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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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緊急馳援的軍隊緊跟著藍穗也趕到了下福區。
因為個兒小，葆亭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打到了很外圍的地方，別說湊近殺梅鯨了，最後遠遠能夠瞧見奧伯蘭站在了梅鯨身上，就此確定得手都算他沒白費勁努力往回游。
葆亭給船員發信號，沒一會兒他就被接了上去。
葆亭剛上船就聽到了藍穗來了的消息，他快速跑到駕駛艙，看著地圖上憑空出現的信息點，葆亭搓了搓自己肉肉的臉頰，低聲自喃道：“不湊巧啊。”
“快把人給攔下來！”葆亭又將信息屏切到了梅鯨那，目前已經顯示成功塞進了兩枚炸彈，這可不是幹擾彈，直直沖上去是會死人的。
葆亭跳下位置，將操作臺還給船員，他一邊朝外跑一邊指揮道：“給藍穗發消息，說明情況！”
海盜船的船帆被打開，葆亭踩在主桅站臺上跟著船帆向上，眼瞧著藍穗的機甲在視野裏逐漸變大，葆亭朝最前面的那臺機甲揮手，他看得清楚，那臺是海澤達。
這邊奧伯蘭一直盯著艾津，在看到他墜海時立馬朝艾津游去。
炸彈不是即時爆發，操縱鍵在船上，以防萬一當然是越早炸意外越小，難保炸彈掉離了梅鯨身體，功虧一簣。
水下的視線本就不好，此時天也逐漸黑了下去。
奧伯蘭全身的皮膚已經出現了過敏癥狀，只不過泡在冰冷的海水裏，一時之間他自己都發現不了異常。
“艾津！”奧伯蘭隱約看到了一抹銀白，他快速朝前游去。
梅鯨尖銳的叫聲具有超強的穿透力，奧伯蘭甩了甩頭，試圖減輕腦袋被聲音震得發暈的不適。
梅鯨開始躁動起來，面對迎面朝自己打來的黑影，奧伯蘭直接舉起尖刀開始砍，刀刃卡在梅鯨的尾鰭上，奧伯蘭緊抓著刀柄的結果就是被梅鯨帶著晃動起來。
一股涼意從後背升起，奧伯蘭本能地松開雙手，快速擺動尾鰭轉動身軀，不等他看清，面前就傳來勁風，淺白色的水泡快速築起了一道白墻又很快被戳破，梅鯨的尖齒垂直在奧伯蘭身前咬合，奧伯蘭下意識擡頭，都看不見它尖齒的盡頭。
奧伯蘭快速緩神後用力拔出自己的尖刀，猛地轉身就貼著另一頭梅鯨的身側往前游。可游出去還不到十米，身旁的這頭梅鯨突然傾斜身體，奧伯蘭本能躲開卻被另一股打來的浪砸向梅鯨堅硬的身軀。
奧伯蘭眼睛有一瞬的失明，他不確定是光都被梅鯨的身體擋住了還是自己真的看不見了，他能做到的只是攥緊了刀柄，從呼聲不絕的海浪聲中盡力辨認周身的情況。
奧伯蘭突然感覺刀尖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他一邊擺動著尾鰭隨時調整著自己的狀態避免自己成為靜態目標，一邊簡單快速地大概確認刀尖所觸的是梅鯨的哪個部位。
排除掉是梅鯨的嘴後，奧伯蘭直接伸手扶在梅鯨皮膚上，讓身體盡量貼近，並和它保持同一律動。
好在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眼睛隱約能夠看到光亮。突然他聽到梅鯨又尖銳地叫了一聲。
很快奧伯蘭感覺到梅鯨是在下沈，沒有猶豫，奧伯蘭直接松手，他快速眨眼試圖加快視力的恢覆。
“艾津？”奧伯蘭悶頭朝上游，隱約聽到了艾津的聲音，他立馬停下動作喊道。
“快走！因為我們，炸彈遲遲爆不了。”艾津的聲音被海水沖得斷斷續續。
奧伯蘭直接說道：“我現在有些看不清。”
艾津其實一開始也沒察覺道奧伯蘭的異常，因為他的脖子到臉頰以及頭皮到太陽穴的位置都有傷口並在不斷滲血。他也只能勉強看見人影。
