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藥劑效果初顯

關燈
藥劑效果初顯

謝江知的聲音不大, 剛好能夠打斷周圍說話的聲音。

這群人也是從自家地裏聚集過來的,他們也是在給莊稼除草,有的則是在打理一些沒有種滿的地,準備用來種些其他的作物。

按照往年來的話, 很多人都會這樣做, 可今年出了意外。

他們像往常一樣鋤地播種, 那時還是風平浪靜, 並沒有出什麽問題, 之後就是賣茶葉的錢也發送到每家每戶的手中, 本來該是一片祥和寧靜的日子, 可到了給地裏莊稼除草的時候, 村裏的人就發現今年的莊稼長得比往常要慢一些。

今年雖說沒有去年那般旱,但也沒有多少雨水, 村中人都以為是因為天氣的原因,等有人開始除草的時候才發現地裏的莊稼竟然被不知道什麽給啃噬了。

最初的時候, 他們也沒有在意, 之前的每一年的莊稼多多少少都有這種問題,只當這是正常的。

直到後面,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不對經, 就算之前有害蟲,但過段時間都會消失, 不會這麽影響莊稼的生長,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不少人發現自家地裏的狀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

村子裏消息互通, 不少人發現不止自己家裏是這樣的情況,很多人都出現了, 就算如此,他們還是沒有商量出來解決的辦法。

但他們也不能不來幹活,至少地裏的雜草還是要除幹凈。

距離謝江知家地比較近的幾戶人家,從謝永豐開始拿著噴灑器還是給地裏除好草的莊稼打藥時,他們就已經被吸引過去。

他們從未見過這般怪異的東西,害死木頭做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竟然能裝的住水,不過這種工藝只是少見,並不代表沒有,有的工匠人心靈手巧做出來的東西也是十分的耐用。

他們看著謝永豐一家來上活的時候,手裏就提著一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來,他們也沒有貿貿然上前詢問,只是才內心猜測,可能是用來喝的水。

等謝永豐一家站定之後,他們就註意到他家的兒子去河邊打來水,而後謝永豐就把他們從家裏帶來的木桶給打開,往不知道是什麽的木制箱子裏灌水,最後都弄好了之後,就看見謝永豐開始一手搖著木箱子左側的手柄,另一邊細長的桿子就開始噴水出來。

這一操作直把一旁的人看得驚訝。

他們不理解謝永豐為何現在就給莊稼打水,這樣的行為也只有在旱年才會這樣,天上不下雨,只能去河裏引水來,不然莊稼就得死。

他們心懷好奇,終於等到謝永豐休息,看見謝家的孩子又去河邊打水,他們這才圍上來。

謝江知走上前,把水放在一旁,笑意迎人:“各位叔叔嬸嬸怎的都來我家地裏了?”

他上前從一位大叔的身旁擠進去,周圍的人這才散開一些,謝永豐這才覺得自己能呼吸了。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村裏人這般熱情過,這種情況還是在他第一次跟著村裏的老獵人學習打獵,從山上獵下一個大物件才有的待遇,今日倒是讓他再次體會。

“是江哥兒啊,叔嬸就是好奇你爹身上背著的這個東西是什麽,一時不察,竟把你爹圍著不能動了。”

說話的人臉上有一絲羞臊,他們都一把年紀了,雖說是謝江知的叔叔嬸嬸,但他們的年紀比謝江知的爹娘還要大上許多,不過是因為謝江知爹娘的輩分稍高一些,這才成了謝江知的叔叔。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圍在這裏大多數的人還是跟謝永豐一個年紀。

“這有什麽,這個是我家江......”

“我瞧著最近都沒有什麽雨水,想著做個東西,看看能不能給地裏的莊稼灌溉些水。”

謝永豐的話一句是江知做出來打藥的器物被謝江知一下堵回去,看到周圍人灼灼的目光,這才覺得不妥。

先不說他們這個藥有用沒用,其次要是真的有用,他現在也不能說,不是不相信他家兒子,至少得看見效果之後才能跟人說,要是現在說了,其他的人用完藥,地裏的莊稼出現其他的意外,他怕是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是啊,我不過是在家裏抱怨兩句,就給江知聽見了,也不知道是怎麽給搗鼓出來的,用著還是順手。”謝永豐一臉笑,話裏雖是在埋怨,不過洋溢出來的喜意和笑意確能聽出對自家孩子的自豪。

不過聽在其他的人耳朵的,確實不怎麽理解,有的人認為家裏還是要生一個漢子才行,不然家中無人延後,他們不知道謝永豐的歡樂,畢竟他家裏只有一個小哥兒,小時候還生了一場大病。

