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族之行（12）捉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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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族之行（12）捉蟲修
“我現在有幾個推斷——咳咳！”寒風直接在愛維格肺管子裏橫沖直撞，嗆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回去再說吧——風太大了！”
兩個人跑的比來之前還快，愛維格幹脆抓住了西克子爵的袍腳，微微放空了自己的思維。
矮人族首領在這件事裏究竟以什麽身份出現，他現在又在哪裏？弗朗西斯又幹了什麽，我們又該這麽去處理這件事？
她像一只風箏一樣，被西克子爵拽著飛。
月亮當空的時候兩個人才帶著咕嚕嚕響的肚子回到了巴力婭酒館。
辛芙妮大校留了飯菜，正在包廂裏翻看著幾分文件。他看到推門而入的兩個人，俊美的臉上浮現幾分笑意：“回來了？”
西克子爵疲憊地一擼頭發，抱著外套，直接往沙發上一癱。愛維格則抱著轟隆作響的肚子苦著臉：“大校，我可以先吃飯嘛，真的好餓……”
西克子爵則手一擺，有氣無力地指了一下桌子：“法奧耶，幫我把吃的端過來點……我累死了。”
廚房上次圍觀了愛維格老師做的番茄鍋，無師自通，研制出了味道差不離的鍋底。兩個人啥也沒說，抱著碗吃得“轟轟烈烈”。就連已經吃過的大校都被帶起了食欲，也跟著吃了一小碗。
西克子爵喉結滾動，一連喝了兩大杯水，終於發出滿意的舒氣。他拿著碗，吃飯速度慢下來，夾起一塊蘿蔔：“行，大家都將線索匯總一下。法奧耶，下午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首領夫人今天下午又來了。”辛芙妮大校用手絹擦了擦嘴，雙手撐在大/腿上：“我仔細觀察了她的表情，她看上去非常著急，哦對，弗朗西斯當時也在旁邊。”
大校從兜裏取出一塊留影石放在桌子上，愛維格自覺地伸/出手，將魔力凝聚在手指上，輕輕點在了石頭上。
留影石向上投射虛影，浮現出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影像。
大廳裏，首領夫人身邊站著萎靡的弗朗西斯，才兩天沒見，臉長得不太聰明的大少爺看上去連腦子都已經蒸發了。
他邋裏邋遢，眼含熱淚，縮脖聳肩地站在母親身邊，活像一只被痛打過的落水狗。
大校大概是站在樓上，從上往下俯視，把首領夫人臉上的暴躁拍的一清二楚。
機械守衛來來往往，其中一個來到夫人身邊匯報，模模糊糊，似乎是：“沒有搜到。”
首領夫人閉了閉眼，閃電般一巴掌，把身邊的兒子抽成了旋轉的陀螺。
“廢物！”夫人聲音尖厲，站在門口，壓迫感極強：“丟了東西，連人也丟了，你怎麽不把命丟了！你父親找不回來，你十條命也不夠補的！走！”
矮人族的人浩浩蕩蕩來了又走，影像到這兒戛然而止了。
“‘你父親找不回來’，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是因為弗朗西斯的問題導致首領失蹤。”愛維格摸著下巴，抱著一/大瓶桃子汁慢慢喝：“那為什麽要找梅蘭妮呢？”
"梅蘭妮是知情者和參與者？"西克子爵吃飯不耽誤想事兒，若有所思的塞進嘴裏一塊牛肉：“或許是她知道首領的下落？”
“也許她和首領……在一起！”愛維格把筷子猛地拍在碗上：“梅蘭妮不只是參與者和知情者，很有可能她就和首領在一起——好，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她和弗朗西斯策劃了這次綁架呢？”
“從首領夫人的角度看來，也許是因為他們不讚同他們的結合。”辛芙妮大校也在努力地思索。他雙手抱著茶杯，手指在輕輕撫過杯壁上的花紋：“首領夫人性格比較強勢，估計她一發話……首領也無法改變她的看法。”
從結果來看，首領顯然並沒有選擇支持自己的兒子。
“那現在，我們也得盡快找到梅蘭妮。而且從首領夫人突然這樣大張旗鼓、火急火燎的樣子……”西克子爵皺起眉：“估計，卡海爾斯聯盟很有可能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甚至可能卡海爾斯聯盟也在尋找梅蘭妮的下落……或是做了什麽逼迫的事情，導致現在首領夫人現在完全失態，亂了方寸。
