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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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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222

阿托希塔斯的預言沒有再能讓阿賓蘇停留多餘哪怕一秒的時間。

大概是因為對於塞尼斯托的信任, 讓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對任何人說出口。

但所有人其實都是知道的,阿賓蘇其實並非完全不信,阿托希塔斯有一點說的無比正確, 就像是阿賓蘇自己所承認的那樣——他相信命運。

普通的人或許可能只是把這種對於命運的信任的結果歸為之後阿賓蘇建造的有關於命定之人的隱秘居所, 但威廉漢德很清楚, 其實阿賓蘇做的遠不止有這些。

他對於命運的信任,已經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經全然證明, 而在此之前,不管是青燈還是青燈部落內部的居所,都只不過是他對於命運信任的一環的體現。

他終究還是並非對阿托希塔斯的預言無動於衷, 並非對所謂‘塞尼斯托掌控了全宇宙的窮兇極惡的罪犯’這件事情毫無準備。

但同樣,也就像是他說的那樣, 他信任塞尼斯托。

他和塞尼斯托之間的友誼的確不是塞尼斯托單方面認可的朋友,塞尼斯托繼承著他的意志,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阿賓蘇同樣認可塞尼斯托。

所以他不會用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去懷疑針對自己此時此刻仍舊在規整的道路上前進的朋友, 他所需要做的, 就是在仍舊堅信天命的同時, 試圖去改變任何所可能發生的結果。

青燈部落就是最好的證據。

青燈部落就是最終的結果。

只是阿賓蘇大概是沒想過, 他曾經無比堅信的天命就像是他一開始和塞尼斯托所討論的那樣, 無論他做什麽,或者是什麽都不做, 也不過都是註定的一環而已。

阿托希塔斯的預言是對的。

塞尼斯托的離開,黃燈軍團的誕生,至黑之夜, 命定之人,以及……阿賓蘇自己的死亡。

屏幕幾乎是用模糊概括中又帶著幾乎所有當事人和知情.人都能看得出來的方式在簡略的描述哈爾喬丹的起源。

屏幕中, 損毀的宇宙飛船在燃燒著,閃爍出巨大的火光,綠色的能量帶著一無所知的哈爾喬丹來到即將步入終末的2814扇區的綠燈俠面前。

“地球人……”

燈戒的能量盡職盡責的翻譯著地球人所無法理解的語言。

屏幕在此時很貼心的用一種回轉時間的方式講述著之前的所有。

就像是閃回,灰色的色調之下,從初次遇見阿托希塔斯,再到至黑之夜的預言,青燈部落的建立……直到不久之前駕駛著宇宙飛船的阿賓蘇眼前面對著虛擬的塞尼斯托的影像。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選擇前往地球那種原始的泥巴球,阿賓,我的朋友,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一則沒有任何根源的預言嗎?”

通訊的對面,塞尼斯托的聲音疑惑而不讚同。

阿賓蘇現在仍舊能想得到自己朋友不讚同試圖勸服自己的那些話,但那時候他是怎麽說的來著?

啊——

“因為這就是我的天命。”

命運指引他前往地球,前往傳聞之中黑暗的源頭,前往一切吞噬所有生命和光明的虛無的發源地。

阿賓蘇堅信天命。

所以他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準備去面對所有的可能,但所有的一切歸結也不過是因為他相信而已。

即使在預言之中,在阿托希塔斯不知道是放狠話還是確切描述的事實之中,地球也是他的死亡之地,即使他直到現在也仍舊不知道所謂的‘命定之人’到底是誰。

但現在,此時此刻——

阿賓蘇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哈爾喬丹茫然又震驚的臉。

綠色的燈戒懸浮在他的掌心,在劇烈的痛苦和一刻不停的噴湧的紫色血液之中,阿賓蘇聽見了自己艱難但仍舊瘋狂鼓動、一下接著一下的用力捶打在自己鼓膜的心跳。

“天命之人……”

阿賓蘇的嘴角是哈爾喬丹所不能理解的淺淡的弧度,他看向飛船破口的棕色頭發的男人,聲音中是即將結束的嘶啞:“你願意接下這份使命,接下這枚戒指嗎?”

茫然而年輕的男人還不懂得發生了什麽,他頭一次見到外星的來客,頭一次見到綠燈俠。

眼前的男人鮮血四濺,需要治療,駕駛艙內的光芒在這一刻亮的簡直讓他頭暈目眩,但那聲音卻是如此的清晰,回蕩在耳邊。

在飛來的路上,燈戒內的聲音就已經解釋了一切。

哈爾還不懂什麽是綠燈,他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開啟多麽盛大的旅途,此時此刻,他只知道對面的男人在問他。

問他願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願不願意承擔那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灌輸的使命。

