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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毒殺案(13)月下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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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毒殺案(13)月下談心

愛維格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楞了楞。

她以前當探員的時候家裏就不支持。她的父親是一位傳統的商人,他極度反對女兒這種在他看來漠視生命的選擇。她的媽媽是一位畫家,雖然不讚同,卻願意支持女兒。

“我的孩子,如果你的加入能夠拯救生命,”那天,媽媽坐在閣樓畫室裏,她穿著一件滿是顏料的圍裙,臉上也被蹭了一塊藍色顏料,但是在她眼中,媽媽就好像是烏爾阿勒忒大陸的智慧女神一樣美麗。

“那麽媽媽將永遠為你自豪。”媽媽在陽光下笑得像個孩子:“去吧,去在世俗和理想中學會追求屬於自己的真理,去在挫折和收獲中學會堅定自我,即使放棄也不是什麽錯事,大步往前吧,我的愛維格!”

直到後來,她逐漸學會如何周旋在官場中,拯救更多的人,並有了同路的同伴。她在一次受傷之後再也拿不起槍,而她的同伴卻支持她繼續走下去。

他們一起成立了小組,獨立參與各種案件,直到車禍將她送到這裏來。

她也曾試圖地接受自己上學,畢業,教書的平靜的生活,偶爾幫忙找找人做做一些人的心理分析。夜半時分,回想起媽媽的臉龐已經有些模糊了,直到那天,那個抱著一堆炸彈決定和仇人同歸於盡的孩子站在她面前。

她好像又聽到媽媽對她說:“你做的好,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但愛維格知道,自己並不是為了讓媽媽驕傲才走到現在。

最起碼那天,在旬納爾、絲萊都不以為意的時候,只有她決意查到最後,然後事實證明她做對了——克裏斯愈發開朗的性格,就是她那天堅持的目的。

愛維格心裏措了措辭,只是沈思了片刻,便有些自嘲地開口:“這種事兒一不小心容易虧本還得罪人,確實不如一個老師來的劃算。”

阿文圖爾琳伯爵剛要點點頭,便看到小個子女巫轉過頭,用她永遠在閃亮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說要拯救人,大概聽起來只會傻大空。”愛維格的聲音聽起來沈穩,她眼神有一些恍惚,大概在回憶些什麽:“因為能拯救人的只有覺醒後的自己。”

“可是我真的想做些什麽:成為一道防線,在人即將做出連因弗厄爾農女神也無法原諒的事情之前攔住他;我想盡力尋找,在人無路可走了之後為他提供一個歸處;我想成為一股力量,在人們除了留下無用的眼淚之外、再無其他可做的時候,至少能伸/出手把人拉起來。”

阿文圖爾琳伯爵逐漸收起了笑容。他神色鄭重起來,感覺自己今天隨意問的一問題使他接觸了他從未曾見過的、屬於小個子女巫那強大又溫柔的靈魂。

他那徘徊也夜色裏無助的魂魄好似突然在寒冰中接觸到了一汪溫泉,措手不及之下被那溫暖溫潤的力量燙了一下。

“我想向維森海特女神一樣,在深夜中為深陷泥沼的人們點燃燭光。”小女巫將寫給女王的信的詞語莊嚴地念誦了出來,好像在說著那為何而來、又將為何而去的理由。

阿文圖爾琳伯爵心臟被這句話不輕不重地觸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看輕了這個年輕的學院老師。她也許還不夠成熟,也許有著自己的缺點,卻像那輪太陽一樣,無論經歷什麽、經歷幾個紀元,也永遠成為撕碎黑暗、泯滅癡愚的光芒。

“如果我做不到……靈魂會湮滅,但是意志永存,”愛維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願意成為他人重生的階梯。”

“對不起。”阿文圖爾琳伯爵突然說道。他很正式地轉過身,對著愛維格鞠了一躬。

他感覺從一開始不應該用那種敷衍隨意的態度對待愛維格,最起碼,他早該察覺,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個子老師早在第一次見面,就已經真切地感觸到了他真實的內在。

“我不該說你是小板凳。”伯爵輕聲說道:“你遠比你的皮囊更高大。”

愛維格卻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如果有辦法讓我的皮囊和靈魂一樣高大,我的中間姓從此改為板凳都可以。”

伯爵哈哈大笑起來。他的聲音如金玉相撞,笑聲則豪爽而灑脫,愛維格揚揚眉,盡管她早就習慣了被各種美/色沖擊,阿文圖爾琳伯爵那一瞬間綻放的朝氣還是讓她眼花了一下。

確實是個難得的帥哥。愛維格心裏點點頭,把伯爵的顏值排在了辛芙妮大校的後面。

伯爵笑完之後,歪了歪頭,帶著一點鄭重說道:“老師,以後我可以稱呼你為愛維格嗎?”

愛維格怔了怔,精靈伯爵輕柔地解釋道:“在精靈族,互相稱呼名字就是代表成為了朋友。”

“哦,當然可以。”愛維格聳聳肩,也跟著伯爵一起笑起來:“那你的名字呢?”