“我覺得現在第一，要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梅蘭妮，還有一點，”愛維格手裏的瓶子轉了個圈，被她放在了桌子上：“我要確認一下，我們還是要和矮人族保持良好的關系吧？”
西克子爵擦嘴的動作一頓，他微微揚起眉毛，看向愛維格：“您想說些什麽？”
“這件事說白了，屬於矮人族的私事。如果不想起沖突，就必須獲得矮人族的支持。”愛維格思索了一下，問到：“上次那位負責聯絡海恩帝國的矮人，我們也許可以再次利用一下……還得麻煩您再次叫來。”
西克子爵垂下眼睛思索片刻，點點頭，鄭重道：“您說的對，明天一早，我就去和他們聯絡。”
愛維格點點頭，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幾分疲憊。
她是一個習慣有自己獨處時間的人，這段時間的高強度社交實在讓她有點精力不濟。愛維格揉了揉臉，向另外兩人道了聲晚安，便打算去到樓下喝一杯熱牛奶再去睡覺。
巴力婭酒館深夜只開放一半的大廳，裏面都是些半夜跑商的人，沈默無聲地吃著自己的夜宵。愛維格不想和那群人搶位置，幹脆拿了滿滿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跑去門口看月亮。
小酒館在森林邊緣，臨近大道，夜晚，森林裏帶著泥土芬芳的風就會慢慢侵染酒館面前消不去的酒香。愛維格有些萎靡地坐在最下層的臺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牛奶。
她有些放空自己，眼睛半睜不睜，困得哈欠連連。愛維格慢慢開始無法控制地點著頭，她強撐著眼皮，左右歪著腦袋，想通過重力讓自己的腦子有所位移，從而稍微清醒一點。
她左右晃著，晃到左邊，忽然感覺耳朵觸碰到了什麽。
“哦親愛的愛維格，你是在試圖甩掉頭上的月光嗎？”
熟悉的調侃笑語讓愛維格倒吸一口涼氣，她猛地跳起來，把手裏的牛奶杯都甩出去了——一只手輕松把甩飛的牛奶杯握住，遞到了愛維格面前。
愛維格感覺自己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她無法控制，嘴角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雪岑特！”
旁邊站著的蘭特恩慈帶了點笑，抖著大耳朵，也打了聲招呼：“老師好。”
雪岑特坐在愛維格方才位置的旁邊，她剛才歪頭的時候，剛好碰到了他的肩膀。年輕的公爵笑著站起來，質感極佳的鬥篷在月光下蔓延出細微的銀色光暈。
他幾步走過來給了愛維格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哦！真高興見到你！”
愛維格踮著腳，也使勁拍了拍雪岑特的後背。幾個月不見，年輕的公爵明顯更結實了不少。雪岑特笑得大聲，胸腔震動，那股快樂隨著音波擴散。
他只抱了片刻，便有些克制的松開手，一雙比月亮更皎潔的眼睛裏全是熱烈的歡欣：“你還好嗎？”
寒冷的夜晚實在不適合兩個人互訴，但是兩個人顯然已經被久別重逢的興奮所點燃，半點感覺不到刺骨的寒意。
蘭特恩慈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嘴巴從左嘟到右，大耳朵撲棱撲棱，十分自覺地又把自己縮回了雪岑特的影子裏。
愛維格滿腦子的困勁全被相逢沖淡了。她聳聳肩，嘴裏說著抱怨的話，臉上卻帶著甜甜的笑容：“還行吧，最近在辦一些公務，實在累的要死……你怎麽來這兒了？”
兩個人心有靈犀地同時邁步，往森林的方向走去。雪岑特微微擡起/頭，俊美的臉蛋被月光點亮，他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到處旅行，正好從卡海爾斯聯盟出來。我本來想去海恩帝國找你，但是前幾天耶爾史頓德說你在這兒，我就來了——哦，我不會來的不巧吧？”
“你還真的來的不太巧……”愛維格嘆了口氣。她後仰了一下，瞄了一眼酒館的方向，才壓低了聲音，把自己的情況和雪岑特大致說了。
