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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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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宴(六)

“你究竟好還是不好?”

“為何這麽問?我不夠活潑嗎?”顧和雍變得愛笑了,雖然不是真心的笑,他說:“是我開始讓你感覺不對了嗎?”

鐘離宴一時說不出話來,變了,但又哪裏沒變,鐘離宴想了想,還是問:“聞曦前輩是對你做了什麽嗎?”

“是因為你,師兄”,鐘離宴想說什麽,卻被顧和雍攔住,他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背對著鐘離宴說:“你說的對,我也想體驗一下身為人的樂趣,所以幹脆將血脈全部封印了,這樣就不會轉世那麽快,還能多陪陪你們,多好?”

“你變得不一樣了”。

顧和雍明白,只是這次,他想樂觀些,就當是欺騙自己吧,直到將謊言忘記的時候,就只剩下真實了,顧和雍解釋道:“嗯,是有些,比如我的記憶已經開始消散了,比如我的實力變弱了,總之,我以後真得讓師兄保護了”。

“記憶會消失?到什麽程度呢?”,鐘離宴不安起來,要保護對方,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顧和雍笑起來,“不明白,可能有一天,連剛經歷的都會忘掉”。

的確遺忘了,鐘離宴發現顧和雍開始忘記自己小時候的事,不再似以前那般憂郁,他們年紀相仿,到正氣盟一起學習,安逸又平穩的度過了少年時期,人們好像逐漸忘卻了顧和雍的傳說,連靈根都變成了火系單靈根。

顧和雍變得越來越開朗,鐘離宴則愈發沈穩起來,如若一切照舊,他們本可以平安無事的生活下去,直到小師妹來找他。

不知何時裴時月起了這樣的心思,小時候裴時月就受顧和雍照顧頗多,他們這群師兄妹其實沒怎麽見過面,年歲見長兩人又不相處在一塊,裴時月剛從裴家回來,就好像接觸那麽幾個月,她就喜歡上顧和雍一樣,小時候的好意與現在參雜在一起,裴時月決定出手了。

“三師兄,你覺得……小師兄喜歡什麽樣的吃食啊”,裴時月扭扭捏捏,少女的心思展露無遺,她問起話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就是想著……小師兄會不會餓啊?最近歷練很辛苦吧?”

借口,但鐘離宴還是說了:“綠豆糕,桂花糕之類,子雍很喜歡這樣的小點心”。

裴時月愉快的和他道謝,走的時候蹦蹦跳跳的,傍晚就一臉怒氣的回來,哭著和鐘離宴抱怨,“都是騙人的!說什麽他沒有那麽好,讓我不要喜歡他,三師兄,他就是不喜歡我,還要說這種討厭的話”。

“或許有別的原因……”

“師兄,我是不是很討人厭啊?我不夠好看嗎?還是什麽原因啊?”

裴時月念念叨叨的,鐘離宴不會安慰人,說了兩句卻哄不住,只說:“師兄去替你問問”,找了借口離開,鐘離宴舒了口氣,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鬧騰的師妹,還是和子雍說好些。

鐘離宴是在山頂找到了顧和雍,他端著酒杯,一點點的抿著,頭發用一根白繩綁著,發絲隨風飛舞著,像是話本裏風流倜儻的仙人,見鐘離宴來了,顧和雍連忙招呼:“師兄,快來喝這個”。

鐘離宴接過,狐疑的問:“你居然會喝酒?”

顧和雍隨意的扇了下爐子裏的火,酒已經沸騰了,“甜甜的桂花酒,我和一小姑娘學的,下次試試別的酒”。

“我想……”

“別問了,我拒絕過了”。

“為何?小師妹哪裏不好?”

“她哪裏都好,是我不好”,鐘離宴瞧見,顧和雍似乎在苦笑,他說:“不知為何,我好像感受不好過多的情緒,也不太能明白師妹的感情”。

鐘離宴接著顧和雍的話,“你以前是沈悶的,現在倒開朗許多,難道也是……”

“那倒不是”,顧和雍突然笑起來,“我本來就如此”。

鐘離宴不知說些什麽,只好小口的喝酒。

“這我很難說啊”,顧和雍語序混亂,舉著酒杯說:“喜歡,不就是一種感覺嘛,我沒感覺啊,也不用在意,我對誰都沒感覺……”,顧和雍好像還想說些什麽,可惜酒量太差,沒一會就醉倒了,鐘離宴怕人出事,趕緊替他收拾好東西,把人帶回去了。

鐘離宴意識到,顧和雍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宗門大多數人都知道裴時月追求顧和雍,可現在距離顧和雍年輕時太久,那些往事早就被人有意無意的隱去了,大多數人對顧和雍的印象是平平無奇,很長一段時間裏,兩人總是待在一起,宗門裏的人也習慣了,大家也就當裴時月熱情散了就不會這般了。

可裴時月的毅力未免太好了些,不知發生了什麽,他們兩個居然在一起了,裴時月逢人便說,不日便傳遍了,問顧和雍時,他也只是笑著點頭,沒有否認,這到激勵了宗門裏的女子呢。

大雪,鐘離宴閉關結束,聽到這個消息,他很擔憂,當日便尋上顧和雍,到了門口,鐘離宴敲門的手楞住,他這是做什麽呢……不過門裏的人應該發現他了,鐘離宴上去敲門,問:“子雍,有空嗎?”

