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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舊地·老奴風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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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舊地·老奴風波(下)

“家裏的規矩真是多久不提了,連你這種老人也松活了。”

栗老太爺多年為官,即使是讀書人也是有長久的威嚴的。王大娘早些年跟在老夫人跟前,這些是最清楚的。於是也不拿在栗因面前那套糊弄,只是彎了彎腰,低著頭回覆,老態盡顯,看得人是於心不忍。

“老奴是知道的,老夫人也是告誡過......”

栗老太爺不耐煩的皺皺眉,他是覺得愧對亡妻,但也不希望每次都有人拿往日的情分當免死金牌。栗因也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既然栗老太爺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她就安安靜靜的當個透明人好了。

“說正事。”

“是。老奴聽說先生打算回去,留下老奴一家照看著這裏的房子。按照規矩,老奴定是一百個讚同的,只是先生的兒子可不能留下啊!”

還在細聽的栗老太爺一臉震驚,栗因也是有點意外的。雖然栗因是有過這方面的猜想,但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感慨。當然不是對栗父的質疑,而是覺得人性的可怕。微微擡頭看見在墻上掛著的鐘擺,時間也差不多。

“這是怎麽......”

栗老太爺在官場上不說如魚得水,卻也是游刃有餘。可是這些院裏婦人之間的事也是有些彎彎繞繞的,栗因可不想多出一個便宜弟弟或者妹妹。

“爺爺,本來圓圓作為晚輩,是不該說話的。但是這件事怕是等爸爸回來核實一下才好呢?”

栗老太爺點點頭,顯然從剛才的震驚裏回過神來。然後又清咳兩聲說讓栗因先去後院等著,今日的學習下午再來。栗因笑著向他示意,好像沒聽到剛才這件事。不疾不徐的出去了。而王大娘卻少了剛才眼裏的勢在必得,多了一些慌亂和焦急。眼睛時不時往外面看。

她本來希望能在老太爺這裏一音定錘,結果被栗因一句話給掀開了。王大娘又在心裏多罵了幾句,但是又不至於完全失去了把握。栗因收回餘光,看來是早有圖謀,只不過是看著這個節點說出來罷了。

小梁已經在外面等著,兩人走了片刻,前廳伺候的張管事就快步出來了。

“小姐,夫人那邊......”

“我知道的,出了這檔子事,我回去就叫媽媽起來。”

“唉唉唉,我也是要去書行那看看老爺,早些叫他回來,還有她家的丫頭。”張管家看著交代的正事說清楚了,後面就壓低了聲音。栗因也回憶的靠近了些。“夫人前些年對我的恩情是不會忘的,她家丫頭的也不是個省油燈,我也不多說汙了小姐的耳朵,只是會留意打聽。

張管家已經五十多了,早些年是精明的,但是後來起了些貪心,外面的店鋪孝敬了他些錢,這是也就可大可小。前些年媽媽還管家的時候也覺得無傷大雅,才說服了栗父。

“我去年去縣裏讀書時聽說過王大娘家女兒的事,她是出名的,這名氣也許很多人都清楚。就是她家裏人倒是有些不知了,想來也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那我就先走啦。”

栗因笑了起來,嘴角的梨渦凹陷下去。張管家也從這幾句話中讀出了些意思,看來這件事也好辦了。

栗因回到後院後,就在自己的房間看看栗真寄回來的照片和書籍。外文她學得不深,畢竟隴西地處內地,對這方面的學問不太註意,但是還好有栗真的解釋批註,也不至於是楞頭青。看了一些政治哲學生物的外文書,說沒有感觸是假的,但是感觸再深,她現在的知識還不足以支撐她的想法。也就先放下,等她掌握了足夠的語言能力時再說。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看時間應該也是晚飯的時候了。可是前廳遲遲沒有消息傳來,看樣子是有些意思的。不過栗因向來不愛湊熱鬧,只是讓小梁端來白粥青菜吃了。長輩們不想她參和進來,於是她也不去前廳,在院子裏轉轉就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清早,窗外的陽光已經浮動在書桌上了。春已經過半,知了已經蝸居在樹枝上,想來今天中午也許就能感受到夏意了。

栗家的三餐都是要在前廳一起吃的。除了昨天那種特殊情況,所以栗因換上了大哥送的裙子就往前廳去了。小梁在旁邊嘟囔著到了天津一點要去買些和這條裙子相配的發飾,聽說還有能卷發的東西,到時候也要買上。栗因輕輕拍了小梁的肩膀。

“真成了梁婆子了。”

小梁並不是家生子,也不是舊時的奴籍。以前只是一個六歲逃荒的孤兒,老太爺撿了回來。明面上是雇傭關系,其實也就是當孫女養了。兩人一起長大,所以相處也很融洽。

“說起來昨天的事可精彩了!”

“王大娘家的女兒真的珠胎暗結了!對方家裏還有幾房姨太太呢,要不是昨晚有她的鄰居作證,否則少不說得離間了老爺和夫人的感情。”

“她的事情隨便到大街上打聽打聽就知道,到底是狗急了亂跳墻。”

栗因不願意再說這些,昨天的腦袋用在其他地方的太多,心裏都有些浮躁了。

正廳裏,栗因來得恰好。栗老太爺剛坐下,栗父和栗母還沒來。栗老太爺閑來無事,就問起了栗因一些功課,話題扯來扯去,不知道怎麽又扯到栗真的未婚妻——何月。正好栗父栗母進來,顯然也是感興趣的。其實栗因算是家裏最了解她的人了。因為何月是栗真自己找的女朋友,按照外面的話來說,是自由戀愛。所以家裏其他人只知道他有個未婚妻在天津,其他的一概不知。

栗因是知道的,何月可是何家的寶貝疙瘩。她父親是天津警局的警司,家裏就她一個孩子,人長得漂亮就算了,性格還好,還經常給這邊寄一些東西,栗因很多時興的衣裙或者前言的書大多來自她那。栗因也不負眾望,在家裏給她打下了良好的信任和好感。

不過摸著良心說話,何月是怎麽看上栗真的,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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