她略去了自己和女王的博弈，只說了現在的狀況，末了拍了拍雪岑特：“我這兒最近真的不適合招待你。這樣，我給你寫一封信，你去我家住幾天，老利特最近也在學院裏，他現在和我爺爺天天喝茶遛彎呢。”
雪岑特臉上的笑容消了一點，他表情裏摻雜了一些憂郁：“謝謝……但是我覺得我大概可以在這裏幫助你。耶爾史頓德指引我來到這裏，我想……這應該不是隨口一說吧？”
耶爾史頓德本來就是個沒長大的任性孩子啊！愛維格心裏咆哮一句，但是又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父神不好，只好輕聲細語勸道：“我知道，但是雪岑特，這件事涉及兩國政治，你身後代表的是精靈聯盟，我實在擔心，把你卷進來會有什麽奇怪的發展。”
雪岑特卻側過身，靠近了些愛維格，語氣很堅定：“我不能走。即使是那時候，我的母親做出不利於你的決定，你也沒有如此擔憂過……我可以不出現在你的面前，但是我至少能保護你，必要的時候，我和蘭特恩慈都可以成為你的戰鬥力。”
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話，雪岑特腳下的影子扭動著，在地上緩緩變化成一只豎著大拇指的手。
愛維格心裏比能使春水化凍的溫度還要熱幾分。
幾十年，她見慣人性，對所有的惡意和陰毒習以為常，人心不可測，愛維格早就學會了奶奶教給她的“君子論跡不論心”——但猝不及防接觸到純粹的善意與溫柔，她還是會被這溫度暖得縮了一下手。
她拍了一下雪岑特的胳膊，眨眨眼，化去了一點淚花：“……哦，謝謝。但我真的不太想讓你們卷進來……”
雪岑特笑得眉眼彎彎，賽過工筆描畫的面龐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美麗。他彎下一點身子，剛想把手放在愛維格肩膀上，被突然響起的話音嚇得一激靈。
西克子爵站在二樓，抱著雙臂，不知道看了多久：“抱歉打擾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兒要做，老師，趕緊休息吧？”
雪岑特像個突然關機的機械守衛，身體猛然挺得筆直。他擡起眼，從帷帽下看過去，和笑嘻嘻的子爵在空中用眼神廝殺了幾個回合。
愛維格倒是沒什麽反應，帶著點笑容，口吻裏一點微不可查的惱火：“謝謝您的提醒，西克子爵。您也早點休息？比在這裏偷看別人談話要好多了。”
兩個人全都表達了不滿，其中一個看上去氣的腦袋頂都要冒煙。故意煞風景的西克子爵聳聳肩，從善如流地關上了窗戶：“您說的是，晚安，愛維格老師。”
那邊窗戶一關，愛維格就知道雪岑特恐怕輕易走不了……西克子爵關上窗子之前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人想一拳打過去。
她皺著眉頭，吸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捏了一下鼻梁。
“……算了，今天太晚了，早點休息。你有房間嗎？”愛維格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幫雪岑特脫身的對策，沒註意到雪岑特臉上明顯的落寞：“我讓酒館的人給你安排……怎麽了？”
“哦，沒什麽，那就早點休息吧。”雪岑特若無其事地拉上自己的帷帽，面對愛維格，還是帶上了最溫和的笑容：“我可以住你旁邊嗎？”
兩個人都沒註意到，雪岑特腳下的影子微微顫動，好似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
比利先生在第二天一早再次造訪了巴力婭酒館。
這次，西克子爵居然站在了門口迎接，同行的還有之前在屋裏曾經出現過的女巫。
“早上好，比利先生，吃過早飯了嗎？”西克子爵笑著迎上來，身邊的侍從立刻引著幾人快步走了進去。比利先生還是那副有點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是這次他的臉色更加疲憊不堪，眼下還有深深的烏青。
西克子爵上次將人逼的太過，這次沒有再拒絕拉裏亞進入房間。他將這次的聚會放在了一間小型的會議室裏，就連拉裏亞也得到了一杯熱茶。
比利先生得到了一個名為“包子”的食物，他幾口便吃完了手掌大的食物，對這早點愛不釋手，臉色也因為西克子爵熨帖的行為變得緩和不少。
