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沒事長這麽結實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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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就先埋了，等他家人來了再挖出來。”有個人低聲了一句。
“那掘人墳頭的事你來做？”穆卿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縮了縮頭不敢話。
“如果現在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我也不反對，可你們看看現在是什麽天氣，一塊肉一天不吃都臭了，何況還是傷口感染的人？”
“我知道你們愛惜同鄉，可是這樣他的靈魂就得到慰藉了嗎？他願意看到你們因他而感染病毒，患病而死嗎？他願意父母擡著他滲著屍水的棺材回去嗎？”
“他是戰死的，是為國捐軀的，他的英靈不會因為肉身沒有回家而不安，只會因為沒有為國家好好效力而不平。”
“如果真有地府，我想閻王爺也不會因為他的肉身不在而處置他，讓他不能輪回轉世，相反，一定會好好褒獎他，讓他得到一個更好的後世。”
“我把他焚燒，只是為了更好地保存他的身體，燒出來的骨灰可以放在陶罐裏，這樣他的父母來了，想要帶他回去也很容易。而不是帶著一具發臭的沈重的棺材。”
“如果他真的有靈，他也應該明白我們的難處，他的英靈一樣可以附在骨灰罐上跟隨父母回鄉。誰靈魂就一定要住進棺材裏？”
大家都面面相覷，覺得穆卿這個法很新奇，卻沒法反駁。想想如果是自己，是願意幹幹凈凈地變成灰回去，還是願意變得一具發臭腐爛的屍體？
見大家都不吭聲，知道有轉圜的餘地，穆卿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請道士來做一場法事，讓他的英靈能夠安息，能夠更好地投胎轉世，你們看怎麽樣？”
這是退而求其次了，讓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
盡管穆卿自己是不相信鬼神之，但是古人都是很信這個的，她只好循著他們的想法來想對策。
吳勝的幾個同鄉終於點了點頭，以前戰死的士兵哪有這種待遇，都是一埋了之，連副薄棺都沒有，現在還做法事，吳勝的父母就是來了也不會什麽吧？
“就這樣吧，這屍體不能放這，擡出去吧！”容睿開腔，那幾人見將軍都開口了也不敢再什麽。
容睿立刻派人去城中請一個道士過來，把吳勝的屍體擡了出去，擡到離軍營比較遠的一處山林中，拾了柴火，把吳勝的屍體架在上面，然後倒上火油，點火燒起來。
請來的道士在一旁大聲地吟誦經文，吳勝的幾個同鄉默默地看著他的屍體漸漸被火舌吞沒，越燒越旺。
幾人的眼圈都紅了起來。
他們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當初一同從家鄉出來，一同參軍，一同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一同吃饅頭咽鹹菜，一同殺敵，一同受獎，有福同享有難同擔，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兄弟。
可是現在，有人先走了，就如同斷了只臂膀一樣，讓人心中生疼。
火焰燃燒，熱氣蒸騰，扭曲了對面的景物。
容睿看向穆卿，她的臉很嚴肅，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嘴唇抿得緊緊的。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感覺她好像經常經歷這樣的事，他對她更加好奇起來，她到底是個怎樣一個人？以前又有著怎樣的境遇？
一直到吳勝的屍體都燃成灰燼，灰也冷卻下來，幾個士兵把吳勝的骨灰用陶罐裝了起來。
他們來到穆卿和容睿面前，默默地鞠了個躬，轉身回到營地。
穆卿走在後面一聲不吭，容睿則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突然穆卿猛得一轉身，容睿剎車不及穆卿一頭撞在他堅實的胸口上，撞得穆卿鼻頭發酸。
“走這麽近幹什麽？”穆卿瞪他一眼。
容睿：“……”
是你自己突然轉身的好吧？
“對了，戰死的士兵有撫恤金嗎？”穆卿邊揉著鼻邊問。
“撫恤金？”容睿有點不明白。
“就是死後的補助，安葬費，銀……”穆卿抓狂，跟古人話真特麽費勁。
“朝廷的律令是有規定恤銀，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都被你吞了？”穆卿瞪眼。
容睿磨牙，“你就是這樣看本王？”容睿一生氣自稱就變了。
