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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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一樣束成臂長的長條物什,一眼看不出是何物件,只附著其上的銀杏葉隨風微顫,驚艷了滿目

璀璨嫩黃,獨特的花木清香若有似無,鉆入鼻端讓人心情都跟著飛揚起來。

水蓮和香草好奇探看,吳二媳婦和張媽媽一人一手,輕手輕腳拿起展開。

是兩只翅膀交疊,並肩展翅的飛鳥樣式的風箏。

滿面鑲嵌的銀杏葉此起彼伏的隨風輕顫,像一對對蝴蝶翅膀,仿佛只要一松手風箏就要直上青天,靈

動巧致得讓人愛不釋手。

水蓮和香草兩個小姑娘忍不住捂嘴驚嘆,瞥見匣底壓著的紙條,拿到手裏一展開驚嘆更甚,“是老爺親手做的!”

易生說,風箏是他請教匠人,利用夜裏閑暇一點點做出來的,他無法陪她度過最辛苦的幾個月,就讓風箏代替他陪她,讓人放給她和小寶寶看。

趙彩央微微笑起來。

湖北盛產銀杏。

眼前仿佛浮現出易生高大挺俊的身姿,披著夜色星辰在武漢府街頭小巷,為她精心收集形狀美好的銀杏落葉,為她蹙眉垂頭制骨架畫圖樣,好看的長指從笨拙到熟練,制出這一副滿載思情和心意的風箏。

千裏跋涉銀杏葉由綠變黃,像蝴蝶翅膀,像一顆顆心形。

趙彩央伸手輕撫滿目嫩黃。

比翼雙飛嗎?

她男人好肉麻呀。

心如是想,眼角眉梢卻滿是嫵/媚春意。

再看一匣子的木簪,全是易生北上京城,又入武漢府沿路一支支買下攢給她戴的,卻因賑/災糧事件,延誤至今才送到她手中。

厚厚一摞信件亦是微微泛舊,趙彩央眉眼帶笑的翻出最近一封,回信日期停留在兩湖官道封鎖之前,她不自覺得嘟嘴,“怎麽都是舊信……”

混蛋易生,事情解決後就送過一封報平安的信來,什麽時候能回來也不說一聲!

趙彩央捧著九個多月的肚子,決定今晚睡前胎教要好好說說孩子他爹的壞話!

吳二媳婦嘴都要咧到耳朵根,“這包袱可不是驛站送來的。武漢不敢風塵仆仆的來見夫人,這會兒應該收拾好了等在二門呢!”

此時翠芳園已有秋色,湖邊涼亭掩映在紅楓之中。

眼前秋景仿佛都因這句話亮起來。

趙彩央扶著石桌站起來,搭著張媽媽的手出涼亭,“快,讓他去安享堂。”

易生爹手邊亦是一摞遲來的家信。

見趙彩央匆匆而來,忙放下信箋,又是歡喜又是嗔怪的挽著趙彩央落座身邊,“身子重還這麽急匆匆的。小心點。易生也給你捎東西了吧?臭小子光信裏掛念有什麽用,累得你大著肚子還要和杜先生費心費力的幫他。等他回來,娘替你罵他出氣。”

易生爹事後才得知賑/災糧是怎麽解決的。

又是後怕易生公事有驚無險,又是欣慰小兩口齊心協力各有默契。

看著小媳婦臨產在即,兒子還不見人影,小媳婦一個人挺過孕期操持內外堅韌而果敢,易生爹立即倒戈,越到後頭越是照三餐數落易生,疼趙彩央疼到心尖裏。

趙彩央不以為杵,公公這是變相替她男人挽回好感度呢。

她表示她懂。

等看過易生送來的情意綿綿小禮物,易生爹也表示服了,笑瞇了眼轉口替兒子說起好話。

武漢來報,“老爺公事已了,只等回京述職後就啟程回府。小的是從武漢府過來的,算日子老爺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易生爹更是大喜。

整個長史府的人都笑得心花怒放。

杜先生卻笑得油滑,“柳氏估計也得到易生要回來的消息了。柳無晨遞了拜帖過來,說是定下了婚期親自來送喜帖。還說同知大人打算領著府衙官員,給易生設宴接風。”

被宦官奉旨口頭訓斥後,同知大人認錯態度良好,除了去府衙上班就在府中閉門思過。

柳無晨代父受過,認錯態度不僅良好而且積極。

原本把持的小西市人事權大方下放,除了帳房派市署小吏進駐外,其他大小人事安排任由高得力全權做主。

而阿巴甘不僅盡數從府衙手中收回收糧款項,柳無晨理清追回的有問題官糧後,將府衙糧倉補倉的肥差事開放競標,交由阿巴甘領頭帶行商收糧阿巴幹知恩圖報,分了六成數量給管著米鋪的吳德周、小地主林叔。

聽說秦氏每天沒事就眼冒綠光的看著自家小糧庫傻樂。

趙彩央想到這裏抖了抖,跟杜先生笑得一般油滑,“柳無晨手上還有細棉布的事,您這會兒閑著,不如多提點提點阿巴幹。柳無晨本就答應給阿巴甘幹股,分我一成利。現在經過這事,柳氏服軟修好的態度這麽‘真誠’,不趁火打劫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做生意起家的。您有空跟阿巴幹吃吃茶聊聊天,多爭取點好處。”

原先她怕控制不住工/業大改進,如今阿巴甘頭頂皇商光環,細棉布和織布機就沒必要全權委托市署。

難活累活讓柳無晨的人去出力研究,而成果獨攬細棉布專供權的皇商,這閃瞎眼的光環可不就是為如今的阿巴甘打造的?

她就等著多撈兩成利,給她娃將來的聘資、嫁妝加碼。

趙彩央嘿嘿笑。

杜先生滿面紅光,三天兩頭的往四橋胡同飄。

等到全新的細棉布分紅契書送到長史府時,齊氏也風塵仆仆的趕到雲南府。

趙彩央月份已足,劉玉玲、劉玲瓏、徐氏送來的穩婆每天早晚都要摸肚子開小會討論,隨時準備接生。

齊氏帶著給秦氏、梅箐接生的穩婆進雅源閣時,趙彩央已經搬出二樓,入住布置成產房的西廂小院。

小院是張媽媽領頭布置的,只求簡潔幹爽進出方便,正房左邊改作燒水供水的簡易夥房,右邊住著張媽媽和三位穩婆,廳內架了屏風,以防萬一供老太醫坐鎮開藥方。

屏風後矮櫃裝滿了各式應急藥材。

產房內室一張大床,鋪好草席草灰的產床另置一角,床後是凈房。

簡單幹凈之餘,唯獨墻頭掛著支鑲滿銀杏葉的風箏十分不協調。

再看床頭,擺放著幾個或開或合的小木匣。

趙彩央手邊膝頭散放著易生的舊信。

齊氏看得心頭發酸,引見過穩婆後讓張媽媽帶去右偏間安置,理著趙彩央的碎發溫聲道,“娘這幾天就睡矮塌陪著你同吃同睡,別怕。現在什麽事也別想,專心等著孩子落地就行。大家都陪著你呢。”

京城到雲南府,再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等易生回來,大概她月子都坐半個月了。

是怕她記掛易生,她男人不在身邊心中不安吧。

小寶寶陪著她走了趟福建,逛過市署鬥過柳氏,經歷過變故碾壓下風浪,還見過小西市鵲起,日/日陪著她在翠芳園散步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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