“這次百忙之中再次打擾您，實在是因為有些重要的事，關乎我們之間的關系。”西克子爵口吻十分鄭重。他示意侍從關上門，便身子前傾，臉色嚴肅：“比利先生，我們已經知道首領失蹤的原由了。”
比利先生一口茶卡住，連連錘了幾下胸口才緩過來——他震驚地看著蹙著眉的西克子爵，意識到他沒有說謊，手裏的包子都忘了再吃：“您、您是怎麽——哦天哪！”
“而且我們還了解到……恐怕有其他國家在向您施壓吧？”西克子爵放輕了聲音，他雙手松松交握，放在桌子上，口吻真摯地似乎在對矮人族的經歷感同身受：“我國願意提供幫助，您這次的訂單，我會與女王匯報，讓陛下酌情延後交付時間。”
“但是，我思前想後，這是矮人族的事兒，若是我們一徑插手，或多或少是一種冒犯和輕視。”西克子爵輕輕搖搖頭，臉上帶了點溫和的微笑：“所以我想請您與我們一起去找梅蘭妮——我得到的線報，梅蘭妮最有可能在的位置有三處，我們還對此進行了占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具體位置一直在變化。”
比利先生楞了楞，扭頭看向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雪岑特、蘭特恩慈等人已經站在了周圍，好像正在等待一個命令。
雪岑特昨天想了大半宿，最後還是決定摻和這件事，帶著一點私心。西克子爵看他身後是盟友精靈聯盟國，便也沒說什麽，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似的熱情感謝並接受了年輕公爵的幫助。
“您看怎麽樣？”西克子爵這會兒反而將身子往後一靠，將自身的壓迫感降到最低：“我可以給您二十分鐘的考慮時間。”
比利先生雙手握拳，縮在扶手椅裏。他皺著眉頭考慮了十分鐘，就拍板接受了西克子爵的提議。
“拉裏亞，你在這裏呆著。瑪歌夫人很有可能還會帶著弗朗西斯來這裏，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比利先生從椅子上跳下來：“告訴他們海恩帝國幫助了我們多少……好的，子爵，我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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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有幾個推斷——咳咳！”寒風直接在愛維格肺管子裏橫沖直撞，嗆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回去再說吧——風太大了！”
兩個人跑的比來之前還快，愛維格幹脆抓住了西克子爵的袍腳，微微放空了自己的思維。
矮人族首領在這件事裏究竟以什麽身份出現，他現在又在哪裏？弗朗西斯又幹了什麽，我們又該這麽去處理這件事？
她像一只風箏一樣，被西克子爵拽著飛。
月亮當空的時候兩個人才帶著咕嚕嚕響的肚子回到了巴力婭酒館。
辛芙妮大校留了飯菜，正在包廂裏翻看著幾分文件。他看到推門而入的兩個人，俊美的臉上浮現幾分笑意：“回來了？”
西克子爵疲憊地一擼頭發，抱著外套，直接往沙發上一癱。愛維格則抱著轟隆作響的肚子苦著臉：“大校，我可以先吃飯嘛，真的好餓……”
西克子爵則手一擺，有氣無力地指了一下桌子：“法奧耶，幫我把吃的端過來點……我累死了。”
廚房上次圍觀了愛維格老師做的番茄鍋，無師自通，研制出了味道差不離的鍋底。兩個人啥也沒說，抱著碗吃得“轟轟烈烈”。就連已經吃過的大校都被帶起了食欲，也跟著吃了一小碗。
西克子爵喉結滾動，一連喝了兩大杯水，終於發出滿意的舒氣。他拿著碗，吃飯速度慢下來，夾起一塊蘿蔔：“行，大家都將線索匯總一下。法奧耶，下午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首領夫人今天下午又來了。”辛芙妮大校用手絹擦了擦嘴，雙手撐在大/腿上：“我仔細觀察了她的表情，她看上去非常著急，哦對，弗朗西斯當時也在旁邊。”
大校從兜裏取出一塊留影石放在桌子上，愛維格自覺地伸/出手，將魔力凝聚在手指上，輕輕點在了石頭上。
留影石向上投射虛影，浮現出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影像。
大廳裏，首領夫人身邊站著萎靡的弗朗西斯，才兩天沒見，臉長得不太聰明的大少爺看上去連腦子都已經蒸發了。
