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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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對於托馬斯韋恩來說,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最近的生活經歷，就他自己而言，顯然不會有比魔幻更加符合的名詞。
而一切, 不過始於一個不在任何預料之中, 本不該和他, 或者說和這個世界產生任何交集的家夥。
巴裏艾倫。
中心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夥。
就那麽突然的，好像什麽都知道一般的帶著一堆讓托馬斯簡直頭暈目眩的信息, 突兀的闖進韋恩莊園，進入他的蝙蝠洞，然後對著他喊——
“布魯斯！”
布魯斯？
不, 他是托馬斯，托馬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的父親。
布魯斯韋恩多年之前就已經逝去了, 在哥譚這座天殺的一般該下地獄的城市裏。
托馬斯並不喜歡哥譚，或者說，至少現在, 並不喜歡。
即使他的前半生毫無疑問的在為這座城市的安全和未來奮鬥, 但在幾十年前的小巷子裏, 一切就都結束了。
死去的孩子, 瘋狂的妻子, 所有的美好曇花一般的葬送, 餘留下來的只有不再對美好的現實抱有任何希望的、和這座城市糾纏不休的蝙蝠怪物，以及逐漸腐朽的韋恩莊園。
這座城市沒有人會得到幸福。
整個世界也不會有人獲得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偶爾有些時候酒精帶來的虛假幻夢裏, 托馬斯曾經甚至想過這個世界是不是到底有哪裏不太對勁，就好像莫名其妙誕生的無數個選擇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走向了更加糟糕的那一個, 於是一切都像是岌岌可危的現實一樣等待著隨時的崩塌，殘酷的讓人覺得惡心。
到處都是的戰爭, 無能的政.府和廝殺的異類。
亞馬遜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在屬於陸地普通人類的地盤上開戰，毫無顧忌的波及所有能波及的存在，而對於多數突然死掉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這麽導致了這一切。
多麽瘋狂的世界，可笑又毫無拯救的價值。
托馬斯不關心這個世界的未來，不關心所有，畢竟很顯然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該知道不該寄希望於一個多年前就已經死去只餘空殼的瘋子，尤其是當他穿著蝙蝠制服，即使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傑出的策略大師。
托馬斯什麽都不關心。
……除了一個不知道真實程度，但是意外讓人難以拒絕的可能是“真實”的世界。
相信一個莫名其妙的瘋狂家夥？
托馬斯韋恩是個聰明人，有著一切聰明人都應該有的特點，而其中多疑絕對是前列的一條。
可以說如果巴裏艾倫此時此刻站在這裏說的是任何其他的事情，他所面臨的唯一結果，就是在貿貿然的闖入這裏並對著托馬斯喊出那個名字之後，連同血液和痛苦一起得到極端糟糕的結局。
但是一個布魯斯還活著的世界……一個，布魯斯還活著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真的嗎？
托馬斯不知道。
他大概是需要去懷疑的，畢竟這聽起來實在是過於瘋狂。
神速力，穿梭時間，被改變的過去和現在……像是天真美好的幻夢，又或者幹脆是一種瘋狂的幻想。
想想看，這個世界，這個瘋狂的已經無可救藥的世界，多出一個從別的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瘋子，難道是什麽值得震驚的事情嗎？
這個叫巴裏艾倫的小夥子或許的確是瘋了，所以幻想出了一堆不可能的事情，並試圖抓著他一同沈溺於其中。
但……誰又能說他自己是清醒的？
或許瘋狂才是這個世界的本質，即使他從不覺得自己瘋了，但……但布魯斯還活著。
他要試試。
他必須試試。
“如果我想幫你……我們需要做什麽？”
在一片難言的安靜和無聲的躁動之中，托馬斯毫不意外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
而不得不說蝙蝠俠的靠譜在哪個世界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巴裏很顯然做了他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也理所當然的得到了一個以他當前開局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出乎意料的，熟悉，但是又不那麽熟悉的同伴。
這毫無疑問是給巴裏的打算帶來了良性的結果。
而在此之前，他們決定去救超人。
沒毛病對吧，要拯救世界首先需要強大的戰鬥力，蝙蝠俠就位了，超人自然是不可或缺。
世界最佳搭檔或許可以人不對版，但是一個蝙蝠搭配一個氪星人的組合很顯然是沒什麽毛病的。
巴裏堅信這個，他確定蝙蝠俠在聽了他的描述之後也認可這個，畢竟如果不認可他們甚至都不可能侵入政府的系統，然後出發去尋找超人的線索。
就是有一點……
巴裏有註意到托馬斯在看他。
