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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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瀨冷笑一聲, “你無憑無據,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阪口安吾右手的中指指尖推了推眼鏡,自信而篤定的輕笑, “我左邊的鞋櫃上有放鑰匙的金屬盒子,我剛剛觸摸了。它告訴我, 淩子匆匆拿著馬自達的車鑰匙離開了。”他頓了頓, 看了一圈室內稍顯淩亂的房間道:“並且對方還拿走了大量錢財。”

白瀨打量眼前文質彬彬的青年, 時間火燒眉毛迫在眉睫, 他沒有時間了。

他只能賭一把了!

“駕駛證給我。”白瀨絲毫沒有挪開鋒利刀刃的自覺。自別澀谷龍彥之後,他對忽然冒出來的“好心人”,有了防備和警惕。

俗話說的好,吃一塹, 長一智。

“誒?”安吾沒想到白瀨如此小心謹慎,比自己收集信息上的要有頭腦一些。

他尷尬地笑著, 見白瀨咄咄逼人的氣勢, 只嘆這次的確看走眼。他拿出了駕駛證,腦子迅速轉了一圈,又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一把雙刃劍。

只要用的好,便可以殺人於無形。

白瀨隨手翻了翻安吾的證件照, 利落地收了刀。目光陰翳沈沈, “別以為這樣, 我就會放松警惕。如果你不能證明我的清白,我會讓你隨著這證件消失!”

狠話放完,白瀨把證件踹回自己的口袋中,用刀柄捅了捅安吾的背, “帶我去找他們,用你神奇的異能。”

“嘿, 小朋友,別那麽著急。”安吾這才直起身來,他身材高挑纖細,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我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收集。”

白瀨往後退了一步,始終保持一米遠的距離。

安吾看在眼底,並未有所動作。他在房間內東摸西摸,最後站在房間的正中間。伸出右臂,掌心向下。閉上雙眼,輕輕吐出,“「墮落論」。”

無名的風在安吾腳下卷起,升起一層白霧,一直從小腿根部爬到掌心,發出陣陣白光。

“找到了。”安吾喜笑顏開。

“在哪?!”白瀨心中一喜,臉上不動聲色。

“在東京。”安吾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張撕成鋸齒狀的紙張,上面潦草寫的東西被塗成了一團黑。

白瀨楞了一瞬,冥冥之中好像一只手不斷將他推進旋渦的潮流。

兜兜轉轉,回到了遠點。

可是,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刻了。

“我們去東京。”白瀨的目光越過安吾,又聚焦在安吾的臉上,“這件事辦成了,我走我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陽光道。休想有任何企圖,我和你之間,只有合作關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大概說的就是白瀨,不僅背上了黑鍋,甚至眾叛親離的地步。

“放心吧,我們各有所取,那麽,請多指教,白瀨君。”安吾伸出手,含著笑意。

白瀨深深吸了口氣,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阪口君。”

安吾看起來文弱,做起事雷厲風行。

他開車很快,幾乎不看導航。

“你知道路線?”白瀨驚訝道。

“呵,橫濱每一條街都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裏,每一個街巷哪裏有好酒美食,我都知道。”安吾直視著前方,這輛本田SUV的越野車,被他開的風生水起,偶爾眼尾閃過一絲嗜血紅光。

白瀨暗暗心驚,暗嘆:果然人不可貌相。

“如果你有神秘人的物品就好了。”安吾望了他一眼,又迅速在高架橋上超過一輛車。

“澀谷龍彥麽?”白瀨握緊手裏的刀,稍微松弛的神經又因澀谷龍彥而憤怒。

每一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那個混蛋!害我眾叛親離!”

“別激動,他有什麽東西遺留,或者他碰過什麽東西?”安吾見白瀨疑惑的眼神,輕咳一聲,“我的異能是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俗稱記憶提取能力。”

白瀨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記憶讀取?

如果沒記錯,他在門外曾經徘徊一陣——那是在讀取記憶?

白瀨的心猛地墜入冰窟。

難道這個男人進門之前,早就知道他在裏面,還執意進去?就不怕他殺了他?

還是他令有圖謀?!

剛剛松懈的神經,瞬間緊繃到極點。

落下的心又高高懸起。

他現在在時速120公裏的高速路上,呼嘯的寒風中,只有三三兩兩一晃而過的汽車。

孤寂的黑暗中,沒人。

正是殺人拋屍的好現場!

他惱了起來,為什麽自己這麽輕易上當。

他緊緊盯著安吾,安吾卻渾然不覺。

他故意配合安吾說些澀谷龍彥的信息,比如他喜歡蘋果,拿著一本黃色的封皮書。在鬧市區遇見他的場景……

如果安吾的身手真如這般不堪一擊,他完全不怕。

但,他不得不打起百萬的精神,防備阪口安吾。

思及如此,白瀨感覺背後涼颼颼的。身手一摸,發現背心已經汗濕了。寒氣透過風,不斷湧入貼身衣物。將白瀨發熱的大腦逐漸冷靜下來。

靜觀其變,不行就離開!

前方是赫然顯赫的東京收費站。

往前方看,一覽無際的燈紅酒綠不斷閃爍。高聳緊密的鋼筋混泥土建築拔地而起,給白瀨一種造成喘不過氣的壓力。

他提著一口氣,看準收費的時刻,他偷偷解掉了安全帶,輕輕掰開車把手。

咕嚕——

利落地滾下了地,他側身往旁邊的車輛一躲,以掩住自己的身形。

安吾反應不過來,錯愕地張著唇,“小心!”

後方急速而來的車輛差點碾到白瀨,萬分驚險,千鈞一發,白瀨靠著直覺躲閃了過去。額頭上有一圈細密的汗珠,他大口喘著粗氣平息心跳。

他迅速跑出收費站,手一攔,跳上一輛出租車。

他不信安吾。

他讓出租車司機停了下來,卻因為身無分文被司機揪住了。

“臭小子,現在什麽社會?!你他媽還趕霸王車?”人高馬大的司機擰起白瀨,像擰小雞仔一樣。

“我說了,我不是不給你錢,我找到人之後,立馬給你錢!”白瀨據理力爭。

“呵,小兔崽子!我跟你講不清,讓你父母來!你父母不來,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司機面目猙獰,惡心的煙味酒味熏了白瀨一臉。

白瀨急了,對司機拳打腳踢。

可惜,司機早就看準了。他攥住了白瀨的脖子,讓他喘不氣缺氧無力。

眼底閃著算計和怨毒,“今兒我不替你爹媽教訓你,我就不是這片區的頭兒!”

眼見卷著風的巴掌襲來,白瀨目眥欲裂。

忽然,一聲溫柔、發音不太準確的腔調從天而落:“他欠多少錢,我替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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