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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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240

釣魚執法, 完全不是索爾擅長的範圍。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在面對洛基的事情上,他總是能打破很多他可能自己本來不覺得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就比如說剪掉自己保養多年的頭發, 再比如說大半夜的真的聽蝙蝠俠的說法, 有耐心的等待, 然後在洛基到來的時候假裝自己深陷沈睡。

講真,非常有難度。

主要是索爾是真的蠻難控制自己能夠不要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 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能和弟弟單獨相處的時間的情況下一躍而起,給洛基一個巨大的擁抱。

他之前在奧丁面前說的話是認真的,他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洛基在地球上面惹出來的禍自己應該背一半的鍋。

雖然他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弟弟對於王位的執著, 作為毋庸置疑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奧丁默認的下一任王, 性子太大大咧咧的他也確實沒意識到弟弟的異常。

但洛基是一個獨立的人,他的性格註定他不會是誰的附屬,有自己的想法, 自然也會有自己的決定。

在阿斯加德的行為是洛基自己思考之後的決定, 襲擊索爾決定毀滅約頓海姆也是洛基自己的行動, 甚至在那之後彩虹橋被砸斷洛基主動放手, 乃至之後決定統治中庭, 那也是洛基自己的打算。

索爾別說是參與了, 他壓根就不知道,不可能說因為是洛基的哥哥就莫名其妙的承擔責任。

他們畢竟是兩個貼近但是不同的個體。

他們彼此的行動是彼此自己的選擇。

但是, 索爾終究不可能真的幹看著但是什麽都不管,他始終是難以釋懷當初彩虹橋洛基的放手的。

在那之後,他自己也找了洛基很久, 但很可惜他們的初次見面就是在戰場之上,從曾經站在一起的兄弟變成了敵對的雙方。

而不管是出於正義、正確或者幹脆就是他必須要做的角度, 甚至就算是從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毫無疑問索爾就算是有一萬句話想要對洛基說,他也不會有機會,洛基也不會給他太多機會。

而在那之後,是洛基的失敗,洛基被關押,他在覆仇者聯盟接受亂七八糟的消息,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信息,不得不暫時和洛基避開被帶著閉關,被戰友們瘋狂科普應該怎麽做一個高情商的哥哥和伴侶。

然後就是帶著洛基回去阿斯加德,和奧丁吵架,並最終被和自己的弟弟分開,各自關押在自己的宮殿裏完全沒有任何交流的機會。

索爾或許曾經不覺得,但是被強行灌輸了那麽多‘教你當一個高情商的人’之類的技巧,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和自己弟弟之間,最需要的就是徹頭徹尾的溝通。

但索爾沒有機會。

可事情太多了,真的是太多了。

之前是沒有時間,在那之後是有時間但是見不了面。

索爾很難否認自己心裏的情緒是萬分激動的——洛基的死,在那之後的死而覆生,久悲乍喜的激動混合著突然知道自己和洛基之間還有兩個孩子這件事情,可以說索爾現在簡直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洛基說。

如果不是蝙蝠俠說一定要他冷靜,他現在甚至都無法控制住自己從床上一躍而起,迅速的給自己的弟弟一個熊抱。

就連裝睡,也是萬分艱難的。

呼吸的節奏,睫毛的顫動,要控制住自己眼皮之下的眼球不要轉來轉去……太多破綻可能會被發現,他必須要萬分的小心。

畢竟洛基是一個如此警惕的人,雖然蝙蝠俠和他提及洛基的狀態的時候表情多少有點難以言喻並且語義不明的說過類似於‘他現在的敏銳程度可能會下降,但是你仍舊需要萬分小心’這種話,可索爾絕對不可能就放松警惕。

畢竟蝙蝠俠在那之後也說‘如果你一旦讓洛基發現你在裝睡,他的計劃已經失敗,那麽下次你在想要和他見面,知道他在哪裏就會變得很難’。

一次見弟弟和次次見弟弟。

索爾分的清楚輕重。

所以就算是心跳在這一刻幾乎要順從本能的劇烈敲擊胸腔,他也仍舊用雷神那並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專業素養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呼吸在剎那和不經意間稍微粗重了一點點,卻又很快就回歸平靜。

洛基沒有發現索爾的異常。

黑暗遮掩了一部分索爾的異樣,最重點是,他這一次過來因為和上一次的間隔實在太短,多數的精力都被用於繞過覆仇者基地的防禦。

當然,也還因為屏幕。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面不義哈爾就很有先見之明,雖然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麽,又到底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他仍舊在第一時間把自己丟出了地球,以避免了被地球上能量幹涉的程度。

可惜,洛基沒意識到這一點,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也被幹擾了。

能量只是塑造了一個虛假的事實,或許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無限接近於真實以至於完全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對於本人而言,終究是沒有半點影響的。

不會幹涉真正的生理,不會帶來負面的效果,甚至在原本的身體上還能達成一定的修覆,可以說,如果本人不看屏幕,只是從自己的角度,其實完全不會意識到自己身上和平時有什麽不同。

洛基問題就出在他在地球上的時候根本不是以本人的形象露面的,而且很巧合的是因為索爾,他大多數時間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各大醫院手術室看人開瓢,作為八卦最激烈的網絡,反而是他幾乎不曾涉及的地方。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是索爾瘋了。

他壓根沒感覺到自己身上有哪怕一丁點的問題。

所以就那麽理所當然的陷入地球,然後被能量稍微迷糊了一點感知,就好像此時此刻,他就那麽站在索爾的床邊,目光凝重的看著對方像被齊根割掉的韭菜一樣,已經長出來一茬的腦袋瓜。

理智讓他沒有上去拍一拍聽聽聲音,看看裏面水分有沒有被吸走一點。

但那目光到底是涼颼颼的。

索爾只覺得洛基的視線像是兩把鋒利的刺刀,在自己的臉上劃過去,然後收割著他為數不多珍惜的頭發。

難道還要剃頭啊?

