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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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兩人都沒吃晚飯, 靠這些月餅和零食飽餐一頓。

不過喬初意給周某人發過去的道謝信息,一直都沒有收到回覆。

直到晚上八點多,喬初意正在趕明天要交的作業,時卿回來了。

背的還是那只愛馬仕, 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冷靜, 但最近比起之前,笑容的確更少了。

喬初意想起她和宋葉紫的分析結果, 有點擔憂, 兩人對視一眼,她試探地拿了盒月餅遞過去:“時卿, 這是我朋友寄的月餅,送你一盒。”

“不用了。”今天的她似乎有點煩躁, 甚至看也沒看喬初意一眼, 直接拉開床簾子要進去。

然而宋葉紫沒讓她如願。

時卿拉簾子的手僵在半空,看向攔住她的宋葉紫:“你幹嘛?”

“你幹嘛?”宋葉紫反問她, 語氣重了好幾倍,“人家送你東西,你無論要不要好歹給個臉色吧, 這什麽態度?”

喬初意上前拽了拽她胳膊。

宋葉紫氣頭上,連她也不理,對著時卿一頓猛輸出:“人喬喬欠你的嗎?擔心你不高興特意給你留好吃的,你呢?不知好歹, 活該你們家破產!”

時卿像是被點著了什麽,銳利的眼朝她看過來:“我家沒破產。”

“那你裝什麽可憐?大家累了一天回寢室就是看你甩臉子的?”宋葉紫越說聲越大,情緒和用詞也漸漸失控, “有本事搬出去自己住啊,好好當你的千金大小姐, 別礙人眼!”

時卿默默地聽她數落完,眼圈有點紅,但表情依舊很冷靜。

她沒有反駁一個字,只是把桌面上的慣用物品全塞進那只愛馬仕裏,塞得鼓鼓囊囊,然後一言不發地越過宋葉紫,離開寢室。

門被從外面甩上,喬初意跟出去的腳步都震了震。

想著時卿一定也在氣頭上,需要冷靜,便沒再去打擾,轉頭對宋葉紫說:“你剛剛有點……”

“……忍不了,沒忍住。”宋葉紫神色懊惱地走到行李架邊,拿她的洗漱用品,語氣依然很煩,“我洗澡去了。”

喬初意:“嗯。”

她嘆了一聲,繼續寫作業。

雨點開始敲打窗戶,零碎聲響逐漸變得密集。陰沈一天,這場雨終於酣暢淋漓地下下來。

大雨過後氣溫驟降,炎熱的夏天終於要真正結束了。

喬初意感嘆完,突然想起來什麽,急匆匆打給時卿。沒人接,又打給莊以菱。

過了十幾秒才聽到她聲音,似乎有點忙亂的感覺:“餵?喬喬——”

“你在哪兒呢?”喬初意問,“下大雨了,你是不是沒帶傘?”

“我已經到學校了。”莊以菱說,“在公交站,等雨停了就回來。”

“這雨今晚不會停的。”喬初意說著往門口走,換鞋順便拿了把傘夾在胳膊裏,“你在哪個公交站?”

“西門。”莊以菱冷得聲音有點哆嗦,“你來接我嗎?”

“等著。”

喬初意火速到西門公交站,果然看見一身單薄T恤和牛仔褲的莊以菱,在風雨中抱著胳膊躲在公交站角落。

她走過去接上她,兩人摟著往學校裏走。

經過商業街的時候,莊以菱忽然停下腳步:“誒?”

喬初意:“怎麽了?”

“那是不是時卿啊?”莊以菱望著剛剛走過的面館,“她怎麽這麽晚來吃東西?”

喬初意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真的是時卿。

隔著一道玻璃門,時卿也發現了她們,但很快又垂下眸,有些躲避的意味。

喬初意轉身往店裏走,路上告訴莊以菱,宋葉紫和她吵架了。

莊以菱張大嘴巴:“真吵了?”

喬初意嘆氣:“大吵。”

算是這麽久以來,真正劍拔弩張的一次。

她倆進店走向時卿的座位,還沒開口打招呼,就看見一個男人端著碗過來,緊挨她坐下:“卿卿你看,我跟你吃一樣的。”

男人穿著潮牌T恤,頭發沒染但做了造型,右耳戴著一排耳骨釘。隨手扔桌上的車鑰匙是蘭博基尼,明顯的富二代紈絝。

時卿扯了扯唇,沒回這男人的話,而是擡頭看向喬初意和莊以菱:“你們要不要吃點?”

喬初意看出她不想理這個男的,會意,連忙點頭:“好啊。”

莊以菱沒反應過來,張了張口:“我不餓……”

“我有點餓了,我去買。”喬初意摁著她坐下,“小莊你別動。”

莊以菱:“哦。”

喬初意點了碗三鮮面,端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聊上了。

男人問莊以菱:“你們是卿卿室友?”

