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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滑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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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滑脈

待看清楚那黑影長啥樣兒後, 葉青瞬間無語了。

黃棕色的長尾巴,一雙柳葉鳳眼,不是上次在山裏偷了她七八條細鱗鮭的狐貍小賊又是誰?

葉青是當真哭笑不得。

繼之前那只自來熟的黃鼠狼之後, 她這又迎來了一位不請自來且目的明確的客人。

也不知道這只狐貍是怎麽知道她住這兒的, 這一大清早的就鉆到她這院子裏來了。

關鍵是擡起頭來見自己被人發現後,它也不躲不閃, 反而徑直往葉青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

顧衛東沒見過這只狐貍之前跟蹤葉青討紅薯吃的場面,所以一見這家夥沖過來, 還以為它是來咬人的,立馬就擡起腿要朝著這玩意兒踹過去。

“哎別別!”

葉青見狀趕緊攔住了顧衛東,

“它是來找我的!”

顧衛東一楞,猛地一下想起來什麽, 驚詫地看向葉青,

“這就是之前你們在山上遇到的那只狐貍?這玩意兒下山來做什麽?還專門跟蹤你來屯子裏,不會跟那幾頭熊一樣, 也是來討糖吃的吧?”

葉青撓了撓頭:

“差不多吧, 不過它要吃的不是糖, 可能是紅薯。”

顧衛東:???一臉黑人問號?你確定這玩意兒要吃的是紅薯, 不是吃雞鴨鵝肉?

見顧衛東不信, 葉青轉身就去了地窖,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裏頭拿了兩只紅薯出來了。

那狐貍立馬就諂媚地湊了上來, 尾巴跟上了電動發條一樣賣力搖晃,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兩只紅薯,哈喇子都快要流下來了。

這下顧衛東真心覺得開了眼界了, 長這麽大, 他還沒見過有哪只狐貍能為了一口吃的這麽豁得出去的,這也太不要臉了!

葉青把那兩只紅薯丟在地上, 那只狐貍作勢就要上來咬,結果都湊到跟前了,忽然又頓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麽,這只狐貍掉過頭又跑到了剛剛站過的那塊地兒嗅啊嗅,從地上扒拉起一個什麽東西後就湊到了葉青跟前。

然後這家夥就用尖尖的嘴巴蹭了蹭葉青的手背,仰起頭示意她把手伸出來。

葉青不明所以地伸出手,下一刻,一簇紅艷艷的果子出現在了葉青的手掌心。

沒錯,是一簇,就那一叢枝葉上,起碼得有二三十顆。

紅彤彤的果子每顆都在花生豆大小,全部簇擁著長在一根花柄上,看那果子的新鮮程度,應該是才被這狐貍剛摘下來沒多久。

葉青一看到這果子就驚呆了。

她沒想到,這竟然是人參籽,而且單枝能結這麽大這麽多果子,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這底下長著的人參,絕對是個上了年份的大家夥!

“你哪兒摘來的?”

葉青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追問道。

可惜人狐之間語言有壁,這狐貍並不能聽懂她的這個問題,在把那些人參籽給了葉青後,它自認為已經給了葉青足夠豐厚的報酬,於是一轉身叼起那兩只紅薯就往外躥,越過籬笆墻後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葉青本來還想要讓這只狐貍幫忙帶路去找到那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參的,萬萬沒想到這只狐貍跑得這麽快,根本不給她半點時間機會。

如意算盤落空,葉青頓覺郁悶,只能瞪著那片用藤蔓圍起來的籬笆,心裏恨恨想著,回頭她就得把這片籬笆再往上加高一倍,她倒要看看這幫家夥還能不能再跳得過來!

顧衛東好奇地看了看葉青手裏拿著的那一把紅果子:

“這是什麽野果子?能吃嗎?”

葉青頓覺納悶:“你一長白山腳下的東北銀,沒見過這個?這是參籽啊,能吃,還能入藥,有很高的藥用價值。”

“不過就這麽點,拿來當藥引子都不夠,倒是能當種子,正好昨天我跟伍大隊長說了一聲,在鄒阿婆家後屋開辟了一個藥園子,回頭這些人參籽我都給種上,看看能不能人工培育出人參。”

這話讓顧衛東驚訝極了:

“人參還能人工種植呢?”