那我等會兒跑是不跑?

索爾在心裏死死的捏緊了拳頭。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他雖然真的考慮了要不要立刻跑路,但事到臨頭他居然萬分悲傷的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跑。

反正就剩這一茬了。

索爾鹹魚躺平,要是洛基非要剃就剃吧。

總歸他在之前問過蝙蝠俠和其他朋友們的意見,不管是某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的聰明家夥,還是覆仇者聯盟的大家,很顯然都覺得這一次洛基就算是來了,應該也不會立刻就在臥室裏給他開瓢。

手術是一種很嚴肅的東西,就算是阿斯加的人也需要註意手術過程中的安全問題。

洛基只要不是真的想要他死,大概還是會找個機會把他弄到醫院去,或者什麽特別的地方,確定沒問題了再動手。

這讓索爾安心。

畢竟不想死是一部分,主要另外的一部分,還是在於他初始目的還是為了避免弟弟搞事情,然後彌補錯誤,但他完全沒打算把自己的命輕易的丟掉,然後重新讓洛基一個人單親養兩個小孩。

但是洛基的眼神讓他有點慌。

說實話索爾其實不是什麽特別沒有自信的人,很多時候,他的自信甚至多到能被稱得上是自大,也就是近一陣子才有所改變,但毫無疑問的是,不管是什麽時候,他確實始終是對洛基沒什麽辦法的。

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特性,索爾沒辦法拒絕,也不是很想改。

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這種叛逆的惡作劇的弟弟甚至會讓他覺得很親切,並到達感嘆‘啊,洛基真有活力!真好!’的地步。

但是,開瓢。

索爾覺得不會發生。

可是要是萬一呢?

誰又能摸得清楚洛基是怎麽想的呢,索爾曾經覺得自己很了解洛基,他們兄弟相通,可後來他發現那一切不過是自己忽略了很多東西之後的錯覺。

他們之間隔了很多東西,雖然仍舊感情是貼近的,但索爾根本不敢保證自己仍舊了解洛基的想法。

雖然他其實也覺得弟弟應該不會對自己這麽殘忍。

洛基壓根不知道索爾在想什麽,他仍舊是認真的觀察了眼前這個金色頭發覆蓋下的腦袋。

之前畫的線已經被洗掉了,全新的發型全新的氣場,不得不說比起長發,短頭發的索爾看起來要更加幹練也更加傻氣一點。

洛基伸手摸了一下。

像個獼猴桃。

有那麽某個瞬間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去找個和阿斯加德人比較相似的存在,在對方身上確保萬無一失了時候再過來對他的哥哥進行治療。

可這種存在是很難找的。

每一個獨特的種族的特性都不一樣,洛基雖然整天開瓢開瓢的,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他還真是不太想動索爾的腦瓜子,畢竟死不死得掉另說,萬一開完更傻了,麻煩也很大。

這只是一種最壞最糟糕的判斷。

而在此之前或許他還有別的辦法可以進行更加溫和但是高效的解決方式。

“有些時候我真的覺得阿斯加德應該多出一個精神病醫生的崗位。”

洛基喃喃自語。

但到底他最終沒有對索爾做出什麽意外的舉止——即使他走的時候很想把獼猴桃的毛全都剃光,用以報覆他的哥哥,索爾,在回到阿斯加德之後用瘋言瘋語給他增加的不必要的負擔,即使他同樣清楚,那是一個正常的索爾幹不出來的事情,他這麽做純粹是因為他瘋了。

但那又怎麽樣呢?

難道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是會在乎這種東西的人嗎?

他的名聲可是全被索爾毀光了,想也知道回去之後阿斯加德那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又會說出怎麽樣奇奇怪怪的話,而索爾這個大傻子卻可以在這裏睡的人事不知,他唯一失去的可能就是他本就不多的智商,以及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的頭發。

洛基真的得承認自己現在是在極力忍耐報覆的心情不要給索爾的腦袋來一個永久的除毛。

那除了會傷害索爾的心情,也是在傷害他自己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很有可能會讓他之後的機會完全消失。

洛基現在是誠心誠意的要幫索爾盡快的恢覆自己的智商,根本不可能自掘墳墓——一次剃頭已經很冒險了,今晚最好什麽都不要做。

但真的什麽不做他也確實是很生氣。

尤其是想道自己居然要混在一群中庭螻蟻中間加班加點的研究,而造成了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在這邊睡的如此舒坦!

索爾:“…………”

索爾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冰冷了。

哪怕知道確實是不可能,他仍就差點沒控制住自己冒出一身的雞皮疙瘩——或者說,沒來得及,也沒有機會。

他沒等來弟弟的小刀。

他等到的,是一聲冷哼,以及一串特別的能量

——自額頭蔓延至全身,帶來一種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索爾:“…………”

索爾:“…………”

第二天早上,索爾難得的沒有離開自己的房間,他長久地站在自己的鏡子前,一直等到半天沒看見他出來略有些擔心的鷹眼過來敲門。

“索爾?”

門打開了。

鷹眼下意識的朝著對方的臉上看去。

如此光滑的皮膚,白了一個度的色澤,金色的眉毛下面,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夜之間掉了起碼一半的睫毛眼睛,裏面全是自閉。

鷹眼:“…………你這是,突然想美容了?”

索爾:“…………”

索爾:“不是。”

他只是,他只是半夜迎來了他憤怒的弟弟,在保住了自己脆弱的腦瓜子的情況下…………

被全身脫毛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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