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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國探案(13)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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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國探案(13)小修

雪岑特也湊過來看著花名冊。他忘記了自己身上有著隱身咒,探頭太急,腦袋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什麽,精準和愛維格的頭“嘭”地撞到了一起。

“誒!”兩個人同時悶哼一聲,愛維格趕緊揮揮手解除了隱身,三個身影憑空出現——雪岑特揉著碰疼的額頭,眨眨眼睛,這才發現自己離愛維格有點太近。

他剛才湊的近,這會兒才發現自己幾乎把愛維格半攏在了懷裏。公爵閣下的臉蛋一瞬間紅得比外面的晚霞還徹底,身體一僵,倒吸一口氣。

愛維格揉發頂的手也僵住了。兩個僵成柱子的人杵在原地,一直被“幹正事”掩蓋在下面的、醞釀了許久的暧昧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一腳踹開了蓋子,朦朦朧朧地冒出幾絲忸怩的香味。

“咳,那個,不好意思。”雪岑特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往後拉開了點距離,十分自覺地把這點暧昧的火苗給撲滅。他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自己的思維拉入幹正事模式:“那什麽……我覺得這兩個問題估計得看得看完那一箱文件才、才能得出結論。嗯……要不我們再搜刮搜刮,然後找個地方把文件看了?”

“嗯,嗯……你說得對,”愛維格眼神閃爍了幾下,下意識把臉背了過去:“那先拿走吧。我們再把屋子搜一搜。”

兩人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啟動的機械守衛一樣,步調一致的轉身走向了那一堆紙箱子。蘭特恩慈抱著雙臂,耳朵微微背著,臉上帶上了然的笑。

很快吃瓜的某狼就被雪岑特叫去一起搬紙箱了。

三個人在最下面那一堆被壓得變形的紙箱裏又翻出了一箱信件。愛維格拿起最上面的一張信紙,輕輕抖了抖,小心地展開有些陳舊的羊皮紙。

那張羊皮紙上沒有書名,筆記有些潦草,沒頭沒尾,看上去像是誰寫的某個命令:“記得處理幹凈,不要留痕跡。”

愛維格湊近微微聞了聞,墨水帶著一股花朵的清香。羊皮紙也沒什麽異味,就是摸上去的時候有股奇怪的凹凸不平,似乎是被什麽玩意壓出來的。

“你們誰魔法袋裏有鉛筆嗎?”愛維格掀起眼皮,看了看搖頭的同伴,把這張紙折起來和那個箱子一起塞進了魔法袋裏:“沒事……回去再琢磨吧,感覺這些信紙可以找到很多東西。”

雪岑特舒了口氣,險些被房子裏的灰塵嗆到。他咳嗽了兩聲,做了個手勢,示意要不趕緊離開。

“這地方真是……咳!”雪岑特吸吸鼻子,撇了撇嘴角:“趕緊離開吧,總感覺陰森森的。”

愛維格笑起來,一句調侃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一聲意想不到的話語忽然從大門口外冒出來,將在屋子裏的幾個人全都刺了個激靈。

似乎是個中年男人,聲音帶著沙啞,慢條斯理地說著:“幾位既然來了,就等一等再走嘛。”

蘭特恩慈耳朵“唰”地豎起來,毛毛炸得老高。她一雙金色眼瞳死死盯著大門口,平日裏總被憨憨氣場沖淡的殺氣倏地炸了出來。

愛維格皺起眉,和雪岑特對視一眼。她一把拉住了想沈入陰影的蘭特恩慈:“他們既然等在這裏,肯定已經對此有準備了。不如出去看看他們想幹嘛,再說,畢竟……”

她湊到蘭特恩慈耳邊輕聲囑咐幾句。蘭特恩慈耳朵抖了抖,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倒是旁邊的雪岑特召喚出武器,湊到窗邊看了一眼,轉頭說道:“他們來的一個師嗎?這麽多人!”

