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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燈光灑下，為兩人渡上了一層柔光，和諧的在兩人的頭頂上擺了兩個字——“尷尬”。
時歟揉了下脖子，看著席澌的手伸向了一疊範文——
“這份我數了。”
席澌蜷著手指收了回去：“還有哪些沒數。”
時歟指了指。
他的指節很長，在今天夾過一根煙。
席澌忽然說道：“你後面去哪了，晚飯後。”
“......找鄭智旻吃飯，回家換衣服。”
席澌沒應聲，掃了眼他低低的衣領。
鈴聲早就響過了，兩人各自抱著一疊走在橫橋上，燈光晦暗。
時歟一度覺得學校有些路燈裝不裝沒什麽區別。
他稍微走在前面一些，快了席澌幾步，席澌也沒有追上去，就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影子剛好蓋在了時歟的身上，隨著橋上的路燈逐漸拉長又縮短。
時歟沒說要幫忙發，但席澌還是在講臺上幫他分組。
他發的很快，也沒等人傳後面去，就直接繼續扔了一疊，就聽第一排一個短發女生“嘖”了一聲：“你不會發東西嗎？”
女生的聲音壓的很低，但還是引起了周圍幾個人的註意，看到面前的時歟後皺了下眉。
她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眼神的呆板被煩躁不滿和專註填滿，入木三分的刻在了她的身上。
她低下頭拿了一張資料後，也直接往後扔去了。
後面又是一聲：“臥槽，丁予，能不能好好放。”
時歟停在半空的手被人握了一下，身後的人靠的有點近，校服幾乎都擦過了他的背。
席澌的聲音也壓的很低：“慢點發，別扔。”
他的手被席澌帶著放下了一份資料，倏爾就撤走了，比起丁予那一聲，席澌的話根本只有時歟自己聽到，整個教室都是紙張掀動的聲音。
他回頭看席澌，遲疑了兩秒：“剩下的你發吧。”
席澌：“......”
席澌：“校霸給你分好了還要我幫你發？”
席澌：“做夢。”
還未等時歟露出什麽反應，他便飄然而去。
開學的第一天過的極為漫長，後面的一整個晚上，倆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先前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脆弱的就像絲線，被一把名為“尷尬”的剪子給剪斷了。
恢覆到了最初應該有的井水不犯河水，絲毫不越界，甚至連短暫的一點對峙都沒有。
班長的頭銜如預期般落在了席澌的頭上，整體安排除了一個英語課代表令人出乎意料外基本都符合預期。
然而也沒人細想這些事情了，一天的自習時間實在太短，本質上還是要看假期的學習成果，這一天不過給有的人再抱一抱佛的臭腳丫子，給有的人再調整一下狀態。
期初考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也不會因為中間有一天的覆習時間而被拉長，省內聯考如期到來。
座位也拉好了，桌面全部都清幹凈了，黑板上寫著考試安排，早上八點，聞琢樓全員陸續動了起來。
這種按照成績排位置的考試在上樓下樓期間真是人見人尷尬，一班和九班的人自然是齊刷刷的往下走，中途看到認識的人都會撲上來握個手，瞻仰一下學霸的氣息，爭取下次在低一點的樓層考試。
然而今天的氣氛略微的不太一樣，因為校霸從最高樓下來了，正正走在了席澌的前面。
時歟帶了頂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短袖，低調的黑，混在校服裏，就格外的高調了。
席澌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沒拉，袖子推到了手肘，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著筆袋。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步的距離，卻好像隔了很遠。
葉宸浩走在席澌旁邊，忍不住戳了一下席澌：“席哥，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倆不和吧。”
席澌挑了下眉：“？”
席澌：“你在胡說些什麽？”
葉宸浩：“你哪裏都不走，就走在他後面，這......”
席澌：“哦，這路原來是他家的。”
葉宸浩：“......”
