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流絮篇】往事

關燈
第139章  【流絮篇】往事

宋流紓雙腿仿佛被禁錮在原地, 瞳孔牢牢固定在沈絮之身上。

他全身上下幾乎都要僵住了,唯一還能動的只有一雙手。在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前,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主動投懷送抱的美人。

他是在風月寶匣裏?可即便是風月寶匣中由他欲念幻化而成的沈絮之也不會……

沈絮之離他太近了, 像是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吻在他唇間, 明明是微涼的,卻讓他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就在理智瀕臨崩塌之時,宋流紓猛然回神。

情/欲對合歡道而言是最好的修行工具。他肆意享受情/欲, 巧妙地利用情/欲, 他不該被情/欲迷惑神志。

宋流紓眼中的愕然漸漸消退,勉強維持著清明的目光,垂眸打量著已經閉上了眼的沈絮之。

這位聲名赫赫天下第一的浣塵真君一看便是全然沒有經驗的, 只知道嘴唇貼著嘴唇, 別說伸舌頭了, 連簡單的吮/吸都不會。

宋流紓不動聲色地收緊了環在沈絮之腰間的手,發覺對方的身體也僵硬得厲害,不太像是中了春/藥或是蠱毒。

一吻結束,沈絮之抓在宋流紓衣襟上的手緩緩松開。他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了,目光從始至終都不肯和宋流紓對視。

宋流紓低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沈吟?”

沈絮之:“……”

宋流紓故作戲謔:“你這是走火入魔了,還是中了什麽不和我親熱就會死的毒?”

沈絮之閉了閉眼, 問:“你要麽。”

宋流紓一挑眉:“要什麽?”

沈絮之輕聲道:“我。”

宋流紓目光倏地一暗。

瞎子都能看出來眼前的浣塵真君不正常。宋流紓不知道沈絮之在鬼界看到了什麽,經歷了什麽才會變得如此反常。但實不相瞞, 他的人生信念和合歡道的道訓十分吻合,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及時行樂。

肖想多年的無情道美人自薦枕席, 他豈有拒絕之理。至於背後的種種緣由,他在床上問沈絮之也不遲。

“我可以要。”宋流紓笑了, “但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沈絮之冷淡地點了點頭,神色從容地開始寬衣。

宋流紓事不關己般地在床邊坐了下來。他本想以一種游刃有餘的姿態審視沈絮之寬衣解帶的全過程,權當是沈絮之對他多年冷淡以對的懲罰。但沈絮之的動作實在太慢了,脫了半天只脫了一件外衣。

宋流紓不得不拿出這輩子最大的耐心等待。在他不加掩飾的直視中,沈絮之身上的道袍一件件減少,風月寶匣裏才會出現的軀體真真切切地出現了他眼前。

白皙到近乎透明,輪廓早已褪去了少年時期的柔和,冷瀟獨立,仿若一尊雪山上的琉璃。

宋流紓再也忍不住,春情繭倏然發動,情絲纏繞在沈絮之的腰間,不容抗拒地將沈絮之拉了過去。

……

太善道院,東方既明正在應付前來求切磋的孟北驍。這位混天道院長一天到晚有著使不完的牛勁,不是找這個切磋,就是找那個論戰,今夜的“受害者”正是東方既明。

兩人正打得有來有回,忽然聽見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這雷聲來得突然,又如此之響,顯然不是正常的雷聲。

東方既明和立即停手,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震驚得發現驚雷竟然是從無情道院的方向傳來的。

兩人禦劍來到無情道院上空,只見無情道院狂風大作,驚雷不斷。漆黑的雲層仿佛承受了千鈞之重,遠遠望去,幾乎和雪原連成了一片。

孟北驍看得一楞一楞:“怎麽回事?沈吟和江沈是要渡劫飛升了嗎?”孟北驍說著,悲憤了起來:“這也太快了吧,他們才幾歲啊!”

東方既明細細夜觀天象,得出結論:“若是渡劫飛升的天雷怎麽會僅限於無情道院。這應該只是無情道院有人嚴重違反了院規,天道降下風雷,以示懲罰。”

孟北驍松了一口氣,嘖嘖道:“看不出來啊,那一個個活死人般的無情道學生還會有違反院規的時候。”

東方既明頷首:“確實罕見,我來太華宗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也不知是哪一位弟子膽大至此,竟敢在無情道院內廝混。”

“不管是誰,沈吟定然不會輕饒了他。”孟北驍搭上東方既明的肩膀,催促道:“走走走,不關咱們的事,咱們回院繼續切磋。”

無情道院的暴雨下了一整夜,雨滴夾雜著狂風砸向雪地,形成一個又一個清澈小巧的水潭。

無情道院的監察弟子盡心盡職,冒著狂風暴雨將院內為數不多的仙舍都徹查一遍,仍舊找不到帶來這場天示的始作俑者。

誰也想不到,此時此刻,無情道院長的居所裏是怎樣一副春景。

漆黑的室內,水聲和雨聲融為一體,急促的呼吸聲被雷聲掩蓋,偶爾亮起來的閃電無情地將沈絮之隱忍的面容暴露在宋流紓深深暗暗的眸光中。

宋流紓看著身下之人緊閉的雙眼和被咬破的嘴角,將自己要逼問沈絮之實情的計劃忘得一幹二凈。他單手鉗住沈絮之的下巴,啞聲問道:“為什麽不說話?”

