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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國探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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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國探案(19)

大王妃的家族顯赫,所在宮殿的布置就明顯和三王妃的不一樣。名貴的瓷器和寶石不要錢的裝在所有的角落,即使是墻上並不醒目的花紋,也是用了參了金粉的顏料,人走過,光華流轉,實在是絢麗奪目。

艾爾利希老老實實算了四遍,確認大王妃不在皇宮,這才和愛維格一路小跑去了書房。

兩人穿過長走廊,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剛要推門,愛維格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胸悶氣短。她趕緊收回了推門的手,急喘了幾口氣,往後退了幾步。

大王妃這裏居然有反魔法器械!

艾爾利希正想跟上,猛地看到老師往後退了幾步,嚇得他趕忙也跟著一起往後邁了一/大步。驚魂未定的男爵四下環顧,還以為是哪裏出現了什麽什麽大王妃的人。

“我真是煩這種……”愛維格喃喃自語到,低頭閉目,輕聲呼喚自己的父神:“父神在上,能否幫我屏蔽傷害?”

她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發頂被熟悉的大手輕輕揉了揉,那股讓人窒息的難受感覺立刻就消失了——命運之神出手壓制了反魔法器械。

愛維格舒了口氣,這才小心翼翼把門推開。

迎面而來就是一股芬芳的油墨氣息。地板鋪滿柔軟的真絲地毯,各式扶手椅和木質沙發圍出一個小型休息室,桌子上擺放著各式點心,乍然看去,還以為這是哪裏的小型圖書館。

“哇……”艾爾利希喃喃著說,眨眨眼睛,眼睛裏全是羨慕:“這簡直比我媽媽的書房還豪華!”

愛維格輕拍了一下艾爾利希的胳膊,示意他趕緊幹正事兒。兩人快速跑向了小型休息室中/央的大書桌。

“先翻看一遍,再找找有沒有暗門之類的地方。”愛維格說著,從兜裏取出一封從金礦搜出的信,把手貼在了中間的抽屜處,輕聲念誦著:“文字出於你手,艾提科特,請將類似的信件標註位置!”

正在旁邊嘩啦啦翻文件的艾爾利希瞪大眼睛,看著老師輕描淡寫把需要的文件覆制了出來。

有幾封文件離得比較近,愛維格著重在那處翻了翻,手一頓,被一份寫著《關於獸人國與海恩帝國未來數年發展藍圖的提案》吸引了目光。

這種提案通常都應該是書/記官提交,在正式實行之前不是應當保密嗎?愛維格皺起眉,手縮了縮,意識到大王妃所擁有的隱藏權利遠比她想象的要高。

她皺著眉思索片刻,還是舉起手把文件同樣覆制了。

艾爾利希也依樣畫葫蘆,把幾份信件和文件也覆制了。他把一疊紙遞給愛維格,說道:“我們還需要再弄點什麽嗎?”

愛維格搖搖頭,把信件文件全都整理好收進魔法袋:“這些東西都不能作為呈堂證供,只能作為某些查下去的線索。大王妃除非謀求皇位,謀害王子,蔑視王上,否則我們幾個外人很難直接憑借這些推翻她。”

“總之,趕緊回去好好看看內容,也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愛維格重新戴好兜帽,示意艾爾利希離開房間:“我消除一下痕跡,來,還記得有哪些魔法能消除痕跡嗎?”

被隨時考察功課的艾爾利希苦著臉,背書一樣幹巴巴地說道:“最徹底的就是用時間退回,或者用消痕咒,還可以在來之前設定幻境,然後用恢覆的咒語——”

“砰砰!”

他車軲轆話還沒說完,就被大門敲響嚇出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嗝。愛維格快準狠的用魔法安撫了艾爾利希受驚的肚子,手中凝聚的力量還沒來得及發出去,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愛維格——怎麽回事這裏,你們都幹了什麽?!”

“格拉森王子?!”愛維格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麽,震驚地和艾爾利希交換了一個眼神。門口的人停了幾息,大概是等的不耐煩,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格拉森王子風塵仆仆地從門口沖了進來,瞠目結舌,看上去好像被什麽嚇傻了,不停地往門口看。

“愛維格……這怎麽回事?!”王子的眼神在他們倆之前逡巡,皺了皺鼻子,又指了指大門:“你叫我回來就是……為了看你把大王妃宮裏全揍了一遍?”

愛維格怔了怔,心跳驟然變快,一層冷汗瞬間透了後背的衣服,她上前一步厲聲問道:“我沒有給你遞任何消息讓你來!我說了,在我們下次見面之前,我們不會有任何聯系!”

格拉森王子像是突然被驚醒一樣渾身一抖,臉上方才迷茫的表情乍然間驚慌失措。愛維格皺著眉閉了閉眼,現在扯對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揮揮手,施展魔法消除了這間書房的所有痕跡,一面拉著兩人快步走了出來:“發生了什麽,你簡短的告訴我——哦sh*t!”