“哦,師兄啊,來”,顧和雍將人拉進房內,桌子上擺了幾盒糕點,顧和雍嘴裏還叼著,含糊不清的說:“嘗嘗……”

“是不是不太好?”

顧和雍奇怪的說,“為什麽?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我做的不好吃嗎?”。

“我不是在說糕點”,鐘離宴猶豫了好一會,見顧和雍神色如常,還是忍不住問:“你是喜歡上小師妹了嗎?”

“不是”,顧和雍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你們……”

“時月說,試一試吧,不試試怎麽知道,沒辦法,再這麽下去她也不會死心的,倒不如隨了她的願,得不到的才執迷不悟,得到了就沒那麽在乎了吧?”

“那現在呢?”,鐘離宴有些擔憂的問。

顧和雍無奈的說:“還興奮呢,等冷靜下來,時月就沒那麽瘋了,到時候我再做一次負心漢不就成了”。

鐘離宴說:“我怕你出事,你很不對勁”。

“別擔心,我又不是聖人,沒有為別人付出一切的打算”,顧和雍咽下一口糕點,“等時月什麽時候不想了,我打算出宗門走走,上一次還是霞洛的時候,現在應該已經長成大孩子了,找個機會去看看她,到時候師兄陪我去吧”。

“嗯,我會陪你”,鐘離宴想,必須得閉關一段時間了,他看起來毫不在意,可自己在意,為何看到顧和雍就忍不住想要靠近?這樣的情緒是對還是不對,可師弟師妹在一起了,他應該遠一些才是,最主要的,是離顧和雍遠一點,最後,鐘離宴說:“我要閉關”。

“可以啊,我去的時候肯定把師兄從洞府裏抓出來”。

可顧和雍並沒有喊他,鐘離宴在洞府裏待了很久,直至修行得差不多了才出來,迎門便撞上了前來路乾陽,他很急躁,站起來半天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路乾陽狠狠的揉了一把眉心,說:“我接下來要說一件事,而且,看起來我們能解決”。

鐘離宴點點頭。

“聽我說,他們兩人不知道吵的什麽架,師妹直接往魔界去了,小師弟沒攔住,直到前些日子,小師弟跑過來和我說,師妹出事了,他要前往魔界,他還說了句,兇多吉少,子宴,應當如何?”路乾陽說得煩了,又走來走去。

“子雍沒通知任何人?”

“是我路上撞見他問的,他早就禦劍跑了”。

鐘離宴有些驚訝,但還是冷靜的說:“只能先通知師父他們,還有裴家”。

路乾陽答:“已經說過了,他們要往魔界去,無異於大海撈針,師妹什麽都沒說,小師弟什麽都不知道就去找,小師弟怎麽不商量就走了!”

原來如此,鐘離宴懂得顧和雍的想法,“他怕魔界以此為借口相要挾,只得自己去尋,真巧,裴家做不到,師父正忙,聞曦前輩不見,可這樣有什麽意義呢”。

“猜測不是辦法,至少現在已經有人到魔界尋人去了,可我們連小師弟都沒找到”,路乾陽說:“如何?我們要去魔界嗎?”

“去,必須去”,不知為何,鐘離宴的心裏充滿了不安,“先把子雍找到,不能一次丟兩個人”。

去魔界的人找了很久,把能搜尋的地方都看了,別說裴時月,連顧和雍都沒見著,聞曦當面去和淵齊對峙,最後無功而返,恐懼和悔悟在鐘離宴的心頭盤旋,若是他沒有閉關,會不會有所不同。

直至一個黑夜,一個下著雨的夜晚,也只是過了不到十日,一身黑衣的顧和雍出現在鐘離宴門口,他再也平靜不了了,鐘離宴抓著人摸了又摸,確認沒事後,問:“師妹呢?”

顧和雍渾身都濕透了,鐘離宴把人拽進屋,盯著顧和雍的眼睛問:“你怎麽不說話?是出事了嗎?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

顧和雍卻反將鐘離宴抱住,鐘離宴聽到他微弱的聲音,“好冷啊,讓我抱抱吧,師兄”。

鐘離宴心疼,憤怒,最後也只是說:“先把衣服換了,不然能冷”。

顧和雍不僅不聽,還把人抱得更緊,“師兄會討厭我嗎?我怕師兄突然不見了,師兄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吵架,你別生氣,我就多抱一會,就換衣服,師兄絕對不會拋棄我的對吧”。

顧和雍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鐘離宴只得安慰,“不會的,誰都可能,但鐘離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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