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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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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障

奧伯蘭這邊安排人加班加點開采尾鋰原址下的液態金屬氫。關鍵資源,技術全部都準備好了,但前線卻格外墨跡,在奧伯蘭退了明顯一步之後他們還想要更低的價格。

奧伯蘭都氣笑了。

在又一次聽到他們得寸進尺的話時,奧伯蘭直接掛斷了通訊。胸口積攢了一團郁氣怎麽也發不出。

有好幾個瞬間,他都覺得順其自然也許是最優的解,可強烈的不甘心又籠罩在他的心頭。

艾津從海裏回來看見的就是奧伯蘭坐在甲板邊緣發呆的樣子。他朝四周看了看,甲板上並沒有其他人在。

艾津看了一眼奧伯蘭,走到他身後,手自然地放在奧伯蘭後腰,輕聲道:“藍穗那邊已經和斯堪溝通好了,斯堪還是有些猶豫。海澤達的意思是讓斯堪自己帶人去各海域查探,我的意思是找一直盯著海底板塊活動的研究小組要目前活躍度最高的坐標,讓斯堪帶著數據親眼去看。”

奧伯蘭沒精打采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直接找赤黑吧。”

艾津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微微仰頭看向奧伯蘭問道:“你吃東西了嗎?”

奧伯蘭慢慢側轉低頭看向艾津,擡手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說道:“吃了,你快去洗漱吧,別感冒了。”

艾津點頭,徑直離開了。

奧伯蘭看著他的背影,慢半拍地轉過身體,重新看向海面,今晚的月光十分稀薄,若隱若現,顯得大海更加危險詭譎了。

艾津在快速去洗漱和先找葆亭之間猶豫了一瞬,一分鐘後他就出現在了葆亭的辦公室前。

“回來了?”葆亭本來擰著眉在看光腦,聞聲擡頭看了眼艾津後簡單和他打了個招呼又重新盯起了光腦。

苦大仇深地又看完一組數據後,葆亭才後知後覺好像一直沒聽見什麽動靜。他擡頭朝人看去,發現艾津還傻站在門口。

葆亭將光腦放在桌子上,隨即跳下椅子看向艾津問道:“楞著幹什麽?不順利?怎麽同樣是隊長,斯堪就沒傻大個那麽懂得變通。”

艾津這才從葆亭那句“回來了”中回神,說道:“斯堪那邊差不多了。”

“那你剛剛楞著幹什麽?又出什麽事了?”葆亭苦著臉道。

艾津:“我沒碰上意外,奧伯蘭怎麽了?我一回來就看到他在甲板發呆。”

葆亭想了想:“應該是和前線的溝通不順暢?我沒註意他,但和墨白對接機甲建造的事時聽到他說前線那邊好像沒談攏,靛7現在堆了大量機甲建造需要的東西。”

艾津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看著艾津離開的背影,葆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老實坐了回去,認命地拿起光腦開始幹活。

就在艾津快速洗漱好去找奧伯蘭的時候,葆亭也抱著光腦找到了海澤達。

海澤達擡眼看了葆亭一眼,又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光腦。

葆亭本來也不是來找人聊天的,他事情可多了好不好,只是單純不想一個人幹活,不然總覺得自己苦哈哈的。

看著海澤達神情麻木的樣子又大概問了問他手裏在處理的事情後葆亭突然覺得幹活也有了精力來,果然還是要對比才有動力。

海澤達的椅子是照著他的身形定制的,葆亭坐上去雙腿就直接懸空了,他在一旁心情頗好地晃著腿。

海澤達本來就心煩,餘光看到葆亭悠哉游哉的動作氣不打一處來。

他黑著臉道:“找我幹什麽?你自己沒房間嗎?”

葆亭頭也沒擡,回覆道:“唔,找你一起幹活唄,我自己幹沒意思。”

海澤達很想起身把人拎出去,但想著自己在海盜船上,這小子還是船長,他就忍了。

海澤達長籲了一口氣後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葆亭聽著他的動靜,心情更加愉悅了起來,於是腿晃得也更厲害了。

奧伯蘭和艾津不知道他們的動靜。艾津重新走上甲板朝人走去時發現奧伯蘭還是剛剛的樣子,基本沒什麽變化。

“喝。”艾津將營養液遞給奧伯蘭。

奧伯蘭抓在手裏並沒有其他動作。

艾津單手撐著舷邊也坐了上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艾津放空大腦的同時也覺得自己身體沒以前強了,以前還在藍穗的時候很少感覺累,但現在他就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沈重。

奧伯蘭:“在想什麽?”

艾津便把自己的發現說了。

奧伯蘭聞言嘴角終於露出了些笑意,說道:“那是因為你以前一直緊繃著,沒個休息的時候,唯一能停下來的時候就是暈過去躺治療艙。”

艾津若有所思覺得很有道理,他雖然身體曾經接受過大型治療,但自己現在也有機甲,硬要和之前比對的話還是有多個變量存在的。

看著艾津認真點頭的樣子,奧伯蘭徹底笑了出來。

艾津微微挑眉,表情像是在問笑什麽。

奧伯蘭朝艾津挪了挪,直接坐到了艾津手邊,他道:“好喜歡你。”

艾津現在已經可以做到聽奧伯蘭的表白面不改色了,他甚至說道:“你知不知道喜歡多說了就不值錢了。”

“要值錢幹什麽?”奧伯蘭無語。

他邊說邊朝艾津的耳朵看去,但是周圍太黑了,他看得也不是很清楚,這就有點讓奧伯蘭不爽了。

想起艾津剛剛說的話,奧伯蘭可不願接受那個說法,也不相信艾津真的向他平穩的語氣那樣面對自己的表白已經波瀾不驚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是以奧伯蘭直接上手捏住了艾津的耳朵,剛一觸上去就感受到了熱度,他這才滿意。

“幹什麽?”艾津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不輕。

奧伯蘭手指不安分地捏揉著艾津的耳垂,哼哼道:“不是說不值錢了?那你耳朵紅什麽?”