他邋裏邋遢，眼含熱淚，縮脖聳肩地站在母親身邊，活像一只被痛打過的落水狗。
大校大概是站在樓上，從上往下俯視，把首領夫人臉上的暴躁拍的一清二楚。
機械守衛來來往往，其中一個來到夫人身邊匯報，模模糊糊，似乎是：“沒有搜到。”
首領夫人閉了閉眼，閃電般一巴掌，把身邊的兒子抽成了旋轉的陀螺。
“廢物！”夫人聲音尖厲，站在門口，壓迫感極強：“丟了東西，連人也丟了，你怎麽不把命丟了！你父親找不回來，你十條命也不夠補的！走！”
矮人族的人浩浩蕩蕩來了又走，影像到這兒戛然而止了。
“‘你父親找不回來’，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是因為弗朗西斯的問題導致首領失蹤。”愛維格摸著下巴，抱著一/大瓶桃子汁慢慢喝：“那為什麽要找梅蘭妮呢？”
"梅蘭妮是知情者和參與者？"西克子爵吃飯不耽誤想事兒，若有所思的塞進嘴裏一塊牛肉：“或許是她知道首領的下落？”
“也許她和首領……在一起！”愛維格把筷子猛地拍在碗上：“梅蘭妮不只是參與者和知情者，很有可能她就和首領在一起——好，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她和弗朗西斯策劃了這次綁架呢？”
“從首領夫人的角度看來，也許是因為他們不讚同他們的結合。”辛芙妮大校也在努力地思索。他雙手抱著茶杯，手指在輕輕撫過杯壁上的花紋：“首領夫人性格比較強勢，估計她一發話……首領也無法改變她的看法。”
從結果來看，首領顯然並沒有選擇支持自己的兒子。
“那現在，我們也得盡快找到梅蘭妮。而且從首領夫人突然這樣大張旗鼓、火急火燎的樣子……”西克子爵皺起眉：“估計，卡海爾斯聯盟很有可能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甚至可能卡海爾斯聯盟也在尋找梅蘭妮的下落……或是做了什麽逼迫的事情，導致現在首領夫人現在完全失態，亂了方寸。
“我覺得現在第一，要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梅蘭妮，還有一點，”愛維格手裏的瓶子轉了個圈，被她放在了桌子上：“我要確認一下，我們還是要和矮人族保持良好的關系吧？”
西克子爵擦嘴的動作一頓，他微微揚起眉毛，看向愛維格：“您想說些什麽？”
“這件事說白了，屬於矮人族的私事。如果不想起沖突，就必須獲得矮人族的支持。”愛維格思索了一下，問到：“上次那位負責聯絡海恩帝國的矮人，我們也許可以再次利用一下……還得麻煩您再次叫來。”
西克子爵垂下眼睛思索片刻，點點頭，鄭重道：“您說的對，明天一早，我就去和他們聯絡。”
愛維格點點頭，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幾分疲憊。
她是一個習慣有自己獨處時間的人，這段時間的高強度社交實在讓她有點精力不濟。愛維格揉了揉臉，向另外兩人道了聲晚安，便打算去到樓下喝一杯熱牛奶再去睡覺。
巴力婭酒館深夜只開放一半的大廳，裏面都是些半夜跑商的人，沈默無聲地吃著自己的夜宵。愛維格不想和那群人搶位置，幹脆拿了滿滿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跑去門口看月亮。
小酒館在森林邊緣，臨近大道，夜晚，森林裏帶著泥土芬芳的風就會慢慢侵染酒館面前消不去的酒香。愛維格有些萎靡地坐在最下層的臺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牛奶。
她有些放空自己，眼睛半睜不睜，困得哈欠連連。愛維格慢慢開始無法控制地點著頭，她強撐著眼皮，左右歪著腦袋，想通過重力讓自己的腦子有所位移，從而稍微清醒一點。
她左右晃著，晃到左邊，忽然感覺耳朵觸碰到了什麽。
“哦親愛的愛維格，你是在試圖甩掉頭上的月光嗎？”
熟悉的調侃笑語讓愛維格倒吸一口涼氣，她猛地跳起來，把手裏的牛奶杯都甩出去了——一只手輕松把甩飛的牛奶杯握住，遞到了愛維格面前。
愛維格感覺自己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她無法控制，嘴角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雪岑特！”