此時聞言艾津直接抓住了奧伯蘭的手，帶著他朝海面游去。
奧伯蘭的視力逐漸恢覆，剛能完全看清前方時，就瞧見自己正被艾津帶著朝梅鯨沖去。
奧伯蘭快速將艾津朝旁邊拉，來不及等他說什麽，就看見了艾津慘烈的傷勢，實際上艾津的眼睛已經差不多閉上了，剛剛完全是在憑著本能在游。
“怎麽了？”艾津忍著劇痛，意識逐漸恢覆，眼睛微微睜開，聲音虛弱地問道。
“沒事，我能看見了，我們帶你走。”
“好。”
奧伯蘭死死地拽著艾津朝海面游，短時間躲不開的浪，他就直接用刀劈，就著慣性繼續打來的浪被他用身體擋住。
兩人沒有多久，爆炸聲突然響起，奧伯蘭和艾津同時做出朝對方擁抱的動作，巨大的海浪將兩人推了出去。
海澤達到底沒有直接忽視葆亭，畢竟趕來途中遇到了從前線往這趕的軍隊，他就又從他們那兒獲得了第一資訊，大概了解了這邊是什麽情況。
別的不說，就那8頭梅鯨基本上只有葆亭他們能夠對付。
此時已經從葆亭那切實了解到戰況，看著屏幕上的信息點，屬於艾津和奧伯蘭的那兩個其實還在炸彈爆炸所波及的範疇內，可他還是一言不發地任由葆亭按下了爆炸鍵。
有一顆炸彈已經快要從梅鯨身上掉落。五頭註定會不死不休的梅鯨，這一次不徹底解決，後患無窮。
不愧是海澤達，就連葆亭摁下按鈕後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看著屏幕的視線，可海澤達硬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代表艾津的那個信號點，所以是看著那個信號點和另一個重合，也看著他們一起消失。
過了一會兒，被擋著不許前進，此時剛剛聽到爆炸聲不明所以的大校親自離開隊伍就要上海盜船，畢竟他親眼看到海澤達也上去了。
可不等他下令靠近海盜船，海盜船就已經從橫著擋道重新退到了一旁。
大校朝海盜船甲板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緊接著這些軍艦就快速朝下福區靠近，最後只剩下海盜船漂停在原地。
葆亭看著一旁的傻大個，也提不起什麽心氣來，他搓了搓臉道：“你不去？還有一頭梅鯨沒怎麽受傷呢。”
海澤達哼聲罵道：“3個人，一顆幹擾炮，5顆炸彈就解決了7頭梅鯨，剛剛開過去的那群當兵的又不是酒囊飯袋，那頭都還要我來？！”
葆亭聞言搓了搓臉，沒有洋洋得意的心氣，他反而覺得很累，要換以前，他早就驕傲起來了，那可是梅鯨欸。
“傻大——海澤達。”葆亭心裏不得勁一時也就沒註意到嘴邊的話，一不小心就把給人取的外號喊了出來。
“嗯。”海澤達沒說什麽，眼睛盯著遠處戰場，好似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你一直殺海獸是為了啥呢？命都賠上，沒完沒了，每次僥幸活了下來卻也在和死打交道，海獸的死，戰友的死。”
海澤達沒有回答，葆亭也沒覺得一定會有個什麽答案，這個問題也不是他一直苦惱的東西，事實上就只是突然的有感而發。
葆亭嘆了口氣，打算去看看信號，要是還沒有就再催催那些技術員，剛剛還能是因為爆炸波動幹擾，現在都過去這麽10，11，12分鐘了，還捕捉不到一點信號？
要不是怕找錯方向，剛剛摁下爆炸鍵，葆亭就要去找人了，總歸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說完全想不到會死肯定是騙人的，拿著刀去屠殺別的生靈的命時就該已經想好自己的命也不是死不得。
只要在海上，沒誰不能死，沒誰死不了，藍穗也好，海盜也好，舔著血和海腥過日子罷了。
“沒什麽原因，硬要說的話，就是我不喜歡底比斯的世道，全世界只剩下海了，除了那些不會說人話的海獸，就只有底比斯了，這算好事嗎？我不覺得，即便這樣幸了存下來，在那半空中又是怎麽活著？力氣大的欺負力氣小的，自娛自樂的混日子。”海澤達在葆亭已經撅著屁股慢悠悠要站起時，突然開口道：“我又改變不了什麽，也不知道怎麽改變，正好力氣不小，那就離開。”
