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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擬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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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擬態解除

疾行的翅翼在暴雪中刮起了一陣陣的刺骨冷風,順著長驅而行,吹散了大帳內的迷煙。

亞維話音剛落,科米加雄蟲登時放棄了打鬥,三人縱身一躍,直追著甩到窗外的珠子而去。

亞維見狀擡手將刀朝著死死糾纏著霍勒的雄蟲射出去:“快出去!”

“啊——”

精神力具化的長刀正正插入雄蟲的胸膛,借著慣性徑直將人定在了墻上。

霍勒後方得了空,幾個旋身逼退了前面的三人,腳下一蹬朝著門口沖去。

眼看著兩人已經跑到了門口,淩洲忽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才轉身就看到剛剛追出去的雄蟲一把利刃劈向了亞維:“躲開!!!”

亞維驟然一驚,下意識具化為刀回身格擋,不想雄蟲半路右手一用力,狠狠砍在了他先前受傷的左手上,破開血肉幾乎要砍斷手筋的劇烈疼痛讓亞維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松——

蝴蝶暴露在利刃眼前,珠子直往下墜。

雄蟲將卡在手臂上的利刃一抽,向下橫揮過去要徹底拍碎滾到半空中的圓珠子。

“!”淩洲瞳孔一縮,翅膀一振倏地俯沖下去,腹部險之又險地擦著泛綠刀刃而過。

“刺啦。”

蝴蝶腹部瞬間劃出了一條血口,淩洲看見上面的血紅後向下一翻,翅膀大幅振動著,堪堪趕在刀背撞上之前貼上了留影珠。

“砰砰砰——”“咚——”

幾聲槍響,急速射來的光彈將即將拍上來的利刃狠勁兒掀飛出去,指甲蓋大小的孔洞剎那穿在了雄蟲脖頸上。

雄蟲連一聲驚呼也無就整個地向後倒在了地上。

“元帥!”“大殿下!”

幾聲吶喊自耳邊呼嘯而來,淩洲只感覺腹部鈍痛,熱流自上流出,隨即眼前便是一陣耀眼紫光,刺得眼睛根本睜不開。

“哢嚓。”

一股氣流一樣的沖力驀然鉆進了淩洲空蕩蕩的精神海,一段錄像橫空在腦中放映——

布利華佩蹺著腿,愜意地坐在長椅上:“巴格理……族長,你是覺得我有多大的能耐,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淩長雲死在戰場上?”

巴格理站在桌子前,垂眸俯視著布利華佩:“他都中了圻珞厓果了,精神海遲早會崩潰,你難道還不能弄死他嗎?”

布利華佩嗤笑,挑眉看著巴格理:“我為什麽要弄死他?他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巴格理冷笑:“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就不要再裝了吧?他死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曼斯勒安精神力最強者,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曼斯勒安大祭司。難道,你不想他死嗎?”

布利華佩懶洋洋地伸了伸腿:“哎呀,聽起來真是讓人心動呢,不過,你也說了,圻珞厓果,我為什麽不坐等他精神海崩潰而死,還非要冒這個險呢?”

巴格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窗邊:“他不僅要死,還要以最快的速度死,最好……軍部全軍潰退。”

布利華佩陡然擡頭:“你們和堤摩?”

巴格理似是笑了一下:“不過是,給了它們一點兒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小方便,而已。”

“……”

布利華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與外敵勾結,膽子真大啊,你就不怕堤摩打進來了,整個蟲族都得遭殃。”

巴格理:“怕什麽,反正軍部能打的那幾個都在主都,有他們在,一個堤摩算什麽?”

“一個堤摩算什麽?”布利華佩只覺得可笑至極,“你就不怕到時候軍部算總賬嗎?還有那些雄蟲,鬧起來可有你好受的。”

巴格理:“算總賬?前線潰敗的可是他們,至多不過是將功補過罷了。”

“至於主都雄蟲,要是死了就算了;要是沒死,反正都是一群蠢貨,到時候只會全都怪到軍部頭上,軍部自顧不暇又哪來的餘力去調查別的。”

巴格理不屑,“做不做?”

布利華佩:“怎麽做?”

