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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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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兄

“桃源鎮!那地方叫做桃源鎮!”失了神智的耿寧大聲叫道。

“砰”的一聲, 枷住耿寧的枷鎖瞬間碎成齏粉,紅衣男子的神情瞬間變得愈發冷血狠厲,好似深淵裏走出的撒旦。

耿寧慌張道:“我說了啊!我都說了啊!”

溫時也咬牙走近耿寧, 手掌再次朝耿寧天靈蓋上襲去,“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血債血償,更有句話說, 不屬於你的東西遲早都要吐出來!”

溫時也眼眸猩紅,理智已然潰堤。

縱使在聽見耿寧說到溪水、湖泊、桃花時, 他就有了預感那是什麽地方。

可當親耳聽見的一瞬, 他還是感覺整個人要瘋掉了, 心在無盡地下墜塌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可憎可怖,讓他忍不住想摧毀一切。

密室四周開始震顫,鐵質的刑具碰撞在一起, 絕望的黑焰自紅衣男子身體裏沖出,如壓抑已久的野獸終於突破困住他的牢籠, 要將這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耿寧嚇得襠下濕漉漉,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白羽顫抖著唇,“這……這魔頭,是不是瘋了……”

溫時也的五指蓋住耿寧的天靈蓋, 看著耿寧猙獰扭曲的那張臉,心裏卻沒有絲毫報覆的快感。

眼前反而浮現出褚曉霜在隧道裏流淚的那一幕,原來褚曉霜讓他不要忘記的仇恨,是這個仇恨。

可惜當年他入朝溪山之時, 鏡溪真人就封閉了他對桃源鎮的所有回憶。

後來魔息又讓他的大腦混亂,縱使羅剎市一行讓他想起了許多東西, 可他腦海的回憶仍像零散的碎片,無論怎麽湊到一起,都拼湊不出一副完整的畫面。

只是人對疼痛的記憶,是永遠不能忘卻的。

他想起血海裏的那朵海棠花,還有那個穿著白衣,臉上永遠帶著淺淺笑意的女人,心臟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碾碎,無盡的疼痛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耿寧頭皮發麻,鮮血從他頭上流下,流進了他的眼睛裏,天靈蓋上的五指仍在合攏,他絕望的吐出一口氣,第一次發覺死亡離他如此之近。

他費力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卻見眼前被黑焰包裹住的紅衣男子眼角竟然掛著淚。

紅衣男子站在這密室裏,卻好似站在狂風刮起懸崖邊上,似乎一個不註意,就會墜入深淵。

耿寧一時愕然,甚至開始分不清死亡到底是降臨在他身上,還是降臨在紅衣男子身上。

直到頭頂上伸來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眼前所有的光,那穿透天靈蓋的疼痛倏然也消失了幾分。

他感覺天靈蓋上似乎覆蓋兩只手,只是一溫熱一冰涼。

裴知予冷淡的聲音響起,“溫時也,你冷靜點。”

可僅僅只是緩了一瞬,疼痛再次襲擊耿寧的天靈蓋。

耿寧意識游離,只見那紅衣男子額角竟也滲著冷汗,似乎陷入了什麽夢魘,瞳孔紅地滴血,身體不停顫抖著。

直到裴知予扶住踉蹌的紅衣男子,修長手指溫柔地撥開紅衣男子額邊的碎發,清冷的靈息源源不斷地湧入紅衣男子體內。

紅衣男子痛苦地閉上雙眼,手上的力氣終於松懈下去,無力地垂在身側。

裴知予將人扶在懷裏,“溫時也,他還沒說出最關鍵之人,現在還不能死。”

“你若想殺他,我會親自把他處理好送到你面前。到時,如何處置都隨你意。”

*

溫時也醒過來時,坐在黑色審訊椅裏,叁木焦急地在旁邊打轉,“魔尊,魔尊,您沒事吧。您魔息本就不穩,以後還是少調用魔息比較好,否則又像今天這樣暈過去怎麽辦?快趕緊把這湯藥喝了吧。”