“海獸有罪嗎？什麽判定罪呢？罪就一定是有錯？那為什麽最後死的不全是有罪的人？”海澤達這句話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葆亭說，又好像在自問。
葆亭搓了搓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聽著他前面的話，莫名有些高興，但心底更多是慶幸，海澤達很厲害，葆亭由衷敬佩他，所以慶幸海澤達不是奧伯蘭說的那種基因本位，認為混血或者人類就天生低賤的人。
葆亭也沒有完全理解海澤達心態，畢竟自己是因為曾是螻蟻般的弱者曾被人玩笑般地差點欺負死了，所以由衷厭惡那樣的世道，厭惡對自己沒有善意的世道。
可海澤達不是，他是個強者，在哪兒都是個強者。
不過沒關系，葆亭從頭到尾就不是個頂喜歡用腦子的人，他笑嘻嘻道：“你後面說啥我沒聽懂，不過沒事，你估計和奧伯蘭聊得來。等把他找回了，你們好好聊聊。”
海澤達突然笑了，剛剛凝重的氣氛隨之消失，他話中有話道：“是該好好聊聊。”
剛剛從這小屁孩嘴裏知道了不少事情，嘖嘖嘖，看來那小子確實對艾津情深意重，想當初自己早就說了，讓艾津別端著，和人交交朋友嘛，又沒啥。
這回要是都沒死，那自己就同意了這回事！
而且聽說靛7是奧伯蘭的？
靛7還能研發武器？
很好，奧伯蘭怎麽不好了？
假死脫離薩瑟蘭身份的事更好，都好嘛！
身體差點又怎麽了，艾津身體好就行，過日子嘛，兩個人扶持著過，不影響，半點不影響。
海澤達嘿嘿笑著，粗狂的五官瞧著突然質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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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馳援的軍隊緊跟著藍穗也趕到了下福區。
因為個兒小，葆亭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打到了很外圍的地方，別說湊近殺梅鯨了，最後遠遠能夠瞧見奧伯蘭站在了梅鯨身上，就此確定得手都算他沒白費勁努力往回游。
葆亭給船員發信號，沒一會兒他就被接了上去。
葆亭剛上船就聽到了藍穗來了的消息，他快速跑到駕駛艙，看著地圖上憑空出現的信息點，葆亭搓了搓自己肉肉的臉頰，低聲自喃道：“不湊巧啊。”
“快把人給攔下來！”葆亭又將信息屏切到了梅鯨那，目前已經顯示成功塞進了兩枚炸彈，這可不是幹擾彈，直直沖上去是會死人的。
葆亭跳下位置，將操作臺還給船員，他一邊朝外跑一邊指揮道：“給藍穗發消息，說明情況！”
海盜船的船帆被打開，葆亭踩在主桅站臺上跟著船帆向上，眼瞧著藍穗的機甲在視野裏逐漸變大，葆亭朝最前面的那臺機甲揮手，他看得清楚，那臺是海澤達。
這邊奧伯蘭一直盯著艾津，在看到他墜海時立馬朝艾津游去。
炸彈不是即時爆發，操縱鍵在船上，以防萬一當然是越早炸意外越小，難保炸彈掉離了梅鯨身體，功虧一簣。
水下的視線本就不好，此時天也逐漸黑了下去。
奧伯蘭全身的皮膚已經出現了過敏癥狀，只不過泡在冰冷的海水裏，一時之間他自己都發現不了異常。
“艾津！”奧伯蘭隱約看到了一抹銀白，他快速朝前游去。
梅鯨尖銳的叫聲具有超強的穿透力，奧伯蘭甩了甩頭，試圖減輕腦袋被聲音震得發暈的不適。
梅鯨開始躁動起來，面對迎面朝自己打來的黑影，奧伯蘭直接舉起尖刀開始砍，刀刃卡在梅鯨的尾鰭上，奧伯蘭緊抓著刀柄的結果就是被梅鯨帶著晃動起來。
