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坐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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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坐過站
“嗯，”基塔迪放下噴壺，擡頭看向亞維，“有事嗎？”
亞維極力忽視墻角的花瓶，強迫自己看著基塔迪：“亞維此番前來，是為多謝族長的引薦。”說完，拿出一個古樸的雕花木盒，雙手捧著遞給基塔迪，“第一支脈，感謝族長栽培。”
基塔迪挑了挑眉：“你自身精神力足夠出類拔萃，不用我引薦也能進入內庭。”
亞維動作不變：“支脈的一點心意，還望族長笑納。”
“……”基塔迪見狀伸手接了過來，“這是什麽？”他隨意地掀開盒子，裏面是一塊一塊的墨綠晶石，晶瑩光澤。
“南境晶石，”亞維笑了笑，灰眸中掠過一絲幽光，“科米加送給系長的。”
基塔迪準備合上蓋子的手一頓，擡眸看了一眼亞維：“科米加？”
“是的，族長，”亞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科米加前段時間在南境發現了一座晶礦，陸陸續續地給其他家族都送了一些。”
基塔迪聞言伸手拿起一塊晶石細細察看，黃眸閃過一絲森冷，恰巧被亞維捕捉了個正著。
下一秒，基塔迪就勾起一抹微笑，將晶石放回去：“第一支脈有心了。”
亞維頷首：“族長謬讚。”
“不過，”基塔迪笑看著亞維，眼中神情莫測，“以後還是不要收了，總收別人的東西，也不太好，你說是嗎？”
“……是。”亞維點頭。
“亞維，”基塔迪合上盒子放到一邊，“你的精神力很強，假以時日，必能讓支脈重現榮光，明白嗎？”
“……明白。”亞維垂下眸子。
基塔迪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亞維行禮：“是。”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基塔迪看著亞維走出去後，登時沈下臉色，擡手按了下墻上的呼叫鈴，低頭盯視著放在櫃子上的盒子。
“族長。”格克蘭走進來。
基塔迪目光像淬了堅冰，冷得讓人發寒：“讓埃度明天過來，不要被人發現。”
格克蘭：“是。”
……
夕陽漸漸消失於連綿群山之間，曼斯勒安的天空慢慢暗沈下來，幾顆星星呼之欲出，零星幾家已經打開了頂燈。
“所以，薩岱霍斯上將真的是一個傳奇啊。”亞雌在跟同伴滔滔不絕半日後，如是感嘆道。
“是啊，上將真的是太厲害了。”同伴頗有同感。
淩洲點點頭，表示深深地讚同。
幾個小時的時間，他聽完了上將從上戰場後的所有豐功偉績，雖然他對什麽回首一柄光能槍射擊、一腳踢飛異獸、利翼橫掃達摩之類的兩位亞雌仿佛身臨其境一般的細節刻畫表示懷疑，但淩洲認為這絲毫不影響他在滿是震撼星星的腦海中勾勒出戰神上將的雄姿英發。
三軍上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短短……對淩洲來說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從靠窗支頭到肅然起敬再到滿心崇拜，過去書上的寥寥數語頓時鮮活了起來，撲通撲通地一個個跳進了沸騰的熱血裏，再順著血管滑進了跳躍著的心臟，強勢地占據了所有空間，不留一絲空白。
淩洲掩飾般地用放在冰涼扶手上的手背貼上發燙的臉頰，試圖給自己不受控制的熱意降降溫。
咳，幹什麽呢，在外面呢啊，淩洲同志。
淩洲在心裏默默唾棄了自己一把。
“啊呀！”亞雌突然一聲驚呼。
“？！”淩洲嚇了一跳，迷茫地轉頭望過去。
只見亞雌拉著同伴急急忙忙地拎起地上的袋子就要往前沖：“快快快，坐過站了坐過站了，都快到終點站了！”
淩洲：“？”他茫然地轉頭看向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
哦吼。
他手撐著座椅正打算起身趕緊下軌——
“欸，閣下，你也坐過站了嗎？”亞雌著急忙慌的同時還細心地……主要是見人家長得太帥了，註意到了這光軌上唯三的其中一個糊塗蛋。
同伴一臉無語地拉了拉他：“想什麽呢，你以為人人都像我們一樣傻啊？凈忙著八卦不看路？人家肯定還沒到站呢！”