“上次把他們揍出心理陰影了吧估計。”愛維格聳聳肩,把帷帽帶上,示意同伴們出門:“走,會會他們。”

######

廢舊的礦坑周圍好似被黑衣人包了餃子。那些人沈默地低著頭,直到愛維格幾人走出屋子,才不約而同地擡起/頭,好似被無形的繩子牽著腦袋的木偶。

最前方站著的黑衣人帶了一條刻畫著海神紋印的項鏈,手持魔杖,張開雙臂,像迎接朋友一樣對著三人說道:“聽說你們在這,特意來看看你們。”

愛維格臉上帶著笑,口氣十分熟稔:“難得你們有心,還特意帶這麽多人來見我們……哦,還沒問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叫我安拉斯吧,愛維格老師。”黑衣人幾乎稱得上彬彬有禮,雖說看不到臉,但愛維格就是感覺那被黑色兜帽遮得嚴嚴實實的臉上一定帶了同樣儒雅的笑容。

比起喜歡披著斯文皮的維多克和希特爾,這個人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窒息感,氣場裏仿佛充滿著密密麻麻而又韌的蛛網,能將人從靈魂至身體做成一只乖巧跳舞的牽線玩/偶。

雪岑特微微低著頭,攥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

“同樣都是神眷者,讓我來提一些建議,您看怎麽樣,愛維格老師,阿文圖爾琳公爵。”似乎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主場,安拉斯的肢體動作隨意了起來,背著手,在三人面前來回踱步:“在這裏我們可以肆意一點,比如議論神明——哦,忘記說了,這裏設下了結界,神明是聽不到的。”

安拉斯斜過頭看著三人,嘴裏的語氣帶著一種黏膩的助人為樂的善意:“考慮考慮我們怎麽樣。都是神明,有哪一位神明能比海神更智慧,有哪一位神明能比海神更偉大!歌律克裏希總帶著一股旁觀命運的高高在上,耶爾史頓德是個從來不喜歡動腦子的任性小孩!哦,兩位,兩位!”

安拉斯感嘆著,搖著頭,口中像是念著一場話劇:“身份尊貴的兩位!天哪!你們沒有覺得自己的血統被這樣浪費、玷汙了嗎?!”

愛維格不太喜歡這種人,他看上去好像一個有文化的人格障礙患者,沈溺於自己的世界觀裏。不過現在是一個套話的好時機,愛維格假裝不解,質疑道:“浪費?”

她好似被逗笑了,看向身邊的雪岑特:“你覺得呢?”

雪岑特眉毛輕微一挑,立刻心領神會。他直起身,迅速換上了一副冷笑的面容:“哦,我可不覺得。愛維格是全大陸最好的魔法學院的老師,我是精靈國唯一的公爵,我可不覺得我們的血統被——”

公爵閣下有點陰陽怪氣的話還沒說完,安拉斯手中的魔杖倏地往地面狠狠一跺,發出巨大的聲音。他似乎被雪岑特不以為意的話語激怒了,聲音變得高昂了些:“公爵!老師!什麽時候神眷者的追求變得如此……低端!”

他來回走著,在布滿碎石的路面上帶起一層小沙塵:“體會過這世界的廣袤與無限,怎麽能沈溺於所謂的‘身份’?!靈魂的自由與解脫、與自然的合拍、還有無盡的智慧才是這世間該去追逐的境界*,物質財富居然讓你們就這樣放縱了自己嗎?”

“哦,所以,那些被你們所殺的人就是你口中‘沈溺於身份’的人?”愛維格扭過頭,語速飛快地說到:“不說別人,安拉斯,就你們聖墟內部,我聽說都不夠團結?嗯?你們自己都沒有全盤接納的觀點,就這樣用來說服別人?不覺得這種行為太過可笑了嗎?”

“必要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安拉斯似乎被愛維格的話刺到了:“海神也曾經犧牲了一部分人類來賜福所有的生靈,若不是舊太陽神不懂祂的苦心,發動戰爭,代表永恒榮譽的太陽神也不會被阿蔔戈渾特殺死!”

“所以你得到賜福了嗎,安拉斯。”愛維格揪著人痛處使勁戳:“原諒我說的如此直白,我只是想確定你們的組織是否靠譜——所以你們得到賜福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現在唯一能鏈接海神的方法只有喚醒被深海溺斃的絕望與祂進行感情的共鳴,你們差點淹死多少次,又得到了多少東西?”

安拉斯胸口起伏著,攥著魔杖的手骨節發白。愛維格的眼神中好似含了一塊冰:“我得到了來自歌律克裏希的智慧,學到了祂身上那種悲天憫人和對於人性的高維視角。而你呢,你得到了什麽?海神似乎連最簡單的神信物都沒有賜予你啊。”

神會賜給自己的“孩子”神信物以告知他人“孩子”的身份,有的是紋在身上,有的是帶在身邊的物品,有的是得到特殊能力的身體部/位……但是絕對不會有神信物是神眷者自己做了帶在身上的。

“您的項鏈挺好看的。”雪岑特適時地接上了話,模仿著安拉斯彬彬有禮的說道:“我覺得挺浪費您挖了那麽多礦。”