一股涼意從後背升起，奧伯蘭本能地松開雙手，快速擺動尾鰭轉動身軀，不等他看清，面前就傳來勁風，淺白色的水泡快速築起了一道白墻又很快被戳破，梅鯨的尖齒垂直在奧伯蘭身前咬合，奧伯蘭下意識擡頭，都看不見它尖齒的盡頭。
奧伯蘭快速緩神後用力拔出自己的尖刀，猛地轉身就貼著另一頭梅鯨的身側往前游。可游出去還不到十米，身旁的這頭梅鯨突然傾斜身體，奧伯蘭本能躲開卻被另一股打來的浪砸向梅鯨堅硬的身軀。
奧伯蘭眼睛有一瞬的失明，他不確定是光都被梅鯨的身體擋住了還是自己真的看不見了，他能做到的只是攥緊了刀柄，從呼聲不絕的海浪聲中盡力辨認周身的情況。
奧伯蘭突然感覺刀尖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他一邊擺動著尾鰭隨時調整著自己的狀態避免自己成為靜態目標，一邊簡單快速地大概確認刀尖所觸的是梅鯨的哪個部位。
排除掉是梅鯨的嘴後，奧伯蘭直接伸手扶在梅鯨皮膚上，讓身體盡量貼近，並和它保持同一律動。
好在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眼睛隱約能夠看到光亮。突然他聽到梅鯨又尖銳地叫了一聲。
很快奧伯蘭感覺到梅鯨是在下沈，沒有猶豫，奧伯蘭直接松手，他快速眨眼試圖加快視力的恢覆。
“艾津？”奧伯蘭悶頭朝上游，隱約聽到了艾津的聲音，他立馬停下動作喊道。
“快走！因為我們，炸彈遲遲爆不了。”艾津的聲音被海水沖得斷斷續續。
奧伯蘭直接說道：“我現在有些看不清。”
艾津其實一開始也沒察覺道奧伯蘭的異常，因為他的脖子到臉頰以及頭皮到太陽穴的位置都有傷口並在不斷滲血。他也只能勉強看見人影。
此時聞言艾津直接抓住了奧伯蘭的手，帶著他朝海面游去。
奧伯蘭的視力逐漸恢覆，剛能完全看清前方時，就瞧見自己正被艾津帶著朝梅鯨沖去。
奧伯蘭快速將艾津朝旁邊拉，來不及等他說什麽，就看見了艾津慘烈的傷勢，實際上艾津的眼睛已經差不多閉上了，剛剛完全是在憑著本能在游。
“怎麽了？”艾津忍著劇痛，意識逐漸恢覆，眼睛微微睜開，聲音虛弱地問道。
“沒事，我能看見了，我們帶你走。”
“好。”
奧伯蘭死死地拽著艾津朝海面游，短時間躲不開的浪，他就直接用刀劈，就著慣性繼續打來的浪被他用身體擋住。
兩人沒有多久，爆炸聲突然響起，奧伯蘭和艾津同時做出朝對方擁抱的動作，巨大的海浪將兩人推了出去。
海澤達到底沒有直接忽視葆亭，畢竟趕來途中遇到了從前線往這趕的軍隊，他就又從他們那兒獲得了第一資訊，大概了解了這邊是什麽情況。
別的不說，就那8頭梅鯨基本上只有葆亭他們能夠對付。
此時已經從葆亭那切實了解到戰況，看著屏幕上的信息點，屬於艾津和奧伯蘭的那兩個其實還在炸彈爆炸所波及的範疇內，可他還是一言不發地任由葆亭按下了爆炸鍵。
有一顆炸彈已經快要從梅鯨身上掉落。五頭註定會不死不休的梅鯨，這一次不徹底解決，後患無窮。
不愧是海澤達，就連葆亭摁下按鈕後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看著屏幕的視線，可海澤達硬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代表艾津的那個信號點，所以是看著那個信號點和另一個重合，也看著他們一起消失。
過了一會兒，被擋著不許前進，此時剛剛聽到爆炸聲不明所以的大校親自離開隊伍就要上海盜船，畢竟他親眼看到海澤達也上去了。
可不等他下令靠近海盜船，海盜船就已經從橫著擋道重新退到了一旁。
大校朝海盜船甲板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緊接著這些軍艦就快速朝下福區靠近，最後只剩下海盜船漂停在原地。