倒不是說巴裏就對蝙蝠視線過敏，不能被看什麽的……但是他們的潛入都有一陣子了，托馬斯都看了他好多眼了。
說真話，巴裏沒辦法忽視這麽多蝙蝠俠的關註。真的沒辦法。
畢竟蝙蝠俠的視線嚇人程度完全可以排進正義聯盟第一，凍人程度甚至能和冰錐以及明尼蘇達州相比還更甚一籌，就算是這個蝙蝠俠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蝙蝠俠，但是，但是，但是——
巴裏有點受不了了。
他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有點控制不住。
大腦在一刻不停的運作，然後去思考他現在是不是計劃哪裏不妥或者是缺少一點別的什麽，以至於如果不是正事要緊，他真的一點都不懷疑自己這會兒會直接先跑到什麽地方去冷靜一下再回來。
救命。有事說事，別老是看他一眼又一眼行嗎？巴裏感覺自己簡直馬上要獲得什麽蝙蝠恐懼癥，攜帶致命速度削弱BUFF和大概率造成精神混亂的那種。
巴裏認輸。
他選擇和托馬斯說清楚這個問題。
托馬斯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挺詫異的。
“你看起來不是一個會為此困擾的家夥。”他這麽說道。
事實上托馬斯韋恩或許沒有直接說明，不過在最初的敵對之後，他其實對於巴裏艾倫的感官還是不錯的。
托馬斯一向看人很準。
巴裏艾倫是個老實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的類型。
而且很顯然和布魯斯的關系很好，彼此之間的信任程度和熟悉程度很高，所以才會如此毫不猶豫的在發現一切不對的最初就迅速的獨自一人跑來哥譚，並立刻的從韋恩莊園內部通道進入蝙蝠洞。
“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托馬斯如此道。
巴裏：“……“
巴裏詭異的沈默了一下。
他想他大概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雖然這麽說可能是有點奇怪，但韋恩醫生估計是在他身上找正確世界的倒影。
或者說，在透過他看那個布魯斯韋恩還活著的世界的一切。
如果時間倒轉，一切都改變，他和瑪莎韋恩死去在當年的小巷，作為交換讓布魯斯活下來，那麽這件事情就註定了他們父子永遠不可能見面。
他看不到他的兒子長大，看不到他的兒子的生活和未來，而作為一個父親，那又是他最渴望了解、最希望成真的一切，所以他註定會本能的去追逐。
觀測是一種很好的手段。
巴裏艾倫和布魯斯韋恩熟悉，這意味著他能從觀測巴裏身上得到布魯斯韋恩活著的時候的破碎的信息，並拼湊成一個不夠完整，但似乎觸.手可及的虛影。
很正常對吧，這太正常了。
巴裏理解這個。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前事態緊急，他甚至能坐下來和韋恩醫生進行一場長達數日的對話，以在一切扭轉之前滿足一個父親單純的心願。
但是他不能，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事態緊急，也因此他同樣不可能去阻止在一些忙碌事物的間隙，托馬斯韋恩下意識的某些關註。
巴裏艾倫不會拒絕這個。
所以他開口回答了蝙蝠俠的問題：“我們確實是朋友。”
大概是補充，他又說道：“關系挺不錯的那種？偶爾在聯盟事務結束之後一起吃個飯，或者私下裏以普通人的身份聚一聚那種……我其實和他還挺聊得來的，呃，生活或者是專業，各種方面，沒人能拒絕布魯斯韋恩不是嗎？”
托馬斯微點頭：“但你不太適應來自蝙蝠俠的關註。”
這一點根據托馬斯的觀察屬於一種長期的習慣，且很顯然不會是因為托馬斯自己。
所以是因為布魯斯？
托馬斯有點好奇。
巴裏試圖糾正：“是不適應過度關註。普通的其實沒什麽。”
他委婉：“呃，我想布魯斯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的意思是，他有的時候比較……嚇人，尤其是任務裏。”
托馬斯若有所思：“聯盟任務？你之前說你們有個聯盟。”
“正義聯盟，蝙蝠俠是創始成員之一，也是資助人。”巴裏解釋道：“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在專註於哥譚內部的事物，公司的事情，一些必要遮掩身份的活動，有些時候可能還需要關註下家庭成員的事情，嗯，大多數時候還是挺繁忙的。”
“所以布魯斯在你的那個世界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托馬斯看起來很欣慰，但是他突然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那麽超人也是家庭成員之一？”
“——什麽？”巴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呃，不是——你——”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巴裏深吸了一口氣。
他好不容易把氣喘勻，費解的問：“我不是說超人不能算是蝙蝠家庭的成員之一，畢竟他們的關系真的好的可怕，但是，我是說，正常情況下，我們不這麽算。”
“但不正常的情況下可以這麽進行歸屬。”
托馬斯若有所思：“所以這就是為什麽你對於營救超人的行動我必須要加入的肯定，不止是因為現有力量確實需要被集中，我也不可能不參與行動——也是因為你覺得一個蝙蝠俠的存在能讓超人保持必要的穩定。甚至大概率會讓他變得很好被說服。”
巴裏：“……”