葉宸浩搖了搖頭，苦口婆心：“我說你怎麽就不懂呢？你沒發現，今天都沒人和你打招呼嗎？那是看你心情不好，擔心引火燒身，你們的關系，就比如你坐他邊上，你走他邊上，別人都會覺得你在挑釁，懂不懂？”
“呵，我不懂，下次你去出書吧。”席澌如葉宸浩所願慢了幾步，便有人插到了前面，和時歟拉開了距離。
席澌作為第一名自然坐在了第一個考場的第一個位置，一進去就看見坐在自己隔壁位置，在葉宸浩嘴邊已經提過很多次的肖佑塵。
倆人自小認識，肖佑塵是席澌的小學同學，初中同桌，高中依舊是同學，直到肖佑塵選課被分去了文科競賽班，倆人才算分開，但也在同一層樓。
肖佑塵看了席澌一眼，吐出了兩個字：“加油”
席澌：“......”
席澌：“你牙疼？”
肖佑塵笑了一下：“不，我哪都不疼，你比較疼，你知道我這兩天除了背書以外，最頭疼的是什麽嗎？”
席澌不說話，滿臉都在表達“盡快閉嘴”這四個字。
肖佑塵見著監考老師已經進來了，就如他所願般的不說話了。
席澌的學霸屬性讓他不會受到肖佑塵幾句話的影響，他一路順風做完了卷子，隔壁考場的時歟一如既往的德行，做完卷子後就趴著一睡不起了，怕是前面的考場總共也就只睡了這一位。
第一天考完了三門，明天留的是天殺的數學、英語和生物，時歟今天似乎格外的好睡，從下午考完開始已經趴到晚飯，大有老師不來就要一覺到晚自習下課。
考試期間，一班的人一般不會像其他班一樣連吃飯的時間都要對著書本，仿佛自己多認真似的，一來他們的科目不是那種多努力這麽幾分鐘就有成果的，二來一班平時已經夠疼苦了，吃飯已經是唯一的放松了。
時歟一度懷疑他們都有吃飯鈴聲的ptsd，一到吃飯，就仿佛有炸彈追在屁股尾巴後面似的，光速離場。
當然也有少數的例外，時歟是一個，他對於吃飯從來沒有這種如狼似虎般的欲望，那個叫丁予的女生算一個，時歟每次離開教室的時候都能看見她還坐在教室，當然其他還有兩三位同學，他都不認識。
時歟睡得頭昏腦脹，被人戳了半天才醒，他皺著眉，前額的頭發睡的很亂，側過頭，看著隨便坐在了隔壁位置的鄭智旻，他困的要死，看了一眼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嗓音有些啞的問了一句：“上來幹嘛。”
“我不上來你就要睡暈過去了，給你打了一百個電話也沒人接起來，帶你吃飯。”
時歟心說已經睡死了。
鄭智旻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時歟一把拍開：“別逼我打你，別吵。”
鄭智旻看了他好一會兒：“時歟我和你說，你要是再不起來，你就當沒我這個朋友了。”
“我數十下啊，十，九，八......”鄭智旻一聲數的比一聲響，前面忽然傳出一聲“啪”，就像是有人拿書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四......”
時歟擡起來頭，皺眉看了一眼：“閉嘴，你安靜點。”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問道：“去哪吃？”
鄭智旻一邊跟著他往外走，一邊看著前面的短發女生，對著時歟說：“嚇我一跳，暴躁小姐啊，我打擾她學習了？”
“是吧。”時歟臉上的困倦散開了些，隨口應了一句，他現在還在想鄭智旻為什麽這麽突然地堅持不懈的要叫他吃飯。
鄭智旻還在自顧自說：“這不是晚飯時間嗎？你們競賽班都這麽努力的嗎？”
時歟揉了揉眉心，臉上又是慣有的冷，從鼻尖應出一個“嗯”字。
鄭智旻看見他把鴨舌帽蓋到頭上，吐槽道：“你是夠拼，得不償失知道不，今天困飛了吧，昨天十二點給你發消息你淩晨三點回我，牛逼。”
時歟沒搭理他前面的話：“去哪吃飯？”
“小吃店解決一下可以不，現在出去吃有點晚了。”
“嗯”
小吃店的裝潢很老舊，東西也很單一，只有面食和一些粥品，但耐不住人家味道好吃，擠起來和食堂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顏深和葉宸浩這兩個旋風腿在，席澌一般都能蹭到位置坐，他坐在角落裏，手機放在碗邊上發著微信消息。
葉宸浩坐在席澌的對面，看見席澌帶著點笑的從手機上擡起頭來，問道：“席哥，你聊啥呢？”
“叫人吃飯。”
“啊？誰啊”
席澌淡淡的道：“我爸。”
肖佑塵作為叛出全理選課的人，依舊蹭到了位置，果然兄弟友誼永不消逝，他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叔叔又不按時吃飯了？他不是退居二線了嘛，怎麽還這麽忙”
席澌笑了笑道：“嗯，差不多吧”
肖佑塵嘆道：“辛苦警察叔叔了，我一定遵紀守法，做個好公民......”