“哦哦，是哦。”亞雌恍然大悟，轉頭求證一樣地看著淩洲。
淩洲：“……”
他頂著亞雌一臉期待的表情，淡定地從嘴裏撕出幾個字：“對，沒錯，我在終點站下。”
“你看，我就說吧？”同伴登時聲氣兒都大了不少。
亞雌眼睛一直沒從淩洲臉上移開過：“哦哦，這樣啊，那閣下我們先走了？”說完以蝸牛散步般的速度朝門口挪去。
“好的，再見。”淩洲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色令智昏啊，這下怎麽辦？聞言下意識地應答著。
亞雌見淩洲一臉的心不在焉，抿抿唇還想再湊上去，卻被真的急得不行的同伴硬生生地拖走了。
“嚓——”門關上了。
淩洲生無可戀地靠回了椅子上，生無可戀地坐到了終點站，生無可戀地下了軌。
站在滿眼漆黑只有一盞半亮不亮的路燈勉強照著路的不知名的山溝溝……哦，不，一排排房子前，他徹底生無可戀了。
“阿嚏。”
曼斯勒安本就寒涼的秋天在夜晚更是冷風陣陣，呼啦啦地就朝著孤身站在馬路邊兒上的淩洲撲去，想著今天下班早就自信得連外套都沒有穿就出了議閣大樓的淩洲頓時被凍得一激靈，什麽熱意發燙登時就被寒風這麽一吹給吹跑了。
他伸手抱住只穿著一件襯衫和一條薄褲的自己，心裏流著一把辛酸淚，只覺悔不當初。
淩洲伸出手腕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二分。
淩洲：“？”
他只覺得匪夷所思，他不是就聽了那麽一小會兒嗎？怎麽就到九點了？還有這條光軌線路有那麽長？坐到現在才到終點站？
想歸想，淩洲還是沒有忘記正事，他點開通訊，正要撥通手指就一頓，上將……現在應該開完會了吧？
淩洲眨眨眼，萬一還沒開完呢？要不他再等……
“嘀嘀。”
通訊響起，低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淩洲定神一看——
上將？！
他也顧不得抱住自己了，伸手拉出耳麥戴上，點開通訊：“上將？”
薩岱霍斯嗓音含笑：“殿下。”
“唔。”淩洲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耳朵。
心裏長舒一口氣，還好不是視頻。
薩岱霍斯笑了笑：“殿下，逛好了嗎？”
“好……”淩洲下意識地開口，然後猛地一頓，“逛什麽？”
薩岱霍斯：“您不是說想逛逛主都嗎？”
淩洲迷茫了：“我什麽時候說過？”
薩岱霍斯瞬間明白了，他沈默了一會兒，斟酌道：“亞維閣下跟智能光屏說您今天……想自己到處逛逛，我看您這麽晚了都沒有回來，所以……問問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淩洲：“……”
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上將及時打了個通訊過來，還是不高興那只黑心愛情蟲假傳情報、公然造謠。
淩洲真心覺得他現在心情非常覆雜，腦中神經在我確實是去到處逛逛和我坐過站了之間來回橫跳。
薩岱霍斯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淩洲說話，試探地開口道：“殿下，您在哪兒？”
“上將……”淩洲在凍骨夜風的威脅下果斷選擇了後者，“我坐光軌坐過站了……”
薩岱霍斯一頓，聽出淩洲有些不對勁，溫和的嗓音裏洩出了一份著急：“坐過站？”
“嗯……”淩洲有點委屈，“我沒註意，就坐過站了，離的好像有點遠。”
薩岱霍斯安撫道：“沒事的，殿下，別擔心，我現在就過來，您在哪裏？”
淩洲更委屈了：“我不知道，好黑，好冷，一個人都沒有，周圍都是房子，哦，我坐到終點站那了。”
薩岱霍斯緊了緊攥著耳麥的手：“別怕，殿下，終點站都有軍雌把守，沒事的，還記得是哪條線嗎？”
淩洲想了想：“好像是，三號線吧。”
“好，”薩岱霍斯溫聲哄著，“我很快就過來，註意點周圍的情況，通訊就不掛了，好嗎？”
淩洲點點頭：“嗯……”
薩岱霍斯：“等我。”
耳麥裏傳出開關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急的風聲。
淩洲伸手按住耳麥，試圖讓聲音更大一些，以驅散夜的漆黑。
薩岱霍斯時不時就傳來一聲安撫，淩洲靜靜地聽著，小聲的回應著，思緒卻漸漸飄遠，飄回那個大雨滂沱的暗夜——
