簡單,這些城裏姑娘,並不想將就著嫁給屯子裏的農民兄弟,又沒辦法回城找對象,擔心這麽耗下去,蹉跎成老姑娘了就真不好找對象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給自己找一個當兵的。

所以對於她們來說,這次的聯誼會,反而是一次搏出路的機會。

哪怕是農場裏的援建士官,可能軍銜還達不到隨軍標準,最起碼人家有部隊津貼,跟這樣的人結婚頂多就是忍受一下分居的煎熬,但每個月拿到的固定工資卻是實打實的,怎麽也比嫁個啥都沒有的泥腿子強。

想清楚這一層,這些女知青們就比誰都要積極,自從去公社婦女主任那兒報名之後,就經常會去詢問聯誼會什麽時候開,還在私底下偷偷探討,當天應該怎麽打扮,穿什麽樣的衣服才比較合適,總之是使盡渾身解數要把各自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葉青這邊是早就拒絕了這場聯誼會的,但當天趙金良派了朱志剛開車來接她,說是縣裏農業局聽說了農場這邊搞科學養殖改革的事兒,想要來看看具體情況。

葉青沒轍,只能帶上仨徒弟一塊兒去農場。

農場的生豬養殖,按照她之前給出的科學方案,已經實施了有二十來天了,確實是初見成效。

之前一直不怎麽長肉的豬,這段時間在迅速貼膘,進度比葉青之前預估的還要快上幾分,所以他在去縣裏頭開會的時候,忍不住就吹噓了幾句。

沒想到就是這一頓吹噓,把農業局的人都給吸引來了。

畢竟按照葉青的計劃,三個半月就要長七八十斤肉,這聽著就跟天方夜譚一樣,所以大家都覺得趙金良是在說假話。

但等農業局考察團的人,看到那幹凈亮堂又暖和得不像話的養豬場,還有豬欄裏面那些健康肥碩的生豬後,一群幹事和技術員們都集體沈默了。

按照葉青之前提出來的要求,養豬場這邊每天都需要對生豬進行抽樣過磅並詳細進行數據記錄,所以這二十多天農場這批生豬的體重增長情況,單從表格上就能直觀地看出來。

更別說這次下來的這批考察團的人員裏面,正好就有一個月前趙玉良費盡心機想要走後門的那個收購站負責人,當時青山農場的這批生豬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當時他可是斬釘截鐵地表示這批生豬今年鐵定達不到出欄標準,讓趙金良別費心思了。

沒想到轉頭,人家就找了個高手幫忙進行指點,竟然還真讓這些生豬快速長膘了。

不過,等知道為趙玉良指點迷津的人是誰後,這些人就一點也不意外了。

畢竟葉青真算是農業局的老熟人了,上次的薊城日報新聞采訪,加上不久前的罌粟粉事件,都讓葉青大出風頭,縣裏面的幾個政府單位,尤其是農業局和衛生局,更是把她當成了重點關註對象。

現在葉青跟青山農場又研究出了生豬的科學養殖辦法,農業局這幫人也不是傻子,立馬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這個科學養殖辦法真的管用,那麽蛟潭縣勢必得抓住這個時間差,成為第一個推廣試點的縣級單位,到下半年收到成果後,就能迅速宣傳出去,憑借這個科學養殖,打造出蛟潭縣的第一張名片!

除此之外,這個科學養殖辦法裏面還涉及到了餵養生豬用到的專用飼料,這個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點,如果將來這個養殖辦法真能在全國各地推廣,那麽光是在豬飼料這一塊兒就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空白,蛟潭縣只要把投建飼料廠這個事兒申建下來,光是靠著給全國各地提供豬飼料這一條路子,就能讓蛟潭縣的財政荷包快速鼓起來!

這麽一想,這幫農業局考察團的人就按捺不住激動之色,恨不得立馬就回縣裏面開會探討。

但這些人也不傻,這科學養殖辦法是葉青琢磨出來的,他們要是一來就想要摘桃子,人家葉青可未必還會同意。

如果只是個普通下鄉知青,那他們把這個點子拿了也就拿了,根本不用在意對方會不會不滿,但葉青的情況卻不大一樣,這姑娘如今在薊城那邊不少國字打頭的單位都掛上號了,牌面甚至比他們縣長的都要大,他們要是敢欺負人,沒準人家轉頭就能讓他們這幫人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這群考察團的人來了一趟農場後,很快就又各自帶著滿肚子的想法走了,誰也沒敢在葉青面前提什麽過分要求。

葉青其實對這個科學養殖辦法由誰來推廣並不是多在意,她這個辦法本來就是根據後人的經驗總結出來的,只要能讓生豬養殖業快速發展,誰來當這個領頭羊都成。

但趙金良可不會傻到把這個果子讓出去,這事兒既然是他的農場搞出來的,蛟潭縣農業局就別想繞過他們農場跟葉青來單獨吃這件事的紅利,所以他在考察團下來之前,就已經把養豬場改革和科學養殖的事兒事無巨細地匯報給師部了,到時候該怎麽同地方上談判協商合作,那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但不管怎麽整,部隊方面都不會讓他的農場以及葉青吃虧就是了。

葉青還不知道趙金良背後做了這些事兒,她在應付完縣裏頭來的考察團後,就準備順便去子弟小學那邊看看宋老師。

結果去了子弟學校沒找著人,一打聽才知道,因為宋老師會樂器,加上她下午正好又沒課,於是就被抓了壯丁,被馬主任給叫去聯誼會那邊幫忙奏樂搞氣氛去了。

葉青頓覺好笑,沒想到老師才來了一個把星期,就在這個農場混得如魚得水了。

這可比在申城好太多了,畢竟那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宋老師跟韓亞博的那段婚史,各種流言蜚語是少不了的,導致宋老師在那個環境裏面始終都處於一種壓抑緊繃狀態,很難高興得起來。

但在這個新環境就不一樣了,東北人本就熱情,加上她能力不俗脾氣也和善,在青山鎮這樣的地方,要融入一點也不難。

葉青本來是對這個聯誼會不感興趣的,但宋春華去了,她就想著要不也去瞄一眼,看看這個聯誼會到底辦成了什麽樣子。

結果她和顧衛南幾個找人打聽到了聯誼會的位置,就看到一群人湊在小河邊上,有的在玩游戲,有的在唱歌,放風箏還有圍爐烤火的各種項目都有,還別說,看上去挺熱鬧的。

一看到這個場面,顧衛南幾個都忍不住“哇”了一聲,這個聯誼會弄得可真好玩,看得她們都有點蠢蠢欲動想加入了。

不過她們仨只是想玩游戲,可不打算找對象,怕貿然加入進去,萬一被哪個男同志給相中就麻煩了,所以三只都老老實實跟在葉青身後,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葉青倒是對這些游戲沒什麽興致,她一進入場地,就開始滿會場找宋春華。

結果宋老師還沒找到呢,倒是讓她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葉青頓時挑了挑眉,5很是意外。

沒想到銷聲匿跡了好幾天的伍月英,竟然也出現在了農場的聯誼會上。

雖然才跟伍家決裂,這姑娘看上去可一點憔悴頹廢之感都沒有,甚至還專門盛裝打扮了一番,一雙眼睛在聯誼會上四下亂掃,到處在尋找著什麽。

一看到伍月英這奇奇怪怪的樣子,葉青頓時就有些好奇,想知道這奇葩女這回又想要玩什麽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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