巴格理笑了,轉過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方形黑盒子:“用你的精神力加持,把這個交給艾瑟,讓他想辦法滴到淩長雲身上。”

布利華佩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巴格理大笑,“對,就這樣,他只要一動精神力,就可以死了——哈哈哈哈哈——”

布利華佩見不得他那麽得意,坐直身體,挑道:“他死了,那些東西你可就找不到了。”

巴格理渾不在意:“我找不到,你以為其他人就能找得到嗎?啊?哈哈哈哈哈哈——”

畫面模糊翻轉——

“親王殿下,”艾瑟手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楚楚可憐,“您真的誤會我了,我只是,只是想來送送您。”

淩長雲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下暈有烏青,他擡手揉著太陽穴,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擺在面前的是一張鋪滿了各種文件的長形桌:“出去。”

艾瑟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還往前走了幾步:“親王殿下,我——啊——”

他腳下一個不穩,手上滾燙的茶水驀地潑了出去,正正澆在了淩長雲身上,脖頸處登時通紅一片。

艾瑟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親王殿下,我——”

“雄主——”

“嗒。”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錄像漸漸模糊,模糊,模糊,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大殿下!”

……

長河邊。

“上將,阿弗列中將來了!”一名軍雌自遠處跑來,身後是一列列看不到盡頭的光甲軍雌和一排排早已組裝好的光能裝備,壓得雪地厚實平坦,森然之氣撲面而來。

薩岱霍斯轉身,阿弗列大步走來:“上將。”

薩岱霍斯瞥了一眼前方:“都到了嗎?”

阿弗列:“都到了,已經全都列隊站好了,納恒元帥和布倫賽帶著第二軍在後方防線處駐紮。”

薩岱霍斯頷首。

阿弗列隔著長河遠眺過去,只見一頭頭異獸已經重新聚在河岸,後肢不安分地踩動著,滿眼的殺氣騰騰,不時發出幾聲低嚎,一副隨時準備大舉進攻的樣子。

阿弗列滿目肅然:“異獸調整的速度當真是快啊。”

薩岱霍斯仰頭望了眼滿空的彌天大雪,轉了轉手上的光能槍:“雪越來越大了。”

阿弗列也擡頭:“是啊,可視範圍也愈發窄了,但願到時候——”

“吼——嗷——吼吼——”

厲吼聲再度響起,兩人神色一凜。

軍雌上校趕來,將手裏的瞭望鏡遞過去:“上將,異獸又有動作了。”

薩岱霍斯接過瞭望鏡,舉起對準長河南邊——

先前的一戰中,本就數量稀少的幼年體和成長體已經所剩無幾,這會兒兩體中所有餘下的異獸都站到了異獸群最前面,站定後,又從後面走出了數頭成熟體異獸,三三兩兩岔開來擠滿了整片密林前的長河。

阿弗列神色發緊:“它們要跨過長河……怎麽跨?記載中右達符異獸並不會飛啊。”

薩岱霍斯按下耳麥:“前排軍雌保持隊形不變,後排光能炮準備。”

“是!”

長河北邊,一排排軍雌錯落著圍在了河岸,確保每一處都不留空隙,手上長槍齊齊對準了河對岸。後排一架架光能炮早已裝滿了流彈,軍雌站在後面握緊手桿,隨時準備調整發射角度。

“吼——吼——吼吼——”

隨著一陣穿破深林的怒吼,所有異獸咆哮著向前沖去,震得大地不斷發顫,最前面的異獸在臨近長河處驟然一個蜷曲前滾,直立身體生生將自身海拔拔高一倍,粗壯的長尾如滑梯般向後拖去。

“!”薩岱霍斯倏地明白了它們的意圖,“它們要跳過來,流彈對準前排異獸打過去,所有人伸開翅翼準備!”

“是!”

“砰——”“砰砰——”“砰——”

一顆顆流彈不間斷地鋪天蓋地席卷而去。

阿弗列狠狠咬牙:“該死的,流彈命中率太低,不然可以等它們跳到半空的時候直接打落。”

薩岱霍斯展開翅翼:“攔不了多少,準備直接打。”

阿弗列翅翼張開騰空而起:“是!”

