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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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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需要在心裏暗搓搓的承認,這就是背地裏陰人的別樣優越感兼爽快感。

趙彩央呵呵笑著無言以對,嘴裏嚼完接著歡樂的吃不過這海鮮做法不如她給一心堂的,還是有點腥wei兒。

兩拳都打在棉花上,梨憐心心中暗恨,近日來的憤恨憋屈驚懼再難壓抑,眼神如刀似的看向趙彩央。

誰在背地操手,其實能懷疑的範圍很小。

左不過易生二皇子蘇鳳九,右相這一派人馬。

趙彩央心知梨憐心是把仇都算在她頭上了,想著不能拖自己男人的後腿,正打算開口也刺梨憐心幾句,就覺得胃裏腥味兒上湧,直沖喉間。

完了,一時貪嘴,忘了吹完鹹腥烈火的不適後果了!

趙彩央忙站起身,不等她捂嘴離座,強烈翻湧的胃喉失去控制,哇的一聲當場嘔吐。

一道完美的下拋弧線混雜著五彩菜肉,準確無誤的砸向對面梨憐心頭臉,瞬間炸開兜了她半身。

伴隨著嘔吐物的酸味兒,落肚好酒香氣清淺。

趙彩央暗嘆這酒夠醇厚,一個沒剎住,再次按著肚子傾身猛吐。

弧線越來越低,越來越重。

吐夠了胃空了,趙彩央清爽的直起身,抹著嘴角看向對坐,登時忍不住嘴角大抽。

措手不及的梨憐心轉瞬被噴得面目全非。

整個宴廳靜得落針可聞。

人人臉上都跟被驚雷辟個正著,瞠目結舌的呆怔著忘了反應。

趙彩央抽搐的嘴角卻情不自禁的越翹越高。

她從未覺得梨憐心這麽美。

那臉色,白裏透著紅,紅裏摻著綠,還散發著淡淡酒香,完美詮釋了“秀色可餐”四個字。

如果頭臉肩膀上掛著的不是她吐出來的穢物,這樣對比強烈、交相輝映的美人楞神圖,簡直堪比後世野獸派畫風了!

趙彩央美術專業技癢,一面在心裏品評,一面滿臉羞愧,張口想“安慰”梨憐心兩句,順便道個歉她

是想動嘴噴梨憐心幾句,但真心沒想噴穢物啊!罪過罪過。

但一張口,耳邊就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靜得跟墳場似的宴廳似乎活了過來,眾人臉色精彩無比。

震驚得傻了的梨憐心此時才回過神來,尖聲驚叫才出口,就“吃”進幾口臟東西,惡心得她閉嘴不是

張嘴不是,僵硬著坐在那裏氣得發抖。

紅梅瞪著趙彩央的目光幾乎能殺人,上前不敢扶不敢勸,急得不顧尊卑的聲討長孫靈愛這個女主人,要她住持公道討伐趙彩央。

梨憐心這丫頭心思倒轉的快。

這是想趁火打劫,混水摸魚定下長孫靈愛這個東道主理虧,為司老牛的事添籌碼?

趙彩央不屑理會紅梅的小心思,只是奇怪誰這麽豪放敢當場笑出來。

轉眼就見所有人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己,長孫靈愛緊抿著嘴角肩頭有點抖根本無視梨憐心和紅梅。

而王媽媽和香草左右站到她身邊,扶著她嘴角翕合,臉上似哭似笑表情覆雜。

趙彩央後知後覺的發現,那陣鬼畜大笑聲竟是出自她口!

嗚嗚嗚她最近是怎麽了,腦子鈍就算了,現在七情上面居然無法自控好丟臉!

但笑是最容易傳染的。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哧一聲接力,宴廳內此起彼伏的笑聲很快將紅梅的憤恨之聲蓋過。

本就丟盡人的梨憐心被眾人笑破,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癱靠著紅梅憤然離席,不敢再張嘴只腳步重又狠,權當地面是趙彩央的臉,一路狠跺著奪門而出。

“快,快跟去仔細伺候!請去東邊小院,東西都用好的不得怠慢!”長孫靈愛忙讓心腹媽媽跟上,努力板著臉敲打仆婦,派人去二門守著暫壓糗事別驚動前院,再轉頭看趙彩央時,到底沒能憋住笑。

趙彩央死死捂著嘴,沖著長孫靈愛幹笑,悶聲吩咐王媽媽,“快去把止吐的瓷藥瓶拿來。”

