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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你的信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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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你的信仰走出去

秋夜,只有風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今天的夜晚格外黑,但老師宿舍點亮的一盞盞燈驅散了這片黑暗。

顧月疏就在這其中,她想著班上的每一個人,他們的性格,愛好和對未來的態度。

她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突破問題的方法,草草地整理教案直到月亮完全暗淡在天際。

……

等溫星慕比完賽之後,周珠雨就急匆匆地跑過來找她。

纏著她說身體不舒服,想去宿舍休息。

溫星慕倒是看她精神得不能再精神的樣子猶豫了。

“星慕!你到底在不在意我嘛!”

“好吧,我去和顧老師說一下。”

“那等你回來我就要掛了,我們先去休息一下嘛,到時候比賽完了就馬上回來。”

溫星慕思考了一會便點了頭和周珠雨一起去了宿舍。

“星慕,我十九歲了,好快啊。”

“嗯。”

“你都還沒成年呢,好小啊,你的初吻還在嗎?”

周珠雨深深地望著她的雙眸,直到溫星慕點頭便又笑了起來。

“會接吻嗎?”

溫星慕疑惑地對上她那充滿光亮的眸子。“不會。”

“我也不會誒,怎麽辦好好奇。”

“感覺你和楊予磊談戀愛之後變得好奇怪,雖然這樣不好,但如果你真的很好奇不是有他嗎?可是周珠雨就算成年了,現在這麽早信任男人還是不靠譜的,而且你們才剛談不久……算了,講多了廢話一樣。”

周珠雨捏住了溫星慕的臉“你這是讓我和他親,還是不讓?”

“你喜歡他嗎?”

“不。”

“那你們為什麽在一起?”

瞧著溫星慕一臉震驚的表情有點生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當溫星慕把她推向楊予磊的時候,她不知為何沖昏頭答應了。

“初吻得留給喜歡的人,我覺得你遇到喜歡的人之後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說完溫星慕就掀開簾子爬上了床開始閉目養神“都來宿舍了,我睡一覺運動會結束記得叫醒我。”

“餵!是你不舒服還是我不舒服啊。”

周珠雨鉆進了溫星慕的床“我也要睡。”

“隨便你,記得聽廣播。”

“你不戴助聽器?”

“戴著不舒服。”

“那好吧,我來聽。”

待溫星慕睡著,周珠雨便鉆進了她的懷裏,看著她清冷的睡顏她不禁用手戳了戳她的臉。

“怎麽了?”

“沒事,你繼續睡。”

……

葉青慧看著顧月疏整理出來的教育方式,有點驚訝。

“吾輩楷模,你把形容教師的那句‘點燃自己,照亮他人’體現的淋淋盡致。真怕你哪天被學生欺負得一夜之間白了發。”

顧月疏莞爾一笑“我最喜歡的詩人泰戈爾說過這樣一句話

‘把自己活成一道光,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借著你的光,

走出了黑暗。

請保持心中的善良,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借著你的善良,

走出了絕望。

請保持你心中的信仰,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借著你的信仰,

走出了迷茫。

請相信自己的力量,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因為相信你,

開始相信了自己……

願我們每個人都能活成一束光,綻放著所有的美好!’”

“我想我的這種方式可以很好的運用在學生上,他們還只是個孩子,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導致了他們向長輩傳輸的感情偏激了而已,我們老師就是幫助他們指正他們才誕生的不是嗎?每個人的長處又不同,知識的儲備也是對於個人的一種豐富,更主要的是教他們怎麽做一個快樂、幸福、積極、正直的人不是嗎?”

“我對學校和老師的理解是這樣的,學校是一個小社會,是供孩子們日後出入社會脫離家庭的一個適應以後獨當一面的另一個家庭,而不是被她們視作地獄,囚牢困住他們自由的地方。老師,則是指引他們發現自我認識自我,教導他們如何發掘自己,開拓視野的指路人,而不是讓他們如何成為大眾眼中的完美小孩。”

她嘆了口氣又道“要是我這種教育方式不行,我也認了。畢竟生物是多樣性的,我可能和他們不是同種類的人,誰也理解不了誰。但這樣試試總沒錯,我們學校的老教育方式就是培育一個任勞任怨,為他人服務的機器不是嗎?”