莊以菱:“嗯。”

男人:“果然都是大美女。”

莊以菱:“呵呵。”

男人:“你有男朋友嗎?給你介紹我一哥們兒,長得帥,有錢,對女孩兒特大方。”

莊以菱:“呵呵。”

喬初意算是開了眼,小莊平時看著挺乖,對誰都溫吞和氣,沒想到還會嘲諷人。

男人討了個沒趣,不再和莊以菱搭訕,轉頭看向剛坐下的喬初意。

可喬初意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埋頭吃面。

她才吃了兩口就皺眉。

三鮮面實在太清淡了。

本來想吃酸辣的,怕氣味太重,嗆著時卿。

時卿把桌角的辣椒油遞給她,喬初意擡起頭,剛想拒絕,時卿笑了下:“沒事。”

喬初意知道她不會客套,說沒事就是沒事,這才放心,往碗裏加了幾勺。

男人又不合時宜地出聲:“這位室友喜歡吃辣椒?四川的?都說四川出美女——”

話音未落,旁邊又傳來一聲:“呵呵。”

男人嘴角一抽,湊到時卿旁邊用手指著腦袋小聲問:“你這室友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

時卿終於忍不住懟他:“你才腦子有問題。”

“……”

吃完面,時卿說要和室友回宿舍,那男人才帶著他的豪車鑰匙離開了。

“謝謝你們啊。”時卿站在面館門口的屋檐下,有點茫然地看了眼四周,“不然我得一個人面對他了。”

莊以菱問:“這誰啊?”

“我媽安排的。”時卿說,“要麽跟他結婚,要麽以後自己養活自己。”

莊以菱思忖了下,說:“我覺得……他看起來對你有點意思。”

時卿笑了一聲,很冷。

“典型的紈絝子弟,見一個愛一個。”喬初意戳戳莊以菱單純的腦門,“只要是美女他都喜歡,這種人你要嗎?”

莊以菱忙不疊搖頭:“好惡心。”

“就是,太惡心了。”喬初意鄙夷地說著,看向時卿,“所以你是因為不願意跟他結婚,所以家裏斷了你的經濟來源麽?”

時卿遲疑了下,點點頭:“嗯。”

心說什麽樣的父母會這麽狠心對自己的孩子,難道生

下來的就是一個聯姻工具嗎?喬初意憤憤地咬牙:“那你一定不能妥協。”

“說得簡單。”時卿扯唇,“不妥協,喝西北風嗎?而且你看那男的……”

“算了。”不想再提那人,她嘲諷地一笑,“剛才去了幾套房子,門鎖都被換了,好在我賣包的錢還夠撐一陣子,去酒店開個房——”

“去什麽酒店啊?宿舍不能住嗎?”喬初意急著打斷她,“你不會真把葉子的話放心上了吧?她什麽性格你不知道?說完她自己都忘了。”

“我知道。”時卿垂下眸,“但我最近心情不好,也好不起來,之前是我沒註意影響到你們,以後不會了。”

“時卿。”喬初意抓住她手,“你到底在矯情什麽?心情不好一個人待著不是更難過?這種時候讓我們丟下你,我們成什麽人了?”

“就是啊時卿。”莊以菱滿臉認真地點點頭,“你留在宿舍還有個照應,萬一在外面被那個男的糾纏……”

時卿低下頭,似乎還在猶豫什麽,喬初意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麽樣,我不會讓你去外面住的。”

說完直接拽著她往學校裏走。

“哎,下雨呢!”莊以菱連忙撐開傘跟上。

*

聽見門響聲,宋葉紫拉開床簾子:“回來啦?”

目光落到時卿臉上,僵了僵,嗓音低下去:“那個,回來了。”

“嗯。”時卿轉過身換鞋。

喬初意拽了拽莊以菱,這會兒她反應倒快,火速拿上洗澡用品和睡衣,兩人結伴出去。

關上門,雙雙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是宋葉紫先出的聲:“對不起啊,我氣昏頭了,說話沒過腦子。”

時卿:“沒事。”

宋葉紫:“我沒有要趕你走。”

時卿:“知道。”

宋葉紫:“那個,你要有什麽難處就說,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嗯。”時卿終於帶了絲笑意,“謝謝。”

門外兩人整齊地松了口氣。

氣氛總算是雨過天晴,這下時卿和宋葉紫之間,應該不再有誤會了。

喬初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玩著手機,看到周序霆信息時,心情比平時都要好。

【月餅收到了?】

她手指敲得飛快:【收到了~】

周序霆:【味道怎麽樣?】

喬初意:【還不錯~】

周序霆:【那你看我成嗎?】

喬初意:【……】

【月餅你做的?】

周序霆:【當然不是。】

【買的。】

喬初意:【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考慮一下月餅師傅還差不多~】

周序霆:【……】

【初一。】

隔著屏幕,她心臟陡然一跳。

幹什麽啊這個人。

喬初意臉頰發熱:【誰準你這麽叫的?】

她的乳名向來專屬她爸媽。

喬初意是大年初一生的,媽媽圖簡單,從出生就這麽叫她。

後來覺得還挺好聽,準備直接用這個名字上戶口,是奶奶覺得太草率,才硬把最後一個字改了。

周序霆:【那叫什麽?】

【一一?】

……更過分了。

喬初意哼一聲,卷著被窩把自己裹起來,用力戳手機:【你老實點,不準油嘴滑舌。】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周序霆:【行。】

