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被窩裏鉆來鉆去趟著踩熱水袋玩，腳丫子轟轟熱燙腳的同時也很舒服，摸到大半邊涼意凍得縮手盯著那邊看了好久。

那是林佳睡覺的位置，扒拉被褥看自己下面鋪的電熱毯，那邊卻只有一個電熱毯邊邊，不高興。

趁洗漱的人不註意悄咪咪將熱水袋踢過去，聽見拖鞋嘎嘰踩水出來的聲音咻地縮成一團裝睡。

林佳擡眼看鬧鐘時針指向8，還在納罕今日怎的睡這麽早，掀開被子坐進去一股暖意餘光瞥見套襪子的那只小腳扭來扭去。

假裝自己沒看見某人拙劣演技的裝睡，林佳慢吞吞躺進去背對某只崽兒閉眼睡覺，果不其然林月月過來就扒她眼皮。

“壞爸爸！”

明明看見月月沒睡著都不理月月！

林佳反客為主變成被子怪物一口一個小崽子，“嗷嗚，怪物吃掉月月啦～”

戲精小朋友很快get到點吭哧吭哧叫：“哇嗚！失敗了！本大俠居然輸了可惡！敵人太強大惹！”

沒想到大人如此詭計多端哼哼哼，今天就算你贏了叭，下次月月不會再輸了。

故事書邊角起皺翻爛，上面蠟筆插畫顏色也掉了不少，林佳特地買了一個封套套了殼子保護得久些，至少要陪她們到月月不再需要。

*

那天生病從幼兒園帶出來的小沙包一直沒還回去，林佳給塞月月書包裏面放好讓她別忘了。

到學校門口白莉等副班主任把月月牽走，才把林佳喊回來有事找她。

“我一直發現月月最近頻繁去廁所，觀察幾天沒看見她一天喝多少水，翻了衛生間盥洗室的監控，有幾段我覺得……你還是自己看吧。”

白莉的憂心忡忡令林佳心裏咯噔一下。

監控裏面小家夥跑進跑出前後間隔的確很小，有時十五分鐘，有時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直到某段被暫停放大，明顯看見林月月在使勁拍打自己臉，還有一個鼻子流血，把紙巾捏成團又進去衛生間，不一會傳來沖水的聲音。

林佳頭暈目眩撐桌上阻止白莉想攙她的手，隔壁教室小孩們蹦蹦跳跳做早操，隱約聽見驚呼騷亂讓她奪門而出。

藍色罩衫吸染開的小簇小簇紅成了最好看的印花，漂亮又猙獰。

林佳覺得全世界的惡意都應該傾倒在她身上，而不是去向她的孩子索要因果！

手腳發涼自己煞白了臉，林佳都不敢發出聲音顫抖摸上被血吸了顏色的小臉，毛衣袖子按她鼻子上止血抱起人往外跑。

“這邊！我開車快一點！”

汗津津的小手抓握她的手指，是林月月軟聲在說對不起。

“爸爸不哭……”

林佳擡起胳膊胡亂在臉上重重抹過眼睛：“好，好，爸爸不哭……”

車窗外細碎冰雹啪啦啪啦掉在車頂上，震耳欲聾。

忽而成了漫天毫無征兆的飄雪簌簌落下，雪白淹沒了整個世界。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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