流彈飛過去的間隙,後面異獸已經沖著踩上拖下來的長尾,在被踩異獸的痛苦嘶吼與滿尾鮮血中四肢蹬上它的身體躍上長河,再曲起近十米長的鱗片韌尾往地上狠狠一借力,整頭異獸便如飛火流星般朝對岸撲來。

“嘭嘭嘭——”“嘭——”“嘭嘭——”

一顆又一顆光彈砸來,少許正好砸中半空中的異獸,轟然碰撞間,異獸高嚎一聲便帶著滿身的黑灰筆直地墜入河中再無聲息;沒砸中的掠過異獸直直砸在對岸雪地,或炸起遍地凹坑,或爆斷異獸軀體,或憑借其巨大的沖擊力掀翻異獸“墊腳石”。

死了再上,沒了再補,誓要跳到對岸撕碎所有軍雌的瘋潮火一般蔓延至整個獸群,燃了一片的厚雪密林。

“咚——”“咚咚——”

哪怕是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周身覆滿了堅硬鱗片根本不懼任何光槍流彈的成熟體異獸還是一頭接一頭的怒吼著毫發無傷地跳到了對岸。

“來了!它們來了!打!!!”

“左邊!!!”

“還有!小心!!!”

“砰砰砰——”

“……”

無數道槍聲接連響起,各色翅翼飛躍在漫天大雪之中,深色的光甲與赤紅的鮮血伴著暴怒的嘶吼一並流轉在白雪之上。

……

大帳。

淩洲聽見聲音,倏地睜開了眼,不想剛打開眼皮就被迎面而來的強光刺得眼眶發疼。

晚上了?開這麽亮的燈?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剛想放下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現在不是蝴蝶嗎?哪來的手???

淩洲頂著莫大的疑惑唰地睜開眼,首入眼簾的就是一只手,一只沾了幾團血暈的手,他的手。

淩洲:“?!”

他驀地擡起頭,正正對上了近在咫尺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亞維……和灰眸裏清晰可見的他的身影。

淩洲:“???”

他張了張嘴,要不是餘光瞥見旁邊站著的一大票人,就險些以為自己又穿了。

淩洲直楞楞地看著亞維:“這是……怎麽了?”

亞維看著他一臉懵的樣子,擡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揮了揮:“傻了?這是幾?”

“……”淩洲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去。”

這麽一鬧,他徹底清醒過來,良好地接受了自己莫名其妙重新變成人的事實,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阿拜爾一行人,又低頭瞄了瞄躺在血泊中的一幹雄蟲。

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阿拜爾元帥——”

“怎麽了怎麽了?大殿下出什麽事了?”

話說到一半,軍醫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剛進來就看到著一身議服的淩洲,人還傻著眼睛就瞬間看到了在他動作下微微撩開的外套裏的暗色血跡。

“!”軍醫登時顧不上其他,拎著醫藥箱幾步沖到淩洲面前,一把掀開他的外套:“大殿下,失禮了。”

這麽一動作,所有人都看到了銀白議服下的大片暈在腹部的血汙。

亞維眼皮頓時一跳,趕緊側身讓開位置:“怎麽那麽多血?”

阿拜爾面色一沈,擡手一揮:“都帶下去。”

“是。”在場軍雌立刻將地上或死或重創的雄蟲拖了下去。

擁擠的大帳瞬間就空曠了不少。

淩洲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腹部的劇烈疼痛,臉色一下就白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軍醫眉頭皺得死緊,抽出一柄止血儀按在了他身上:“血流的有點多,還有擬態的問題,得去醫帳。”

話音剛落,亞維就扶起淩洲:“那就快去,元帥?”

阿拜爾點頭:“我——”

“報告!”

阿拜爾轉頭:“怎麽了?”

軍雌跑進來:“元帥,前方傳來消息,大批異獸已經跨過了長河!”

阿拜爾:“什——”

“嘀嘀。”

他低頭點開光腦。

“元帥,瞭望臺稟報,有幾個探測儀和攝像似是被損毀了。”另一名軍雌趕來。

阿拜爾手指哢嚓一響,轉頭看向淩洲:“大殿下,我——”

淩洲借著亞維的力擡起頭:“元帥快去吧,我這兒沒事。”

亞維扶著淩洲:“放心吧元帥,科米加全都被拿下了,這兒有我呢。”

“可——”遠方的炮火聲隱隱傳到了這邊,阿拜爾幾番糾結,還是擡手招來人,“你帶一隊軍雌護在大殿下身邊,不得有失。”

“是!”

阿拜爾右手扶肩,轉身匆匆走了出去。

淩洲腹部的疼痛愈發強烈,連帶著頭也開始有些發脹,他看向門外:“異獸……到底怎麽了?”