淩長雲同志告訴他，他在那之後發了好幾天的高燒，人在醫院裏一直昏迷不醒，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直到現在他依然只有從十二歲開始的記憶，在他的人生裏，前十二年都是空白的。
恩……如果硬要說的話，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墨跡，淩洲閉上了眼睛，每每回想起那天，他的腦海裏伴隨著劇烈疼痛一起出現的總是那黑得讓人看不到一點兒光的夜晚。
黑，很黑，仿佛要將人溺斃在裏面一般，陰冷，而又潮濕。
淩洲緩緩睜開眼睛，好像就是自那以後，他就不太喜歡黑夜，嗯，也不是怕……可能有一丟丟？就是不喜歡……吧？
淩洲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和忽閃忽暗的路燈，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嘶……好冷。
淩洲感覺他現在連頭發絲都是冷的，早知道就多穿點兒了，他嘆了口氣。
“嗚——”
一艘銀白飛行器穩穩地降落在淩洲前面不遠處。
他擡頭望去，一道高挺身影在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就展翼飛了過來，銀白的翅翼抖出溢彩的流光，剎那間就劃破了烏黑的夜空，明亮而又溫暖。
淩洲感到眼眶有些微微發熱，再也掩飾不住藏了多年的悸顫——
“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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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維極力忽視墻角的花瓶，強迫自己看著基塔迪：“亞維此番前來，是為多謝族長的引薦。”說完，拿出一個古樸的雕花木盒，雙手捧著遞給基塔迪，“第一支脈，感謝族長栽培。”
基塔迪挑了挑眉：“你自身精神力足夠出類拔萃，不用我引薦也能進入內庭。”
亞維動作不變：“支脈的一點心意，還望族長笑納。”
“……”基塔迪見狀伸手接了過來，“這是什麽？”他隨意地掀開盒子，裏面是一塊一塊的墨綠晶石，晶瑩光澤。
“南境晶石，”亞維笑了笑，灰眸中掠過一絲幽光，“科米加送給系長的。”
基塔迪準備合上蓋子的手一頓，擡眸看了一眼亞維：“科米加？”
“是的，族長，”亞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科米加前段時間在南境發現了一座晶礦，陸陸續續地給其他家族都送了一些。”
基塔迪聞言伸手拿起一塊晶石細細察看，黃眸閃過一絲森冷，恰巧被亞維捕捉了個正著。
下一秒，基塔迪就勾起一抹微笑，將晶石放回去：“第一支脈有心了。”
亞維頷首：“族長謬讚。”
“不過，”基塔迪笑看著亞維，眼中神情莫測，“以後還是不要收了，總收別人的東西，也不太好，你說是嗎？”
“……是。”亞維點頭。
“亞維，”基塔迪合上盒子放到一邊，“你的精神力很強，假以時日，必能讓支脈重現榮光，明白嗎？”
“……明白。”亞維垂下眸子。
基塔迪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亞維行禮：“是。”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基塔迪看著亞維走出去後，登時沈下臉色，擡手按了下墻上的呼叫鈴，低頭盯視著放在櫃子上的盒子。
“族長。”格克蘭走進來。
基塔迪目光像淬了堅冰，冷得讓人發寒：“讓埃度明天過來，不要被人發現。”
格克蘭：“是。”
……
夕陽漸漸消失於連綿群山之間，曼斯勒安的天空慢慢暗沈下來，幾顆星星呼之欲出，零星幾家已經打開了頂燈。
“所以，薩岱霍斯上將真的是一個傳奇啊。”亞雌在跟同伴滔滔不絕半日後，如是感嘆道。
“是啊，上將真的是太厲害了。”同伴頗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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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的時間，他聽完了上將從上戰場後的所有豐功偉績，雖然他對什麽回首一柄光能槍射擊、一腳踢飛異獸、利翼橫掃達摩之類的兩位亞雌仿佛身臨其境一般的細節刻畫表示懷疑，但淩洲認為這絲毫不影響他在滿是震撼星星的腦海中勾勒出戰神上將的雄姿英發。