顧衛東會有這樣的疑惑也不奇怪,改開以前,國內市面上出現的參,大部分都是從深山裏挖出來的野生參,而且多數產自長白山。

這個時期,人參屬於中藥材中的昂貴奢侈品,尋常人別說吃了,見都未必能見到真的。

一直到八十年代,包產到戶制度出現,加上農林業開始各種扶持種植產業,東三省開始有農戶嘗試人參種植。

並且隨著經驗的一點點積累,慢慢地種植技術日趨成熟,加入這個產業的參戶數量急劇上升,種植面積也迅速擴大。

到千禧年前後,人參才終於不再是富人的專屬,普通人的膳食藥方裏也能用得起這味藥材了。

顧衛東是從九十年代初重生回來的,那會兒國內的人參種植業還處在猥瑣發育階段,他沒涉獵過藥材種植這一塊兒的話,不知道人參種植的發展史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葉青見顧衛東是真對這個好奇,忍不住笑道:

“不光人參能人工種植,靈芝也能,要是弄個大棚,還能專門采集靈芝孢子粉呢。”

先前那只狐貍就送給葉青一支大幾十年的野生紅芝,那紅芝葉青一直用布小心翼翼包裹著,帶下山後也沒把那布包裹拆開,就是怕裏面所剩不多的孢子粉都抖沒了。

她打算回頭往後面那藥圃裏埋幾截枯木樁子,把紅芝的孢子粉灑上去,再利用她的木系異能催化,試試看能不能把紅芝也種出來。

這要是能種出來,那可就真是賺大發了!

顧衛東又不傻,一看葉青那眉飛色舞一臉期待的小表情,他就明白葉青想幹嘛了:

“你打算將來在靠山屯,發展中藥材種植產業?”

葉青沒想到顧衛東反應這麽快,腦子一轉就猜到她的計劃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反問道:

“不行嗎?我懂種植中藥材的技術,還知道怎麽炮制加工,如果我還能在農村基礎醫療這一塊兒站穩腳跟,那我甚至連這些藥材的銷路都不用愁,一整條產業鏈都盡在掌握,萬事俱備只欠包產到戶這場東風!”

“趁著前幾年大家都還處於懵懂期,靠山屯快人一步,走在所有人的前列,只要大家擰成一股繩,成為藥材種植產業的領頭羊那就根本不是夢!”

葉青躊躇滿志野心勃勃,已經在暢想未來的美好藍圖了。

但顧衛東沈吟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澆她一盆涼水:

“想法肯定是好的,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點,你再怎麽懂技術,終究是個外來戶。”

“屯子裏的農戶被土地卡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能包產到戶,大家想的肯定都是勒起袖子好好種地,只要地裏的稻子小麥玉米收成好,就能吃飽飯。”

“所以你一個城裏來的知青,要拿什麽來說服這些村民們放棄種莊稼,跟著你搞藥材種植這麽個看不到未來前途的新興產業?”

這番話,瞬間將葉青澆了個透心涼,她頓時楞住了。

不得不說,顧衛東這話確實很有道理,葉青想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有後世幾十上百年的先知和經驗,自然能站在上帝視角侃侃而談,並且堅定不移地相信這個產業未來絕對會成為發家致富的不二行當,可靠山屯的村民們沒有這些超前的意識和認知,怎麽會相信她空口白牙的幾句吆喝?

除非她在此之前,在村裏先立幾個典型,讓大家親眼看到這一行確實是能掙大錢的,到時候不用她多費唇舌,自然會有村民自願走上這條路,甚至會一個個趨之若鶩,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這個圈子裏面來。

得了顧衛東的點醒,葉青頓時心中有數了。

她點了點頭道:“你這個話提醒了我,我確實得提前想好應對策略了,不然真等到政策下來了再去解決麻煩,就未必能趕得上那個時間差了。”

顧衛東本來想提醒葉青,要想解決這個隱患,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那就是轉換身份。

