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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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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宴(三)

被淵齊帶到夢橋之上,鐘離宴意識有些恍惚,這個地方,是鐘離家,哥哥不知何時出現,對鐘離宴溫柔的說:“小宴,跟上來,哥哥找了你很久,怎麽一個人躲這裏來了”。

“嗯”,鐘離宴應了一聲,欣賞著周圍的景色,在道光宗待久了,反倒是家裏變得陌生起來。

鐘離會接著說:“年紀輕輕怎麽這般深沈,到了,快和長輩們打招呼”。

鐘離宴擡頭看,父親母親坐在主位,師父師叔好似在聊些什麽,師叔怒氣沖沖的樣子,周圍還有些鐘離家的長輩,許久不見的客人,師兄們也都在,看見鐘離宴了,向他招手,鐘離會拍了拍他的肩,讓他跟著走。

以為長輩摸著胡子,打趣道:“哎呦,你小子回來了,這事還見不得人呢?快快讓我看看是何等的奇人”。

“小宴,父親已經知道了,長輩們都同意?,不知道可以見一見你說的那人?”鐘離會問,“那人也在這裏吧?是哪家的姑娘?你表情怎麽不對?”

這算什麽?鐘離宴意識到,自己應該能是要把人介紹給所有人,是誰呢?鐘離宴異常自然的說:“這是我想給的承諾,我不會辜負,叫了諸位長輩,就想做個見證,可以見一面了”。

有人從門口進來,逆著光,鐘離宴看不清臉,可在一瞬間,周圍人全都消失了,鐘離家變成空曠,鐘離宴瞬間清醒過來,顧和雍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面前,一只手扶著額頭,一只手抓著心口,渾身顫抖,根本直不起腰來,語氣都虛浮得很,“抱歉……我來晚了”。

鐘離宴說不出話來,混亂的他現在還辨別不出什麽狀況,他在鐘離家,那顧和雍為什麽在這裏,直到意識慢慢恢覆,鐘離宴才想起來,自己莫名其妙的陷進幻覺裏了,顧和雍一直不說話,只是微微的喘氣,鐘離宴問:“剛剛那個人,將我帶進來的?這裏是哪裏?”

“是在你的意識裏,你被困在這裏”,聽到詢問,顧和雍直起身來,他恢覆了不少,說:“要走了嗎?”

“嗯?”

顧和雍解釋:“我見你對這個很感興趣,這裏是夢橋,舊大陸時,這裏是生死的邊界,是收集魂魄的地方,將死之人去往死的世界時,會將所有記憶都略過一遍,而活人沒有必要的記憶,夢橋就會擅自替你完善記憶,不過隨著舊大陸的更改,這裏只留存了編造記憶的功能”。

鐘離宴雖不解,但還是誇讚,“我從未在任何書上聽到過,師弟懂得很多”。

“不,我懂得不多,是顧玄懂得多,這些……是保存著的知識”。

“你有顧玄的記憶?”,這麽說來,鐘離宴稍稍微寬慰了些,顧和雍這般強,合情合理。

“也不是,我有知識,卻沒有記憶”,顧和雍不自覺的撫摸下巴,看來以後還得多學些陣法,不能光練劍,“我只是知道是如此,卻不知道它從哪裏來,知識就是知識,就如同剛剛這般,為了進入三師兄的意識,我試了很久,若真如記憶記載般墨守成規,那倒是我沒天賦了”。

鐘離宴本想接著詢問,但考慮到這是他的意思裏,便說:“我們要如何出去?”

“現在就出去”。

鐘離宴眼前一黑,鐘離家在他眼前分崩離析,逐漸淪為黑暗,再醒過來時,喉嚨沙啞的說不出話來,月光照亮了夜晚,顧和雍本是背對著他,恰巧這時,顧和雍轉過身來,說:“下邊危險,我把你帶上來了,有意識就好,不過還得休息一段時間,在那之前,我有一些問題,你為何跟著我,想好再告訴我”。

鐘離宴確認自己能出聲後,說:“你行為舉止異常,我需要調查”。

“那這藥呢?是療傷用的,對我特別有效吧”,顧和雍將藥瓶丟到鐘離宴面前,本來十分嚴肅,最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研究神明?我的確是很好的對象”。

“我……”,鐘離宴啞聲,不知該說些什麽,這瓶藥的確是這個用途,只是沒想到被揭穿的時候,會這般難堪,鐘離宴低著頭,顧和雍的影子斜照在地上,恰好在他面前,月光下的他,一動不動,鐘離宴有些不安。

“恢覆好了?可以站起來了吧?快些回去吧,解釋起來很麻煩”,顧和雍提醒,“需要我幫忙嗎?”