噴梨憐心就算了,要是再沒忍住把長孫靈愛也噴了,她就好去死一死了。

趙彩央呵呵想遁走,好讓長孫靈愛先把宴廳殘局收拾了。

長孫靈愛卻是心頭一動,拉著趙彩央去上房,吩咐王媽媽,“藥要拿來,大夫也要請來仔細看看。我叫個婆子領你去請府醫。”

止吐良藥所剩不多,夫人老這樣也不行,王媽媽感激應下,讓香草去拿藥,自己跟著婆子去前頭請大夫。

大夫一路來已聽王媽媽細述過病情,琢磨著受不住顛聞不得鹹腥,再看趙彩央形容無異心中已有底,側首靜心扶脈片刻,便起身拱手笑道,“夫人安心,長史夫人這是有喜了。日子尚淺,剛二個月過半。恭喜長史夫人。”

王媽媽和香草首先反應過來,喜得話都說不順溜。

長孫靈愛笑著恭賀,心中暗嘆這是個有福氣的:肚子裏揣著孩子,剛才那一茬就是情有可原、無心之失,梨憐心也不能再揪著不放。有什麽盤算都不能往她頭上使!

趙彩央卻眨著眼發楞,先浮上心頭的不是喜悅,而是恍然大悟。

一孕傻三年。

原來她最近懶得動腦不光是被易生寵的,生理上的種種異樣也不光是旅途累的。

是小寶寶在變著法子刷存在感呢。

兩世為人,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寶寶。

她和易生的孩子。

真實感慢慢充盈心間,趙彩央不自覺的輕撫小腹,喜悅才蔓到嘴角就是猛地一頓。

掐指一算,這孩子是在她定下同安之行前後有的,那幾天她和易生夜裏可沒少胡天海地的折騰!

趙彩央驚出一身冷汗,滿心後怕的想讓大夫再仔細把把脈,王媽媽已經劈手奪過香草手中的瓷瓶,急聲問道,“大夫您看看這藥。我們夫人反胃想吐都吃的這個,這都吃完好幾瓶了,對小主子可有影響?”

趙彩央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大夫倒出一顆碾碎嘗了嘗,頷首笑道,“這藥不過是尋常溫補藥丸,雖不及安胎藥,但用藥足補氣強身倒是良藥。想來正因如此,才緩解了長史夫人的不適,一路顛簸也沒傷到腹中胎兒。”

看趙彩央一臉緊張,大夫又丟了顆定心丸,“長史夫人身子底子穩健,喜脈平穩有力,依我看連安胎藥都不必用,這溫補藥丸以後最好也停了,畢竟是藥三分毒。輕微害喜反而是好事,若是不放心,等過了三個月再扶脈,酌情用藥安胎即可。”

長孫靈愛生過三個現在還懷著一個,心知府醫所言不虛,看趙彩央三人高興得都傻了,便親自請大夫去外間寫脈案和註意事項。

趙彩央三人不是樂傻了,而是看著瓷藥瓶無語凝咽,即後怕又慶幸。

那郎中雖騙了他們,但歪打正著,還算醫者良心,否則她無所覺的折騰這麽久,這孕事還不知是喜還是悲呢!

是把那郎中抓來打完再謝呢,還是抓來打完再抽發洩一下?

趙彩央心中有一萬只表情糾結的*******奔騰而過,等回屋躺上床,洶湧的喜悅才真真切切的將她淹沒,她摸著尚平坦的小腹,傻笑著給易生寫信。

香草卻是滿臉懊惱,想到剛才王媽媽數落她的話,聲若蚊吶的請罪,“都是奴婢粗心,還好夫人和小主子都沒事。否則奴婢就是死了也……”

細算起來,她出門至今小日子應該在本月中來。

但如今不過推遲了幾天,她也以為是旅途勞頓內分泌失調。

這事不能怪香草。

但香草是貼身伺候她的,只怕易生都會認為香草失職。

趙彩央想了想喊來王媽媽,“我們定下說法,就說是香草發現我小日子沒來才請大夫診出有孕的。已經發生的事追究起來也沒意思,你們要是有心,不如替孩子念經祈福,以後盡心照顧就是。”

香草感激的福身。

王媽媽想想也露了笑她多少知道老太爺托夫人拜西普陀寺所為為何。如今好事成真,夫人說得對,多一事不如少事,讓夫人少操心順著心才是功勞。

趙彩央有喜的事很快傳遍蕭府。

換洗過的梨憐心咬碎銀牙,待見夫婿來接她時臉色陰沈得連她換了衣衫都沒註意,便知前頭只怕沒談攏,只得壓下滿肚委屈憤恨,溫聲細語的開解司老牛,由蕭府管事送出府。

車行半路,司老牛臉色才放晴,摟著嬌妻上下其手,嘴裏不忘冷哼,“蕭翼裝什麽犢子!老子就三天兩頭的跟他耗!老子就不信用大把銀票還撬不動他!”