巴裏幹巴巴的：“糾正一點，特別好被說服，也不需要大概率。”
巴裏簡直服了蝙蝠家族成員的敏銳性，說真的，這難道是什麽成為蝙蝠俠的必備BUFF嗎？
不過有一點肯定沒錯，暴.露超人和蝙蝠俠的關系或許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巴裏也不傻，這麽長時間下來他不至於看不出來托馬斯韋恩的問題所在，事實上不管是拯救世界也好，或者說幫助他也罷，本質上托馬斯韋恩的原動力就只在於讓布魯斯韋恩能活著。
為此，他會直接燃燒自己的所有和周圍所能燃燒的一切，這意味著一旦托馬斯韋恩覺得有必要，他會毫不猶豫的直接下手犧牲掉除卻巴裏艾倫以外的任何東西和人。
完全能理解和判斷的東西，布魯斯的父親的底線遠比布魯斯低的更多，他不在乎新世界以外的任何，這一點他甚至完全沒打算隱藏。
巴裏知道這個，事實上他大概也能知道托馬斯對於超人的態度多半就是個工具人。
但是，嗯，在托馬斯得出‘超人和蝙蝠俠關系很好’之後，肉眼可見的，對於即將加入團隊的超人，托馬斯的態度緩和了不是一點半點。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句判斷之後的“有時候也可以被當做家庭成員”引發了什麽被動後果，托馬斯突然就開始對超人和蝙蝠俠的經歷有了點好奇。
巴裏：“…………”
是好事！誰能拒絕給超人在蝙蝠俠這裏拉拉好感呢。
就算這個蝙蝠俠按正常情況判斷其實應該是這個超人的蝙蝠俠的父親也是一樣。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問題還真就不難回答，畢竟作為聯盟的一員，誰還能不知道蝙蝠俠和超人之間的情況啊！不至於明了全部，那也起碼知道大多數。
而現在距離最終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這點東西足夠巴裏和托馬斯說一說了。
那麽首先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在我們那，超人和蝙蝠俠是世界最佳搭檔，公認的那種。”
托馬斯：“公認的最佳搭檔？”
“啊對，全世界公認，知道超人的就不能不知道蝙蝠俠，知道蝙蝠俠那肯定也不能不知道超人，而且也不止有超級英雄的身份，私底下他倆關系也可好了。”
巴裏想了一下，給出一個證據：“我記得之前大超和我說他有一次和蝙蝠俠在孤獨堡壘獨處——哦，孤獨堡壘就是超人的基地，蝙蝠俠有權限，最高的那種。然後他們意外的遭遇了一顆隕石，裏面有一些很奇怪的外星生物，他們為尋找感情而來，然後因為超人的堡壘是整個世界感情濃度最高的地方，所以他們就找過來了。”
托馬斯：“…………”
托馬斯詭異的沈默一下：“所謂的感情濃度是指——”
“恐懼，憤怒，愛？”巴裏如此說道：“超人是這麽和我描述的，雖然選擇很多，不過我覺得應該是愛，沒錯。”
巴裏甚至笑了一下：“畢竟蝙蝠俠雖然經常和超人吵架拍桌子，不過不妨礙他們感情好嘛。有不少反派都認證過的，之前有個壞家夥想要襲擊超人最信賴、最懂他、如果死了超人最懷念的那個人的時候，直接找上了蝙蝠俠。”
“哦，不過這個知道的人其實不算多來著。”
“要說知道的人比較多的情況。我想想。”巴裏如此說，他沈思了一下。
“就，我們那邊有時候會有一些魔法側的敵人，然後搞出一些奇怪的魔法，然後超人受控的幾率比較高，這種情況下我們一般都會選擇出動蝙蝠俠。”巴裏道：“這基本上已經成為一種默認的事情了。”
托馬斯試圖從正經的角度思考合理性：“因為布魯斯的魔法水平很好？”
巴裏搖頭：“不，因為如果是布魯斯去的話大多數時候可能只需要說說話什麽的，就可以把超人從失控的狀態穩定下來。但是換其他人去可能就要被一頓暴打，然後還得看著超人繼續失控。”
蝙蝠俠，超人版嘴遁特攻，正義聯盟認證，見過的人都說好！
托馬斯：“…………”
托馬斯艱難的開口：“那看起來他們感情還真的很不錯。”
巴裏一臉’是吧，大家都這麽說‘的表情：“那可不，世界最佳搭檔的含金量可不是虛假的，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聽露易絲說他們有時候出去執行任務還睡一個屋裏一張床呢，都很正常。”
托馬斯：“…………睡一張床？”
巴裏：“對啊，我聽說韋恩莊園裏面還有超人一個房間來著，有時候超人還會過去住。”
托馬斯：“…………”
托馬斯長久的看著眼前仿佛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的巴裏，他詭異的沈默了許久。
有一種不知道怎麽說，但是不吐不快的奇怪感覺就這麽上湧到了胸口。
於是他在當時當下，此時此刻，說出了一個或許他不該說，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說的話。
他說：“艾倫，聽著，如果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去救的這個超人其實是我的……兒子的男朋友……”
巴裏：“…………”
巴裏：“！！！”
巴裏簡直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什麽？不是！”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前面正在走路，聞聲扭頭過來的鋼骨，示意了一下自己這邊沒事之後，壓低了聲音：“韋恩醫生你怎麽會這麽想！蝙蝠俠和超人他們就是最普通的朋友！”
說真的，托馬斯也真的很希望這個朋友的含義會比較普通，但說真的，巴裏艾倫沒給他感知普通的機會。
“但就你的形容，我們一般不把這稱為友情。”