沈絮之死死咬著自己的唇,拒絕發出任何聲音,也拒絕睜開眼去面對當下的情景:他被宋流紓脫得什麽都不剩,宋流紓卻仍舊衣冠楚楚,甚至連發間的金簪都沒取下來。

“幾個時辰了,你居然一聲都沒有吭。”宋流紓用誇讚的口吻道,“好能忍啊,沈院長。”

沈絮之:“。”

“但我聽到了呢。”宋流紓湊近沈絮之耳畔,汗水順著他的喉結滾落,滴落在沈絮之被金簪流蘇掃過的肩頭:“你另一張嘴一直在和我說話。”

沈絮之:“!”

“讓我再聽聽它在說什麽。”宋流紓嗓音低沈,“嗯?它在說它很舒服,它想要更多,它好舍不得我……”

宋流紓動作一頓,話音戛然而止,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沈絮之竟然在這種時候對他用了禁、言、術!

宋流紓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更加兇狠地咬住沈絮之的唇。鮮血從兩人唇間溢出,又被重新卷了進去。沈絮之眼眸驟然放大,終於被逼出了今夜在床上的第一個字:“宋……”

縱情過後,驚雷逐漸遠去,風雨也慢慢停了下來。天際初亮,無情道院恢覆了昔日的風平浪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沈絮之不愧當世第一,被折騰了一夜依舊神智清醒,連小憩都不需要,直接下了床,讓宋流紓一伸手抱了個空。

“每月十五,”沈絮之道,“我來找你。”

宋流紓不悅地瞇起眼睛,望著沈絮之一臉平靜披上道袍的樣子,好笑道:“每月一次,你當我是什麽?”

沈絮之居然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雙修之人。”

宋流紓凝滯了一瞬,哂道:“‘雙修之人’……說的倒是文雅,沈院長怕不是知道有個詞語叫做‘床伴’罷。”

沈絮之不置可否,穿戴完畢後正要離開,宋流紓總算想起了正事:“你找我雙修是不是因為鬼界出事了?”

“沒有。”沈絮之淡道,“即便有,我也會處理好。”

宋流紓“哦”了一聲:“你這麽會‘處理’,不先處理一下我的東西嗎?你就任其那麽流著?”

沈絮之即刻施法走人。

沈絮之這一消失又是整整一個月音訊全無。宋流紓也沒閑著,歸虛談室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他便親自去了一趟鬼界。

讓他驚訝的是,鬼界並沒有什麽異樣。鬼界十三站有條不紊地運作著,四大兇獸老老實實地受著禁錮,初任院長神像下的封印也沒有松動的跡象。

三界安寧,四海升平——表面上看的確如此。

那麽,沈絮之,或者說無情道院,到底在隱瞞什麽?

就在宋流紓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得到了一個從姑蘇傳來的好消息:他大嫂有孕了,他馬上就要當叔叔了。

宋流紓天生斷袖,卻格外喜歡孩子,一直期待大哥和大嫂能給他生個小侄子或小侄女玩。這個消息讓宋流紓心情大好,以至於再和沈絮之相見時,他都沒怎麽和人家嘴欠了。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對禁言之術有了一定陰影的緣故。

這一次,沈絮之將雙修的地點定在了合歡道院。現在回想起來,沈絮之上次竟然在無情道院就和他睡了,可想而知那時的浣塵真君內心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鎮定,否則怎會連無情道院的天罰都忘了。

那時的沈絮之,在想什麽呢。

收到沈絮之的邀約後,宋流紓第一時間回到了合歡道院。他沒在吞花臥酒處找到沈絮之,傳音一問,才知道沈絮之去了神狐之居。

神狐之居是合歡道院初任院長及其道侶曾經的住處,也是藏玉仙君神像所在之處。

宋流紓趕到神狐之居,只見沈絮之靜靜地站在神像座下,仰頭望著藏玉仙君已然逝去的風華,目光泠然,情緒難辨。

此時的沈絮之,又在想什麽呢。

宋流紓朝神像走去,在沈絮之身旁站定:“有意思,無情道院長怎麽特意來瞻仰我合歡道院的神像了?”

一月不見,沈絮之清減了一些,神情比以往崩得更緊:“合歡道初任院長……”他像是在和宋流紓說話,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逝於兩千年前。”

“是啊,歷任合歡道的院長貌似運氣都不怎麽樣,死於非命者十之有四。”宋流紓隨口一說,“莫非,這個院長之位是受過什麽詛咒麽……”

“夠了,”沈絮之寒聲打斷,臉色冷若冰霜:“閉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