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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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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

前線戰事吃緊,海盜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奧伯蘭滿是怨氣地穿梭在海裏,血腥氣包裹著空氣裏的水汽充斥了整個海面,饒是奧伯蘭能忍也覺得難受。

葆亭一錘砸在身子高高揚起,朝奧伯蘭張著大嘴露出尖牙的海蛇頭上。

奧伯蘭狼狽地側過身,海蛇向外突出的尖銳鱗片擦著奧伯蘭的皮膚劃過,即便他及時躲避,身前還是留下了幾道長長的血痕。

奧伯蘭迅速擡手抓住葆亭的錘子,身體又被巨大的慣性帶著往海裏沖。要不是艾津及時拉了他一把,奧伯蘭就得貼著海蛇的鱗片一起栽進海裏了。

艾津擰眉看著他身前的血痕,奧伯蘭安撫道:“沒事,只是刮到了。”

“葆亭!”奧伯蘭朝不遠處的葆亭喊了一聲,在葆亭看來時,他將葆亭的錘子重新扔了過去。葆亭就近踩著一頭海獸向上躍起,一把抓住了錘柄,身體也被帶著往後滑了十多米。

奧伯蘭抹了把臉看著好像怎麽也殺不完的海獸面色越發沈重。

艾津殺海獸之餘朝他看了一眼,見他和木槌一樣立在原地時心不受控制地緊張。

“你現在回船上去。”艾津朝奧伯蘭喊道。

奧伯蘭回神,一刀刺穿了朝自己沖來的海獸脖頸。

奧伯蘭:“沒事,我還能——”

“那你就專心點!”艾津直接打斷朝他吼道。

奧伯蘭嘆了口氣,一邊動作狠厲地解決著附近的海獸,一邊抽出心神想這一波又一波的獸潮到底是怎麽回事,腦子裏只有一點模糊的思路,想不明白又忍不住分神覺得艾津都會吼自己了。

奧伯蘭頂著一團亂麻的腦子在海上大開殺戒,死的海獸越來越多,但湧過來的海獸更多。

“奧伯蘭!艾津!”葆亭朝兩人喊道:“先回船上!”

同一時間其他還在海裏殺海獸的船員也紛紛朝船上趕。

全部上船後,海盜船快速地沖了出去,海面被白刃破開揚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葆亭清點完人數後朝奧伯蘭走去。

奧伯蘭喝下最後一點修覆劑,開口問道:“情況怎麽樣?”

葆亭冷著一張臉道:“死了3個兄弟。”

空氣變得冷凝。

葆亭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的臉,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一波又一波的這麽多海獸。”

艾津:“而且變異海獸越來越多了。”

奧伯蘭剛想開口,墨白的通訊就撥了過來。

墨白:“老板,艾津和葆亭的機甲已經制造完成了。研究員建議,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最好讓他們親自回來試駕,以確保機甲的各項性能指標符合要求。如果實在抽不出時間,我可以立即帶上機甲來找你們。”

奧伯蘭將消息同步給艾津和葆亭。

葆亭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來,艾津雖然情緒沒有他那麽外露,但眼裏也滿是興奮。

奧伯蘭看著他們的樣子本來緊繃的情緒也不禁放松了下來,他嘴角微微揚起,朝兩人問道:“你們是要自己去還是讓墨白送過來?”

艾津:“我去。”

葆亭卻反常地沒有開口。

奧伯蘭看著他道:“我守著海盜船,你和艾津速去速回。”

葆亭這才點頭。

-

前線戰事的情況不斷傳回底比斯,全底比斯都陷入了緊張的情緒中。由於全民的關註,傳回來的前線的戰況越來越細節,民眾也知道了獸潮的恐怖,知曉了前線軍團的應戰艱難,在這樣的情況下海澤達的出現引起了全民情緒高漲的關註,他們將希望全部寄托在藍穗身上。

藍穗隊內前段時間內部競爭時的戰績被民眾神化,藍穗的聲望空前高漲,至於之前對海澤達對藍穗的汙點輿論全部都消失在了統一的崇拜聲音裏。

薩利城裏,這段時間君帝不知道砸碎了多少茶杯。

群眾的熱情並沒有對海澤達造成什麽影響,他緊急召開了一場記者會將自己退位,藍穗隊長由新競爭而出的斯堪擔任的消息公之於眾,又將自己前段時間消失的原因做了簡單的解釋,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他不繼任藍穗隊長的事情上,只有當初故意設計困住海澤達的斯珀納關註了他對消失的解釋。

斯珀納敢肯定海澤達和海盜背後的那個什麽奧金有關系,當初要不是海澤達闖進了關著被控制海獸的海域,斯珀納也不會故意針對傷害他,沒想到真讓他給逃了出去,居然還康覆了。

“儲,儲君!”

斯珀納一邊給自己綁傷口一邊看著海澤達的記者會,聞聲不耐煩地吼道:“喊什麽!”