【那我心裏叫。】

喬初意氣得想隔空揍他。

周序霆:【想揍我有點兒難,想罵的話抓緊罵。】

【明天回營,那邊就沒網絡了。】

喬初意發現這人是半點不怕得罪她,狠了狠心:【隨便你。】

【再見。】

說完便關掉了手機。

直到國慶放假,周序霆果然都是失聯狀態。

*

除了高三沖刺那年,每年國慶樊枝都會帶她去一個地方旅游。

今年定的是北京。

喬初意上次去北京還是小學畢業夏令營,當時混沌懵懂,也不記得去過哪些地方了。

北京對她來說依然是個陌生的城市。

許如心親自去西站接,喬初意原先不知道,在停車場看到她時,嚇了一跳。

因為某人最近的行為,喬初意總覺得像在背著長輩幹什麽壞事,冷不防遇見他媽媽,緊張得不行。

“楞什麽呢?不認得了?”樊枝拍拍她背,提醒道,“快叫人。”

喬初意假裝鎮定地喚了一聲:“許阿姨。”

“喬喬。”許如心走過來握住她手,“哎呀,上次見你才到我這兒呢,一轉眼都成大姑娘啦,真好看。”

喬初意笑得滿臉乖巧:“許阿姨還這麽年輕漂亮。”

“這小嘴甜的。”許如心摸摸她腦袋,笑得合不攏嘴,看向樊枝道:“真是越來越想要女兒了,我家那臭小子白送你行不?咱倆換換。”

“你又來。”樊枝笑著瞪她一眼,“小時候騙我閨女說她是你生的,讓她叫我養媽,現在倒好,明目張膽搶女兒了。”

一通玩笑,讓多年未見的那點生疏感煙消雲散。

許如心訂了餐館,請她們吃飯接風。

包廂窗外能看到遠處的故宮,今天閱兵式,沒有游客,天氣也很好,擡眼看去只有四四方方的宮苑,紅磚和琉璃瓦,映著藍天白雲,像歷史繪本上的水彩畫。

喬初意正看得出神,聽見許如心電話響了。

許如心拿的正是她當初很想要的那款翻蓋手機,貝殼白,很漂亮,還掛著粉色的水晶墜子。

可店員說現在人家都用觸屏了,誰還用鍵盤的,媽媽也嫌它性價比不高,就沒同意。

許如心年輕的時候在大院就出名,長得漂亮,學舞蹈出身,所有的文藝匯演都不會缺席。

如今上了年紀依舊有氣質,拿著這款翻蓋手機格外優雅:“你回來啦?……哎呀,早說,我們菜都點好了。……來得及嗎你?行,趕快的,大家都餓了。”

掛了電話,樊枝問:“老周要來嗎?”

“他哪有時間。”許如心撇了撇唇,說,“是那臭小子回來了,本來說沒假的,不知道怎麽突然又變卦,也沒跟我提前說一聲。我還在生他氣呢,要他交不到女朋友別回來見我。”

喬初意心底一咯噔,連忙瞥向窗外,生怕被發現她心虛。

“想你了唄,兒子哪有不念著媽的。你也別再說他了,人家指不定心裏有數,到時候給你個意外驚喜呢。”樊枝笑著問,“到哪兒了?”

“車上。”許如心說,“沒事兒,餓了咱先吃,不等他。”

喬初意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拿到桌下,翻出那人Q.Q號,輕輕敲字:

【你回北京了?】

周序霆:【嗯。】

喬初意:【怎麽沒說一聲啊。】

周序霆:【你來北京不也沒說一聲?】

喬初意:【……】

【我以為你忙。】

周序霆:【謝謝你啊。】

【讓我從我媽那兒知道你動向,還挺刺激。】

喬初意擡頭看了眼許如心,正和樊枝聊得盡興,兩位母親不顧她在場,肆無忌憚地發表感慨。

“當年讓他倆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是啊,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都怪我,臭小子從小調皮,我只想著讓他能聽點兒話,別鬧事,哪管得到這些。”

“好在序霆現在也算年輕有為,以後肯定和老周一樣,前途大好的。”

“唉,只可惜咱倆當不成親家。”

喬初意默默地低眉垂眼。

周序霆那邊刺不刺激她不知道,但她這邊,已經有點刺激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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