她如今的戶籍,還是掛靠在知青辦的,但她要是在靠山屯成家立業,拿到宅基地建房子,徹底融入進這個集體,那就算是正式成為屯子裏的一員了。

這樣屯子裏的人就不會再對她見外和排斥,她後續的很多計劃要實施起來會變得簡單順暢得多。

但顧衛東又怕這個建議提出來可能會讓葉青產生誤會,於是到嘴的話幾經斟酌後,到底還是又給咽了回去。

約好了中午在村尾茅草屋那兒給滿倉換藥後,顧衛東就重新回山上去了。

不過這麽一折騰,葉青也睡不著了,看了看廚房裏那兩蛇皮袋的肉和下水,她也懶得再睡了,幹脆直接把那些食材給處理了。

羊頭豬頭跟鹿頭,把貼臉肉還有耳朵切下來,剩下的部分放在鍋裏慢慢熬,把頭骨熬成奶白色的高湯,上面的肉小心翼翼剔下來,幾個頭估計都可以剔出來大幾斤的肉。

二十斤豬肉連同剩下那些野雞野兔之類的小獵物,加上那幾副動物下水,葉青打算全部熏成臘制品。

哪怕熏制出來後分一半給顧家,她自己也還能剩下不少,算上她上次分到的那條野豬腿,這些臘菜存起來省著點吃的話,估計應該能吃到年底大雪封山,村裏組織進山打獵了。

到時候葉青肯定得跟大部分進山搞采購,高低也得再給自家廚房進點貨。

至於單獨留的那十斤鹿肉和五斤黃羊肉,葉青就不打算熏制了,這兩個品種的肉一看就品質高檔,不趁著新鮮打個鍋子那絕對可惜了!

所以葉青準備中午的時候直接叫上顧家人還有孟嘉一塊兒,上家裏來吃鍋子。

豬下水很難清洗,也得虧是葉青舍得往裏頭灑面粉,不然光是那幾副大腸就夠她受的了。

一直到早上顧家人起來準備去上早工的時候,葉青才把那些食材給處理完,幾個小時的時間,差點沒把她給累得夠嗆。

但她並不能歇息,還得把前兩天挖回來的那些藥材整理出來,小苗都給種進藥圃裏,已經長成了藥性足夠的那些藥材,還得炮制成成品。

這期間孟嘉跟顧衛南也都來跟著幫忙打下手,葉青就又教給兩人怎麽炮制藥材,每一種藥材要經過的工序都不一樣,怎麽煸炒蒸烤,其中的精細覆雜程度,絕對是一門大學問。

除了教兩人炮制藥材,葉青還又上顧家給苗老爺子診治了一次。

因為異能升級的緣故,葉青如今對病癥的把控能力也跟著上升了一個臺階,對顧家姥爺這個病,她也有了新的感悟,所以在給老爺子紮過針之後,葉青重新增減了幾味藥,還調整了用藥劑量。

“這個藥得堅持吃上半個月才能看得到效果,吃完這個療程後,我再根據老爺子的情況來對藥方子進行調整,要是說想恢覆到正常人健步如飛甚至是能下地勞作的狀態,那我不能保證,但如果只是讓他重新站起來,能跟人簡單說話交流,並且做到生活自理,那還是沒問題的。”

這番話葉青是當著顧家姥爺的面說的,看似是在向顧嬸子解釋,其實是故意說給病人聽的。

老爺子雖然人癱瘓在床上不能說話,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這會兒一聽葉青說能治到他可以下床可以說話,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才松懈下來,偏過頭眼角沁出了一行淚來。

因為摔倒後再也動彈不得,之前在苗家屯,苗老爺子沒少受兒子兒媳婦兒嫌棄,各家推卸責任,跟踢皮球一樣把他往外推,這家送到那家那家送到這家,總之一直在鬧騰,就沒個消停時候。

如今來了大女兒這兒,苗老爺子心裏面其實覺得很丟臉同時也過意不去,生怕因為他的到來給大女兒惹麻煩,讓她因此被女婿刁難。

這幾天苗老爺子甚至都已經喪失了求生意志,覺得他與其這樣毫無尊嚴地茍活著,凈給兒女添堵,還不如直接死了幹脆,如果不是他無法從床上爬起來,只怕他早就找根橫梁吊死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有個城裏來的閨女說他這個病能治,這可把苗老爺子給激動壞了。

他到不是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而是真的不想拖累兒女,等病好了,他到時候就盡快搬回苗家屯去,可不能在女兒女婿這兒礙眼了。

苗翠蘭可不知道自家老爹是這麽個想法,她仔仔細細地問清楚了治療時的註意事項,還讓顧衛南把醫囑逐條地寫下來,生怕有一絲的疏忽怠慢導致耽誤了自家老爹的病情,甚至就連熬藥這事兒她都親力親為。