席澌應的隨意：“嗯，你可以。”
肖佑塵莫名從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喝了口水，餘光掃到了菜單窗口的鄭智旻，喊了一聲：“鄭智旻，來這坐不。”
鄭智旻是籃球體育生，現在是體育班，體育班統一選課都是政史地，但在沒分班之前和時歟同班。
高一時，幾人尤其喜歡打球，經常約在一起，其中以鄭智旻和肖佑塵以及葉宸浩為主，雖然後來席澌和時歟的關系僵了，但也從來沒影響過和鄭智旻的關系。
畢竟，球場上的爸爸球場下就是老友。
然而當鄭智旻過來的時候肖佑塵是萬萬沒有想到了。
“還有個人，時歟。”鄭智旻是這麽說的。
“他在哪呢？”
“另一邊的窗口。”
肖佑塵看了眼低頭劃手機的席澌，又看了眼鄭智旻，沈默了一會兒，他說：“那要不你還是自己再找位置吧。”
鄭智旻抱手：“塵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你對他有什麽意見，怎麽偏見這麽大。”
“.......”
“旻，塵哥對他肯定沒意見，他倆又不熟，他就是擔心席澌尷尬，再說，時歟也尷尬呀，對吧。”顏深適時的開了口。
席澌始終沒有從手機上擡起頭。
鄭智旻看了他一眼，算是被這個理由說服，走開了。
肖佑塵吃的差不多了，盯著席澌看了一會兒，他被看煩了才轉頭，笑得有些懶散：“別盯我看這麽久，我會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葉宸浩比肖佑塵罵的還快：“席澌，要臉不。”
肖佑塵被他這句話講出了雞皮疙瘩，送去了一個白眼，被堵的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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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歟沒說要幫忙發，但席澌還是在講臺上幫他分組。
他發的很快，也沒等人傳後面去，就直接繼續扔了一疊，就聽第一排一個短發女生“嘖”了一聲：“你不會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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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拿了一張資料後，也直接往後扔去了。
後面又是一聲：“臥槽，丁予，能不能好好放。”
時歟停在半空的手被人握了一下，身後的人靠的有點近，校服幾乎都擦過了他的背。
席澌的聲音也壓的很低：“慢點發，別扔。”
他的手被席澌帶著放下了一份資料，倏爾就撤走了，比起丁予那一聲，席澌的話根本只有時歟自己聽到，整個教室都是紙張掀動的聲音。
他回頭看席澌，遲疑了兩秒：“剩下的你發吧。”
席澌：“......”
席澌：“校霸給你分好了還要我幫你發？”
席澌：“做夢。”
還未等時歟露出什麽反應，他便飄然而去。
開學的第一天過的極為漫長，後面的一整個晚上，倆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先前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脆弱的就像絲線，被一把名為“尷尬”的剪子給剪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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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也拉好了，桌面全部都清幹凈了，黑板上寫著考試安排，早上八點，聞琢樓全員陸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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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的氣氛略微的不太一樣，因為校霸從最高樓下來了，正正走在了席澌的前面。
時歟帶了頂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短袖，低調的黑，混在校服裏，就格外的高調了。
席澌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沒拉，袖子推到了手肘，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著筆袋。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步的距離，卻好像隔了很遠。
葉宸浩走在席澌旁邊，忍不住戳了一下席澌：“席哥，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倆不和吧。”
席澌挑了下眉：“？”
席澌：“你在胡說些什麽？”
葉宸浩：“你哪裏都不走，就走在他後面，這......”
席澌：“哦，這路原來是他家的。”
葉宸浩：“......”