葉青慧點了點頭“你這話也沒錯,現在大多數老師,可不是為了教育而教學,老師這門職業可是個鐵飯碗。比如我,就沒有你這樣大公無私,你想學我就教你,不想便罷了。”

她仰天嘆息“畢竟我只是一介俗人,有自己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可無心去關照別人。”

顧月疏拉住了葉青慧的手“人和人是不同的,只要教好了學生不讓他們誤入歧途,迷失自我你也是個好老師,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葉青慧無奈道“顧老師真是個好老師,萬一你碰到了天生壞種的學生呢。”

“啊?不是人之初,性本善嗎?怎麽會有天生就這樣的。”

葉青慧嗤笑起來“你這個千金小姐被家裏人呵護的那麽好,還是不懂這人間險惡,太單純了。”

她不解,至少她到現在還沒見過什麽天生壞種的人,她覺得他們班的學生都很乖。

卞搖風拿著他的保溫杯,胳肢窩夾著本書走了過來“月疏教導學生真有一套,你們班的學生一沒有比賽項目就乖乖回到教室呆著。”

聽到這話顧月疏得意了起來“那是,我……”

還沒等顧月疏把話說話,卞搖風便打斷了她“不過,只有周珠雨和溫星慕不見蹤影,比賽場地也不見人影,不知道哪瞎逛去了。”

他打開他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又道“顧老師還是註意點為好,畢竟倆人都有逃學前例萬一跑出去玩出事了,那後果。”

說完他還不禁嘖嘖了倆聲。

葉青慧看著顧月疏難看的臉色,開口安慰她“小孩子貪玩嘛,只是不在教室和比賽場地萬一在廁所或者其他地方呢?卞老師就別添油加醋了。”

顧月疏點了點頭“我去班上問問吧,她們都是乖孩子,我相信她們不會再犯。”

卞搖風笑了起來“那是你不知道她們的本性,你可不知道她們之前什麽樣。”

“夠了!”

她對他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她最討厭這種以為把一切都看透的人了。

“我就說了倆句,怎麽還生氣了?我是實話實說,人家怎麽可能被你一倆句話改變本性呢?萬一……”

葉青慧有點看不下去了“顧月疏先去問問班上的學生吧。”

她朝顧月疏擠眼色,示意她別和卞搖風爭。

“哼,走了,我可沒有閑心和卞同志爭。”

葉青慧看著顧月疏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同情她。攤上了這麽個爛桃花,人生不順啊。

顧月疏到教室把易肖叫了出來“溫星慕和周珠雨呢?”

易肖看著她這幅急躁的模樣,結巴了起來“去看比賽了啊……難道……不在操場?”

“不在啊,你去廁所和宿舍看看她們在不在。”

“好。”

她呼了口氣,希望不會是活在舊時代思想得不到改革的某位腦癱人士口中的結果……她應該相信她們一點。

易肖找了廁所沒有倆人的身影就匯報了下情況跑去宿舍了。

她們宿舍一般情況下是鎖著的,鑰匙在宿舍長周珠雨的身上,剛好周珠雨進來的時候怕老師突然襲擊,鎖了門。

因此易肖打不開門只好在外面一直叫倆人的名字,她們宿舍隔音非常差,隔壁只要稍微有噪音都能聽到,這導致了在宿舍講別人壞話都要小心翼翼地。

易肖估計她們不在宿舍又跑去哪玩去了,便打開手機進行消息轟炸。

教學樓和女生宿舍樓是面對面的,他們這邊的宿舍和教學樓的走廊也普遍采用半欄桿式。

易肖知道顧月疏肯定看著這邊,她們一直不回消息便作罷。

顧月疏看見易肖跑了回來就知道沒找到人,她開始擔憂了起來。

偏偏這時卞搖風還要出來拱火“看你的表情是沒找到吧,我就說嘛。”

“您可別說了,真煩人。”

等易肖跑回來的時候,顧月疏已經開始和卞搖風爭執。

“老……老師。”

顧月疏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情緒穩定些。

“怎麽樣?她們在宿舍嗎?”

她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地看著易肖。

“我不知道她們在不在,宿舍鑰匙不在我身上,不過我叫了她們很多聲,宿舍隔音又不好,大概不在吧,沒人應我。”

易肖有些慌張,她也不確定,如果她倆又真跑出去玩了,她也不好包庇。

顧月疏點了點頭讓易肖先回教室。

“我就說嘛,指定跑出去玩去了。”

他幸災樂禍地看著顧月疏。

“我知道她們在哪了,你快閉嘴吧,別以為你很懂別人。”

說完顧月疏便走了。其實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要是這件事被卞搖風這個大嘴巴傳出去被領導知道了,她們肯定就不止是批評一下了。

她到辦公室囑咐葉青慧去守一下班級,自己開車出去找一找人。“你幫我打圓場,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你到時候就說我在校道找到了閑逛的她們,把她們請去……教師宿舍了……對就這樣,就說我把她們喊去教師宿舍,給她們父母打電話做心理教育。”

葉青慧點頭應下“真要一個人去找嗎?你對這裏人生地不熟的。”

“這事也沒辦法,不說了我先出去了。”

“好。”

葉青慧看著顧月疏跑出去的身影又嘆了口氣為顧月疏感慨道“學生太調皮了,人生不順啊。”

說完便去166班守紀律了。

“嗨,同學們,我的作業寫完了嗎?”