溫時也指尖顫抖。

他沒告訴叁木,他突然暈過去,並不全是因為魔息不穩。

而是因為他太恨,太痛了。

這種痛似乎還遺留在心臟處,密密麻麻地紮著他。

他接過湯藥一口飲盡,擡起眸,只見裴知予站在耿寧左側,密室昏暗的光將他的身影完全籠罩,似乎給他的背影撒下了些許落寞的光。

溫時也指尖一顫,將湯碗放回桌上。

叁木道:“魔尊,您別擔心,您剛剛那一招使得太厲害了,你暈過去後,耿寧就什麽都招了。”

溫時也將手從茶盞上移開,看向叁木道:“指使他的人是誰?”

“他說是一個黑影,看不清真實面目,甚至聽聲音都無法辨別性別,但那黑影修為深不可測,來無影去無蹤,無人見過他的真實面目。”

“可他卻一直暗中操控著九淵皇室的走向,與澤月仙尊明裏暗裏鬥了這麽多年,可以說是藏得十分隱蔽了。”

溫時也手指緊握成拳。

果然是他。

可黑影想獲得他體內的天靈之體,又為什麽這麽固執地在皇室奪權?

他眉頭緊蹙道:“還有呢?”

“耿寧說,九淵皇族幾乎一大半都倒戈黑影,他們每次要見黑影,都要去敦煌皇城的太廟求見。”

“太廟?可那裏是祭祀皇室先祖的祠堂。”

“對,就是那裏,但他們有自己的通關暗語。不過耿寧也說,黑影雖一直藏在暗處,但朝廷裏想投奔他的人卻不少,有些聽說在太廟裏能見過他,都一股腦地過去求見,結果就是進入迷陣,大部分人都失了心智,出來後不是瘋了就是過兩日無辜慘死。”

“不過也有些人活下來了,據說他們都是有能力的,在那迷陣裏得到了黑影的賞識和面見,此後仕途也一路高升,步步青雲。”

溫時也摩挲著下森*晚*整*理頜道:“黑影在皇城裏這麽明目張膽,九淵王就這麽放任不管嗎?”

叁木低下頭,沒再說話。

雖說他只是魔界一個小小魔修,但作為九淵最大的皇室,影響力並不比修真界各大世家差到哪去。

所以他多多少少都聽過九淵王是如何昏庸無能,整日只知飲酒享樂的。

了解大致情況下,溫時也心裏就有了法子,若是他們直接拿著通關暗語去太廟求見,那就等於直接將自己袒露在黑影的視野裏了。

而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就不是見到黑影,而是找到黑影的真身。

唯有找到黑影的真身,才能將黑影徹底消滅,為那些他愛著的人報仇。

而從目前情況來看,黑影與九淵皇室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是最好的切入口。

他不求將黑影抓住,只求能在太廟裏找到黑影在現實生活中的蛛絲馬跡。

而這行動必須越快越好,必須趕在黑影將所有蹤跡銷毀之前,去到那太廟迷陣裏。

他將自己計劃說了一番後,叁木自然是沒意見。

裴知予聞言轉過身來,看著溫時也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麽。

溫時也避開裴知予的視線,又攥緊拳頭道:“這些賬都會一筆一筆的算,就算三殿下是被黑影指使,但是他命人屠殺了桃源鎮所有人,我一樣不會放過他。”

說這話時,他骨節捏得哢哢作響,擡眸,十分輕蔑地瞪了裴知予一眼。

“並不會因為是誰的手足,就手下留情。”溫時也意味深長道。

可他沒等來裴知予的回答,倒是手邊的桌子突然被掀翻,茶盞“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陶瓷碎片濺了滿地。

溫時也蹙了蹙眉,剛要問怎麽回事。

桌下卻突然爬出個人來,那人渾身濕漉漉的,臉上更是沁滿水珠,淚和汗混在一起,臉上表情更是無比驚恐,好似見了鬼。

溫時也不滿地“嘖”了一聲,這桌下的人不是剛剛就跟在裴知予身邊的禦史嗎?