“但肯定也不是愛情！”巴裏斬釘截鐵道：“他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又是監聽心跳又是到處安裝監控設備的，不可能等到現在，況且之前超人還有女朋友的時候，他和蝙蝠俠也這樣啊！”
但後來他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嗎，你們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考慮過這個女朋友很有可能是發現了超人其實真愛壓根不是自己所以才分手的嗎？
托馬斯忍不住在心裏想。
但他難得好心的沒說出來。
主要是巴裏艾倫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起來簡直馬上就要爆.炸了，好像格外的接受不了蝙蝠俠和超人之間有愛情這事兒，以至於比他這個當爹的情緒還激動。
考慮到自己還要從巴裏身上榨取更多價值，等著巴裏重啟世界救回自己的兒子，托馬斯沒有繼續刺激對方。
但是他也沒改變自己的觀念就是了。
就像是他之前說的，如果巴裏艾倫的說法不帶有主觀的陳述，完全就是對於現實的寫實描寫，那要麽就是正確的世界裏大家對於友情的理解都是這麽的詭異，要麽就是超人和蝙蝠俠之間確實存在有非同尋常的感情，只是處於隱藏關系的狀態，搞的是地下戀情。
反正總歸不可能普通到哪裏去，就算不是愛情，也絕對和愛相關，而且遠超友情。
畢竟別的不說，誰家友情能直接在外星生物那裏被判定成為整個宇宙‘愛’的濃度最高的地方？這可是整個宇宙！
所以是的，就算巴裏極力否認，但是他的確做到了他一開始最想做到的一件事情。
他讓克拉克肯特，或者說超人，在托馬斯韋恩這裏保留了不止有一點的存在感。
不管是朋友，又或者是……男朋友……
這個人，這個數年之前本該降落在堪薩斯的農場而非大都會的外星男孩，這是他的小布魯斯長大之後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羈絆。
托馬斯不能否認當這一標簽落在超人身上的時候，他就註定不再能用一種看待通往正確道路的道.具的眼神去看他。
卡爾艾爾。
這個星球擁有最強大的力量男人。
超人。
他即將看見他的存在。
在這扇門之後。
托馬斯沈默的註視眼前巨大金屬鐵門上的【S】，多重封鎖的門依次打開。
他們在一陣紅光的籠罩下踏入其中——
但就在腳步剛踏進的那一剎，一種極為詭異的眩暈感擊中了托馬斯的大腦。
思維不可控的開始眩暈，呼吸一瞬間變得艱難。
托馬斯來不及思考到底是什麽造成了這一切，他幾乎本能的在第一時間伸手，試圖把閃電俠推出可能的危險範圍。
但他失敗了。
後推的手掌落了個空，皮革包裹的手指在一段極長距離落空之後成功的剎停在了巷口的墻壁前。
極強的身體素質和多年哥譚混跡的經歷讓閃點蝙蝠俠在第一時間穩定了自己的身形。
但很可惜的是，他沒穩定住自己的存在感。
極其強烈的眩暈的裹挾下，他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饋過來自己當前的情況。
於是他暴.露了。
順理成章的。
對於一群前不久剛來大都會的哥譚人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天賜的財寶。
對蝙蝠俠的雷達簡直成為了一種被動觸發的BUFF，哪怕身在大都會，但他們仍舊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小巷子陰影裏那暴.露的披風的一角。
這驚喜簡直來的猝不及防，激動的聲線幾乎要被這潑天的富貴刺激變形。
而至於閃點蝙蝠俠托馬斯韋恩來說，他所能感知到的，就是自己在驟然轉換地點之後，在視線和身體的行動能力短暫受阻的情況下，那越來越近的交流聲。
沒有半點收斂。
很近。
“臥槽！蝙蝠俠！他怎麽在大都會！？他不是在哥譚嗎？還換了身制服，什麽情況！”
“媽的！居然蹲到蝙蝠俠了！今天我就去買個彩票刮一刮！”
越來越近了。
“等等……兄弟們先等等，有點不對勁，蝙蝠俠是長這樣嗎？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
“對啊，他好像還有槍！不是說蝙蝠俠不用槍？”
“那不然這誰？不是蝙蝠俠現在誰敢穿成這樣？”
幾乎就在接近三米的範圍內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但到達這個距離之後，原本蠢蠢欲動的一群家夥突然的暫停了下來。
眩暈讓大腦暫時無法整合任何消息。
托馬斯所能感覺到的，只有一陣極長的沈默。
然後是最終一個男性在沈默之後控制不住的長長的吸氣聲。
“不管了，是不是蝙蝠俠的機會不能錯失，反正穿成這樣最少也是一個蝙蝠家族成員，摸了不虧。橫豎打一頓的事情，死估計是死不了，誰退誰是傻子，反正我不當這個傻子。大都會ICU的床位我先預定了！順便替我向賣保險的銷售員問好——兄弟們，我先摸為敬！”
托馬斯猛地睜眼。
他以為他要看到的是一個不知道抱有什麽目的試圖接觸他的人。
但他沒有。
比起哥譚人民的鹹豬手，更快到來的是一抹鮮亮的紅。
覆蓋在光是從背面看就身材極好的高大男性的身上，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對方非常嚴肅，非常認真，非常正經的話語。
“不行！我不允許你們在大都會亂摸蝙蝠俠！其他地方也不可以！”
超人頂著眼前一群哥譚人‘你好煩’的視線，非常鄭重的聲明：“你們誰都不可以摸蝙蝠俠！”
然後他轉身。