中午葉青果然弄了個火鍋,熬好的骨頭高湯打底,再將黃羊肉和鹿肉切薄涮鍋子,那滋味鮮掉眉毛。

顧衛東正好送滿倉下來換藥,所以中午這頓美食他當然也不會錯過,一屋子人圍在不大的廚房裏,楞是一頓飯就把那十斤鹿肉和五斤黃羊肉都給吃光了。

期間顧振興夫妻倆一度要葉青切個三兩斤肉意思意思就行了,奈何葉青根本不聽,在她看來,吃火鍋就要敞開肚皮吃才舒坦,況且這黃羊肉跟鹿肉就是要趁著新鮮吃才好吃,在隔個一兩天就沒那個味兒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些肉本來也不是她自己辛苦狩獵回來的,是黑熊跟土狼族白送的,所以哪怕一頓飯幹掉十幾斤肉,葉青也不覺得有多心疼。

總之,這一頓飯,紮實讓大家夥兒都吃盡興了,人均一斤多肉下肚呢,能不爽嗎?

別說是這些土著了,就是葉青自己,這應該也是她近十年以來頭一次吃得這麽奢侈,畢竟在末世別說吃肉了,能不能吃飽都是個問題,那日子的艱苦和煎熬程度,比六七十年代還要慘烈。

吃過飯,葉青隨著顧衛東去了村尾,滿倉跟它媳婦兒正在茅草屋那邊守著呢,因為村尾就顧家和鄒阿婆兩家在,平日裏也沒人會來這邊,所以根本沒人註意到茅草屋裏面藏著兩頭土狼。

給滿倉換過藥,葉青查看過其傷勢後,就對顧衛東說道:

“比我之前預期的恢覆得要快上許多,你把它送回山上小木屋,再養個三兩天就沒什麽問題了。”

顧衛東早就隱隱猜到了葉青有特殊的能力,畢竟當初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在申城醫院只療養了一個星期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體情況,知道他自己絕對不是傷口愈合特別快的特殊體質,所以會出現那樣的情況,最大的可能就是葉青在他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再看看滿倉,腹部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竟然也恢覆得這麽快,顧衛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但他並未在這個事兒上打破砂鍋問到底,反而鄭重地對葉青道了一聲謝謝。

作為一個重生者,他太明白把自己手裏的底牌亮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了。

當初他跟葉青素味平生,她看在他“警察”的特殊身份上,用她的那個特殊能力救了他一命,如今這姑娘又毫不猶豫地救了滿倉,並且完全沒有要在他面前做任何掩飾的意思。

這是一個善良坦誠的好女孩,所以即便已經看穿了她身上藏著的秘密,顧衛東也故意裝作不知情,配合葉青演戲。

把顧衛東和滿倉打發走了之後,葉青也沒急著回去,趁著村尾茅草房這邊沒啥人,她就鉆進了附近的矮林子裏,準備找一棵樹,偷偷試試她那個異能升到三/級後有什麽不一樣。

葉青的手順勢摸上附近的一棵白樺樹,下一秒,一股洶湧的能量就朝著她的手掌心湧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縮回了手。

這一縮手,葉青立馬就瞪大了眼睛。

之前她靠汲取森林裏的木系能量升級的時候,只要她盯上了一棵樹,在吸食木系能量的過程中,植物會瘋狂發芽長葉開花,在這個過程中她自己是沒辦法單方面停止這場吸食游戲的。

但現在,她竟然一下就將手給掙脫出來了!

這說明,她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

這還不算,葉青又將手重新放回了樹幹上,然後她就錯愕地發現,之前她只能單株吸收的能量,如今已經拓展到以該樹木為中心向周圍輻射,方圓十米之內的植物蘊含的能量,都能為她所用。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異能升級後,她的身體不再是一個存儲器,倒像是一個能量提純處理器,這些植物能量在被攫取後,並不會在她的身體裏過多停留,只會在運轉一周天後重新回到樹林子裏那些植物的身上。

在這個運轉一周天的過程中,她的木系異能會不斷提升和強化,而被她吸收的能量則會變得更為純粹,等能量重新回轉到植物身上後,不但不會對植物本身的狀態造成任何刺激,反而會讓這些植物愈發生機勃勃,長得更為茂盛蔥蘢。

也就是說,以前她的那種異能升級方式還是比較原始的,而現在她經過頓悟後,升級方式得到了優化後,她從掠奪者變成了合作者,既能與植物相輔相成達到共贏,還不會像原來那樣讓植物出現瘋狂發芽長葉開花之類的不符合季節的詭異現象。