茫然,未知……

但是,是的,就像是燈戒中阿賓所說的那樣,燈戒選中哈爾喬丹是有理由的,他擁有著強大的意志力,他是蕓蕓眾生之中能夠克服巨大恐懼之人。

他毫無疑問的,毋庸置疑的適合這枚戒指,且註定要承接這一切,開啟他盛大的一生。

答案不是那麽難以猜測的。

“如果這一切不是在做夢的話……”哈爾喬丹伸出了自己的手:“當然。”

阿賓蘇的手掌終於是握住了哈爾喬丹的腕骨。

一個溫熱,一個卻已經即將冰冷。

但不知道是抱有著怎麽樣的想法和念頭,阿賓蘇在這一刻仍舊就是露出了一點真切的笑意,然後在屏幕之中,那染血的手掌很輕的把戒指戴在了哈爾喬丹的中指之上。

“很好。”他如此說道:“那麽……我會把這枚戒指……贈予於你。”

“哈爾喬丹。”他如此說道,聲音逐漸微弱:“嘿……我可從沒想過我們的初次見面……居然會是……”

是什麽?

是死亡的前一秒嗎?

沒人知道這一點,但好像每一個在看屏幕的人都隱約的察覺了之後的未盡之言。

但無論如何可以確認的是阿賓蘇註定自己沒有辦法將之後的話經由自己的聲音傳遞出來。

接受了那枚染著阿賓蘇鮮血的戒指,哈爾喬丹目睹了對方最後的死亡。

然後在一片已經逐漸止息的火光之中,哈爾本能的操控著燈戒,在一片荒原之上埋葬了飛行器和阿賓蘇的屍體。

之後的數天,一切好像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屏幕沒有播放哈爾喬丹的身份和他的具體工作,鏡頭停留在室內卻又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但幾乎每一天,所有人都能看到哈爾在一場刺激的飛行之後,在摘下自己的戒指放回抽屜之後的片刻出神。

沒有內心聲音的具現,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但一次接著一次,每天總會有的那麽一兩分鐘的沈默累計在一起,堆疊成為厚重的疑惑。

哈爾喬丹不知道阿賓蘇在最後說了什麽。

燈戒在交托之後,阿賓蘇的最後一句話沒有被翻譯,但哈爾卻總是忘不了對方最後看他的眼神。

“你最後要說的是什麽?”

哈爾摩挲著戒指,幾乎是在低喃:“你想和我說的是什麽?”

沒人能回答。

燈戒也不行。

於是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的流淌,直到數個黑白交替,當門再度被推開,感應燈的燈光從門縫裏面擠進來落入黑暗的房間,可當哈爾如同平日一般打開抽屜,原本應該安靜的躺在那裏的燈戒,卻一無所蹤。

整個抽屜都是幹凈的,沒有燈戒,沒有熟悉的綠色。

就好像不久之前的飛行,不久之前的所有都是虛幻的夢境,而現在夢醒了,所以一切都回歸了正常。

但是,是這樣嗎?

會是這樣嗎?

哈爾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右手的中指,不久之前熟悉的禁錮感在殘留在那裏,那無論如何不會是一個夢。

所以燈戒在哪裏?

哈爾在這一刻近乎是下意識的回頭,大概是一種直覺的指引,又或者是命中註定了某些事情,他本能的朝著客廳那個最大的陽臺看了過去。

玻璃門是開著的,有風從外面吹進來,迎面卷起哈爾棕色的短發。

沒有聲音,足夠安靜。

但就在這一刻,哈爾幾乎是本能的繃緊了自己的肌肉,頓在了原地。

那裏。

有一個人。

大概是剛來,但存在感卻已經鮮明到了難以讓任何一個人忽視的地步。

對方就那麽懸浮著,纖長但仍舊高大的身軀幾乎遮掩住所有月色投射下的銀白。

背對著光的懸浮的姿勢讓哈爾幾乎難以看清對方臉上的神色,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卻是如此的鮮明,在這一刻,在光的裹挾之下,背光而生的陰影幾近籠罩整個哈爾喬丹的身軀。

而他的燈戒,不久之前應該在抽屜裏安靜的躺著的燈戒,此刻就懸浮在對方的身邊,被同樣是一枚綠色的燈戒的能量包裹,安靜的停在那裏。

熟悉的制服,熟悉的膚色,熟悉的標志,熟悉的光芒——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哈爾幾乎本能的把他和阿賓蘇聯系在了一起。

但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和阿賓蘇很不一樣。

“你是誰?”

聲帶在自主的顫動,哈爾下意識的開口如此詢問。

對面沒有立刻回答他。

那審視的目光卻幾乎是從哈爾開口的瞬間,就自上而下堪稱是把哈爾剝光了一半的看了一遍。

這毫無疑問的讓哈爾感覺到了不適。

不過好在對方也沒打算讓他等太久。

“我是塞尼斯托,1417扇區的綠燈俠。”

算得上是不速之客的科魯加人如此說道。

“我不知道為什麽阿賓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是——”

“菜鳥,從現在開始,你屬於我。”在這一刻,哈爾喬丹以及屏幕外的所有人都聽見他如此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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