托馬斯看見了對方胸口那巨大的【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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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托馬斯韋恩來說,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最近的生活經歷，就他自己而言，顯然不會有比魔幻更加符合的名詞。
而一切, 不過始於一個不在任何預料之中, 本不該和他, 或者說和這個世界產生任何交集的家夥。
巴裏艾倫。
中心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夥。
就那麽突然的，好像什麽都知道一般的帶著一堆讓托馬斯簡直頭暈目眩的信息, 突兀的闖進韋恩莊園，進入他的蝙蝠洞，然後對著他喊——
“布魯斯！”
布魯斯？
不, 他是托馬斯，托馬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的父親。
布魯斯韋恩多年之前就已經逝去了, 在哥譚這座天殺的一般該下地獄的城市裏。
托馬斯並不喜歡哥譚，或者說，至少現在, 並不喜歡。
即使他的前半生毫無疑問的在為這座城市的安全和未來奮鬥, 但在幾十年前的小巷子裏, 一切就都結束了。
死去的孩子, 瘋狂的妻子, 所有的美好曇花一般的葬送, 餘留下來的只有不再對美好的現實抱有任何希望的、和這座城市糾纏不休的蝙蝠怪物，以及逐漸腐朽的韋恩莊園。
這座城市沒有人會得到幸福。
整個世界也不會有人獲得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偶爾有些時候酒精帶來的虛假幻夢裏, 托馬斯曾經甚至想過這個世界是不是到底有哪裏不太對勁，就好像莫名其妙誕生的無數個選擇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走向了更加糟糕的那一個, 於是一切都像是岌岌可危的現實一樣等待著隨時的崩塌，殘酷的讓人覺得惡心。
到處都是的戰爭, 無能的政.府和廝殺的異類。
亞馬遜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在屬於陸地普通人類的地盤上開戰，毫無顧忌的波及所有能波及的存在，而對於多數突然死掉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這麽導致了這一切。
多麽瘋狂的世界，可笑又毫無拯救的價值。
托馬斯不關心這個世界的未來，不關心所有，畢竟很顯然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該知道不該寄希望於一個多年前就已經死去只餘空殼的瘋子，尤其是當他穿著蝙蝠制服，即使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傑出的策略大師。
托馬斯什麽都不關心。
……除了一個不知道真實程度，但是意外讓人難以拒絕的可能是“真實”的世界。
相信一個莫名其妙的瘋狂家夥？
托馬斯韋恩是個聰明人，有著一切聰明人都應該有的特點，而其中多疑絕對是前列的一條。
可以說如果巴裏艾倫此時此刻站在這裏說的是任何其他的事情，他所面臨的唯一結果，就是在貿貿然的闖入這裏並對著托馬斯喊出那個名字之後，連同血液和痛苦一起得到極端糟糕的結局。
但是一個布魯斯還活著的世界……一個，布魯斯還活著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真的嗎？
托馬斯不知道。
他大概是需要去懷疑的，畢竟這聽起來實在是過於瘋狂。
神速力，穿梭時間，被改變的過去和現在……像是天真美好的幻夢，又或者幹脆是一種瘋狂的幻想。
想想看，這個世界，這個瘋狂的已經無可救藥的世界，多出一個從別的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瘋子，難道是什麽值得震驚的事情嗎？
這個叫巴裏艾倫的小夥子或許的確是瘋了，所以幻想出了一堆不可能的事情，並試圖抓著他一同沈溺於其中。
但……誰又能說他自己是清醒的？
或許瘋狂才是這個世界的本質，即使他從不覺得自己瘋了，但……但布魯斯還活著。
他要試試。
他必須試試。
“如果我想幫你……我們需要做什麽？”
在一片難言的安靜和無聲的躁動之中，托馬斯毫不意外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
而不得不說蝙蝠俠的靠譜在哪個世界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巴裏很顯然做了他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也理所當然的得到了一個以他當前開局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出乎意料的，熟悉，但是又不那麽熟悉的同伴。
這毫無疑問是給巴裏的打算帶來了良性的結果。
而在此之前，他們決定去救超人。
沒毛病對吧，要拯救世界首先需要強大的戰鬥力，蝙蝠俠就位了，超人自然是不可或缺。
世界最佳搭檔或許可以人不對版，但是一個蝙蝠搭配一個氪星人的組合很顯然是沒什麽毛病的。
巴裏堅信這個，他確定蝙蝠俠在聽了他的描述之後也認可這個，畢竟如果不認可他們甚至都不可能侵入政府的系統，然後出發去尋找超人的線索。
就是有一點……
巴裏有註意到托馬斯在看他。
倒不是說巴裏就對蝙蝠視線過敏，不能被看什麽的……但是他們的潛入都有一陣子了，托馬斯都看了他好多眼了。
