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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秀氣小夫郎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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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秀氣小夫郎64

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在眼前, 梨哥兒只顧著埋頭往前走,鞋子陷在雪裏便踩出一個深腳印來, 風刮在耳邊,吹的他耳根子疼。

“你慢點,路滑小心著腳下。”杜陽跟在他身後,伸手給人打著傘,自己的肩頭和背上沾滿了雪花。

梨哥兒剛想轉頭說我走的穩著呢,結果腳下一偏,整個人都往路旁栽了過去, 幸而杜陽眼疾手快, 把傘一扔就趕緊上前扶人。

梨哥兒被他猛的一拉,整個人又扭了回來, 倒是沒摔著。

“你沒事兒吧”杜陽緊張的看著他, 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正拉著人的胳膊呢。

兩人隔得有些近了,梨哥兒甚至能感受到他說話時噴撒出來的鼻息, 熱乎乎的帶著濃烈的漢子氣味。

梨哥兒臉一紅, 連忙道:“你, 你先放開我,要是讓人看見了。”

杜陽意識到, 連忙放開了他的胳膊,做錯事一般搓了搓手:“對不住,梨哥兒,我不是故意拉你胳膊的。”

梨哥兒沒說話, 他的腳陷在雪裏了,他擡腿一拔, 想要往前走,結果人走了, 鞋還留在雪裏。

杜陽慌著去給他撿鞋子,天寒地凍的莫要把人的腳凍壞了,他俯身撿起鞋子,低頭就看到了梨哥兒那白晰小巧的腳,呆楞住了,血氣上湧,他不禁喉頭滑動。

小哥兒幾乎是不在外人面前露腳的,梨哥兒腳趾蜷縮著,臉通紅道:“還不趕緊把鞋給我。”

杜陽忙把鞋給他放到了腳跟前,自己站起身退後了兩步不去看他,心裏也在懊悔,自己剛剛孟浪了,怎麽能去看小哥兒的腳。

梨哥兒穿好鞋子,睨了他一眼,低聲道:“雪下大了,還楞著做什麽。”

杜陽將傘撿起來又給人撐上,兩人默不作聲的走了一路,梨哥兒的家離陸景山家並不遠,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我到了。”

杜陽嗯了一聲。

見他這悶葫蘆的樣子,梨哥兒心裏又氣了起來,伸手便想要去推門。

“等等。”杜陽突然喊道。

梨哥兒轉過頭來看他:“做什麽”

杜陽抿了抿唇,緩緩從衣裳內襯裏掏了個東西出來,等他遞到了梨哥兒面前,才看清那是一對小巧精致的銀色鈴鐺。

“我不知道你在氣惱什麽,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讓你不氣惱,但總歸是我做錯了,讓你不高興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買了這個給你,店家說吊在頭上或者掛在腰上,小哥兒都喜歡的。”

梨哥兒盯著看了半晌,搖了搖頭:“我不能要,太貴重了,你自己收著吧。”

杜陽手指晃了晃,鈴鐺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我今日賣柴的錢就能買它,你收著吧。”

梨哥兒在心裏暗暗罵了聲傻子,自己砍了兩三天的柴火,又拉到鎮上去賣了,結果轉頭就將賺來的銀錢全部花來送自己鈴鐺了。

“你為什麽要送我”

杜陽垂眼想了想,擡眸時眼眸漆黑,定聲道:“我只知道你人很好,我願意送你的,若你高興,我以後還送你。”

梨哥兒心裏猛的跳了跳,一陣說不清的悸動從心底躥起,流遍全身,“你過來,我也有東西給你。”

杜陽慢慢上前了一小步,兩人隔著半尺的距離,梨哥兒將一疊紅紙塞到他的手裏,“我剪的,我家用不上了,送你了。”

杜陽垂眸盯著手裏帶著溫熱的紅紙緩緩笑開了,梨哥兒耳根子通紅,連忙進了院子,關上了門。

第二日便是除夕,家家戶戶一大早便開始了灑掃,漢子們都要去祭祖,婦人小哥兒們在家裏就開始預備起了年夜飯,今晚的飯那必須得是最好最豐盛的,有魚有肉,一家人吃不完剩下些,才能預示著來年富足。

“娘,殺一只雞用來燉板栗怎樣”季離提著剛從雞舍裏逮出來的威武大公雞說道。

雲春麗在割竈頭上掛著的熏肉臘腸,“行的,正好滋補呢,吃這些上火的很,是該燉鍋湯。”

季離便將秋日裏儲存起來的板栗找出來,剝了外殼,放到砂鍋裏和雞一起燉了起來,燉湯本該用老母雞的,可家裏的母雞都在生蛋,舍不得糟蹋了。

季離剛把雞燉上,梨哥兒就扶著俏哥兒來了,“季離哥哥,我們來了,瞧瞧你今晚給我們做了什麽好吃的!”