她剛一推門,門口橫七豎八躺倒的侍從和侍衛差點沒把人心臟嚇爆了。那些來的時候還沒有、此刻跟鬼魂一樣出現的人讓愛維格倒吸一口氣,腦瓜裏好似被人強行扔了一個閃光彈。

甚至走廊上那些擺設、墻壁上那些掛飾全都零七八碎地摔了一地,活像這裏被土匪洗劫了一邊。

“中計了……”愛維格的手攥成了拳,在另外兩人看不見角度,她卻露出一個冷笑。

成功了。愛維格嘴角咧開,很快又控制自己的表情,重新讓心中的煩悶表現在自己的臉上。不枉費她賣這麽大的破綻,大魚終於是上鉤了!

“中計了?!”格拉森王子的表情活像某時候現世流行的表情包“貓貓大驚失色”,嚇得瞳孔地震,聲音都顫出了波浪線:“這怎麽回事?!天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愛維格沈著臉,拉住格拉森王子:“你的侍從在那裏?!快速叫他過來!”

格拉森王子趕緊點點頭,對著某個墻角喊了一聲,指了指那個安靜如雞的小個子侍從:“他就是!”

愛維格沖他招招手,耳語幾句之後,那侍從快速點點頭,一溜煙兒跑了個沒影。

“好,蘭特恩慈沒出來過?很好,讓她接下來跟著我們。大王妃的計劃是這樣的:提前布置好現場,把我們所有人都叫來,這樣我們就順理成章的是‘罪犯’了。”愛維格閉了閉眼,語速飛快,緊緊握著格格拉森王子的手腕:“殿下今天去看歌劇了嗎?很好,那麽接下來我說的你一定要分毫不差的去做,切記,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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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兵馬有序地接近,地面都隨著步調震動。月光給重甲描摹出一圈銀邊,寒光閃爍在舉起的長矛之上。

被重兵包圍的馬車中,塔隆國王面沈如水,大馬金刀地坐在鋪滿柔軟皮毛的椅子上。他雙手攥拳放在膝蓋上,青筋暴起,情緒似乎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平靜。

身邊的侍從快速地拉開馬車的帷裳,小心地掛好。塔隆國王壓著眉眼,四下掃視一圈,鷹一樣的眼神從門口外倒的侍衛滑到門口摔成兩半的大花盆,抿了抿嘴,沈聲說道:“格拉森在哪裏?”

身邊帶著佩劍的騎士立刻俯首說道:“已經讓人去叫了,應該馬上會來。”

他話音還未落,遠遠傳來一聲父親。塔隆國王掀起眼皮,看到格拉森王子快步往這裏跑來,身後還跟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侍從。

“父親,”格拉森王子大概是跑得太快,有些氣喘地躬身站在塔隆國王面前:“我在。”

塔隆國王緩緩直起身子,他身材高大,坐在馬車之上,即使身上沒有任何武器,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和彪悍也讓格拉森王子後脖頸寒毛直豎。他垂下眼睛,冷冷地看了一會兒自己的二兒子,開口說道:“你有什麽解釋的嗎?”

“什麽——父親,什麽鬼?哦……您以為這是兒子做的?!”格拉森猛地擡起/頭,眉頭一蹙,似乎被國王的質問傷了心。他急喘幾聲,重新又溫順地低下頭:“父親,您若真這麽想,我也無話可說,請將我壓入大牢吧!”

塔隆國王皺起眉頭,眉心出鼓起小小山峰:“你在怨我?!”

“你雖然不是安諾埃塔親生,但你也要叫她一聲‘母親’,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國王厲聲說道,用手指了指那狼藉的宮殿門口:“平時你和老三他們不對付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只想著好好對你,補償你和你母親在安諾那裏受的委屈。你倒好,嘴上說不在乎,心裏卻暗暗記仇,夥同海恩帝國一起欺負你母親!”

“你把我放在眼裏的嗎,你把大王妃放在眼裏了嗎?你和你母親都太不像話了!”塔隆國王聲音裏透著失望,停了停,但看著面前安靜挨訓的兒子,口吻還是稍微緩和了一點:“行,你有什麽想說的?今天只有我,你可以暢所欲言。”

格拉森閉了閉眼。他背在身後的手攥成拳頭,險些把手心掐出血痕。但他還是謹記著愛維格的囑咐,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擡起/頭,露出自己眼眶通紅的眼睛,卻還是強作鎮定自若地說道:“父親,您可否和我一起進這宮殿一趟?”

“我說什麽,都只是我的一面之詞,只有眼見為實才能證明兒子所說的一切。”王子殿下說著,再次行了大禮:“請父親和我一起進宮殿看一看。”

塔隆國王眨了眨眼,布滿劍繭的大手撫了撫自己的須髯,片刻後點了點頭:“行。”

國王說著,從馬車上一躍而下,高大的身軀卻靈巧如豹子,落地幾乎悄無聲息。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著,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格拉森王子趕緊邁步跟上。

越往裏走,塔隆國王的眉頭蹙得越緊,當他看到寢宮門口橫七豎八倒地的侍衛,終於沒忍住,扭頭問道:“你帶了多少人進這裏?”