說真話，巴裏沒辦法忽視這麽多蝙蝠俠的關註。真的沒辦法。
畢竟蝙蝠俠的視線嚇人程度完全可以排進正義聯盟第一，凍人程度甚至能和冰錐以及明尼蘇達州相比還更甚一籌，就算是這個蝙蝠俠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蝙蝠俠，但是，但是，但是——
巴裏有點受不了了。
他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有點控制不住。
大腦在一刻不停的運作，然後去思考他現在是不是計劃哪裏不妥或者是缺少一點別的什麽，以至於如果不是正事要緊，他真的一點都不懷疑自己這會兒會直接先跑到什麽地方去冷靜一下再回來。
救命。有事說事，別老是看他一眼又一眼行嗎？巴裏感覺自己簡直馬上要獲得什麽蝙蝠恐懼癥，攜帶致命速度削弱BUFF和大概率造成精神混亂的那種。
巴裏認輸。
他選擇和托馬斯說清楚這個問題。
托馬斯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挺詫異的。
“你看起來不是一個會為此困擾的家夥。”他這麽說道。
事實上托馬斯韋恩或許沒有直接說明，不過在最初的敵對之後，他其實對於巴裏艾倫的感官還是不錯的。
托馬斯一向看人很準。
巴裏艾倫是個老實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的類型。
而且很顯然和布魯斯的關系很好，彼此之間的信任程度和熟悉程度很高，所以才會如此毫不猶豫的在發現一切不對的最初就迅速的獨自一人跑來哥譚，並立刻的從韋恩莊園內部通道進入蝙蝠洞。
“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托馬斯如此道。
巴裏：“……“
巴裏詭異的沈默了一下。
他想他大概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雖然這麽說可能是有點奇怪，但韋恩醫生估計是在他身上找正確世界的倒影。
或者說，在透過他看那個布魯斯韋恩還活著的世界的一切。
如果時間倒轉，一切都改變，他和瑪莎韋恩死去在當年的小巷，作為交換讓布魯斯活下來，那麽這件事情就註定了他們父子永遠不可能見面。
他看不到他的兒子長大，看不到他的兒子的生活和未來，而作為一個父親，那又是他最渴望了解、最希望成真的一切，所以他註定會本能的去追逐。
觀測是一種很好的手段。
巴裏艾倫和布魯斯韋恩熟悉，這意味著他能從觀測巴裏身上得到布魯斯韋恩活著的時候的破碎的信息，並拼湊成一個不夠完整，但似乎觸.手可及的虛影。
很正常對吧，這太正常了。
巴裏理解這個。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前事態緊急，他甚至能坐下來和韋恩醫生進行一場長達數日的對話，以在一切扭轉之前滿足一個父親單純的心願。
但是他不能，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事態緊急，也因此他同樣不可能去阻止在一些忙碌事物的間隙，托馬斯韋恩下意識的某些關註。
巴裏艾倫不會拒絕這個。
所以他開口回答了蝙蝠俠的問題：“我們確實是朋友。”
大概是補充，他又說道：“關系挺不錯的那種？偶爾在聯盟事務結束之後一起吃個飯，或者私下裏以普通人的身份聚一聚那種……我其實和他還挺聊得來的，呃，生活或者是專業，各種方面，沒人能拒絕布魯斯韋恩不是嗎？”
托馬斯微點頭：“但你不太適應來自蝙蝠俠的關註。”
這一點根據托馬斯的觀察屬於一種長期的習慣，且很顯然不會是因為托馬斯自己。
所以是因為布魯斯？
托馬斯有點好奇。
巴裏試圖糾正：“是不適應過度關註。普通的其實沒什麽。”
他委婉：“呃，我想布魯斯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的意思是，他有的時候比較……嚇人，尤其是任務裏。”
托馬斯若有所思：“聯盟任務？你之前說你們有個聯盟。”
“正義聯盟，蝙蝠俠是創始成員之一，也是資助人。”巴裏解釋道：“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在專註於哥譚內部的事物，公司的事情，一些必要遮掩身份的活動，有些時候可能還需要關註下家庭成員的事情，嗯，大多數時候還是挺繁忙的。”
“所以布魯斯在你的那個世界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托馬斯看起來很欣慰，但是他突然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那麽超人也是家庭成員之一？”
“——什麽？”巴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呃，不是——你——”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巴裏深吸了一口氣。
他好不容易把氣喘勻，費解的問：“我不是說超人不能算是蝙蝠家庭的成員之一，畢竟他們的關系真的好的可怕，但是，我是說，正常情況下，我們不這麽算。”
“但不正常的情況下可以這麽進行歸屬。”
托馬斯若有所思：“所以這就是為什麽你對於營救超人的行動我必須要加入的肯定，不止是因為現有力量確實需要被集中，我也不可能不參與行動——也是因為你覺得一個蝙蝠俠的存在能讓超人保持必要的穩定。甚至大概率會讓他變得很好被說服。”
巴裏：“……”
巴裏幹巴巴的：“糾正一點，特別好被說服，也不需要大概率。”
巴裏簡直服了蝙蝠家族成員的敏銳性，說真的，這難道是什麽成為蝙蝠俠的必備BUFF嗎？