季離忙笑著將人迎到堂屋去,抓了幾把花生炒貨出來,又端了一碟子糖炒板栗出來,“我在家自個兒炒的,你們拿著填填嘴。”

俏哥兒最近就愛吃這甜的,剝了一個細嚼著:“去山上趕秋的時候我念你打這板栗做什麽,現在可算知道它的新鮮了,冬日裏吃這個是又甜又糯的。”

季離笑道:“喜歡待會兒給你抓一袋子回去,炒了一鍋呢。”

梨哥兒正四處瞧著屋子呢,因為過節,窗戶上都貼了喜慶的窗花,門口還掛了紅色的燈籠,瞧著就喜慶。

“季離哥哥,對聯還沒貼麽”

季離往泥瓦爐上放了壺水,回道:“待會兒你景山哥哥他們祭完祖就去孫老爺子家,讓他幫著寫對聯。”

梨哥兒點頭:“我瞧著許多人家都去了呢。”

俏哥兒靠著炕頭笑道:“鄉裏人,字兒本就金貴,在集上一副對聯賣的許貴,一戶人家至少得貼兩對,是舍不得花這錢的,還好有孫老爺子,他每年都願意幫著村裏寫呢。”

三人在屋裏又說了會話,吃了一盤子的炒貨,不知不覺外面的雪停了,屋外連綿起伏的山脈已經堆的雪白,各家屋頂都積著厚雪,只有煙囪裏飄出白煙,升騰到空中與冷空氣融合,一片銀裝素裹,卻也抵不住新年的喜氣。

過了會兒,陸景山回來了,手上還捏著寫對聯的紅紙:“今年對聯怕是貼不上了。”

季離等人一聽忙問怎麽了。

陸景山沈聲道:“孫老爺子昨日中風了,右邊身子都癱著,張老正給它他施針呢。”

雲春麗嘆了口氣,“孫老爺子人這般好,怎好好的生了這病!張大夫怎麽說”

陸景山道:“張老說也不嚴重,紮一兩個月針能緩過來,只是行動可能不如以往那般流利。”

雲春麗才松了口氣:“那便好,只要有得治就好。”

季離問陸景山道:“你既遇上張老了,請他來家裏吃年夜飯了麽”

陸景山點頭:“請了的,他說稍晚些就過來,我還告知了我師叔,讓他今天也過來,大家聚在一塊兒,這年便過得熱鬧。”

季離放心的笑了笑,知道自家相公是個周全的人,考慮的很是妥帖。

“那現下去買對聯也是趕不上了,這每年都貼,今年若是不貼,怕是會壞了好意頭!”雲春麗擔憂道。

村裏人都信奉這些,特別是對過年這些習俗有頗多講究,唯恐會惹得明年不順遂。

季離沈思了一會兒,擡頭道:“娘,我識些字兒,倒是也能寫幾副對聯,只是字怕是沒有孫老爺子好。”

雲春麗笑道:“嗐,這有什麽,你光是能識字就已經強過了咱們所有人了!誰家裏還能出個識字的小哥兒,說出去咱家面上不知道多光彩呢,貼你寫的對聯,來年咱家定是越過越好!”

陸景山也給自家夫郎打氣道:“我大字不識一個,你竟還會寫對聯,是我高攀夫郎了!”

季離笑著打了他一下,“家裏沒有筆墨還是得去借孫老爺子的用用。”

陸景山道:“我陪著你去。”

自是不能空著手上門去求人的,雲春麗提了自家做的一些炒貨和糕餅,梨哥兒在家看著竈裏的火,三人就出門去了。

孫老爺子住在村東,他是個秀才,在村裏是很有地位的,連賦稅朝廷都給免了,他家日子過得好,書塾裏的束脩就夠一家人生活了。

到了孫老爺子家門口,就見裏面出來了不少村裏人,各個都搖頭嘆氣,難免有些失望。

都是上門來找孫老爺子寫對聯的,見孫老爺子這幅模樣便知道是寫不成了。

雲春麗帶著季離和陸景山進去了,就見孫老爺子的娘子,孫老婆婆出來道歉:“今年怕是寫不了了,齊禮他中了風,你們回吧。”

雲春麗連忙將帶來的東西遞上去,關切道:“寫不寫不打緊的,我們來看看孫老爺子,這是家裏自己做的一些小吃食,孫大娘你先收著。”

孫老婆婆心裏也是熨帖不枉他夫君幾十年替村裏寫對聯,如今中了風,各家都拿了吃食過來看望,村鄰之間的感情還是很融洽的。

季離開口道:“孫婆婆能否借下筆墨,我想用來替自家寫寫對聯。”

孫老婆婆是去吃過陸景山和季離的喜宴的,她看著季離笑道:“早就知道景山小子娶了個能幹的,不想還是個會識字的夫郎!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

孫老婆婆拿了筆墨來,又在堂屋騰了桌子,季離便俯在桌上先潤墨練了練筆,許久沒有動筆,他字法都生疏了,又多寫了幾個字,才挪到對聯的紅紙上寫。

雲春麗和陸景山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看著季離握筆在紅紙上寫下一個個龍飛鳳舞的字。

見季離寫完擱下筆,雲春麗問道:“季哥兒這是寫的什麽意思”

季離笑道:“娘,我寫的人和家順百事興,富貴平安福滿堂,求我們一個幸福平安呢!”

雲春麗讚道:“好好好!這寓意好的很!”

孫老婆婆上來看了兩眼,她跟在自家相公邊上耳濡目染了幾十年也是會看些的,讚道:“季哥兒,了不起,寫的很是好呢,景山你娶了個好夫郎!”

陸景山自是為自家夫郎感到高興的,笑道:“我能娶到季哥兒,是我的福氣。”

孫老婆婆抿唇笑了笑,一看這小夫妻兩個感情就好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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