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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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等等。”中也眼疾手快地按住白瀨的肩。

對方的手勁太大,白瀨皺起眉,“放開我。”

“你身體還比較虛弱,我擔心你會做傻事。”中也沒有放手,補充道:“而且我們並不知道這消息是否屬實。”

無能的怒火在胸中升起,每一次的行動都遭到中也的壓制,使他無比惱火,但是硬碰硬只會讓事情更糟。他心中一動,裝作被弄疼的模樣,眸子含著氤氳的水汽,“你弄疼我了。”

中也楞了一瞬,微微放松了力量。

“我肩旁有點疼,所以,放開我好不好?”他帶著示弱和撒嬌道。

以往白瀨都是固執倔強,第一次示弱反倒讓中也不知所持。

他放開了白瀨,電光石火之間。他的頭部狠狠遭受重擊,火辣辣的疼。

白瀨拿著醫藥箱毫不留情地敲了中也,扔下醫藥箱就跑了。

“餵,你!”中也怒極,腦袋暈眩,眼睜睜看著他跑了。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大胡子和小男孩看的目瞪口呆,令人聞風喪膽的羊首領竟然被打了?在他們眼皮底下被打了?!

白瀨迅速趕往柚杏的方向,他不敢掉以輕心,憑中也的能力會馬上趕上他。

“白瀨!” 一群孩子齊刷刷站在橋邊。

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橋梁,也是他和省吾結下梁子的地方。

為首的省吾,一腳踹向柚杏的膝蓋窩,她痛苦倒地,嘴裏塞著抹布,只能嗚咽流淚。

這一幕氣的白瀨血液倒流,腦子發熱。

她的臉被打的鼻青臉腫,因為是內出血,裸露的皮膚青紫斑斕。

“你!”他牙齒咬地咯咯作響,心中的憤怒像火山一樣灼燒,將他的血液燒的熱血沸騰。

一眼望去,剛建立的羊組織幾乎一半的人跟隨著省吾,昔日熟悉的面容看起來如此可憎。

“白瀨,想救柚杏就給勞資跪下。”省吾一腳踩在柚杏背上,單手抓著她的頭發,迫使她揚著頭。

柚杏流著眼淚向他搖頭,遭到省吾無情地毆打。

“勞資讓你這個臭.婊.子說話了嗎?”省吾雖然在打柚杏,眼神卻看著白瀨。這種折磨弱者的快感,讓他身心愉快神清氣爽。

唇腔漫出血液,手心幾乎掐出血。陰郁的盛怒令他看起來非常平靜,他嘴唇發白,整個人仿佛被狂風暴雨抽打的搖曳小花。

擂缽街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各種魚龍混雜的人渣廢物聚集地。他們收留這個社會邊緣人物,即使隨便死幾個都不影響,總有無窮無盡的敗類補上。這裏的任何人沒有尊嚴、人格,他已經看了太多大人揮起拳頭,毆打女人、小孩和老人。

世界輪流轉,15歲的少年,擁有了強勁的體格和力量,從被欺淩的弱者搖身一變為霸淩者。

他緩緩地跪下右膝,他看了一眼省吾。

他的視線令省吾覺得非常不舒服,“餵,在看,勞資就把她的眼睛挖了!”

左膝就要落地的一瞬間,他被擡了起來。滾燙的熱度從另一個手掌心傳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中也。

中也從天而降,靜謐的月光像一束光照在身上。點亮了深陷陰暗泥昭的白瀨,宛如有了勇氣向前方行駛。

“省吾,我說過,成員之間不準內鬥。”中也雙手插兜,他擋在白瀨面前。

其他孩子們自發後退了一步,面色驚恐慌張。

“省吾,你不是說中也不在嗎?”

“艹,你他媽要害死我們!”

省吾的手下迅速倒戈,他臉色巨變,迅速拔出一把刀,聲色俱厲:“中也,這是我和白瀨之間的事,你不要管!”

中也冷冷地望著他,眸子淩厲狠戾,宛若啐了冰的刀鋒。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止也止不住。

在重力的絕對碾壓下,省吾大口喘氣,額頭冒出大滴汗珠,像一條擱淺的瀕臨死亡的魚,他神色瘋狂,大吼大叫,“你在靠近!她就死了。”刀鋒劃破了柚杏的肌膚。

“不!”白瀨攥住了中也的衣角。

省吾從口袋裏丟出了一個手銬,“你們拷在一起,我就不傷害她!”

他的手有些抖,可刀尖更刺深了一分。

“你不要沖動!”白瀨撿起了手銬,哆嗦著怎麽也拷不上。還是中也幫忙拷在了一起,他的發抖清晰傳到中也這邊。

中也陰沈著臉,手銬的確限制了他。但,不代表他會輸。

省吾最大的失敗在於沒有看清中也的實力,他氣勢洶洶殺氣騰騰,白瀨不受控制的跟著他。

他幾乎被中也拖著,見他腳步虛浮。中也幹脆握住他的手,走到他身側。

他瞥向省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峻的藍眸是對自己實力的狂妄和自信。

省吾終於怕了,歇斯底裏大叫,“你們不要過來!”