這個變化讓葉青心中簡直欣喜若狂,天知道原先她那種異能升級的方式,讓她有多擔驚受怕,就擔心在她吸收能量的過程中會被人察覺到異常,但現在這一升級,她就再不用擔心會引起周圍任何人的關註了。

看樣子,以後有事沒事兒,她就能往山裏頭鉆了。

跟長白山森林裏的那些老樹們一塊兒修煉,她的異能可以得到快速升級,而那些老樹則煥發新生,這絕對是葉青一直以來最向往的完美提升模式。

後院藥圃園子開墾出來後,葉青就把那只狐貍送她的紅芝跟人參籽給種出來了。

紅芝在被那只狐貍一番折騰後,其實留在傘蓋上的孢子並不算多,但灑落在腐爛的木樁子上,經過葉青的異能催化後,竟也星星點點地鉆出了幾十朵紅色菇朵兒,看起來還怪漂亮可愛的。

至於人參籽,正常來說才采摘下來它是處於休眠期,種下去是鐵定不會發芽的,但架不住葉青用異能連番刺激啊,所以才不過一晚上,那些種子就都陸陸續續破殼了。

不過這兩種植物的幼苗都不耐凍,所以葉青打算暫時先種在木箱子裏,等冬天到了就把它們直接挪到室內去,只要熬過了今年這一茬應該就問題不大了。

至於藥圃,她覺得等秋收結束後,還是得讓伍永兵找人來幫忙搭個保溫棚,最大限度地保護這些藥材不至於被大雪給凍死,不然她那個藥材種植基地的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呢,怕是就要胎死腹中了。

從山裏采藥回來沒兩天,葉青打算叫上孟嘉顧衛南一塊兒再去一趟部隊農場。

一方面為了覆查上次接生的那批母牛和小牛犢的健康狀況,一方面則為了記錄和檢測剩下那些待產母牛的孕期數據,做好下一波接生的準備工作。

結果還沒來得及出門呢,她就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給堵在了院子門口。

看著面前面容有些憔悴的伍月英,葉青有些納悶又有些茫然。

自從上次伍月英跟伍永兵在村口大吵一架,並且伍永兵揚言要跟這個小閨女斷絕父女關系後,葉青就再沒見過這個姑娘,據說是跟家裏賭氣,直接跑到姥姥家去了。

簡銘跟劉梅結婚的事兒已經成了定局,不是伍月英撕碎兩人那張結婚獎狀就能改變現實的,所以伍月英算計來算計去,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沒抓住不說,反倒是把她自己的名聲都給搞臭了。

葉青以為經此一事,這姑娘總該清醒了,把那腦子裏的水倒幹凈,好好反省一下她這個重生者有多麽失敗,然後痛定思痛,把她未來的路子重新進行謀劃,別把她手裏那一手好牌都盡數丟出去了才對!

但讓葉青沒想到的是,這姑娘是重新謀劃了,但她將註意力轉移到葉青身上來了,一開口就是離譜的生意經,竟是指望葉青帶著她發家致富玩逆襲劇本呢。

“我都打聽過了,前幾天你進了一趟山,回來不光挖了不少草藥,還背了幾筐子的山貨!”

“你有一把子力氣,會飛針還能用刀,進山打獵肯定不在話下,我覺得咱倆可以通力合作,你負責貨源,我呢就負責幫你處理那些從山裏弄回來的山貨和獵物,到時候掙的錢咱們五五開,怎麽樣?”

葉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你說啥?”

伍月英還以為葉青是真沒聽懂,於是又覆述了一遍。

葉青無語極了。

她是真的很想不通,伍月英這以自我為中心的性子到底是怎麽養成的。

居然會異想天開到跑到她面前來提出這麽離譜的合作方案,難道她葉青看上去就這麽像個沒腦子的冤大頭嗎?

她這邊辛辛苦苦打來的獵物,她伍月英拿去轉手賣掉,就要從這些獵物裏面直接抽走一半收益?

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是真溜,比周扒皮還狠啊!

再說了,這年頭投機倒把可是重罪,不說葉青有沒有膽子專門從事這門營生,就算真要走這條路子,她也不可能會選擇同一個沒多少交集的陌生人合作啊。

她伍月英能提供什麽?要腦子沒腦子,要人脈沒人脈,要體力也沒體力,在這場合作裏面,她啥價值都給不了啊。

若是伍月英敢當著葉青的面拍著胸脯說,如果被抓,出了事兒她伍月英一力承擔,絕對不會牽扯到葉青的頭上,那葉青可能還會高看這個女人三分。

可她伍月英有這個魄力嗎?顯然是沒有的。

就伍月英這樣的性子,葉青甚至懷疑,真要是把獵物賣了,她能不能順利拿到那五成利都是個問題。

而且一旦出事,這女人得第一個跳出來攀咬葉青,甚至為了戴罪立功,怕是得把罪名盡數推到葉青頭上!

