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冷笑道：“我狠心我會不管她們娘倆的吃住？我狠心我早就跟你們一樣，把她們娘倆攆出去了，香草姐可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竟然讓她這大年夜的在雪地裏跪著，你這當娘的可真是菩薩心腸呢！”

說完她轉身出了屋子，“雲香草，是我雇的夥計，我現在要把她帶走，你們若有人要攔，那我就不再管她了，過了年她就不必上工了，你們養著她們娘倆好了！”

她走到院子裏拉起雲香草便走，順帶拉了一把雲旭東：“還不走，等著凍死呢！”

雲旭東看了一眼屋裏，見初九生氣了，就趕忙站了起來，跟著他們一起往外走。

“慢著！”

楊氏竟然追了出來，“香草你帶走，拿不回銀子來，老二兩口子要埋怨的，香草就跟著你回去住好了，但是老大，”她瞪著雲旭東，“你是家裏的長子，過年你都不回來？這年節下這麽多事，你媳婦都不回來幹活像話嗎？今兒就算了，明兒個叫你媳婦回來！”

“娘，迅哥兒他娘懷著身孕呢！”

雲旭東為難。

“懷著身孕怎麽了？萬氏也懷著身孕呢！一個個的都偷懶不幹活是要累死我這個老婆子嗎？我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就要被你們這樣對待？一個個的都沒良心著呢！這個年我是過不下去了！”

楊氏伸手捂住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雲旭東頓時傻眼了，趕忙去拉她，“娘，您這是幹什麽？你快起來，地上冷呢！”

“你可說好了？明兒個讓那唐氏來家裏幹活？”

楊氏不肯起來，非要再讓雲旭東給句準話不可。

“我明天來幫你幹活行不行？家裏的累活重活你都給我留著，我來幹。”

“不行！”楊氏搖頭，“廚房裏的活那些洗洗刷刷的你哪會幹？你明兒個也來，有別的活要你做！”

本來只說是讓唐氏來，這回連雲旭東也拉上了。

“我大堂嫂來不了，你也不用為難大堂哥了，這事，他說了不算！”

雲初九靠在顧寒身上冷眼旁觀。

“怎麽就來不了了？你滿村裏瞧瞧去，誰家的媳婦大過年不回家裏幹活的？”楊氏潑辣的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唐氏是不認我這個婆母了？”

“認！”雲初九冷聲笑道：“她怎麽敢不認，不過同樣的話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不認我祖母這個婆母了？祖母在我家住著，我娘又早沒了，你又不肯去伺候著，那只能讓大堂嫂去了，難不成你還想把這關系給撇清了？不認那個婆母了？要真是這樣，我還真得請族長來給評評理了，這天底下竟然有這麽不孝順的兒媳呢！”

楊氏的臉色晴轉多雲、多雲轉陰，差點就要下暴雨了！

雲初九嘆了口氣：“好了好了，這事就這樣說定了，大堂哥來給你幹活我不攔著，我也不管，大堂嫂反正是來不了的，你也不用擺婆母的架子了，這大過年的，也讓一家人都歇一歇，成天有事沒事的鬧騰，也不怕人笑話！”

說完她就拉著顧寒往外走，雲香草和雲旭東見楊氏沒說啥，就趕忙跟了上來。

路上，顧寒依舊把初九背在肩上，待與雲旭東兄妹離的遠了，初九突然問了他一句：“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兇？有沒有心裏嫌棄我不是個溫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姑娘？有沒有那麽點後悔來求親了？”

“為什麽這麽問？”

顧寒摸不清楚她這話的意思，也不敢冒然回答。

“不為什麽呀，你剛沒看到我跟大伯娘吵架嗎？我難道不是很兇嗎？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溫柔的姑娘嗎？”

“我喜歡的女人，就是雲初九這樣的女人，她是兇悍的，我就喜歡兇悍的，她是溫柔的，我就喜歡溫柔的。”顧寒這情話說的無比順暢，丁點兒的不好意思都沒有，就仿佛每天都在說的話一樣。

雲初九側著頭卻發現他的脖子都紅了。

她忍著笑意點點頭，“嗯，表現不錯，回頭賞你倆雞腿！”

雲家，趙氏還在生氣，看見雲香草進屋，憐惜的拉著她的手一個勁的嘆息：“我可憐的香草丫頭啊，你呀，以後就別回你娘那邊去住了，你大哥那邊剛修的屋子，有的是空房子，讓他給你騰出一間來，你娘那個人，唉！自己的閨女都舍得下狠手，真不知道她那心腸怎麽就那麽狠！”

“是啊，香草，待會吃完飯你就跟大嫂回去住，大嫂家院子裏有好幾間空屋子呢。”

唐氏開了口，雲旭東感激的沖她笑了笑。

“好啊，那就打擾嫂子了。”

雲香草牽著緊緊靠在自己身邊的女兒的小手，心裏還是慶幸的，她還不至於是沒人管沒人要的不是嗎？

“說什麽客氣話，都是一家人。”

唐氏沖她笑了笑。

“老夫人，姑娘，飯菜都已經熱好了，現在端上來嗎？”

“端上來吧，大家都餓了，瞧這個年過的。”

趙氏忍不住嘮叨兩句。

一屋子人沒敢接話的，青姨帶著柳絮和桃葉把飯菜端上來，大家就開始吃飯，一頓飯吃了兩三個時辰，吃完了迅哥兒竟然都睡著了。

大年三十都是要守歲的，除了小孩子們會犯困，大人都沒有要睡覺的，當然了，為了防止犯困，大家都湊成一堆，桌子上擺上瓜子糖果的嘮嗑閑聊，趙氏喜歡摸牌，青姨、唐氏、雲香草和初九都陪著她打牌，幾個小丫鬟和然哥兒、雙丫頭圍在旁邊看熱鬧吃點心。

雲如海看著這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心情也格外的舒暢。

“伯父，我聽初九說起過，她還有個大哥是嗎？”

顧寒坐在雲如海對面，給他倒了杯茶。

雲如海看了他一眼，其實他並不討厭這個年輕人，只是這人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他不得不擔心女兒將來能不能過的幸福。

“嗯，初九有個大哥，叫浩然，比初九大五歲，早在五年前服兵役去了，直到現在也沒回來，唉！”

提起大兒子，他就滿心的愧疚和傷感。

“伯父可知道大哥去了哪個部隊？或者是哪個地方？若是有大概的信息，我可以派人去找一找。”

“真的？你真能派人去找？”

聞言雲如海也激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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