看見穆卿的鼻頭紅紅的，他的聲音又緩和下來，“規定是規定，可是朝廷從來沒有拔過這筆銀下來，軍餉都經常克扣，哪來的恤銀？”
“那從我的薪俸裏扣。”穆卿隨口道。
“你有薪俸嗎？”容睿笑道。
“你……”穆卿氣結，“那從你的薪俸裏出，你總該有吧？”
“有！”容睿點頭，“一年一千兩。”
一千兩？穆卿沒什麽概念，不知道是多還是少。
“朝廷規定的恤銀是多少？”
“十兩。”
“那你給吳勝父母二十兩吧。”
容睿：“……”
“如果每個人都要給，我一年的薪俸也不夠，我不就得餓死了？”容睿道。
“你會餓死？我就不信你沒有其他收入？”穆卿咬牙，“那什麽梓潼城破了，你就沒得到點好處？那些貪官汙吏的銀都跑哪去了？”
容睿：“……”
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還有……”
“還有？”容睿懵圈。
“你沒事胸長這麽結實幹什麽？”穆卿伸手戳了戳容睿的前胸，“撞得我的鼻好痛！”
容睿：“……”
怪我啰！
回到營地，穆卿讓人把吳勝用過的席還有衣物都燒掉，又重新把剩下幾個重傷員看了一遍。有些人情況還是不容樂觀，穆卿心情沈重。
林雁書聽了今天的事急匆匆地過來看穆卿，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有一些心疼，“穆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穆卿勉強笑了笑，“以後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我要學著適應。”以前雖然已經適應過一次，可現在還得再適應一次，這次的感覺卻是和與往有所不同。
“那個，穆姑娘……”林雁書看著穆卿有點吞吐的，好像有什麽話要，又不出來，眼神閃爍。
“什麽事？”穆卿奇怪地問。
“你跟我過來一下！”林雁書好像鼓足了勇氣，一瘸一拐地走到傷兵營外，走到一棵沒人的樹下，穆卿疑惑地跟了過去，要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
“那個，以後……以後讓我來照顧你，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難過了！”林雁書紅著臉勇敢地了出來。
雁書表白了，可惜要悲劇了。他怎麽鬥得過他的大表哥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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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掘人墳頭的事你來做？”穆卿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縮了縮頭不敢話。
“如果現在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我也不反對，可你們看看現在是什麽天氣，一塊肉一天不吃都臭了，何況還是傷口感染的人？”
“我知道你們愛惜同鄉，可是這樣他的靈魂就得到慰藉了嗎？他願意看到你們因他而感染病毒，患病而死嗎？他願意父母擡著他滲著屍水的棺材回去嗎？”
“他是戰死的，是為國捐軀的，他的英靈不會因為肉身沒有回家而不安，只會因為沒有為國家好好效力而不平。”
“如果真有地府，我想閻王爺也不會因為他的肉身不在而處置他，讓他不能輪回轉世，相反，一定會好好褒獎他，讓他得到一個更好的後世。”
“我把他焚燒，只是為了更好地保存他的身體，燒出來的骨灰可以放在陶罐裏，這樣他的父母來了，想要帶他回去也很容易。而不是帶著一具發臭的沈重的棺材。”
“如果他真的有靈，他也應該明白我們的難處，他的英靈一樣可以附在骨灰罐上跟隨父母回鄉。誰靈魂就一定要住進棺材裏？”
大家都面面相覷，覺得穆卿這個法很新奇，卻沒法反駁。想想如果是自己，是願意幹幹凈凈地變成灰回去，還是願意變得一具發臭腐爛的屍體？
見大家都不吭聲，知道有轉圜的餘地，穆卿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請道士來做一場法事，讓他的英靈能夠安息，能夠更好地投胎轉世，你們看怎麽樣？”
這是退而求其次了，讓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
盡管穆卿自己是不相信鬼神之，但是古人都是很信這個的，她只好循著他們的想法來想對策。
吳勝的幾個同鄉終於點了點頭，以前戰死的士兵哪有這種待遇，都是一埋了之，連副薄棺都沒有，現在還做法事，吳勝的父母就是來了也不會什麽吧？
“就這樣吧，這屍體不能放這，擡出去吧！”容睿開腔，那幾人見將軍都開口了也不敢再什麽。
容睿立刻派人去城中請一個道士過來，把吳勝的屍體擡了出去，擡到離軍營比較遠的一處山林中，拾了柴火，把吳勝的屍體架在上面，然後倒上火油，點火燒起來。
請來的道士在一旁大聲地吟誦經文，吳勝的幾個同鄉默默地看著他的屍體漸漸被火舌吞沒，越燒越旺。