安拉斯的手攥緊了松開,覆又攥緊,幾息之間已經平覆好了情緒。他站直了身體,右手輕撫著胸/前的項鏈,居然被激到這種程度也沒有生氣:“我們得到的東西,你們永遠不會明白的。遲早有一天,你們會匍匐在斐爾尼西特米爾的腳下,請求神寬恕你們現在的狂妄。”

“現在……現在,”安拉斯舉起手裏的魔杖,輕輕揮了揮,他身後的黑衣人立刻動了起來,向幾人圍攏過來:“請幾位和我們來吧,別害怕,放輕松,接受海神的恩賜,和我們一起期待祂的降臨吧。”

“蘭特恩慈!”愛維格突然大吼一聲,黑衣人們的動作忽然一頓,似乎想起來那個狼耳女子曾經把他們摁在地上揍。蘭特恩慈速度快如殘影,往前迅速一沖,就在安拉斯舉起魔杖念了個守護魔咒的時候——

她腳步一錯,身子瞬間轉過來,拉住愛維格的手,而愛維格剛好也拉住了雪岑特——

——白光一閃間,三個人的身影像劃過夜空的閃電,頃刻間消失在原地!

“愛維格·奧根斯戴恩!!!”

######

離礦山數十公裏遠的樹林草叢中,幾個身影癱倒在地上。雪岑特捂著砰砰作響的胸口,突然笑出聲來:“哦,我們該不會把他們又耍了一次吧!”

愛維格也帶著笑,站起身,松了口氣:“幸虧我這次沒有輕視他們。”

幾個人迅速整理了四周的痕跡,鉆進蘭特恩慈的陰影裏,開始往歌豪薩姆趕去。

愛維格在幾個人身上點了點,手指尖白色的魔法能量像星星一樣閃爍:“來,避免被追蹤。以安拉斯的性格,他一定會覺得被我羞辱了。”

“不過,我們這次的收獲還是挺大的。”她拍拍手,臉上帶著舒心的笑:“從他的口吻裏,我們大概知道我們的推測大體是沒問題的。”

雪岑特坐在藤蔓吊椅上,手肘撐著膝蓋,皺著眉頭思索著:“好奇怪,安拉斯連神眷者都算不上,為什麽能說服那麽多人和他一起……怎麽說,毀滅世界?”

“從他的話裏,我有推測。”愛維格從魔法袋裏拿出自己做的烤肉,抱著餐盒吃了起來:“唔……還記得他後來和我們說的話嗎?‘別害怕,放輕松,接受海神的恩賜’什麽的,聽起來,似乎這個‘恩賜’可以讓我們改變我們自己的看法。”

雪岑特的眼睛徒然睜大:“這——哦,愛維格,我記得書上寫過,斐爾尼西特米爾的力量包括精神控制是嗎?!”

“對。”愛維格點點頭:“我猜,那些黑衣人和那些受害者這麽聽話的原因,就是精神控制*。”

“還有一個我本來想套他話,試探試探,但是他一直自說自話,我都沒法岔開話題……就是在那個文件箱子裏,”愛維格把餐盒往桌子上一放,把那個皺巴巴的文件箱拿出來,巴拉巴拉,抽出來一個裱框:“這個是金礦的開采許可證,批準時間為今年的一月初。艾爾利希曾經說過這個金礦很久入不敷出,那麽為什麽還能得到開采許可呢?”

雪岑特看到愛維格吃東西,沒忍住,也拿出了一盒面包。他正掰著一塊面包,楞了一下,一拍大/腿:“有人在上面罩著!”

“對,這就和我之前猜測的獸人國皇室實權者可能有參與,現在可能還得加上一些高層官員。”愛維格塞進嘴裏一塊烤肉,一邊咀嚼,一邊嘆了口氣:“說真的,我覺得一些高層真的得進行一些精神力訓練的課,別動不動就被什麽玩意控制……”

蘭特恩慈也參與了吃飯的行列,幾個人沈默地吃著,愛維格則一邊吃,一邊繼續細細捋順著整場談話。

吃著吃著,愛維格手指撚了撚叉子,突然冒出一句:“我還有個奇怪的地方。”

“那處金礦荒廢已久,我們一路趕過來也註意了隱藏行蹤……為什麽他們還是能堵住我們?”愛維格琢磨著,從魔法袋裏拿出了一杯冰茶喝了兩口,若有所思地說著:“還記得嗎?他開頭第一句話是‘聽說你們在這’。你在什麽情況下會用聽說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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