禦史見到他,臉上驚恐的表情更甚,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斷氣,連忙趴在地上懺悔求饒。

溫時也煩躁地揉了揉額,俯下身道:“餵,你怎麽了?弄出那麽大動靜?”

那禦史重重喘息著,等聽到溫時也說了什麽後,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似乎意識到眼前的紅衣男子沒剛剛魔氣四溢時那麽嚇人,才謹慎地擡起眼眸,看著面前無比昳麗的紅衣男子。

他結巴道:“三……三殿下……”

“怎麽?你是他的狗?不讓我動他?”

“當……當然不是!”禦史激烈反駁道:“是因為三殿下他——”

直到察覺到不遠處掃過來一道淩冽視線,他又連忙閉嘴。

“三殿下怎麽?”溫時也不耐煩問道。

“三……三殿下他……囂張跋扈……”禦史畏懼著裴知予不停向他投來的冷淡目光,頓時語無倫次道:“還……還是殿下的三哥!”

溫時也無聊地“切”了一聲,做出要打人的動作,“這血緣關系,我還用你說?”

禦史抱著頭,可他等了很久,都沒見那一掌落下。

他偷偷擡眸。

只見紅衣男子慵懶地倚在黑色的審訊椅裏,挑眉十分肆意地瞪著九淵太子,混不吝道:“裴知予,我要殺你三哥,通報你一聲,你有意見沒意見都得憋著。”

裴知予不疾不徐地與他對視,淡淡道:“隨你。”

這“隨你”兩字十分低沈,卻似乎順著潮濕的空氣,一點點鉆進了溫時也耳膜。

溫時也耳尖一顫,他總覺得“隨你”兩字,好像剛剛聽過。

他仔細一想,他剛剛暈過去之前,裴知予是不是也在他耳邊說過,耿寧吐露所有線索後,該怎麽處置都隨他。

他頓時不自然地撩了撩頭發,看著裴知予道:“誒,我可不是那種人,你也不要因為……那個我,就這麽隨我處置,畢竟那是你三哥,你多少有點骨氣行嗎?”

他說完這番話,只見裴知予緊抿的唇又微微勾起,不受控制地低聲笑了出來。

禦史猶如見了鬼,恨不得將頭埋到地底下去。

而白羽懊惱地扶著額,無論怎麽看這一幕都覺得糟心。

若按照正常來說,他們家仙尊是棵又嫰又鮮的小白菜,而魔頭則是那又兇又粗魯的野豬。

若兩人要發展什麽,那也應該是好好的白菜被豬拱了。

可看現在魔頭回避的樣子,再加上他們家仙尊那副不值錢不矜持的樣子。

他就覺得眼前這一幕是上好的嫰白菜非要上趕著讓野豬拱他。

叁木一頭霧水地聽著,眼睛瞅瞅溫時也,又瞅瞅裴知予。

溫時也用指尖點著桌子,不耐道:“裴知予,你又在那笑什麽?”

“沒什麽。”裴知予站在他不遠處,高大的影子覆蓋住了他的上半身,將他牢牢籠罩住,淡淡道:“我只是覺得你這幅樣子很可——”

“你閉嘴!”溫時也挪了挪身子,卻怎麽都避不開裴知予的影子,他臉頰通紅,似乎猜到了裴知予接下去的一個字是“愛”。

他慌張地看了看身後的禦史和叁木。

除了白羽,這兩人都不知道裴知予喜歡他這事,他必須得好好瞞著,讓這事悄無聲息地解決。

頓時又瞪著裴知予,警告道:“裴知予!我跟你說得還不明白嗎?你不許再……那個我了!!”

叁木冒出頭道:“那個?魔尊,你說了好幾次那個,澤月仙尊到底怎麽那個你了?”

溫時也一計冷眼掃過去,“閉嘴!”