全班幾十個人異口同聲道“沒有!”

“小心我打小報告奧,好好自習寫作業,對了放完國慶五天假後我要抽背哦。”

聽到這全班又病怏怏地吵了起來。

“安靜安靜,你們班主任有事出去了,現在火氣大著呢,等下我打小報告你們就有一壺好茶喝了。”

全班瞬間就靜了下來,沒想到啊。顧月疏那麽軟綿綿的教育方式還能讓這幫小兔崽子這麽聽話。只可惜如果是她當班主任就做不出來,她想可能她就不是這樣溫柔的人。

不過確實顧月疏會當老師,當老師還會是個好老師。

世界無其大,真不知道顧月疏這樣的人日後會找個什麽樣的伴侶,葉青慧不禁想道。

……是互補的還是和她一樣的人呢?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都快到初中小學放學的時間,葉青慧開始擔心了起來。

放學鈴聲的打響,坐在教師的葉青慧也不知道該不該放她們,初中小學放學的時間,高中有一節自習課,到老師們的管理方式的不同,有些不下課直接進入自習有的又給休息時間。

正當葉青慧要問他們要不要休息時,溫星慕和周珠雨倆人才姍姍來遲。

“你們哪去了?”

“宿舍。”

“跟我來趟辦公室。”

溫星慕眼皮一跳,完。

“易肖去叫你們怎麽沒應?”

“我睡著了,沒戴助聽器。”

“那你呢周珠雨。”

“……睡得太死了。”

葉青慧又好氣又想笑“卞老師跑到你們顧老師面前告狀說你們跑出去了,她都急死了,你倆倒好睡得舒舒服服的。”

“你們先回教室吧,我通知一下你們顧老師,我都怕她急哭了,人生地不熟的。”

“好。”

倆人聽到這楞了一會,周珠雨難得愧疚起來。她看向臉色同樣不好的溫星慕,拉住了她的手晃了晃。

見溫星慕沒反應便拉住她往外走“對不起啊,星慕,我睡的太死了隱隱約約的好像聽到有人叫我們但我沒醒。”

“唉,沒關系,你不該和我道歉的,等顧老師回來,我們一起和她道歉吧。”

“……哦。”

一回到座位,易肖還有幾個同學就湊上來問“你們去哪裏了?”

“我們聽葉青慧說顧老師好大的火氣呢。”

“你們沒跑去外面吧。”

溫星慕一如既往的沈默著不說話,周珠雨則皺起眉頭吐苦水“我就是睡太死沒聽到嘛……應該不至於發那麽大的脾氣吧。”

“我們不知道,應該沒多大問題,也不知道顧老師是出去幹嘛。”

“估計是找你們去了。”

“我和星慕都多大了,還怕我們被人販子拐走嗎?本來就在山嘎嘎裏還能被拐哪去?”

“誒,雨姐別說了,顧老師也是擔心你們嘛。”

“對啊對啊,顧老師人蠻好的,她好溫柔,唉要是她是我姐姐就好了,我想要個這麽好的姐姐,她比我姐還對我好,上次還請我吃東西呢。”

“哼,確實也是這樣,但我就是不怎麽喜歡她。”

幾個同學不解“為什麽啊?”

易肖拍了拍腿說“她就是傲嬌,你看她哪次討厭或不喜歡某個人是說不怎麽喜歡呢?不怎麽喜歡就是不討厭,不討厭就是喜歡。”

“哪裏來的亂道理,胡說八道什麽呢,她確實是好了那麽一丁點而已……”

“溫星慕出來一下。”

“……”

“完了,星慕挺住。”

溫星慕看著顧月疏隱隱發怒的臉,心裏發怵起來。

她有點害怕顧月疏討厭她,她低頭咬唇地走出了教室,順便把門帶上了。

她想著至少給自己留點體面。

“是我的問題,沒有和你們說在我們班沒有項目後回教室自習,我能體諒你,你比完賽很累,可你至少和我說一聲吧。”