蕭府外書房中,蕭翼亦是冷哼,“司高德是老糊塗了!縱出這麽個蠢貨兒子也就罷了,居然放司老牛求到我這裏來?不管左右相如何打擂臺,任誰在我地盤上鬧事,還想著我能裝瞎子聾子?不知所謂!”

福寧、同安、廣州口岸這種收錢賣商船名額的也不少,水至清則無魚,單看誰想鬧,想鬧誰。

蕭翼幾句話已表明態度,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杜先生笑得老懷歡暢,別有深意的道,“書遠為官剛正,這事倒不勞你費心管。易生後招已出,司高德的海關衙門提舉做不長咯。司老牛蹦不了多久,書遠就當耍猴玩幾天吧。他既然想賴著你,你就好生把他留在同安。”

蕭翼挑眉替杜先生續茶。

一個官場小狐貍,一個官場老狐貍,眼神一對神交完畢,杜先生笑呵呵的掏出紙筆,外書房的燈又亮到深夜。

次日杜先生精神爍爍的飄去找趙彩央,言道他身體養好了,不如盡早啟程去茶場安住。

孫大郎已經先行派人去茶場收拾住處。

到底是自家地方住的舒心,客場始終比不上主場自在無忌。

她一個孕婦杜先生一把老骨頭,總不能繼續住在蕭府騙吃騙喝將來騙藥忒表臉了,她做不到啊!

大夫既然斷言她是個強健的孕婦,從同安到茶場不過三五天路程,還是趁早滾去自家地盤作威作福才爽。

何況有司老牛和梨憐心這兩只蒼蠅在,杜先生要真有什麽事要做,恐怕也嫌不好施展。

趙彩央拍板讚好。

杜先生邊往外飄邊道,“恭喜夫人。夫人有喜的消息我已經送出去了。想來易生很快會知道。”

都是用名帖走驛站,杜先生的信還能快過她不成?

趙彩央不解。

長孫靈愛送他們時卻萬分理解,大概是得了蕭翼的交待沒有多留人,笑道,“自家產業你住得舒心最要緊。杜先生的補藥備足了一個月的,茶場離這裏也不遠,要是有什麽事千萬派人來說,別嫌麻煩也別客氣,你和杜先生的康健最重要。”

趙彩央真心感激蕭府的照顧,揮著手絹直到看不見人影才縮回車裏,倒頭睡死。

車隊平穩駛出同安城門。

而北上一匹快馬卻是揚塵疾馳,人和馬都不要命似的日夜兼程趕到福寧,披著夜色直奔一間不起眼的客棧。

客棧上房盡在三樓,盡頭一間燈火如豆。

長隨沒事找事的擺弄茶具,擡眼好奇的偷瞥二皇子自家爺看信怎麽跟看戲似的,表情跌宕起伏十足精彩。

驚訝、擔憂、苦笑、沈吟走馬燈似的變來變去,這會兒又開始出神了。

不就是杜先生送來的信嗎?

長隨伸著脖子小聲提醒,“爺,可是杜先生那裏有變?快馬送信的人小的給留下了,您這會兒回信明天日落前就能送到。”

“給份重賞,讓人走吧。”二皇子緩緩搖頭,似乎還未回過神來。

趙彩央有喜了。

二皇子垂眼引燃信箋,竄高的火苗化灰的信紙在瞳孔中跳躍,他閉上眼,掩去其中殘留的最後一抹淡淡心緒。

等長隨回轉覆命時,就見自家爺好整以暇的啜飲茶水,擡眼看向他微微勾唇,那笑如曉日破雲,明亮得沒有一絲雜質。

然後,他聽到他家爺熟悉的沈穩語調,“楊氏診出有孕,你明天一早去跟上官家打聲招呼,讓他們送些吃用藥材去安溪易氏茶場。找一位姓王的媽媽。如果有懂照顧人的婆子,就連身契一並送過去。”

也算是他替他未來妻族結個善緣吧。

二皇子放下茶杯,神色透著難以言狀的豁然開朗,“你去上官家前把包袱打好,回來我們就啟程回雲南府。”

杜先生借蕭大人之名擬好折子,他也借汪大人之名擬好了折子,此行事畢該回去了,二皇子抖袍起身,踹了傻楞的長隨一腳,笑罵道,“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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