幾人的眼圈都紅了起來。
他們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當初一同從家鄉出來，一同參軍，一同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一同吃饅頭咽鹹菜，一同殺敵，一同受獎，有福同享有難同擔，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兄弟。
可是現在，有人先走了，就如同斷了只臂膀一樣，讓人心中生疼。
火焰燃燒，熱氣蒸騰，扭曲了對面的景物。
容睿看向穆卿，她的臉很嚴肅，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嘴唇抿得緊緊的。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感覺她好像經常經歷這樣的事，他對她更加好奇起來，她到底是個怎樣一個人？以前又有著怎樣的境遇？
一直到吳勝的屍體都燃成灰燼，灰也冷卻下來，幾個士兵把吳勝的骨灰用陶罐裝了起來。
他們來到穆卿和容睿面前，默默地鞠了個躬，轉身回到營地。
穆卿走在後面一聲不吭，容睿則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突然穆卿猛得一轉身，容睿剎車不及穆卿一頭撞在他堅實的胸口上，撞得穆卿鼻頭發酸。
“走這麽近幹什麽？”穆卿瞪他一眼。
容睿：“……”
是你自己突然轉身的好吧？
“對了，戰死的士兵有撫恤金嗎？”穆卿邊揉著鼻邊問。
“撫恤金？”容睿有點不明白。
“就是死後的補助，安葬費，銀……”穆卿抓狂，跟古人話真特麽費勁。
“朝廷的律令是有規定恤銀，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都被你吞了？”穆卿瞪眼。
容睿磨牙，“你就是這樣看本王？”容睿一生氣自稱就變了。
看見穆卿的鼻頭紅紅的，他的聲音又緩和下來，“規定是規定，可是朝廷從來沒有拔過這筆銀下來，軍餉都經常克扣，哪來的恤銀？”
“那從我的薪俸裏扣。”穆卿隨口道。
“你有薪俸嗎？”容睿笑道。
“你……”穆卿氣結，“那從你的薪俸裏出，你總該有吧？”
“有！”容睿點頭，“一年一千兩。”
一千兩？穆卿沒什麽概念，不知道是多還是少。
“朝廷規定的恤銀是多少？”
“十兩。”
“那你給吳勝父母二十兩吧。”
容睿：“……”
“如果每個人都要給，我一年的薪俸也不夠，我不就得餓死了？”容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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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還有……”
“還有？”容睿懵圈。
“你沒事胸長這麽結實幹什麽？”穆卿伸手戳了戳容睿的前胸，“撞得我的鼻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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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穆卿讓人把吳勝用過的席還有衣物都燒掉，又重新把剩下幾個重傷員看了一遍。有些人情況還是不容樂觀，穆卿心情沈重。
林雁書聽了今天的事急匆匆地過來看穆卿，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有一些心疼，“穆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穆卿勉強笑了笑，“以後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我要學著適應。”以前雖然已經適應過一次，可現在還得再適應一次，這次的感覺卻是和與往有所不同。
“那個，穆姑娘……”林雁書看著穆卿有點吞吐的，好像有什麽話要，又不出來，眼神閃爍。
“什麽事？”穆卿奇怪地問。
“你跟我過來一下！”林雁書好像鼓足了勇氣，一瘸一拐地走到傷兵營外，走到一棵沒人的樹下，穆卿疑惑地跟了過去，要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
“那個，以後……以後讓我來照顧你，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難過了！”林雁書紅著臉勇敢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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