格拉森王子似乎被這突然的出聲嚇了一跳,急忙畢恭畢敬地回答到:“只帶了湯姆來……哦對了父親!我看到這裏不對勁,就讓湯姆去向您報信,您見到他了嗎?”

塔隆國王眉梢微微一挑,沒回覆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倒是國王身邊那位紅披風的騎士回答道:“半路上看他慌慌張張,還以為犯了什麽事,一起帶過來了——應該還在外面,被重甲騎士看守著。”

格拉森看上去松了口氣,帶著微笑,對騎士客氣地說道:“他沒事就好,差點把他給忘了。”

說著他轉向塔隆國王,神情覆又低迷,聲音也輕輕的:“父親,您也看到了,我是什麽身手您也知道,直到現在,您還是能一只手就把我提溜起來,我怎麽可能一下子把那麽多人全都打倒?”

“我正在看歌劇,是我最喜歡的莉莉女士唱的,突然收到大王妃的紙條——哦對,紙條!”

格拉森王子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快速摸過身上的口袋,趕緊把紙條拿出來遞給國王:“這是王妃給我的紙條,請您過目。”

塔隆國王卻沒伸手,他身邊的騎士卻先一步拿過來,輕聲念了咒語之後才遞給國王:“是大王妃寫的。”

塔隆國王接過展開,上面赫然寫著“立刻來我這裏,否則你永遠別想拿到你金礦的合同”。

國王大手倏地一攥,把紙條狠狠碾進了拳頭裏。他眼神中的冷意一閃而過,嘴角快速挑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但看向格拉森的時候,國王卻換了表情,溫溫和和地笑著,口吻幾乎是輕柔的:“是我錯怪你了,孩子。你的母親在宮裏嗎?走,我給你和明茲賠個罪。”

格拉森王子紅著眼眶,被父親用大手揉了揉發頂。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母親前幾日被我氣的不輕,昨天淩晨就跑去了西墨勒思蔡利特的神廟為我祈福,現在應該還沒回來呢。”

塔隆國王眉梢微微一挑,好似終於放下了心,大手拍了拍格拉森的肩膀。他對著身邊那位中年侍從使了個眼色,對那騎士說道:“把湯姆叫回來吧,可憐的孩子,估計快被嚇傻了。”

“還有你,是父親錯怪你了。”塔隆國王拍完了肩膀又拍了拍王子的後背,神情中帶著一絲絲愧疚:“等你母親從神廟回來,我就給她上門賠罪……誒呦,可別把我打出來才好。”

格拉森王子被逗笑了,撓撓頭,連聲說了幾句不會,就跟著國王一起走出皇宮。塔隆國王走到門口,見那剛才被派遣的侍從去而覆返,沖著他點了點頭。

另一個侍衛也快步從街道的一頭走來,比小跑過來的湯姆還要快。他在國王的面前半跪下身,朗聲匯報:“今天晚上幾位貴客並未出門,奧根斯戴恩老師在輔導菲納茨恩男爵功課,阿文圖爾琳公爵一直在嘗試各種小吃。”

而湯姆則雙/腿打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格拉森王子身邊,小小聲地說了一句:“殿下……您沒事兒吧?我遇上陛下之後沒來的及說就——”

格拉森王子舉起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安撫道:“沒事沒事,辛苦你了。”

說完,主仆二人對視一眼,湯姆立刻低下頭,重新退到了王子殿下身後,掩住了眼神中如釋重負。

“好啦,你趕緊回去聽歌劇吧,記得明天去神廟看看你母親,齋飯可沒有烤肉好吃。”塔隆國王笑容溫和,像一個真正的慈父,摸了摸格拉森的後腦勺:“等我過幾天去給你母親道個歉,咱們一起吃頓飯。哦對了,弗爾但科!”

那位穿著紅色披風的高大騎士應了一聲,塔隆國王轉向他,眼神裏帶著一股滲人的狠厲:“大王妃的宮殿遭了賊,你來好好整理整理,修繕一番,務必仔仔細細,邊邊角角都要照顧到,明白嗎?”

弗爾但科躬身應是,國王呵呵笑了幾聲,面對著格拉森,又是一臉溫柔的笑:“家庭不和,也有我這個做父親的問題。大王妃從小嬌生慣養,這破爛皇宮她肯定不適應,就讓她暫時住在我宮殿的偏殿吧,這幾天沒事兒就不要亂跑了。”

“哦,這一天天的。”塔隆國王搖搖頭,背著手,看上去像一位老者在感慨自己持家不易。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侍衛把自己的戰馬牽來:“來,格拉森,歌劇應該還有三幕呢,你騎我的馬過去,會更快。”

“去吧孩子,”火把的光芒打在國王已經花白的頭發上,和格拉森王子如出一轍的橄欖色眼睛柔軟地像是盛滿了一甕月光:“玩兒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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