那個時候謝家也是到處求醫,村裏的人都知道,好多人都勸說謝家早些準備再生一個孩子,不過夫妻倆也倔,硬是沒聽,甚至是家中的親戚都來勸,好在謝家兩位老人鎮住,這人家家裏都沒有不願,其他人也只好作罷。

雖說那次謝江知病愈之後,性子變了許多,謝家倒是不覺有什麽,至少把命撿回來了。

“今年雨水確實少,天氣也沒有往年那樣子熱。”周圍的人知道了謝永豐手裏這個東西是用來做什麽的,也不再那麽好奇,頂多是個方便灌溉的器物。

他們現在最想解決的還是地裏的害蟲。

“王大叔你們今日怎麽這麽得閑啊,平日裏不都在裏埋頭苦幹嘛。”林若蘭在後面出聲。

方才說話的人正是村裏的王大叔,跟謝家也算是鄰居吧,兩家住的不算遠,就在謝江知家前面兩戶人。

“唉。”

被喊王大叔那人嘆息一聲,面上滿是愁容,眉間也都是愁悶,不止一人這樣,一聲嘆息引起周圍連連不斷的嘆息聲。

“這都是怎麽了?”林若蘭看著倒是新奇。

“若蘭不知啊,今年不知是怎麽了,這裏出現太多害蟲了,搞得地裏的莊稼都長不起來,就害怕這害蟲遲遲不滅,今年可怎麽辦啊。”

“是啊,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

“哎喲,你家也有啊,我還認為就只有我家這樣,倒是聽到些風聲,我認為說假呢。”

一人說出之後,人人都開始附和,謝江知這才知道原來村裏不少人都遇上病蟲害了,許是他先前一直在追蹤趙玉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沒有過多關註,這才不知村裏也有了關於病蟲害的風聲。

謝江知聽著耳邊響起的聲音,都是在擔心,他看過去,他們正在跟他爹娘一起說話,盡管自己家裏的地都出現問題,但還是不忘記關心他家裏的地。

這一刻他心裏,覺得不是滋味,莊稼就是農戶的命,這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問題,在科技發達的時代,不管是什麽樣的害蟲,市面上的殺蟲劑都能解決,但現在他處於落後的時代,郎中的醫術都是針對於人進行研究的,就算如此,還是有很多疑難雜癥解決不了。

謝江知現在只想讓自己制作出來的藥劑有效,這樣的話,村裏其他人的莊稼也能救活了。

“想來也是天意,上一年朝廷才頒布了種茶制度,讓我們賺了不少銀子,得到太多,上天覺得要收回一些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抱怨上天,他們也只能這樣說說,心中也只能祈禱上天有眼,早些讓這些害蟲消失,不要讓這一年的心思白費。

“趙叔不必如此擔憂,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肯定可以找到辦法的。”謝江知聽著心裏酸澀,沒忍住出口安慰。

“江哥兒說得對,定是有辦法解決的。”

趙叔說完就轉身回到自己田裏,周圍的人看著謝家也要幹活了,也不再圍著了,都回到自己地裏還是忙活。

人走了之後,謝永豐忍不住嘆息:“唉呀,江知這藥肯定有用吧。”

他知道他現在該是一家的支柱,可他還是帶著期望地看著謝江知,藥劑是謝江知制作出來的,他心中對自家的孩子有信心。

謝江知知道他爹在擔心什麽,堅定地看向他:“有用,爹不用擔心。”

謝江知的話就像是給謝永豐餵了一顆定心丸,他笑嘻嘻地看著謝江知,也不再發愁,轉身就開始給藥兌水,今日他要把這除好草的田都打好藥。

謝江知看著他爹又幹勁滿滿,笑著搖頭,也不再關註,繼續跟著他娘一起給另外一半的田除草。

謝家的兩位老人也跟著幫忙,不過是在下面的小田,就只有一個小田丘,面積不大,正好兩位老人就能弄完。

另一邊地裏勞作的楚雲朗卻有些心不在焉的,一來是心中擔心他娘的狀況,二是怕楚景成又上門來找麻煩。

他家這塊地離著謝江知家的不算遠,這一刻他心中很想拋棄手裏的活去找謝江知,可他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就算站到謝江知面前,他又能說些什麽。

他二叔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要回到家中,甚至是想把家裏的房子當新房,可這些都不該給他,他想要給謝江知最好的,不該把這樣不堪的一面展現給謝江知。

楚雲朗的心裏實在是亂,此刻心中也在動搖,他不是不知道謝江知之前的為什麽對他如此反常,從人對他的抗拒,他多多少少都能想到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不滿這門親事。