中也只是站在那裏,強大壓力不容忽視。

省吾節節敗退,他一步一步挪到橋邊,“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

白瀨神色一變,握緊了中也。中也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緊張的冒汗,身體微微顫抖。

省吾見他們不動了,猛的將柚杏推入河邊。

橋面與水之間足足有十米多高,這樣毫無防備地摔下去,也是非死即傷。

白瀨身形一滯,急速朝柚杏跑去。

省吾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他趁機跑到了橋的另一頭,拉響了炸彈的線。

白瀨的瞳孔緊然一縮,原來省吾一開始就想殺死他們。

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導致鋼筋高架橋的陷落,方圓五裏的房屋驟然轟塌,燃起一片熊熊大火。

白瀨抱住柚杏的一瞬,尖銳的釘子水泥鐵板呼嘯而來。

心猛地停住了,中也用血肉之軀擋住了水泥板。他悶哼一聲,水泥板停住了,並一腳踹飛了它。

他一個翻身抱住了柚杏,也落入了中也的胸膛。

“撲通——”

白瀨感覺耳膜、胸腔劇痛。水中的氣泡升起,中也帶手銬的左手,攬住了他的腰,往懷裏帶,借以自己的力氣往上游。

後背與胸腔緊實相貼,可以不斷從中也身上感受到熱氣。

他被中也拖了上來,他冷的直哆嗦。懷中的柚杏吸入新鮮空氣,猛咳嗽。

中也在岸邊大口喘氣,唇色有些白。小臂被鋒利的釘子劃破了,湧出血液。

“走了,去療傷。”中也捋了捋濕漉漉的頭發,沒有抱怨,沒有責備。

白瀨有些愧疚,他低垂著頭,“對不起。”

中也本來對他還是很火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他見他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又不自覺軟了脾氣,有些不自在,“下次,要服從紀律。”

“嗯,好的。”白瀨含著微笑乖順的答應。

這微笑仿佛河水上融化的冰塊,從鼻尖一直蕩漾到眼角。以往的疏離和客氣消失了,露出了最柔軟了一面。

中也的心猛然加快,他扭過頭,按住自己的心,搞什麽?

“所以,這個手銬怎麽解開?”白瀨舉起兩人拷在一起的手。

中也暴力拆卸,為了跟上中也,白瀨的手腕腫了一圈,很刺眼。

他揉了揉手腕,中也摸了摸鼻子,“抱歉。”

“沒事。”白瀨歪了歪頭,寬闊的領口微微向下滑,肩膀也有淤青,仔細看有點像手指印,好像被人淩.虐一般。

中也趕緊移開視線,有些心虛,他的力氣有那麽大?

經過這次省吾的背叛,羊成員對中也的實力有了新的認知——非人類的強悍。

無人能和他一決高下,羊組織自發的安定下來。一個人的實力讓人望塵莫及,便從嫉妒變成了仰望。

通往外界的橋梁被炸斷了,斷了擂缽街全體成員的食物來源。卻奇跡般沒有引發暴動。

醒來後的柚杏對白瀨寸步不離,令他哭笑不得。

他看著柚杏的睡臉,脖子上還纏著繃帶。想到中也冷冰冰之下笨拙的關心,忽然覺得羊組織其實沒有那麽糟糕。

他嘆了口氣,想喝點什麽壓住自己躁動。

他走出了門,中也靠在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天空。他耳朵動了動,回過頭。

“喲。”還是雙手插兜,鈷藍色的眸子帶著笑意在等他。

白瀨半闔著眸子,總覺得中也怪怪的。

於是,他朝中也的反方向離開。

中也一臉見鬼,“你幹什麽去?”

“幹大事去。”白瀨涼涼道。

等到白瀨從一棵樹下挖出了黑袋子,扒開一看,是兩罐菠蘿啤酒。徹底讓中也不淡定了。

“餵,我們還沒有到成年呢!”中也嚴肅老成的面孔第一次破功了,上挑的桃花眼瞪圓了,眼角的圓潤抹去了淩厲,像只貓咪一樣。

這種反差萌可愛極了。

“噗。”白瀨抱著寶貝啤酒,一臉鄙夷:“堂堂的羊首領,既然沒喝過酒?是不是男人?”

這是涉及到男人的尊嚴問題,“拿來。”他奪過白瀨手中的啤酒,掰開了蓋子,一口飲盡。

“餵!”別喝那麽快,他還沒說完。

“嘔……”中也一口噴出來,噴了白瀨一臉。發梢沾著水珠,從額頭到下巴滑落水珠,在月光下晶瑩透亮。

“你……”他瞇著眼睛,語氣暴躁,“不會喝,就不要逞強。”

“沒有,我很喜歡!”他不顧白瀨的阻攔,咕嚕嚕一飲而盡。

紅暈立馬爬上了他的臉龐,連耳尖都染上了粉紅色。漂亮的深邃藍眸起了一層水霧。

“餵,留下吧。”中也攬住了白瀨的肩膀打了個嗝。

白瀨一臉黑線,這麽快就醉了?

他見白瀨沒有回答,湊到他耳邊。高挺的鼻梁摩擦他的頸部,酥癢感從尾椎竄出,耳邊是灼熱的呼吸,“我會保護你。”

噫!!

他一把推開中也,渾身起雞皮疙瘩,中也直挺挺倒地,沒有醒來。

他才發現這家夥已經睡著了,白天的銳利強勢消失了,一臉乖寶寶的模樣。

他蹲在旁邊,定定看了半響,“嘖,那就答應好了。”他舉著酒,對月光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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