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就只是奧伯蘭喜歡艾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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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奧伯蘭喜歡艾津。”

艾津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即便身體的每個關節都重若磐石,每一塊還能感知到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抗議,他還是憑借著超強的意志力猛地坐起。

哢噠一聲響起,艾津眼睛都還沒有聚焦,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循著聲音轉動,緊握著刀柄的手朝前伸出,斷刃已殘,截面卻異常鋒利,寒光鍍在上面,一股淩厲的戰意洶湧而出。

葆亭微微挑眉,站在原地沒動,面上雖然沒有顯露什麽,心裏卻忍不住感嘆,藍穗的人果然彪悍的不講道理。

緊跟著腦回路一大轉彎,葆亭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又因為覺得太好笑而沒忍住咧開嘴來。

喜歡上這麽厲害的對象,奧伯蘭以後不會被家暴吧?

艾津快速眨眼,試圖用物理動作掃清眼前厚厚的白障迷霧,眼睛酸脹難耐,慢慢的,周遭的實物開始成像,顏色深的最先跳出濃霧,色塊逐漸變大,細節仍然隱匿在朦朧裏,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機制使得濕潤的液體從眼眶湧出。

奧伯蘭開門進來看見的就是艾津面無表情流著眼淚,身體緊繃戒備的樣子。

“我,我什麽都沒幹啊!我才剛開門,一句話都沒說。”對上奧伯蘭問責的眼神,葆亭氣道。

艾津開口說話卻只有輕微的氣流從齒縫裏流出,他忍著喉嚨的疼痛,重新開口道:“是誰,這是哪裏?”

葆亭早在奧伯蘭的示意下撇嘴離開了房間。

奧伯蘭將手裏的藥劑放在一旁,隨即也不推開艾津一直舉著的斷刃,就這麽走近並彎腰,平視著艾津失神的眼睛。

艾津聽著動響,戒備地將已經不能攥得再緊的刀柄用力握住,感受到刀刃突然被抵住時,他整個人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艾津·尤伊斯特。”奧伯蘭開口道:“看不清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艾津楞在原地,他像是臺老舊的古董磁帶,思緒變得斷斷續續、卡頓不已。

“你的刀又斷了。”奧伯蘭繼續說道。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把艾津這幾個月塵封鎖在心底的情感箱子打開,鎖芯轉動,箱子輕輕砰一聲彈開,那些好的,酸澀的,難過的情緒一股腦地沖了出來,給身體受傷本來就已經不堪重負的艾津在心理上又添了一把猛烈燃燒的火,燃料就是艾津早就見底的精力。

他此刻像是洩了一股氣,放下了一直舉起的斷刀,身軀微微搖晃,仿佛馬上就能癱倒一般。

沈默的氣氛蔓延在房間,艾津覺得自己的耳朵也好像被堵住,不然自己明明呼吸困難而不得不急促喘.氣,耳朵卻聽不到任何動靜。

奧伯蘭強裝冷靜而咬緊的後槽牙發出咯咯響,看著艾津的異常,他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不敢去觸碰艾津越發清減的身體。

時間在這一刻被徹底拉長,不管是艾津還是奧伯蘭,每一秒都承受著不可言說的痛苦。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葆亭擰著眉頭等在房門前。

“餵?餵!”

“欸欸欸!我在,你等一下,人命關天!”葆亭也顧不得會不會打擾到房間裏的小情侶親密,他唉呀一聲,直接將門打開了一個縫隙,然後把光腦給丟了進去。

丟完他把門一關就咚咚咚朝甲板上跑,巴不得離越遠越好。

奧伯蘭及時反應,接過了光腦,海澤達不修邊幅的臉就大大咧咧地出現在了屏幕裏。

海澤達本來想直接掛掉,但剛剛一晃神,他好像看到了艾津。

對上屏幕裏陌生的臉時,海澤達擰眉問道:“你是?”

“奧伯蘭。”奧伯蘭開口道。

海澤達微微拉開了些臉和光腦前置鏡頭的距離,眉頭微挑,直接說道:“剛剛我好像看到了艾津,三殿下能說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我現在不是三皇子了,您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奧伯蘭,奧金都可以,沒什麽不能講的,艾津一個人跳到海裏殺和吞鯨一個體量但是是變異體的海獸,救下來後他雙手死死握著刀柄,我想著他對藍穗有執念,看能不能聯系上,然後找個法子讓他潛意識先聽話放松下來。”

垂著腦袋的艾津動作一頓,像是在仔細處理奧伯蘭話裏拋出的那些信息。

海澤達頓了一瞬後就直接說道:“他對藍穗有執念你就給他聯系?”