不過有一點肯定沒錯，暴.露超人和蝙蝠俠的關系或許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巴裏也不傻，這麽長時間下來他不至於看不出來托馬斯韋恩的問題所在，事實上不管是拯救世界也好，或者說幫助他也罷，本質上托馬斯韋恩的原動力就只在於讓布魯斯韋恩能活著。
為此，他會直接燃燒自己的所有和周圍所能燃燒的一切，這意味著一旦托馬斯韋恩覺得有必要，他會毫不猶豫的直接下手犧牲掉除卻巴裏艾倫以外的任何東西和人。
完全能理解和判斷的東西，布魯斯的父親的底線遠比布魯斯低的更多，他不在乎新世界以外的任何，這一點他甚至完全沒打算隱藏。
巴裏知道這個，事實上他大概也能知道托馬斯對於超人的態度多半就是個工具人。
但是，嗯，在托馬斯得出‘超人和蝙蝠俠關系很好’之後，肉眼可見的，對於即將加入團隊的超人，托馬斯的態度緩和了不是一點半點。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句判斷之後的“有時候也可以被當做家庭成員”引發了什麽被動後果，托馬斯突然就開始對超人和蝙蝠俠的經歷有了點好奇。
巴裏：“…………”
是好事！誰能拒絕給超人在蝙蝠俠這裏拉拉好感呢。
就算這個蝙蝠俠按正常情況判斷其實應該是這個超人的蝙蝠俠的父親也是一樣。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問題還真就不難回答，畢竟作為聯盟的一員，誰還能不知道蝙蝠俠和超人之間的情況啊！不至於明了全部，那也起碼知道大多數。
而現在距離最終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這點東西足夠巴裏和托馬斯說一說了。
那麽首先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在我們那，超人和蝙蝠俠是世界最佳搭檔，公認的那種。”
托馬斯：“公認的最佳搭檔？”
“啊對，全世界公認，知道超人的就不能不知道蝙蝠俠，知道蝙蝠俠那肯定也不能不知道超人，而且也不止有超級英雄的身份，私底下他倆關系也可好了。”
巴裏想了一下，給出一個證據：“我記得之前大超和我說他有一次和蝙蝠俠在孤獨堡壘獨處——哦，孤獨堡壘就是超人的基地，蝙蝠俠有權限，最高的那種。然後他們意外的遭遇了一顆隕石，裏面有一些很奇怪的外星生物，他們為尋找感情而來，然後因為超人的堡壘是整個世界感情濃度最高的地方，所以他們就找過來了。”
托馬斯：“…………”
托馬斯詭異的沈默一下：“所謂的感情濃度是指——”
“恐懼，憤怒，愛？”巴裏如此說道：“超人是這麽和我描述的，雖然選擇很多，不過我覺得應該是愛，沒錯。”
巴裏甚至笑了一下：“畢竟蝙蝠俠雖然經常和超人吵架拍桌子，不過不妨礙他們感情好嘛。有不少反派都認證過的，之前有個壞家夥想要襲擊超人最信賴、最懂他、如果死了超人最懷念的那個人的時候，直接找上了蝙蝠俠。”
“哦，不過這個知道的人其實不算多來著。”
“要說知道的人比較多的情況。我想想。”巴裏如此說，他沈思了一下。
“就，我們那邊有時候會有一些魔法側的敵人，然後搞出一些奇怪的魔法，然後超人受控的幾率比較高，這種情況下我們一般都會選擇出動蝙蝠俠。”巴裏道：“這基本上已經成為一種默認的事情了。”
托馬斯試圖從正經的角度思考合理性：“因為布魯斯的魔法水平很好？”
巴裏搖頭：“不，因為如果是布魯斯去的話大多數時候可能只需要說說話什麽的，就可以把超人從失控的狀態穩定下來。但是換其他人去可能就要被一頓暴打，然後還得看著超人繼續失控。”
蝙蝠俠，超人版嘴遁特攻，正義聯盟認證，見過的人都說好！
托馬斯：“…………”
托馬斯艱難的開口：“那看起來他們感情還真的很不錯。”
巴裏一臉’是吧，大家都這麽說‘的表情：“那可不，世界最佳搭檔的含金量可不是虛假的，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聽露易絲說他們有時候出去執行任務還睡一個屋裏一張床呢，都很正常。”
托馬斯：“…………睡一張床？”
巴裏：“對啊，我聽說韋恩莊園裏面還有超人一個房間來著，有時候超人還會過去住。”
托馬斯：“…………”
托馬斯長久的看著眼前仿佛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的巴裏，他詭異的沈默了許久。
有一種不知道怎麽說，但是不吐不快的奇怪感覺就這麽上湧到了胸口。
於是他在當時當下，此時此刻，說出了一個或許他不該說，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說的話。
他說：“艾倫，聽著，如果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去救的這個超人其實是我的……兒子的男朋友……”
巴裏：“…………”
巴裏：“！！！”
巴裏簡直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什麽？不是！”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前面正在走路，聞聲扭頭過來的鋼骨，示意了一下自己這邊沒事之後，壓低了聲音：“韋恩醫生你怎麽會這麽想！蝙蝠俠和超人他們就是最普通的朋友！”
說真的，托馬斯也真的很希望這個朋友的含義會比較普通，但說真的，巴裏艾倫沒給他感知普通的機會。
“但就你的形容，我們一般不把這稱為友情。”
“但肯定也不是愛情！”巴裏斬釘截鐵道：“他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又是監聽心跳又是到處安裝監控設備的，不可能等到現在，況且之前超人還有女朋友的時候，他和蝙蝠俠也這樣啊！”