旁邊站著的蘭特恩慈帶了點笑，抖著大耳朵，也打了聲招呼：“老師好。”
雪岑特坐在愛維格方才位置的旁邊，她剛才歪頭的時候，剛好碰到了他的肩膀。年輕的公爵笑著站起來，質感極佳的鬥篷在月光下蔓延出細微的銀色光暈。
他幾步走過來給了愛維格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哦！真高興見到你！”
愛維格踮著腳，也使勁拍了拍雪岑特的後背。幾個月不見，年輕的公爵明顯更結實了不少。雪岑特笑得大聲，胸腔震動，那股快樂隨著音波擴散。
他只抱了片刻，便有些克制的松開手，一雙比月亮更皎潔的眼睛裏全是熱烈的歡欣：“你還好嗎？”
寒冷的夜晚實在不適合兩個人互訴，但是兩個人顯然已經被久別重逢的興奮所點燃，半點感覺不到刺骨的寒意。
蘭特恩慈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嘴巴從左嘟到右，大耳朵撲棱撲棱，十分自覺地又把自己縮回了雪岑特的影子裏。
愛維格滿腦子的困勁全被相逢沖淡了。她聳聳肩，嘴裏說著抱怨的話，臉上卻帶著甜甜的笑容：“還行吧，最近在辦一些公務，實在累的要死……你怎麽來這兒了？”
兩個人心有靈犀地同時邁步，往森林的方向走去。雪岑特微微擡起/頭，俊美的臉蛋被月光點亮，他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到處旅行，正好從卡海爾斯聯盟出來。我本來想去海恩帝國找你，但是前幾天耶爾史頓德說你在這兒，我就來了——哦，我不會來的不巧吧？”
“你還真的來的不太巧……”愛維格嘆了口氣。她後仰了一下，瞄了一眼酒館的方向，才壓低了聲音，把自己的情況和雪岑特大致說了。
她略去了自己和女王的博弈，只說了現在的狀況，末了拍了拍雪岑特：“我這兒最近真的不適合招待你。這樣，我給你寫一封信，你去我家住幾天，老利特最近也在學院裏，他現在和我爺爺天天喝茶遛彎呢。”
雪岑特臉上的笑容消了一點，他表情裏摻雜了一些憂郁：“謝謝……但是我覺得我大概可以在這裏幫助你。耶爾史頓德指引我來到這裏，我想……這應該不是隨口一說吧？”
耶爾史頓德本來就是個沒長大的任性孩子啊！愛維格心裏咆哮一句，但是又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父神不好，只好輕聲細語勸道：“我知道，但是雪岑特，這件事涉及兩國政治，你身後代表的是精靈聯盟，我實在擔心，把你卷進來會有什麽奇怪的發展。”
雪岑特卻側過身，靠近了些愛維格，語氣很堅定：“我不能走。即使是那時候，我的母親做出不利於你的決定，你也沒有如此擔憂過……我可以不出現在你的面前，但是我至少能保護你，必要的時候，我和蘭特恩慈都可以成為你的戰鬥力。”
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話，雪岑特腳下的影子扭動著，在地上緩緩變化成一只豎著大拇指的手。
愛維格心裏比能使春水化凍的溫度還要熱幾分。
幾十年，她見慣人性，對所有的惡意和陰毒習以為常，人心不可測，愛維格早就學會了奶奶教給她的“君子論跡不論心”——但猝不及防接觸到純粹的善意與溫柔，她還是會被這溫度暖得縮了一下手。
她拍了一下雪岑特的胳膊，眨眨眼，化去了一點淚花：“……哦，謝謝。但我真的不太想讓你們卷進來……”
雪岑特笑得眉眼彎彎，賽過工筆描畫的面龐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美麗。他彎下一點身子，剛想把手放在愛維格肩膀上，被突然響起的話音嚇得一激靈。
西克子爵站在二樓，抱著雙臂，不知道看了多久：“抱歉打擾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兒要做，老師，趕緊休息吧？”
雪岑特像個突然關機的機械守衛，身體猛然挺得筆直。他擡起眼，從帷帽下看過去，和笑嘻嘻的子爵在空中用眼神廝殺了幾個回合。
愛維格倒是沒什麽反應，帶著點笑容，口吻裏一點微不可查的惱火：“謝謝您的提醒，西克子爵。您也早點休息？比在這裏偷看別人談話要好多了。”
兩個人全都表達了不滿，其中一個看上去氣的腦袋頂都要冒煙。故意煞風景的西克子爵聳聳肩，從善如流地關上了窗戶：“您說的是，晚安，愛維格老師。”