“雪岑特,雪岑特·阿文圖爾琳。”伯爵珍珠白的眼睛溫潤地像一顆海中珍珠:“雪岑特在精靈語中,是‘在陽光充沛的夏天才會出現的紫色花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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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伯爵帶來了好消息。

“這本劄記的筆跡來源於克萊爾·弗蘭,曾經照顧公主的精靈女傭,也是公主的乳母。”

大家起的晚了,尤其是被熱血沸騰的老利特拉著一頓聊的艾爾利希,都快中午了還沒有睡醒,對著一盤子早餐打哈欠。

愛維格給女王和爺爺寫完信就睡了,餓得夢裏都在冥界女神的宮殿座位後面摘蘑菇吃。她狼吞虎咽地消滅了兩塊煎蛋,“嗯嗯”兩下:“然後捏?”

“我應該立刻註意到她的——她是三個女傭中唯一沒有罪名就離開的人。”雪岑特今天沒穿襯衫,而是穿了一件有點舊的米色毛衣,頭發也沒梳,有點炸,看上去比前幾天剛認識的時候柔軟了不少。

“所以她到底看到了什麽嚇成這樣?”艾爾利希昨天晚上吃多了,完全不太餓,正小口吃著烤蘆筍。他踢了一腳老利特:“你們精靈族一般會把什麽當做褻瀆?”

“哇,那可太多了。”老利特一拍肚子,攤開手:“所有褻瀆生命、違背太多禮法,或者你嘴上說了句女神不好的話什麽的……都是。”

愛維格喝了一口花蜜茶,感覺頭又大了一圈。

“把範圍縮小,比如,”雪岑特把單片眼鏡上的鏈子往耳後別了別,摸了摸下巴,忽然福至心靈:“看到公主和情/夫”

愛維格猛地睜大眼睛。她一拍桌子:“對哦!”

“如果這樣就說得通了。”愛維格點點頭,緊接著又提出一個疑問:“但是——你們做過父母嗎,老利特。”

她一拍老利特的肩膀,舉了個例子:“比如公主是你親女兒,有一天,一個俊美的騙子把她的身心都騙走了——”

“我一定氣得非得把那小子皮扒了!”老利特也一拍桌子,立刻明白過來:“對啊,克萊爾作為公主的乳母,為什麽反而在譴責自己?”

“應該是因為克萊爾的原因。”雪岑特眨眨眼,緊緊蹙著眉:“比如因為她的疏忽,導致公主被害……”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阿文圖爾琳公爵,這人是女王的表哥,比女王還大了八歲,盡管精靈族屬於長生種,公爵還不怎麽顯出來年齡,但是在很多青少年被性//侵的案子裏,熟人確實是最容易得手的。

因為克萊爾的疏忽,導致公主被公爵那啥,似乎聽上去還算合理。

唉,他們手上幾乎一個實質性證據沒有,只能排查掉所有可能性,這樣剩下來的就會是真相。

“很有可能,那麽順著往下想,便是排查公爵的嫌疑。”愛維格擦擦嘴,把紙往垃圾桶裏一扔:“所以,想辦法幹活吧!怎麽調查菲斯特?”

小個子女巫坐在伯爵對面,因此伸手敲了敲伯爵的餐盤:“雪岑特,你的地盤,你想想辦法。”

艾爾利希差點一口茶噴到蘭特恩慈身上。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驚愕地和蘭特恩慈交換了一個眼神。

伯爵沒什麽反應,從善如流地把劄記放在桌面上:“哦,親愛的愛維格,我沒啥招了,不如我們直接沖進我父親府邸把人揪出來吧?”

這下老利特也感覺到了不對頭。他是精靈族,很快便意識到了這兩個人的感情已經突飛猛進,目前已經成為了摯友。

老家夥精/光四溢的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著,越看,這家夥的眼睛就越瞇起來。

“可以,然後被抓了全推你身上怎麽樣。”愛維格翻了個大白眼。

對面的雪岑特笑了一聲,攤攤手:“不是,你們真以為我是萬能的嗎?我手裏的實權有限,找個筆跡還要親自去翻,我看上去像是無所不能的嗎?”

“那怎麽辦,人類在精靈王城走來走去,本來就會被註意到……你什麽眼神?”愛維格正抱怨,頭一轉,就看到老利特那瞇成線的眼睛,裏面幾乎要射出激光。

“哦沒事,沒事。”老利特若無其事地恢覆了正常:“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喬裝打扮,比如愛維格老師打扮成我的孫女什麽的,人們總會對孩子比較沒戒心。”

“這招對侍衛沒用。”雪岑特搖搖頭:“還不如直接沖進去。”

“潛進去然後把菲斯特綁出來。”愛維格不由自主被雪岑特影響,也摸了摸下巴:“通過雪岑特混進去,找到菲斯特然後把人帶出來,這招可以,仔細盤算下。”

艾爾利希終於是忍不住了,他雙手一撐桌面站起來,左左右右看了好幾下,一腦門霧水地說:“老師,怎麽回事,你怎麽突然就叫他名——”

“好辦法!”老利特爆發了他這輩子最矯健的身手——他站起來朝年輕人一歪,一把捂住艾爾利希的嘴,使出體重壓制大法,強行把人壓回了座位:“魔法就要靠老師了,怎麽混才能避開守護結界和侍衛?”

艾爾利希猝不及防,臉紅脖子粗,差點沒被老利特憋死。

“容易。”愛維格笑瞇了眼睛,她扭頭對正閑適坐在椅子裏的雪岑特說:“你有沒有什麽外套有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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