“走吧”,鐘離宴把藥收好,兩人悄無聲息的回到房間,顧和雍倒是無所謂,靠著墻邊睡著了,鐘離宴一直念著清心咒,他想解釋一番,還是之後找到二師兄讓他好好說明吧。

大清早,道光宗的人聚成一團,鐘離宴醒過來時就發現顧和雍不見了,他急促的往樓下走,正好看見顧和雍在和師姐商量,“實在抱歉,但臨時有事,師弟得回宗門了”。

“可惜了,師姐還打算帶你張張見識呢,下次你出任務可要再喊我”,師姐說,旁邊人也起哄,說下次要帶師弟出來逛逛。

顧和雍點點頭,“再會……”

“小師弟!”鐘離宴大喊,眾人眼光看過來,鐘離宴連忙走過來,邊走邊說:“師姐,我護送師弟回去吧”。

顧和雍聽言,沒說什麽,師姐以為他倆商量好了,說:“那正好,你保護好小師弟,去吧”。

顧和雍先行一步走出店門,鐘離宴緊隨其後,兩人就這麽走著,一路無言,直到道光宗山腳下,顧和雍突然回頭,“為何突然回來?”

“我想……你對這段路大概不熟”,鐘離宴說完,自覺得荒謬,又說:“你要報告夢橋的事?我也在現場,或許我能提供些什麽”。

“嗯”,顧和雍靠近鐘離宴,拍了拍他的肩,一團黑色的煙霧散去,一道金色的符文躍動,顧和雍說:“魔氣……昨夜睡得早,沒有發現”。

“走吧”,還是顧和雍走前頭,兩人走到山腰,樹葉沙沙作響,安靜得美好,道光宗到處都是這樣的石階,古香古色很有情調,兩個少年到了師父門前,吵鬧聲從裏面傳來,顧和雍卻一把拽著他,裏面是師父……和聞曦前輩?

聞曦一向待人溫和,此刻卻有些冷漠,“隨意你,反正最後,你會發現我說的是對的,不如早點結束,等之後了只會越來越麻煩”。

“真懦弱,將問題推到一個半大孩子的身上,他不是顧玄,你不應該強迫他”,比起聞曦的冷靜,祁語此刻暴躁得很。

“孩子?我也不想把問題全都推在他身上,你以為這是誰造成的,是我嗎?我難道就不生氣嗎?”聞曦好似也激動起來,“他根本沒給我退路,什麽他都算好了,這下好了,順著他的想法去獻祭他,選擇?呵,你我,都是他計算內的一部分”。

“但顧玄已經死了,你明明可以選的,當初是你把這孩子交給我的,現在想要回去?沒門” 。

“你和我爭論又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得看他的意思,勸我不如去勸他好了”,聞曦的語氣又恢覆了平靜,“他活不了多久的,只是身為神明,他轉世更快”。

“你有別的辦法,聞曦,我太熟悉你了,你是一個不信命的人,所以,你找出解決的辦法了對吧……”

鐘離宴實在聽不下去了,拉著顧和雍到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顧和雍任由他拉著,直到手指感受到了冰涼,鐘離宴問:“你知道多少”

比起鐘離宴的狼狽,顧和雍好像事不關己,“不用著急,我隱去了氣息,他們不會發現,看來一時半會也說不得了,不如我們先去找,那位制作了藥的人”。

顧和雍轉身又要走,被鐘離宴攔住,“我可以知道嗎?我很想了解你”。

“你也對神感興趣?”

“只是你”,鐘離宴說:“神明我不認識,也不關心,但我想知道我的師弟,究竟和這有什麽關系”。

顧和雍突然問,“如果一個人轉世了,那他需要對前世負責嗎?即便他失去了記憶”。

“你們是兩個人,顧玄仙君很好,可顧和雍也很好”,鐘離宴斟酌著詞句,“他是他,你是你,只要你不認為是他,那就不需要”。

“不對,我有他的神力,雖然不完整,他的才學也給了我,我的劍……”顧和雍召喚出劍來,執吾平靜的沒有任何回應,“這劍也不是我的,它本可以發揮真正的實力,可惜它在我手裏”。

“昨夜你誤入夢橋,我的腦海裏有解決方法,可我還是習慣的用劍直接劈開,害的你失去意識過久,若是顧玄,早就將你拉出來了”,顧和雍低著頭,聲音帶著些慵懶,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他料事如神,卻怎麽沒算到之後的自己?”

“你聽過四方法陣?那就是我的使命了,將陣法喚醒,可師父卻說,讓我去看看道光宗外的世界”,顧和雍擡起頭望向遠方,表情又變回冷淡的樣子,“讓我選擇,我倒無所謂,早些結束也好”。

鐘離宴有些急促,幾乎是要喊出來的,“那就去看看,我陪你,不管你選哪個,這都不影響吧?”

鐘離宴說:“我帶你去,游歷,出任務,問仙大比,什麽都可以”。

鐘離宴很激動,顧和雍倒表現平平,他其實就問問,想看看不同的看法,大概是他又說說話了,不過他對鐘離宴說的很感興趣,“在那之前,還是先把夢橋的事知會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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