顧月疏吐了口氣有點無奈“我沒有那麽不通情達理吧。”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高三了,你有你的追求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你這悠哉悠哉的模樣到底是在追求什麽。”

顧月疏語氣不兇很平常,更多的是疑惑,她一直認為大山裏的孩子會比城裏的更刻苦,更想通過知識去改變命運。

可在這有點相反,大多數的人還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狀態。她明白是家庭的問題是教育的問題,但這還是讓她心寒。

她在這一個月裏了解了她班級裏學生的家庭情況,情況很糟糕讓她有點想要退後,每個人都不一樣想找出一個完美的教育方式太難了。

她那麽努力的想要教好她們,想讓她們對未來對廣闊的世界抱有生的希望,可她太天真了。

時間不夠,完全不夠。她有點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早到來,恨這個世界的不公。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並不是美好的。她沒受過什麽苦,經歷過了這麽多,看過了這麽多,她仿佛覺得學生們發生過的也同樣在她的身上發生。

“溫星慕,你要知道,這裏的星空明亮而浩瀚,但你不想近一步的了解更多嗎,見識一下宇宙無垠,埋藏在星系之間的奧妙和浪漫嗎?你告訴我你在追求什麽?”

溫星慕楞住了,她有點不知所措只好用她那燦若星河的眼眸看著她。

沒等到答案顧月疏只好自顧自的說起來“神明嗎?”

“我不明白,追求神明不是得先讓自己充滿光才有資格追求嗎?我不明白你怎麽想的,不明白你在追求什麽。”

少女又低下了頭,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不知道我推斷的對不對,我覺得你學不進和學習慢的問題在於你從頹敗以來積攢成一個惡性的習慣,我當老師的經驗不多,我想到的辦法也只有一個,我覺得你需要一道指引你前路的光,或許在你最黑暗的時刻幫助你。”

她緩了緩,對溫星慕粲然一笑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點不具攻擊性。

教師的職責不就是燃燒自己,照亮學生嗎?想到這她脫口而出一句“要是真的迷茫得尋找不到指引人生的光的話,那不妨讓我來吧。”

秋風涼爽卻不足以吹滅少女心中猝然升起的火苗,她擡頭看著顧月疏,仿佛在問為什麽。

眼前的那人側對著夕陽,暖黃色的光覆蓋著這片大地。她覺得眼前的人真的是從永恒夜幕中照亮她的那一道閃爍的燭火。

顧月疏以為她沒聽清又道了一遍“讓我做你的光吧,指引你到達真正的星光彼岸。”

在這枯燥的學生時代,讓我做你那道難忘的身影,讓我來做你青春之中最美好的事跡,讓我做你仲夏夜裏絢麗奪目的星河讓你停下追逐放下疲憊,在月下與清風共舞與夏蟬合奏,享受歲月靜好,品味世間美好。你就是星野下最動人的存在。

“溫星慕,不要把世界看得太淒慘。泰戈爾說過一句話。”

顧月疏把手放在了溫星慕的肩膀上“‘我存在,乃是所謂生命的一個永久的奇跡’上帝賜予你生命不是讓你自暴自棄的,而是讓你見證更多的奇跡。”

“對不起。”

溫星慕拽住了顧月疏的衣角,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誰都沒有對不起,你只是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賦予你奇跡的上帝。”

顧月疏擡手拍了溫星慕倆下“進去吧,把周珠雨叫出來。”

看著溫星慕離去的背影。她摸了摸下巴,我說了這麽多應該聽進去了吧。

唉,她回想著自己的演講,算了她開心就好。

開始新一輪的演講吧。

溫星慕坐在教室看著窗外的顧月疏出神。她從小到現在得到的喜愛和認同很少。她也弄不懂。

她是在認同我嗎?認同我活著是有意義的。

她深深地望著沐浴在夕陽餘暉下的那人。她對世界單一的看法似乎有了變化,或許她的人生並非像她母親日日夜夜所說的那樣索然無味,或許她的人生也可以像顧月疏那樣充滿光芒,生機勃勃。

她想起了牧師對她說的話“神的孩子未來是早已定錘的,人世間的冷暖世故你無需去理睬,神會指引你,你只管相信神明就好。”

如果說顧月疏是上帝派來拯救她的,那她的認同是覺得判定我人生的錘子還沒落下嗎?

從初見到現在短短的時間能給出我那麽多的指引。她真的是來拯救短淺落俗的我嗎?

人類的命運不是亙古不變的,而一個人的改變或許就是打破亙古不變那道謊言之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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