但後來他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嗎，你們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考慮過這個女朋友很有可能是發現了超人其實真愛壓根不是自己所以才分手的嗎？
托馬斯忍不住在心裏想。
但他難得好心的沒說出來。
主要是巴裏艾倫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起來簡直馬上就要爆.炸了，好像格外的接受不了蝙蝠俠和超人之間有愛情這事兒，以至於比他這個當爹的情緒還激動。
考慮到自己還要從巴裏身上榨取更多價值，等著巴裏重啟世界救回自己的兒子，托馬斯沒有繼續刺激對方。
但是他也沒改變自己的觀念就是了。
就像是他之前說的，如果巴裏艾倫的說法不帶有主觀的陳述，完全就是對於現實的寫實描寫，那要麽就是正確的世界裏大家對於友情的理解都是這麽的詭異，要麽就是超人和蝙蝠俠之間確實存在有非同尋常的感情，只是處於隱藏關系的狀態，搞的是地下戀情。
反正總歸不可能普通到哪裏去，就算不是愛情，也絕對和愛相關，而且遠超友情。
畢竟別的不說，誰家友情能直接在外星生物那裏被判定成為整個宇宙‘愛’的濃度最高的地方？這可是整個宇宙！
所以是的，就算巴裏極力否認，但是他的確做到了他一開始最想做到的一件事情。
他讓克拉克肯特，或者說超人，在托馬斯韋恩這裏保留了不止有一點的存在感。
不管是朋友，又或者是……男朋友……
這個人，這個數年之前本該降落在堪薩斯的農場而非大都會的外星男孩，這是他的小布魯斯長大之後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羈絆。
托馬斯不能否認當這一標簽落在超人身上的時候，他就註定不再能用一種看待通往正確道路的道.具的眼神去看他。
卡爾艾爾。
這個星球擁有最強大的力量男人。
超人。
他即將看見他的存在。
在這扇門之後。
托馬斯沈默的註視眼前巨大金屬鐵門上的【S】，多重封鎖的門依次打開。
他們在一陣紅光的籠罩下踏入其中——
但就在腳步剛踏進的那一剎，一種極為詭異的眩暈感擊中了托馬斯的大腦。
思維不可控的開始眩暈，呼吸一瞬間變得艱難。
托馬斯來不及思考到底是什麽造成了這一切，他幾乎本能的在第一時間伸手，試圖把閃電俠推出可能的危險範圍。
但他失敗了。
後推的手掌落了個空，皮革包裹的手指在一段極長距離落空之後成功的剎停在了巷口的墻壁前。
極強的身體素質和多年哥譚混跡的經歷讓閃點蝙蝠俠在第一時間穩定了自己的身形。
但很可惜的是，他沒穩定住自己的存在感。
極其強烈的眩暈的裹挾下，他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饋過來自己當前的情況。
於是他暴.露了。
順理成章的。
對於一群前不久剛來大都會的哥譚人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天賜的財寶。
對蝙蝠俠的雷達簡直成為了一種被動觸發的BUFF，哪怕身在大都會，但他們仍舊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小巷子陰影裏那暴.露的披風的一角。
這驚喜簡直來的猝不及防，激動的聲線幾乎要被這潑天的富貴刺激變形。
而至於閃點蝙蝠俠托馬斯韋恩來說，他所能感知到的，就是自己在驟然轉換地點之後，在視線和身體的行動能力短暫受阻的情況下，那越來越近的交流聲。
沒有半點收斂。
很近。
“臥槽！蝙蝠俠！他怎麽在大都會！？他不是在哥譚嗎？還換了身制服，什麽情況！”
“媽的！居然蹲到蝙蝠俠了！今天我就去買個彩票刮一刮！”
越來越近了。
“等等……兄弟們先等等，有點不對勁，蝙蝠俠是長這樣嗎？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
“對啊，他好像還有槍！不是說蝙蝠俠不用槍？”
“那不然這誰？不是蝙蝠俠現在誰敢穿成這樣？”
幾乎就在接近三米的範圍內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但到達這個距離之後，原本蠢蠢欲動的一群家夥突然的暫停了下來。
眩暈讓大腦暫時無法整合任何消息。
托馬斯所能感覺到的，只有一陣極長的沈默。
然後是最終一個男性在沈默之後控制不住的長長的吸氣聲。
“不管了，是不是蝙蝠俠的機會不能錯失，反正穿成這樣最少也是一個蝙蝠家族成員，摸了不虧。橫豎打一頓的事情，死估計是死不了，誰退誰是傻子，反正我不當這個傻子。大都會ICU的床位我先預定了！順便替我向賣保險的銷售員問好——兄弟們，我先摸為敬！”
托馬斯猛地睜眼。
他以為他要看到的是一個不知道抱有什麽目的試圖接觸他的人。
但他沒有。
比起哥譚人民的鹹豬手，更快到來的是一抹鮮亮的紅。
覆蓋在光是從背面看就身材極好的高大男性的身上，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對方非常嚴肅，非常認真，非常正經的話語。
“不行！我不允許你們在大都會亂摸蝙蝠俠！其他地方也不可以！”
超人頂著眼前一群哥譚人‘你好煩’的視線，非常鄭重的聲明：“你們誰都不可以摸蝙蝠俠！”
然後他轉身。
托馬斯看見了對方胸口那巨大的【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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