三軍上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短短……對淩洲來說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從靠窗支頭到肅然起敬再到滿心崇拜，過去書上的寥寥數語頓時鮮活了起來，撲通撲通地一個個跳進了沸騰的熱血裏，再順著血管滑進了跳躍著的心臟，強勢地占據了所有空間，不留一絲空白。
淩洲掩飾般地用放在冰涼扶手上的手背貼上發燙的臉頰，試圖給自己不受控制的熱意降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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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在心裏默默唾棄了自己一把。
“啊呀！”亞雌突然一聲驚呼。
“？！”淩洲嚇了一跳，迷茫地轉頭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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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他茫然地轉頭看向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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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一臉無語地拉了拉他：“想什麽呢，你以為人人都像我們一樣傻啊？凈忙著八卦不看路？人家肯定還沒到站呢！”
“哦哦，是哦。”亞雌恍然大悟，轉頭求證一樣地看著淩洲。
淩洲：“……”
他頂著亞雌一臉期待的表情，淡定地從嘴裏撕出幾個字：“對，沒錯，我在終點站下。”
“你看，我就說吧？”同伴登時聲氣兒都大了不少。
亞雌眼睛一直沒從淩洲臉上移開過：“哦哦，這樣啊，那閣下我們先走了？”說完以蝸牛散步般的速度朝門口挪去。
“好的，再見。”淩洲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色令智昏啊，這下怎麽辦？聞言下意識地應答著。
亞雌見淩洲一臉的心不在焉，抿抿唇還想再湊上去，卻被真的急得不行的同伴硬生生地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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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生無可戀地靠回了椅子上，生無可戀地坐到了終點站，生無可戀地下了軌。
站在滿眼漆黑只有一盞半亮不亮的路燈勉強照著路的不知名的山溝溝……哦，不，一排排房子前，他徹底生無可戀了。
“阿嚏。”
曼斯勒安本就寒涼的秋天在夜晚更是冷風陣陣，呼啦啦地就朝著孤身站在馬路邊兒上的淩洲撲去，想著今天下班早就自信得連外套都沒有穿就出了議閣大樓的淩洲頓時被凍得一激靈，什麽熱意發燙登時就被寒風這麽一吹給吹跑了。
他伸手抱住只穿著一件襯衫和一條薄褲的自己，心裏流著一把辛酸淚，只覺悔不當初。
淩洲伸出手腕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二分。
淩洲：“？”
他只覺得匪夷所思，他不是就聽了那麽一小會兒嗎？怎麽就到九點了？還有這條光軌線路有那麽長？坐到現在才到終點站？
想歸想，淩洲還是沒有忘記正事，他點開通訊，正要撥通手指就一頓，上將……現在應該開完會了吧？
淩洲眨眨眼，萬一還沒開完呢？要不他再等……
“嘀嘀。”