叁木訕訕閉嘴。

溫時也卻覺得在這裏一刻也待不下去,也不想再看裴知予那張毫不掩飾的臉。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

似乎他拆穿裴知予的暗戀後,裴知予就愈發……不檢點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早已剩下最後一口氣的耿寧身前。

耿寧擡起虛弱的眼睛,有氣無力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只求……只求你們放過我的家人。”

溫時也冷笑一聲,指尖深陷進肉裏,“你也有家人,那也應當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

耿寧閉上眼,無聲地落下兩滴淚。

溫時也知道,耿寧的淚絕不是悔恨的淚水,畢竟他從不覺得自己當年做錯了。

而試圖讓做錯的人去承認自己當年的錯誤,這無疑是一件愚蠢,而又浪費時間的事。

他冷冷道:“我雖並不比你善良多少,但你的家人並未參與這家事,我姑且饒過他們。

只是他們靠你掠奪才擁有的榮華富貴,不可能再有了。”

耿寧吃力地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艱難地喘息道:“哈,活著……活……著就很好了……”

溫時也指尖愈發深陷進肉裏,他眼前倏然出現了農家草屋的那一幕,抱著嬰兒的男人和女人又哭又笑,就好似揮之不去的魔咒,在他耳邊低吟響起。

溫時也脊背顫抖,直視著耿寧充血的雙眼,咬牙道:“你也知道,活著就很好了。”

“錚”的一聲,泛著紅光的彎刀在空中閃現,以極快的速度朝耿寧的臉上擲去。“唰”地一聲,耿寧的發又被削了一大截落在地上,而那彎刀擦著他的臉頰而過,深.插.進他臉側的枷木裏。

彎刀還在打著顫,刀刃的寒意在耿寧臉邊閃現,他驚恐地轉眸,只見那彎刀與他厘米之隔,似乎只差一點,就要將他的臉給斬碎。

目光處卻突然出現一只修長白皙的手,那手指緊緊握住彎刀,用力到骨節泛白。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眼前的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移開視線,似乎覺得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費時間,淡漠道:“你會死的,但不是現在。”

“因為真正該殺掉你的人,不是我。”

*

從密室離開後,溫時也回了寢殿修整,去太廟之前還要準備一番,盡量避開黑影的眼線。

裴知予早已吩咐麾下人手去著手此事,預估第二日就可將一切謀劃好。

溫時也倒沒多擔心,畢竟裴知予在敦煌謀劃這麽多年,早已發展起了自己的勢力,在短時間內不被黑影察覺,這事還是能辦到的。

只是對於三殿下,他心裏始終燒著一腔熊熊怒火。

記憶深處那片血海,那漂浮在空中被搗碎身體的白衣女子,那墜落的粉色花海,都是他記憶碎片裏的某一段。

可卻都代表著人生最絕望的瞬間。

只是一想到,屠殺整個桃源鎮的人如今還在逍遙快活,在九淵王室裏舒舒服服當著他金貴的皇子,他的心就一陣抽痛。

“阿也,明日咱們去太廟,要隱蔽氣息和修為,迷陣裏兇多吉少,隱蔽了修為後我們將與常人無異,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

燭光搖曳的寢殿裏,南宮茵坐在桌前,目光柔柔地看向溫時也。

溫時也還在出神,直到南宮茵又喚了他幾句,他才回過神道:“好好,師姐,你也先去休息吧。”

南宮茵卻一把奪過他無意識送到唇邊的茶盞,嘆了口氣道:“阿也,這盞茶都涼了,別喝了。”

“你告訴我,從剛剛開始,你就心不在焉,到底是在想什麽?”