奧伯蘭本來心裏就慪著氣,現在有了出氣口,即便他記著不亂發脾氣,語氣也不受控制地重了起來:“那我下次不說了。”

“是,是葆亭說的,葆亭之前說的我記住了。”艾津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奧伯蘭心氣不順,直接松了手。

艾津立馬將人握住,可不敢讓他真的就這麽生著氣走了。

這下也顧不上他是真生氣還是遷怒了,艾津只能說實話,先把人哄好再說:“你太直白了每次。”

奧伯蘭正在氣頭上,海風又嗚嗚一吹,艾津的話就這麽散在了風裏。

奧伯蘭根本沒聽清楚他說什麽。

艾津知道奧伯蘭容易鉆牛角尖,他扒開奧伯蘭緊緊抓著船舷的手,紅著耳朵重新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腦子裏突然就想起了葆亭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下次——”

奧伯蘭臉還是臭臭的,他不爽道:“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哄我的法子,你怎麽每次都不用?”

艾津無語地看著奧伯蘭,對上他明晃晃控訴的表情,無奈道:“那你低著點頭,我現在哄哄你?”

奧伯蘭微微揚起下巴說道:“晚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完全不需要動腦子的口水話,也沒個中心話題,東扯扯西扯扯聊了好一會兒。可也正是沒有話題的原因,安靜不一會兒就重新將兩人包圍。

“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幹預?”奧伯蘭長籲了一口氣後喃喃開口。

真的開了口後奧伯蘭反而沒那麽憋屈,他罵道:“他們實在是太無恥!”

艾津在一旁點頭。

就在艾津以為奧伯蘭要狠狠輸出發洩一下情緒的時候,奧伯蘭卻沒了下文。

艾津盯著奧伯蘭的側臉,沒一會兒奧伯蘭也轉頭看來,兩人對視著。奧伯蘭幹巴巴又重新罵了一次:“他們真的很無恥!”

艾津也很認真地點頭表示同意。

奧伯蘭卻突然洩了氣,肩膀也塌了下去,因為他意識到單方面的責罵一點用都沒有。

那邊依舊是我行我素。

“他們不相信海底板塊的事。”奧伯蘭沮喪道:“他們只是想要機甲,只是想占利。”

艾津嘆了口氣,擡手將奧伯蘭垂著的腦袋放到自己肩上,安慰道:“我知道。”

“你想救嗎?”艾津一改往常的溫和,尖銳地問道:“你想救他們嗎?想在全底比斯都不信任你的情況下逆行,想去救那些曾經迫害過你,且一直在壓迫弱勢群體的基因強者嗎?”

“奧伯蘭!”又是長久的沈默後,艾津嚴肅喊道。

奧伯蘭這才從艾津的肩膀擡起頭來,眼裏滿是迷茫,他道:“我不知道。”

艾津一點都不意外這個回答,他擡手壓了壓奧伯蘭被風吹翹的發絲,溫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不該給你自己這麽大的擔子,底比斯不是你一個人的家,是所有人的家,你要做的只是把有極大幾率會發生的災禍消息傳出去,信不信是他們的事,而怎麽活下去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

古地球有句話我很喜歡,叫盡人事聽天命,你不願底比斯滅亡,不願這麽多同類死於災禍,那就去做,盡你所能去把事情做到你能做到的極致,那就夠了。特別是在天災面前,不要強求。就像是你一開始制定的方案是讓海獸互相爭奪,適者生存,一樣的道理,我們也是一樣,底比斯人也是一樣,生存資源是有限的現實不可能完全如我們所願,不可能是都是好的完美的結局。”

“那混血怎麽辦?純種人類怎麽辦?他們更加沒有自保能力!”奧伯蘭紅著眼睛,沙啞著聲音喊道。

艾津看著奧伯蘭的眼睛,眼裏滿是壓抑。艾津的喉結微動,啞著聲音道:“如果混血和人類沒有獨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即便你拼命救了混血和人類,他們依舊是弱者,依舊只能被欺負。當初底比斯人為了賞玩故意違背自然法則強行培育豢養人類,今天你——”

奧伯蘭眼神晃動,但又很快堅定了下來,他道:“機甲可以彌補先天的不足,沒有誰該死。”

艾津冷靜道:“你供不起。”

奧伯蘭的眼神越發堅定,因為壓力眼裏始終籠罩的霧逐漸消散,他道:“你說得對,我不是救世主,我不需要求著他們拿起刀來,得他們自己想活,我也不救,我只需要盡可能幫想活的人活下去。”

奧伯蘭的眼睛越來越亮,他揚起嘴角激動地朝艾津撲去,全然忘了他們現在是在船舷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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