“我待會兒跟你說。”亞維和軍醫帶著淩洲在軍雌的護送下急急進了附近醫帳。

……

醫帳。

“嘀、嘀、嘀。”

淩洲剛從治療艙裏出來,這會兒躺在臺子上,頭頂的檢查儀順著一點一點地掃遍全身。

淩洲:“你是說,留影珠剛碎,我就周身發出一陣白光,白光一滅就變成人了?”

亞維站在臺子下,點點頭:“可不是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變魔術呢。白光還亮了半天,差點兒把我……阿拜爾元帥嚇死。”

淩洲挑挑眉,沒有點出來:“真成變魔術了,什麽情——算了,科米加那邊怎麽樣?你們沒事吧?”

亞維搖搖頭:“你剛撞刀上一隊軍雌就沖進來了,科米加的死了幾個,霍勒少將和我都只是劃傷了點兒,剛剛都用過治療儀了。”

淩洲:“霍勒少將呢?”

亞維:“門口守著呢。”

淩洲點點頭:“東邊怎麽樣了?”

一說到這個,亞維就冷笑:“聲東擊西,科米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他們只有四枚光彈,還沒炸完就都被擊斃了。”

淩洲皺眉:“道班魯也在裏面?”

“不在,”亞維低“嘶”了聲,“說到這個,這次也是奇怪了。剛剛你亮著的時候,軍雌過來稟報,都沒有看到道班魯,後來是搜查的時候才在科米加營帳裏找到了他。”

淩洲選擇性地忽略了什麽“在他亮著的時候”:“科米加營帳?”

亞維:“嗯,他全身都被人用繩子綁了起來,找到的時候人還昏著呢。”

淩洲眸色一沈:“他被巴格理發現了?”

亞維一聳肩:“也說不定又是什麽新的陰謀。”

淩洲:“他現在在哪兒?”

亞維:“在後營關著呢,還沒工夫料理他。”

淩洲垂眸:“我待會兒過去。”

亞維調侃了他一句:“不去瞭望臺看看?”

“……”淩洲無奈地笑了笑,“我對這方面又什麽都不懂,還是別去瞎摻和了。”

亞維讚同地點點頭:“嗯,挺有自知之明。”

“……”淩洲翻了個白眼給他,實在是沒什麽力氣跟他扯皮。

“不過,還有件事,”亞維若有所思,“那些個雄蟲好像,不太對勁。”

淩洲:“怎麽?”

亞維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瞧著,像是被攝了魂一樣。”

淩洲倏地擡眸:“攝魂?”

亞維“嗯”了一聲:“除了碾碎留影珠和砍人之外,什麽反應都沒有,要不是之前見過,我都要以為這又是科米加弄出來的什麽傀儡之類的了。”

聽著亞維的話,淩洲突然想起之前在祭典上見到的祭司殿雄蟲。

也是,看著,不像活人……

他眸色發沈,還有剛剛的異獸跨過長河……

想著薩岱霍斯的右手和精神海,這麽多事加起來,淩洲不免洩了幾分先前死死掩藏的焦躁:“我現在去——”

“現在什麽現在,去什麽去?!”檢查儀剛剛檢查完畢,軍醫就沖了上來,剛走進就聽見這麽一句,登時也顧不得什麽皇子不皇子雄蟲不雄蟲的了,多年的行醫生涯讓他再也忍不住地劈頭蓋臉就數落了淩洲一頓,“適願殿下,麻煩您自己好好看看光屏上的報告好嗎?你差一點兒人就沒了!不說腹部那麽深的傷口了,你看看你的精神海!你看看你的擬態!!這才多久就非正常解除了?!會出事的你知道嗎?!怎麽這麽不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你和薩岱霍斯上將真是一個德行真是,氣死我了!!!”

淩洲整個人……整只蟲都被罵傻了,看著軍醫氣得氣都快喘不過來的樣子楞是半點兒聲都不敢出,老老實實地挨罵。

亞維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一直控制不住地在發抖,最後實在憋不住了,“撲哧”笑出了聲。

“……”淩洲冷眼剛射過去,軍醫的大炮就霎時轉了個方向——

“笑笑笑,笑什麽笑?!我還沒說你呢亞維閣下,你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啊?!哦手被砍了隨隨便便纏個繃帶就可以了是吧?身上被劃了那麽多刀還要去請你才去治療是吧?長者自己精神海強悍就啥都不管是吧?你精神力能治傷啊?你醫學奇跡啊?跟阿弗列中將一個德行真是!還好意思笑?!氣死我了!!!”