溫時也攥緊指尖,看著面前的南宮茵,是他信任與在乎的師姐。

他吐出一口氣,從密室裏就憋著的一股情緒,終於壓抑不住洶湧而出。

他眼眶倏然紅了,只是怔怔道:“師姐,我想家了,我想桃源鎮的桃花釀了,更想桃源鎮的桃花餅。”

“只是師姐,無論我怎麽想,卻都記不起那個味道了。”

南宮茵也跟著眼眶一紅,她心疼地摸了摸溫時也的發,“阿也。”

她沒法說出安慰的話。

雖然她沒去密室,但也聽了溫時也回來的轉告。

“鏡溪真人當年封印你的記憶,也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活下去。”

溫時也笑道:“是啊,可惜人總不能失憶一輩子。”

“就好像褚曉霜,甚至從出生起她就沒有生父生母的記憶,可仇恨卻仍貫穿了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少女。”

南宮茵無聲地吐出一口氣,“阿也。”

“師姐,家,真是很奇妙的東西。無論你走到哪,它都會深植進你的骨血裏。”溫時也笑得有些勉強道。

南宮茵動了動唇。

仙南宗是她的家,她也願意為了守護她的家去傾盡一切。

可惜現在,她甚至連說出一句——“阿也有時間就回家看看”的機會都沒有。

她道:“阿也,那你不如給我講講,你的家是怎樣的。”

溫時也托著腮,昏黃的燭光打在他的臉上,他回想道:“那應該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在我的記憶裏,那裏的人都很簡單善良。”

“我有一個非常美麗的母親,還有一個……很忠厚的父親,還有全天底下最慈祥最好的祖父,只是我記不清祖父的模樣了。”

溫時也懊惱地垂下頭,南宮茵摸了摸他冰涼的指尖,道:“沒關系,阿也,你可以慢慢想,師姐和裴師弟,始終都會站在你這邊,給你我們所能給得幫助。”

“師姐……”眼見溫時也似乎又要落淚,南宮茵連打斷道,柔聲地引導溫時也繼續跟他聊下去。

雖然記憶斷斷續續,但溫時也還是能想起許多桃源鎮的東西來,比如桃源鎮後面的那條河,他總是用著沒有魚餌的魚鉤去釣,似乎在跟誰競賽似得,樂此不彼。

他講了許多兒時朦朧時的記憶,講到最後,那些記憶似乎順著漫長的時間河流湧到了他的眼前,他滿足地笑出聲。

師姐道:“阿也,聽你這番講,你兒時是有個關系很好的玩伴,他應當也是跟阿也一樣好的孩子。”

“是啊。”溫時也下意識道,眼睛亮晶晶的,只是一瞬,他的眼眸又暗了下去,低聲嘟囔道:“他是個很可憐的小男孩,我和祖父撿到他時,他渾身是傷,拉著我的衣袖說要當我的弟弟。”

“後來他陪我長大,與我分享兒時喜悅和傷痛,和我一起被祖父處罰,和我一起在河邊比賽釣魚,還陪我做了好多常人無法想象的幼稚事……”

溫時也眼眶濕潤,“他是我的弟弟,可我始終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阿也。”南宮茵慢慢捂住溫時也的手,似乎想將他的手捂得熱乎乎的,“只要你願意,此事過後,會想起來的。”

溫時也看著昏暗燭光下溫柔的師姐,心底倏然一軟。

回看人生,原來他失去了好多東西。

可正是因為擁有過,才會有失去,才會在失去時好像剜出心臟一樣痛。

他深吸一口氣,又反蓋住師姐的手,寬慰道:“師姐,跟你聊這麽多,我心情好多了,明日我們還要去太廟,師姐還是早些回去休息些好。”

見溫時也是真得好多了,不是強顏歡笑,南宮茵的一顆心才落下,又安撫了溫時也幾句,她才起身離去。

溫時也送她到門口,終於忍不住問道:“師姐,三殿下如今如何?”

南宮茵卻驚訝地看著他道:“阿也,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溫時也疑惑道。

“三殿下五年前就死了。”南宮茵道:“他被裴師弟親手手刃,挫骨揚灰,死得淒慘可怖。”

“這事當年轟動九淵乃至整個修真界,裴師弟便也一直背著親手弒兄的罪名,如今修真界還有不少流傳。”

“阿也,這事難道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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