葆亭看著一旁的傻大個，也提不起什麽心氣來，他搓了搓臉道：“你不去？還有一頭梅鯨沒怎麽受傷呢。”
海澤達哼聲罵道：“3個人，一顆幹擾炮，5顆炸彈就解決了7頭梅鯨，剛剛開過去的那群當兵的又不是酒囊飯袋，那頭都還要我來？！”
葆亭聞言搓了搓臉，沒有洋洋得意的心氣，他反而覺得很累，要換以前，他早就驕傲起來了，那可是梅鯨欸。
“傻大——海澤達。”葆亭心裏不得勁一時也就沒註意到嘴邊的話，一不小心就把給人取的外號喊了出來。
“嗯。”海澤達沒說什麽，眼睛盯著遠處戰場，好似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你一直殺海獸是為了啥呢？命都賠上，沒完沒了，每次僥幸活了下來卻也在和死打交道，海獸的死，戰友的死。”
海澤達沒有回答，葆亭也沒覺得一定會有個什麽答案，這個問題也不是他一直苦惱的東西，事實上就只是突然的有感而發。
葆亭嘆了口氣，打算去看看信號，要是還沒有就再催催那些技術員，剛剛還能是因為爆炸波動幹擾，現在都過去這麽10，11，12分鐘了，還捕捉不到一點信號？
要不是怕找錯方向，剛剛摁下爆炸鍵，葆亭就要去找人了，總歸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說完全想不到會死肯定是騙人的，拿著刀去屠殺別的生靈的命時就該已經想好自己的命也不是死不得。
只要在海上，沒誰不能死，沒誰死不了，藍穗也好，海盜也好，舔著血和海腥過日子罷了。
“沒什麽原因，硬要說的話，就是我不喜歡底比斯的世道，全世界只剩下海了，除了那些不會說人話的海獸，就只有底比斯了，這算好事嗎？我不覺得，即便這樣幸了存下來，在那半空中又是怎麽活著？力氣大的欺負力氣小的，自娛自樂的混日子。”海澤達在葆亭已經撅著屁股慢悠悠要站起時，突然開口道：“我又改變不了什麽，也不知道怎麽改變，正好力氣不小，那就離開。”
“海獸有罪嗎？什麽判定罪呢？罪就一定是有錯？那為什麽最後死的不全是有罪的人？”海澤達這句話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葆亭說，又好像在自問。
葆亭搓了搓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聽著他前面的話，莫名有些高興，但心底更多是慶幸，海澤達很厲害，葆亭由衷敬佩他，所以慶幸海澤達不是奧伯蘭說的那種基因本位，認為混血或者人類就天生低賤的人。
葆亭也沒有完全理解海澤達心態，畢竟自己是因為曾是螻蟻般的弱者曾被人玩笑般地差點欺負死了，所以由衷厭惡那樣的世道，厭惡對自己沒有善意的世道。
可海澤達不是，他是個強者，在哪兒都是個強者。
不過沒關系，葆亭從頭到尾就不是個頂喜歡用腦子的人，他笑嘻嘻道：“你後面說啥我沒聽懂，不過沒事，你估計和奧伯蘭聊得來。等把他找回了，你們好好聊聊。”
海澤達突然笑了，剛剛凝重的氣氛隨之消失，他話中有話道：“是該好好聊聊。”
剛剛從這小屁孩嘴裏知道了不少事情，嘖嘖嘖，看來那小子確實對艾津情深意重，想當初自己早就說了，讓艾津別端著，和人交交朋友嘛，又沒啥。
這回要是都沒死，那自己就同意了這回事！
而且聽說靛7是奧伯蘭的？
靛7還能研發武器？
很好，奧伯蘭怎麽不好了？
假死脫離薩瑟蘭身份的事更好，都好嘛！
身體差點又怎麽了，艾津身體好就行，過日子嘛，兩個人扶持著過，不影響，半點不影響。
海澤達嘿嘿笑著，粗狂的五官瞧著突然質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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