當然他也知道謝家不會輕易悔婚,謝江知就算是拗也拗不過家裏人,既然家人人行不通,自然只能從他身上下手了。

楚雲朗心中沒有了剛開始的堅定,他想要抓住謝江知,不想讓人離開,他知道現在的謝江知就是他一直尋找的人,不再是以前那樣子,對於這件親事也只是麻木地順從。

他現在變得更加鮮活,面對自己的時候,擁有了更多的情緒,雖然他不知道寫江知是因為什麽轉變的,但他心裏很高興。

楚雲朗現在心裏想的是要先把家中的事情解決,才能好好地娶謝江知,甩掉腦海中多餘的想法,當下重要的是把地裏的活幹完。

他也不再憂思,甩開膀子開始給地除草,把地再翻一翻,不能分心,他要是因為這個把地裏的莊稼給鋤壞了,怕是他娘醒過來又得念叨他。

楚雲朗看著地裏除掉的草,地裏的莊稼根莖處現在正被不知名的害蟲占滿,除草的動靜都沒能驚動它們,依舊牢牢地趴在莊稼上。

楚雲朗不禁眉頭緊蹙,他蹲下用鋤頭輕輕撥弄爬在莊稼根莖上的害蟲,被撥弄到地上,還會亂動,但只是小範圍的扭動幾下,隨後就不再動了,但它還會繼續尋找下一個寄居地。

楚雲朗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害蟲,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都有這樣的蟲子。

現在無暇想這麽多,楚雲朗不去註意,吭哧吭哧賣力除草。

一個人勞作的時辰過的很快,楚雲朗都沒有註意到周圍的其他農戶下活,時辰也漸漸到了午時。

“楚家小子,怎的今日就你一人來地裏,你爹娘呢?”一位下活的農戶大叔正好是在楚雲朗家田地的下面的田丘。

他上來只看見楚雲朗一個人,平日裏這時候他都是看見楚家三口人都在地裏做事情,有時候是兩個人,楚家的媳婦會比爺倆提前回去做好午食,等著歸家下活的人,回去就能吃上熱乎乎的飯食。

楚家的這塊地並不小,只有一人在這裏勞作,看著孤零零,屬實不易,且不說楚家人就沒有懶惰的,兩口子都是疼孩子,哪怕他家是個小子,只怕還是家中出了什麽事情啊。

“孫大叔,家中有點事情,今日就只有我一人。”楚雲朗也正好是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正好遇到孫大叔。

他家跟人一向願意交好,先前的事情本就得了村中不少人的幫助,才得以渡過難關,他自然要把本就交好的人家維系好。

“原是這樣,今日路過你家的時候,我看見李郎中從裏面出來,不知是不是家中誰生了病,不打緊吧。”

孫大叔他家正好跟楚雲朗家相鄰,平日裏有個什麽事情都是相互照應,前不久楚家的外嫁女突然匆匆離開,他當時還順嘴問了一句。

不過人家說是夫家有事,他們也不好多問,只是楚家景瑤說著多待兩天,他心中覺得奇怪才多嘴問了。

今日他也聽見楚家院子裏傳來吵鬧聲,沒能聽得全,只聽見個大致,好似是楚家的另一個失蹤的孩子回來,這本是高興的事情,但那孩子當初出走的時候做的事情太過分。

“......是我娘這段時日過於勞累,又因著地裏的莊稼長勢不好,多生害蟲,心中憂思,出了些意外,這才找了李郎中。”

“那是要好好休息啊。”

“不過這地裏的事情確實讓人頭痛,我看到我家地裏附近的農戶家中都生了害蟲,現在都被愁得苦啊。”

孫大叔站立在楚雲朗家地的填坑上,一邊跟楚雲朗搭話,眼睛卻看著人收拾農具。

楚雲朗看見孫大叔不動的身影,手上的動作也快起來,三兩下就把東西收好,跟在孫大叔後面,兩人就這樣邊說邊走。

“孫大叔可知這地裏是什麽原因?”楚雲朗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情況,原以為村中的老人會知道的多一些,這次他也想錯了。

“從未見過,先前也沒有聽說過有這種事情。”被人問到的孫大叔,他心裏也很納悶,他在村裏已經生活了許久,但一次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們一個村子受了這個災。”

孫大叔現在只是猜測,他們一個村子基本上都出現這樣的情況,難免外村沒有,只是他們只關心自己村裏的事情,也很少出去,除非是給家中的孩子相看,他現在也不知道外面村子的狀況。