通訊響起，低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淩洲定神一看——
上將？！
他也顧不得抱住自己了，伸手拉出耳麥戴上，點開通訊：“上將？”
薩岱霍斯嗓音含笑：“殿下。”
“唔。”淩洲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耳朵。
心裏長舒一口氣，還好不是視頻。
薩岱霍斯笑了笑：“殿下，逛好了嗎？”
“好……”淩洲下意識地開口，然後猛地一頓，“逛什麽？”
薩岱霍斯：“您不是說想逛逛主都嗎？”
淩洲迷茫了：“我什麽時候說過？”
薩岱霍斯瞬間明白了，他沈默了一會兒，斟酌道：“亞維閣下跟智能光屏說您今天……想自己到處逛逛，我看您這麽晚了都沒有回來，所以……問問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淩洲：“……”
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上將及時打了個通訊過來，還是不高興那只黑心愛情蟲假傳情報、公然造謠。
淩洲真心覺得他現在心情非常覆雜，腦中神經在我確實是去到處逛逛和我坐過站了之間來回橫跳。
薩岱霍斯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淩洲說話，試探地開口道：“殿下，您在哪兒？”
“上將……”淩洲在凍骨夜風的威脅下果斷選擇了後者，“我坐光軌坐過站了……”
薩岱霍斯一頓，聽出淩洲有些不對勁，溫和的嗓音裏洩出了一份著急：“坐過站？”
“嗯……”淩洲有點委屈，“我沒註意，就坐過站了，離的好像有點遠。”
薩岱霍斯安撫道：“沒事的，殿下，別擔心，我現在就過來，您在哪裏？”
淩洲更委屈了：“我不知道，好黑，好冷，一個人都沒有，周圍都是房子，哦，我坐到終點站那了。”
薩岱霍斯緊了緊攥著耳麥的手：“別怕，殿下，終點站都有軍雌把守，沒事的，還記得是哪條線嗎？”
淩洲想了想：“好像是，三號線吧。”
“好，”薩岱霍斯溫聲哄著，“我很快就過來，註意點周圍的情況，通訊就不掛了，好嗎？”
淩洲點點頭：“嗯……”
薩岱霍斯：“等我。”
耳麥裏傳出開關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急的風聲。
淩洲伸手按住耳麥，試圖讓聲音更大一些，以驅散夜的漆黑。
薩岱霍斯時不時就傳來一聲安撫，淩洲靜靜地聽著，小聲的回應著，思緒卻漸漸飄遠，飄回那個大雨滂沱的暗夜——
淩長雲同志告訴他，他在那之後發了好幾天的高燒，人在醫院裏一直昏迷不醒，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直到現在他依然只有從十二歲開始的記憶，在他的人生裏，前十二年都是空白的。
恩……如果硬要說的話，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墨跡，淩洲閉上了眼睛，每每回想起那天，他的腦海裏伴隨著劇烈疼痛一起出現的總是那黑得讓人看不到一點兒光的夜晚。
黑，很黑，仿佛要將人溺斃在裏面一般，陰冷，而又潮濕。
淩洲緩緩睜開眼睛，好像就是自那以後，他就不太喜歡黑夜，嗯，也不是怕……可能有一丟丟？就是不喜歡……吧？
淩洲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和忽閃忽暗的路燈，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嘶……好冷。
淩洲感覺他現在連頭發絲都是冷的，早知道就多穿點兒了，他嘆了口氣。
“嗚——”
一艘銀白飛行器穩穩地降落在淩洲前面不遠處。
他擡頭望去，一道高挺身影在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就展翼飛了過來，銀白的翅翼抖出溢彩的流光，剎那間就劃破了烏黑的夜空，明亮而又溫暖。
淩洲感到眼眶有些微微發熱，再也掩飾不住藏了多年的悸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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