所以葉青除非腦子瓦特了,不然絕對不會想不開跟這個女人綁到同一條船上去。

葉青也懶得跟伍月英繞彎子了,直截了當道:

“伍同志,投機倒把是違法的,咱屯子裏的法律普及看樣子還不太到位啊,你這個大隊長家的閨女居然都不知道,這樣吧,我去跟伍大隊長聊一聊,我看看他是個什麽態度,如果大隊長他表示支持,咱們再來談這個合作,你看怎麽樣?”

這話頓時讓伍月英面色漲得通紅,自從跟家裏人鬧翻後,她已經有好幾天沒回家了,這次回屯子裏也是特意避開了伍永兵,生怕被她爸發現她背後又在搞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

伍月英原本以為她的這個提議,葉青應該會欣然接受,並且很樂意促成這場合作才對。

畢竟這年頭誰不缺錢?又有誰嫌棄手裏錢多的?她替葉青完成了最重要的交易環節,等於葉青就不用面臨暴露的風險,這麽好的事兒,不幹才是傻子吧?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葉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非但不肯同意,還直接對她陰陽怪氣,這讓伍月英十分不爽,覺得這個葉青簡直是不知好歹!

可伍月英想的這個掙錢辦法,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葉青,如果沒有穩定的山貨獵物來源,那她空有一腦子的生意經都是白搭。

攢不到足夠多的原始資金,就算她知道改開後十多年的歷史進程,曉得哪些行業未來能崛起掙大錢,那她也只能跟上輩子那樣幹瞪眼,根本無能為力。

這麽一想,伍月英就很不甘心,她忍不住瞪著葉青:

“那你想要怎麽才能合作?難不成是嫌棄給的分成太低了?那四六分怎麽樣,實在不行就三七分,再低就過分了,總不能讓我白給你打工吧?”

葉青聳了聳肩:

“不是分成的問題,是我只想過安穩日子,不想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伍同志你心有丘壑一看就是有大志向的人,你只管去做大事業,我這樣得過且過的廢柴就不奉陪了,你自便吧!”

說著,葉青看也不看伍月英一眼,就走出院子就要往村口豬圈牛棚那邊去。

一見葉青要走,伍月英竟然一把就沖上來攔住了她。

葉青臉色微沈,正要甩開伍月英的胳膊呵斥呢,沒想到這一抓,她就楞住了。

這是——

葉青驚疑不定地看著伍月英,不敢置信自己摸到了啥。

伍月英沒察覺到葉青表情裏的驚異之色,還要再跟葉青磨纏掰扯呢,沒想到這時候隔壁院子裏傳來了顧家姐弟倆的聲音。

因為跟顧衛東退婚的緣故,伍月英如今可不想跟顧家人打照面,所以一聽到動靜,她下意識地就想要躲開。

葉青如今對這個伍月英已經無話可說,所以一見有機會拜托麻煩,趕緊揚聲朝著隔壁院子喊道:

“小南,去找老支書借自行車,咱們今天去一趟隔壁農場!”

“哎,來了!”

顧衛南一聽到葉青的喊聲,立馬就從隔壁院子裏跑了出來,待看到站在鄒家門口杵著的伍月英後,臉色立馬由晴轉陰。

葉青也不去管伍月英是個啥反應,拉上顧衛南就往老支書家走去。

因為顧衛南在場,伍月英再不敢攔葉青,更別說提什麽投機倒把販賣山貨的事兒了。

她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眼睜睜看著葉青和顧衛南快步走遠,末了不甘心地朝著葉青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暗恨道:

不就是能打幾頭野豬嘛,有什麽了不起?我就不信離了你,我還找不到更合適的合作人選了!

哪怕在葉青這兒碰了個釘子,伍月英仍然沒放棄走投機倒把這條路子,畢竟這年頭要想來錢快,除了走這條路,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至於被抓這事兒,伍月英可是從來沒想過。

一來伍月英也不傻,真要是找到了穩定的貨源,她肯定不會親自出面,而是直接雇一個人來幫她處理,真要是暴露了,也查不到她的身上來;

二來,她覺得她既然能重生,就說明她是老天爺的親閨女,像她這樣得天獨厚受好運眷顧的人,怎麽會在這種小事上面栽跟頭?