“只盼其他人不要受這苦。”

楚雲朗根本來不及插嘴,孫大叔就自言自語地說,一路上都是孫大叔在關心楚雲朗家中的情況。

就這樣一來一往的交談著,兩人很快就到了家裏。

午時之後,謝江知沒有再繼續跟著家裏去地裏,他又上山了,家裏的的藥還沒有用完,他還想再備一些。

他今日從地裏回來,第一時間就去看了後院的菜園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早晨才撒上去的藥,午時回來的時候,已經能看到一點效果了。

他覺得是自己內心太著急了,都已經幻覺了。

不過他爹的話讓他覺得這並不是他的臆想,“江知,你這個藥是不是起效了,我怎麽覺著菜園子裏的蟲還想變得沒有生氣了。”

謝永豐很是欣喜,他方才在地裏打藥的時候,心中還有些害怕,藥劑是按照古籍所制,可誰也沒有用過,要是此藥劑對莊稼本身就有害的話,這樣一下基本是沒有任何的存活,好在一切都很順利。

“哪有這麽快啊。”林若蘭明顯是不相信,但內心還是很激動,起身就往後院走,她也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這麽有效。

“爹娘,江知!”

林若蘭的聲音很大,沒有壓嗓門,在前院的幾人都能聽見她的喊聲,謝家的兩位老人因著沒有跟去後院,不知道謝永豐和謝江知的談話,也沒有聽見他們在前院說的。

現在聽見林若蘭突然這樣咋呼一聲,起身快步往後面走,他們害怕是林若蘭遇見什麽困難了。

老兩口來到後院,只看見林若蘭蹲在菜園子旁邊,情緒激動,轉瞬看見他們,倏地起身,眼裏藏不住的興奮:“爹娘,真的能殺蟲!”

林若蘭最是清楚這些害蟲,她當時在地見過其他得農戶的莊稼,看見爬在莊稼上的蟲子很是有活力,密密麻麻的,全部都在根莖處,在這裏直接就阻斷了莊稼的各種養分輸送,從根部扼殺了莊稼成長的空間。

她家菜園子是早上才打上的藥,但現在她能明顯地看見害蟲的活力減少了,沒有最初的時候啃噬的嚴重,甚至也不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已經開始從作物上往地上掉。

她心裏很感激,萬幸她家江知的藥沒有白費,也萬幸她相信了自家孩子。

“果真如此!”謝家的老爺子心中也是不可思議。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明日我們把剩下的地都打好藥,現在有了辦法,不能在任由它們繼續吃我們的莊稼了。”謝奶奶憤憤地說道。

家中剩下的地不少,藥也還不夠用,謝江知本來是想幫著家裏先把地弄好,不過他們非說效果很好,不管他,還讓他上山再找些草藥。

謝江知也高興這樣,雖說在他看來,效果還不是很大,不過家裏人也不再擔心這件事情,也有了幹勁。

午時後,謝家用完飯之後,分成兩個方向,謝永豐和林若蘭,還有謝家的老兩口都去地裏忙活,謝江知則是準備上山。

去地裏的路上,都是同樣去地裏幹活的人,這時候只要稍微有人擡頭註意著這些人,都能發現他們臉上都是帶著愁容的,只要有心再去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村民心中所愁。

但各家人自家都已經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管其他人。

謝江知心情倒是沒有之前緊繃,現在還能註意周邊的景色,這次上山的景色似乎是比之前好看,也許是家中最大的問題得到解決了。

山間綠景,映入眼簾的是巍峨的山峰,後面的大山環抱著前面的小山峰,就像是母親護著自己的孩子,鳥兒的歡叫無處不在,越是上山之後,還能聽見山間溪流的聲音,兩相交映,似是在相互附和。

彼此都在分享自己所看的風景,途中的所見所喜,謝江知也忍不住高興。

謝江知上山有了第一次采藥的經歷,後面又自己上山補采了一次,現在都了解了這些草藥生長的地方,也沒有花多少時間,很快就采好了。

他采好就準備下山,現在不比第一次來時的忐忑,心裏只有一絲小激動。

謝江知下山往家走的時候,前面的村路上聚集了不少人,正好把他的路給擋住,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時候是村裏農戶幹活的時候,怎麽聚集在此處,他踱步上前,想問問其中的人是什麽情況。

他才剛靠近,就聽見有人在咒罵:“今日趙玉山要是不給我們找出解決的辦法,我定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謝江知到嘴邊的話一下就停住了,眼瞳放大,心跳加快:“趙玉山的事情這麽快就被人知道了!”

謝江知不可置信,難不成楚雲朗有動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