亞·無辜躺槍被罵得不敢吱聲·維:“……”

淩洲:“……”

他費盡全身的力氣勉強繃住了差點兒咧開的嘴角,短短幾秒內想盡了一生中所有傷心難過悲傷憂傷的事才堪堪壓住了不住顫抖的身體。

亞維餘光瞅見淩洲嚴肅得堪稱做作的神情,氣得真想立刻馬上就給薩岱霍斯打小報告。

好不容易罵完了,軍醫這才皺著眉收了神通……脾氣,擡手讓助手扶起淩洲。

淩洲白著臉,嘴唇毫無血色,一手撐著臺面一手捂住腹部,費力地坐起來,額頭上滲了些汗,整個人看上去虛弱至極。

軍醫見狀也不禁放緩了聲音:“現在這個情況也不能用麻醉和止疼劑,疼得厲害嗎?”

淩洲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

亞維:“…………”

做作,真他大爺的做作。

淩洲似有所覺,不鹹不淡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擡起手,滿是歉意道:“抱歉,亞維閣下,能稍微扶我一下嗎?”

亞維炸了:“我為什麽——”

“亞維閣下?”軍醫皺眉盯著他,眸中意味不言而喻。

亞維:“………………”

他扭頭看向淩洲。

淩洲低咳了兩聲,慘白著臉:“有勞了。”

亞維:“……………………”

他大爺的。

亞維扭曲著臉,在軍醫的盯視下一步一步地踏過去,伸手扶起淩洲,從牙縫裏撕出聲音來:“大殿下客氣了。”

……

瞭望臺。

“元帥,轉過攝像了,應該是被異獸踩壞的。”一名研究員走上來,將手裏的文件遞給阿拜爾。

阿拜爾接過,潦草地掃了掃:“還剩多少?”

研究員:“不到一半。”

阿拜爾低罵了一句,將文件扔回桌子上,大步跨到光屏前,盯著面前的地圖:“密林裏有沒有什麽動靜?”

軍雌:“沒有,一直都沒有。”

研究員走上來:“儀器根本進不到深處,現在又壞了大半,很難確保林子裏沒有異獸了。”

阿拜爾胸膛起伏了好幾下:“前方戰況怎麽樣?”

軍雌:“還沒有傳回消息。”

阿拜爾轉頭看了眼南境大地圖:“通知所有人,隨時做好支援準備。”

“是!”

……

醫帳。

亞維走馬觀花地掃了掃沒看懂幾行字的報告:“醫生,他怎麽樣了?”

軍醫看著報告,指著光片上的腹部道:“腹部傷口很長,幾乎橫貫了整個斜面,又很深。治療艙也只能止住血和表面縫合,不能像其他傷口一樣直接修覆。”

亞維:“為什麽?他是擬態時受的傷,止血縫合,那裏面呢?”

軍醫一說到這個火氣就上來了:“擬態時受的傷怎麽了?擬態就不會影響蟲體了嗎?!裏面,現在麻醉和止疼劑都不能用,其他的治療敢用嗎?疼死在裏面你把他覆活?!”

亞維兜頭蓋臉地被罵了個徹底,一想到早八的那節課就心虛得不敢吱聲。

淩洲見狀也默默地咽下了“他可以忍忍疼”這句話,低頭做鴕鳥狀,唯恐被波及。

不想軍醫一看就知道他想說什麽:“大殿下,這不是能不能忍的問題,是蟲體神經能不能承受的問題。你就是萬箭穿心依然面不改色,蟲體下一秒也已經去見蟲神了。”

淩洲瘋狂點頭。

軍醫見他聽進去了,面色這才稍有緩和:“擬態雖然只是蟲體休眠時的一個暫居殼子,但它也更脆弱,也因著這層聯系,擬態受到的傷害都會加倍返還在蟲體身上。我剛都聽亞維閣下說了,是擬態時輕微劃了一刀是吧?”

淩洲默默點頭。

軍醫敲了敲光屏:“也虧得只是輕劃了一下,現在才只是腹部重傷。”

他嘆了口氣:“至於麻醉和止疼劑,就要說到擬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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