葉宸浩搖了搖頭，苦口婆心：“我說你怎麽就不懂呢？你沒發現，今天都沒人和你打招呼嗎？那是看你心情不好，擔心引火燒身，你們的關系，就比如你坐他邊上，你走他邊上，別人都會覺得你在挑釁，懂不懂？”
“呵，我不懂，下次你去出書吧。”席澌如葉宸浩所願慢了幾步，便有人插到了前面，和時歟拉開了距離。
席澌作為第一名自然坐在了第一個考場的第一個位置，一進去就看見坐在自己隔壁位置，在葉宸浩嘴邊已經提過很多次的肖佑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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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澌：“你牙疼？”
肖佑塵笑了一下：“不，我哪都不疼，你比較疼，你知道我這兩天除了背書以外，最頭疼的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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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歟睡得頭昏腦脹，被人戳了半天才醒，他皺著眉，前額的頭發睡的很亂，側過頭，看著隨便坐在了隔壁位置的鄭智旻，他困的要死，看了一眼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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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歟心說已經睡死了。
鄭智旻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時歟一把拍開：“別逼我打你，別吵。”
鄭智旻看了他好一會兒：“時歟我和你說，你要是再不起來，你就當沒我這個朋友了。”
“我數十下啊，十，九，八......”鄭智旻一聲數的比一聲響，前面忽然傳出一聲“啪”，就像是有人拿書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四......”
時歟擡起來頭，皺眉看了一眼：“閉嘴，你安靜點。”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問道：“去哪吃？”
鄭智旻一邊跟著他往外走，一邊看著前面的短發女生，對著時歟說：“嚇我一跳，暴躁小姐啊，我打擾她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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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智旻看見他把鴨舌帽蓋到頭上，吐槽道：“你是夠拼，得不償失知道不，今天困飛了吧，昨天十二點給你發消息你淩晨三點回我，牛逼。”
時歟沒搭理他前面的話：“去哪吃飯？”
“小吃店解決一下可以不，現在出去吃有點晚了。”
“嗯”
小吃店的裝潢很老舊，東西也很單一，只有面食和一些粥品，但耐不住人家味道好吃，擠起來和食堂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顏深和葉宸浩這兩個旋風腿在，席澌一般都能蹭到位置坐，他坐在角落裏，手機放在碗邊上發著微信消息。
葉宸浩坐在席澌的對面，看見席澌帶著點笑的從手機上擡起頭來，問道：“席哥，你聊啥呢？”
“叫人吃飯。”
“啊？誰啊”
席澌淡淡的道：“我爸。”
肖佑塵作為叛出全理選課的人，依舊蹭到了位置，果然兄弟友誼永不消逝，他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叔叔又不按時吃飯了？他不是退居二線了嘛，怎麽還這麽忙”
席澌笑了笑道：“嗯，差不多吧”
肖佑塵嘆道：“辛苦警察叔叔了，我一定遵紀守法，做個好公民......”
席澌應的隨意：“嗯，你可以。”
肖佑塵莫名從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喝了口水，餘光掃到了菜單窗口的鄭智旻，喊了一聲：“鄭智旻，來這坐不。”
鄭智旻是籃球體育生，現在是體育班，體育班統一選課都是政史地，但在沒分班之前和時歟同班。
高一時，幾人尤其喜歡打球，經常約在一起，其中以鄭智旻和肖佑塵以及葉宸浩為主，雖然後來席澌和時歟的關系僵了，但也從來沒影響過和鄭智旻的關系。
畢竟，球場上的爸爸球場下就是老友。
然而當鄭智旻過來的時候肖佑塵是萬萬沒有想到了。
“還有個人，時歟。”鄭智旻是這麽說的。
“他在哪呢？”
“另一邊的窗口。”
肖佑塵看了眼低頭劃手機的席澌，又看了眼鄭智旻，沈默了一會兒，他說：“那要不你還是自己再找位置吧。”
鄭智旻抱手：“塵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你對他有什麽意見，怎麽偏見這麽大。”
“.......”
“旻，塵哥對他肯定沒意見，他倆又不熟，他就是擔心席澌尷尬，再說，時歟也尷尬呀，對吧。”顏深適時的開了口。
席澌始終沒有從手機上擡起頭。
鄭智旻看了他一眼，算是被這個理由說服，走開了。
肖佑塵吃的差不多了，盯著席澌看了一會兒，他被看煩了才轉頭，笑得有些懶散：“別盯我看這麽久，我會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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