那邊窗戶一關，愛維格就知道雪岑特恐怕輕易走不了……西克子爵關上窗子之前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人想一拳打過去。
她皺著眉頭，吸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捏了一下鼻梁。
“……算了，今天太晚了，早點休息。你有房間嗎？”愛維格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幫雪岑特脫身的對策，沒註意到雪岑特臉上明顯的落寞：“我讓酒館的人給你安排……怎麽了？”
“哦，沒什麽，那就早點休息吧。”雪岑特若無其事地拉上自己的帷帽，面對愛維格，還是帶上了最溫和的笑容：“我可以住你旁邊嗎？”
兩個人都沒註意到，雪岑特腳下的影子微微顫動，好似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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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先生在第二天一早再次造訪了巴力婭酒館。
這次，西克子爵居然站在了門口迎接，同行的還有之前在屋裏曾經出現過的女巫。
“早上好，比利先生，吃過早飯了嗎？”西克子爵笑著迎上來，身邊的侍從立刻引著幾人快步走了進去。比利先生還是那副有點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是這次他的臉色更加疲憊不堪，眼下還有深深的烏青。
西克子爵上次將人逼的太過，這次沒有再拒絕拉裏亞進入房間。他將這次的聚會放在了一間小型的會議室裏，就連拉裏亞也得到了一杯熱茶。
比利先生得到了一個名為“包子”的食物，他幾口便吃完了手掌大的食物，對這早點愛不釋手，臉色也因為西克子爵熨帖的行為變得緩和不少。
“這次百忙之中再次打擾您，實在是因為有些重要的事，關乎我們之間的關系。”西克子爵口吻十分鄭重。他示意侍從關上門，便身子前傾，臉色嚴肅：“比利先生，我們已經知道首領失蹤的原由了。”
比利先生一口茶卡住，連連錘了幾下胸口才緩過來——他震驚地看著蹙著眉的西克子爵，意識到他沒有說謊，手裏的包子都忘了再吃：“您、您是怎麽——哦天哪！”
“而且我們還了解到……恐怕有其他國家在向您施壓吧？”西克子爵放輕了聲音，他雙手松松交握，放在桌子上，口吻真摯地似乎在對矮人族的經歷感同身受：“我國願意提供幫助，您這次的訂單，我會與女王匯報，讓陛下酌情延後交付時間。”
“但是，我思前想後，這是矮人族的事兒，若是我們一徑插手，或多或少是一種冒犯和輕視。”西克子爵輕輕搖搖頭，臉上帶了點溫和的微笑：“所以我想請您與我們一起去找梅蘭妮——我得到的線報，梅蘭妮最有可能在的位置有三處，我們還對此進行了占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具體位置一直在變化。”
比利先生楞了楞，扭頭看向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雪岑特、蘭特恩慈等人已經站在了周圍，好像正在等待一個命令。
雪岑特昨天想了大半宿，最後還是決定摻和這件事，帶著一點私心。西克子爵看他身後是盟友精靈聯盟國，便也沒說什麽，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似的熱情感謝並接受了年輕公爵的幫助。
“您看怎麽樣？”西克子爵這會兒反而將身子往後一靠，將自身的壓迫感降到最低：“我可以給您二十分鐘的考慮時間。”
比利先生雙手握拳，縮在扶手椅裏。他皺著眉頭考慮了十分鐘，就拍板接受了西克子爵的提議。
“拉裏亞，你在這裏呆著。瑪歌夫人很有可能還會帶著弗朗西斯來這裏，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比利先生從椅子上跳下來：“告訴他們海恩帝國幫助了我們多少……好的，子爵，我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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