“只要我能聯系上,為什麽不。”奧伯蘭理所應當道。

海澤達笑了,眼神卻十分嚴肅,被他視線掃在身上的時候,奧伯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周身空氣的凝固。

“你憑什麽覺得藍穗的人,需要滿足你的需求?”

奧伯蘭沒了面對艾津時的無措,他平靜且足夠從容道:“我們可以做交易,沙朗斯、藥還是機甲,我們都可以談。”

海澤達:“好大的口氣,你不是說你已經不是三皇子了?奧伯蘭,或者說奧金,無名之輩憑什麽跟我談交易?”

“頂著薩瑟蘭的姓就可以了麽?無權無勢的病秧子奧伯蘭·薩瑟蘭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在了下福區,靛7,礦脈,貿易線,這些都是頂著薩瑟蘭家族身份經營不了的東西。現在我就只是一個和倒黴三皇子同名的小人物,運氣好手裏攢著一些剛好藍穗會感興趣的勢力。”

海澤達哼聲道:“我知道你知道艾津和藍穗有關系,但是你要明白,靠他,或者靠你那些所謂的勢力,藍穗怎麽也不可能參與進你的野心裏。”

“什麽野心?”奧伯蘭恍惚反問。

海澤達擰眉呵斥:“別給老子裝傻。”

奧伯蘭沒有立馬回答,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艾津,正好和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向自己的艾津對上視線。

艾津慢半拍地重新垂下腦袋。

奧伯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包含了很多難以名狀的情緒,他扯起嘴角,明明在笑,卻沒有任何輕松的情緒傳出,奧伯蘭著光腦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邊緣,指尖的冰涼輕易喚起了他不好的回憶,道:

“當君帝嗎?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就都沒想過,賺錢和收購靛7包括在靛7裏專門再開一個機甲研究方向,這些都是只為了讓我不受上位者威脅的底氣,你要說安全感也行。”

奧伯蘭的語氣突然變得嘲諷起來:“底比斯整個根就是爛的,下福區只是爛在明面上,如果我真的有這方面的野心,那也是讓整個底比斯改風異俗,如果先天基因決定等級,那就讓只有基因優越的人去死。”

海澤達聞言眼皮一跳,只覺得奧伯蘭好大的戾氣。

“咳咳咳。”艾津突然細微的咳嗽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怎麽了?要喝水嗎?”奧伯蘭緊張問道,語氣裏哪還有什麽戾氣,剛剛還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憤懣情緒全都散了個幹凈,只剩下關心和緊張。

再對上奧伯蘭的眼神時,艾津停頓了一瞬後沒有移開,點頭接受了奧伯蘭的詢問,並莫名乖順地接過了水。

“嘖嘖嘖。”海澤達什麽都看不見,光靠聽聲音大概也猜出了具體是什麽情形。

揶揄之外,海澤達更多還是覺得不習慣,他媽的薩利城裏那家夥這怎麽養的孩子?

自己當時對艾津也是直接放養,藍穗成員一開始對小家夥血緣的歧視也有,怎麽艾津就正正常常的,這奧伯蘭發狠變臉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關鍵是這種情緒還不是只做做表情,海澤達剛剛是真的感受到了奧伯蘭極端的情緒。

這,艾津要是和他處關系,那不是隨隨便便被牽著鼻子走?

“對了,我要進藍穗。”奧伯蘭盯著艾津把水喝完,接過杯子重新放好後,舉起光腦突然說道。

艾津聞言猛地擡頭,一雙眼睛瞪得圓滾,眼中的驚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薄厚適中的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呆楞的樣子,仿佛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繼續。

“說什麽?”海澤達像在聽另一種語言一樣湊近反問道。

奧伯蘭自正腔圓地又重覆了一遍:“我要進藍穗。”

他語氣平淡,陳述的態度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卻震得海澤達,艾津爺兩半天緩不了神。

“神經病。”海澤達先反應過來,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直接撂下一句話就切斷了通訊,他本來還想著既然說得差不多開了,就也不藏著掖著,再和艾津說兩句。

現在算了。

“你,什麽意思?”艾津像是剛鏈接上信號一般,眼裏還存有一絲不在狀況內的迷茫,他擡頭看向奧伯蘭重新問道。

奧伯蘭看著艾津呆呆的樣子,心裏像是被輕柔的浪花撫順,軟得不可思議,但又在看到艾津眼裏的迷茫和他切實的消瘦後,牙根泛起苦澀。

奧伯蘭答非所問道:“我現在不是什麽皇子了,不在權力體系的漩渦裏了,所以現在我可以喜歡你了嗎?”

不給艾津反應的機會,奧伯蘭姿態步步緊逼,開口的詞句卻一聲比一聲溫柔眷戀:“就只是奧伯蘭喜歡艾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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