“我們這次戰損嚴重,所有活下來的人全部重傷,接下來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了!儲君我們再不撤出前線就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海澤達的聲音響起:“藍穗的戰線永遠在最前線,至今為止尚未有巨型海獸壓迫前線。我只會與藍穗共進退。”

記者會上,有人提問海澤達為什麽選擇此刻退位,是否是對接下來的惡戰沒有信心當逃兵了。

海澤達只回覆了這兩句話。

事實上因為民眾對戰事的關註,藍穗的行蹤也被記者想辦法跟蹤報道,藍穗隊員至今一直在遠離前線的戰場,比起前線的獸潮,他們面對的無一不是民眾陌生的巨型海獸。

記者惡意的猜測在海澤達的堅定與坦然下不擊而潰。

斯珀納聽著下屬的急報和海澤達的回答,只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咬牙道:“死也給我頂住。至少,至少堅持完這一場獸潮。”

斯珀納面色猙獰地盯著海澤達,腦子裏滿是海澤達剛剛關於解釋自己消失的說辭,他當然聽出了其中的潛臺詞,但事實上斯珀納現在也沒有心力再去針對他,而海洋操縱器的事情他算是半道加入的,根本沒有操縱權,所以實際邏輯捋下來,海澤達潛臺詞裏的威脅根本作用不到他身上。

這沒有讓斯珀納好受,反而有種被忽視被看不起的感覺,他突然意識到爭儲在他們更大的謀劃下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斯珀納咬牙起身,重新拿起尖刀回到了戰場。

就在艾津和葆亭回靛7的期間,閣會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前線的戰況急速變化,物資高速消耗,君帝不滿老公爵們“籌備”的資金數額,在前線又一次傳回催促軍需物資的消息時,蘭古爾整理了不少嚴重的案件上報,從豢養人類,到產業壟斷,從殺人案到針對藍穗惡意發表言論,大大小小各種案件都有,唯一的共性就是涉案人員全部都是五大老牌貴族的人。

薩利城的政治權力鬥爭下唯一獲益的就是前線,不僅得到了及時補給的物資,在儲君的人幾乎全部戰死後,那塊失守的海域也成了唯一真正的安全區,這在一定程度上為其他軍團提供了喘息休息的地方,最大程度下為前線軍團的統一調度提供了餘地。

但這些都沒有影響到奧伯蘭。

艾津和葆亭在試駕後發現了一些問題,兩人被奧伯蘭留在了靛7配合機甲的調整。

奧伯蘭看著最新整理來的海底地質報告擰緊了眉。

奧伯蘭:“你的意思是,這千百年來地殼活動就一直在持續?”

在第一次看完報告的瞬間,奧伯蘭就立馬聯系上了靛7相關研究部門,通訊面談。

研究員擰眉道:“海床地形變化是一個覆雜的過程,但可以肯定的是海床地形的變化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從短期到長期,其影響逐漸累積,就現階段的研究顯示,自古地球海水全面倒灌陸地開始,地殼活動就一直在持續。”

奧伯蘭跟著研究員的思路梳理道:“也就是說這麽多年一直間斷出現的獸潮也是跟地殼活動有關?”

“短期的地震或者火山噴發會導致海底地形瞬時變化,比如地震會導致海底滑坡、斷層位移,海底火山爆發會噴發巖漿和氣體,形成新的海底地形,如海底山脈、島嶼等,這些都會立即影響深海區生物的棲息地和生態系統。海獸就不得不離開原有的棲息地,往淺海區或者朝其他方位移動。這是最直接導致小型獸潮產生的原因,因為淺海區的海獸會受到深海區海獸入侵的影響,爭奪領地失敗的海獸就會被驅逐。”

奧伯蘭了然,難怪四塊海域的海獸生存情況大有不同,南邊的海獸最多,想必是相對於東西北三個方位的海域而言,南部海域的地殼活動較少,但也只是相對少而已。由此看來,獸潮的發生主要是由於某一地區的地殼活動導致當地海獸不得不遷徙。雖然海域是相連的,但宜居區域有限,這就引發了海獸之間的爭奪與驅逐。最終,被驅逐的海獸只能向上遷移,進入更淺的海域,這也就是底比斯所認知的獸潮現象。

想到這奧伯蘭突然覺得荒謬和可悲,這麽多年來底比斯居然沒人有深入了解過地球的現實情況,將領土建立在空中後居然就真的安居於此,面對廣袤的海域自我圈定,把前線當成最遠的距離。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如果不是這次獸潮的來勢洶洶,導致自己都感受到了失控的壓力,他也不會去主動追究原因,只是被動地接受現實,麻木地殺戮。

至於專家的預測,奧伯蘭更覺得諷刺,明明都想到了要去研究,居然是這麽的淺嘗輒止,只是簡單的通過往年的獸潮形成的周期數據進行概率推算。

奧伯蘭有一瞬間是真的感受到了絕望,即便底比斯真的扛過了這次史無前例的危機,地球也沒法再提供長久安穩的生存環境給他們了,總不能又裝聾作啞自欺欺人地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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