總之她這會兒自信心爆棚,好像已經能看到她靠著販賣山貨混得風生水起了。

葉青可不知道伍月英還沒放棄她的掙錢大計,她這會兒滿腦子在想的都是剛剛她無意間抓了伍月英胳膊肘那一下,不小心探出來的大秘密。

早在她還在申城的時候,她就曾經用那一招對付過殷霜那個繼母李如蘭,那會兒她的異能才二級呢,對於脈相這塊兒,都是一模一個準。

現在升到三/級了,就更加敏銳精準了,她敢肯定,伍月英那個脈相不對勁兒,哪怕時日尚淺,但絕對是滑脈無疑!

她是喜歡吃瓜沒錯,但這麽隱秘的事兒,說不定連當事人自己都還沒察覺呢,就讓她提前發現了,葉青被這裏頭蘊藏的信息量給炸懵了,一時間只覺得又震驚又刺激,好一會兒都沒能恢覆正常。

“師父,你想什麽呢?怎麽一直在走神,我跟你說話你都聽不見。”

顧衛南一路上跟葉青絮絮叨叨了一堆,結果發現葉青根本毫無反應,她忍不住伸出手來在葉青眼前晃了晃。

葉青這才回過神來:“啊,你說什麽?”

顧衛南只好重新說道:

“師父,你說我要不直接輟學算了,明年就不去念了,回來直接跟著你學醫怎麽樣?”

“反正學校如今也沒多少學習氛圍了,不是批這個就是鬥那個的,整天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老師們都不敢管,就怕被學生貼大字報,繼續留在學校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把時間給騰出來學習你這邊的課程。”

這是顧衛南這兩天反覆思考斟酌後作出來的決定。

她覺得就算繼續在學校把剩下一年半高中上完,其實也學不到多少東西,要是把這一年半的時間騰出來跟著葉青邊學習邊實踐,她進步肯定神速。

關鍵是,葉青還收了孟嘉知青當徒弟,孟嘉在學習上十分刻苦,接受能力也強,如果兩人之間還差了一年半的學習時間差,那她鐵定就要被孟嘉比下去了!

葉青趕緊把腦子裏關於伍月英的事兒先擱到一邊,和顧衛南聊起了高中學業的事兒。

按照葉青的想法,她肯定還是希望顧衛南把高中先上完再說別的,畢竟醫學的很多相關知識,都是需要高中課程打基礎的。

但顧衛南提到了如今縣裏頭高中的學習環境,又確實是讓人感到頭疼,大環境如此,不是幾個老師想教幾個學生想學就能徹底改變這些現狀的。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留在縣裏學習的,大部分都是家裏條件還算不錯,只等著一畢業就能進各個單位或者廠裏面成為幹事工人預備役的。

像顧衛南顧衛北姐弟倆這樣單純為了拿一張高中文憑然後回鄉來務農的,反而是極少數,因為百分之九十九的農村家庭舍不得掏這個錢,也沒有這方面的遠見。

葉青給顧衛南分析了一波繼續讀完接下來一年半高中的利弊,最後讓顧衛南自己慎重考慮,畢竟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面,可能一張縣高中的畢業文憑,對普通人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一張能力憑證,看似不起眼,但真要機會來了,說不定就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顧衛南當然知道葉青這話說得有道理,但她確實也沒心思繼續上學了。

這段時間葉青給她和孟嘉上過好幾次課了,每一次都別開生面非常有意思。

她也算是看出來了,葉青的知識儲備和技能造詣,比縣裏高中的老師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她對葉青有一種盲目的尊敬崇拜,只要葉青肯教,她什麽都願意學。

但縣裏那些老師照本宣科生怕犯錯,那種課索然無味,實在是讓人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等我大哥下山了,我再去找他商量商量,如果他也同意我輟學,那我明年開春就不去學校了,專心給師父你打下手算了!”

顧衛南打定了主意,葉青也就不再勸了,兩人走到老支書家,正要找老支書開口借自行車呢,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就有人從外頭急匆匆地跑回來了,顧不上大喘氣呢,就沖著裏頭的老支書大喊:

“老支書,不好了,咱們屯子的人,在糧站那邊跟臭松溝的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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