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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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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冬梅雖傷透了心,但這一番自白的苦心總算沒白費。

吳二媳婦這才徹底心定,感激的回握王媽媽的手,點頭道,“多謝老姐姐提點。我明白,我明白。”

王媽媽不再多說,接過婆子送上的清水,讓吳二媳婦敷眼睛擦臉。

屋內冬梅的哭叫聲又大起來。

三四個粗使婆子不用人吩咐,分了兩個破門而入,一個守在門外掩上門,須臾裏頭就沒了聲響。

方才打水的婆子垂頭保證,“兩位媽媽盡管放心離開,老奴幾個一定守好這處院子。這處空院子原就偏僻安靜,必不會因多了幾個人而有不同。更不會讓好事的人擾了這裏的清靜。若是有不識相的湊上來,老奴幾個就按交待,直接讓人‘住’進來打探個夠本,回頭再請王媽媽一並發落。”

自己訓出來的手下,王媽媽放心的很,等這話傳遍內院,原先沒有刻意管束的那些心思浮動的仆從聽

了,也曉得聞風心止,收起那些或架臺看戲或幸災樂禍的歪心思。

王媽媽沒事人似的擡腳就走。

吳二媳婦卻是暗暗心驚。

她是雅源閣的總管事媽媽。

夫人待人寬和,她也一直樂見雅源閣的和樂氛圍。

直到此刻,才驚覺那不過是她自滿自得。

老太爺和夫人對她的態度,王媽媽的能耐,如幕鐘般重重撞在她心上。

震得她冷汗直流。

冬梅是自以為是,她何嘗不是另一種自以為是?

唾手得來的好日子,讓她飄飄然過於懈怠了。

婆婆是怎麽當上府尹夫人心腹的,她看在眼裏,如今出事才知她這個總管事媽媽有多窩囊!

她不是被冬梅帶累。

她是真的失職失察。

吳二媳婦心思重重的進了安享堂,顧不上打擾主子用飯失禮,兜頭就拜,這一次請罪較之之前,更多

了一分鄭重和悔悟。

站在門邊的王媽媽笑看一眼吳二媳婦,沖易生爹和趙彩央輕輕點頭。

易生爹和趙彩央會心對視,並未多問後續如何,只讓王媽媽帶吳二媳婦自去用飯。

吳二媳婦忐忑的退出飯廳。

易生爹給趙彩央夾菜,“吳二媳婦送的這些醬菜是爽口,我看不用配飯當個零嘴吃也使得。可惜易生

最近公務忙,今晚也沒能陪咱們用晚飯。剛開封的最可口,他是個沒口福的。”

到底向著自己兒子,難道還真怕她打易生出氣不成?

她就是真打了,易生還能告狀不成?

她對外一向立志做“賢妻”的好吧!

趙彩央心裏吐槽,臉上甜笑,“爹放心,晚上易生回來我給他做宵夜,配上這些腌菜小食,也讓他嘗嘗鮮。回頭讓他帶幾罐分給同僚、二皇子他們。”

易生爹呵呵笑,胃口大開,連添了兩碗飯。

飯後易生爹就喊了王媽媽,聽她細細回報後來發生的事。

通往雅源閣的甬道上,趙彩央也正聽吳二媳婦說完,身側燈籠映得她面色橘紅,神情卻並不溫暖,“

你既說了心底話,我也給你一句準話。冬梅是一定要送出府的,至於以後就看她的造化。吳德周的差事不會受影響,但是你……我剛才跟娘討了個人情,送走冬梅後,你跟王媽媽學學怎麽管教下人。半個月內能

讓雅源閣跟安享堂似的規矩嚴整,我就把內帳和總管事媽媽的差事還給你。”

吳二媳婦沒有怨言,心服口服的恭聲應下。

趙彩央偏頭打量她神色,這才放緩面色,“至於秋蘭,降她為三等丫環,罰半年月錢。你可明白我的意思,知道要怎麽跟她說?”

她們就是抱團一體的,秋蘭冷眼旁觀撇清自己也是錯,更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自以為是。

秋蘭和她一樣,是失職更是瞞而不報。

夫人這樣罰,卻是把不屑跟冬梅講的情分,多少留了點給秋蘭。

是秋蘭的福也是禍。

恐怕秋蘭再要上位,拿回如今的體面,已是難上加難。

這可不就是最對秋蘭癥的懲罰?

這樣有松有緊的明確賞罰,哪個能挑出一絲錯?

從此,雅源閣要變了……

吳二媳婦思緒翻滾,卻是沒有二話,了然正色應下。

進了雅源閣,小花廳卻亮著燈光,秋蘭竟是一直等在小花廳內,手中茶盤桌上茶盞,和她們離開前一

模一樣。

趙彩央哂笑,目不斜視直接上了樓。

秋蘭身形晃了晃如墜冰窖,不安慌怕的看向吳二媳婦。

吳二媳婦卻也不理,揚聲讓人上樓伺候洗漱擡熱水,待一切到位便招了雅源閣一眾仆婦到小花廳前,

當著秋蘭的面厲聲重申過雅源閣的規矩,才讓人散了。

眾人早被王媽媽的手段鎮住,又見吳二媳婦安然回來,最後一點看好戲的心思也歇了,該出府歸家的

出府,該回下人房的紛紛關門閉窗。

吳二媳婦今晚卻是沒打算回後巷自家。

老太爺將事情壓在內院,夫人開恩讓她不必告知吳德周實情。

這都是給她們夫妻留體面。

她更要打點起精神盡快辦好事情。

吳二媳婦讓守門的婆子去給丈夫傳個話,轉身示意秋蘭跟上,進了秋蘭房內也不點燈,黑暗中輕聲低

語,敲打和訓斥的話語卻是前所未有的肅然和嚴厲。

須臾就響起秋蘭壓抑的低低哭聲。

這聲響輕得無法風卷上樓,絲毫不影響洗去風塵疲累的趙彩央逗福祿壽玩兒。

等在樓梯口的小丫環卻是站立不安,聽見樓上鈴響,忙上樓捏起貓仔裝藍,如蒙大赦的回了小跨院。

雅源閣徹底陷入寧靜。

只餘二樓東裏間的清淺燈火。

易生披星戴月踏入雅源閣時,立時就感受到這份久違的安寧,微微緊繃的肩背倏然一松。

大步上樓,步伐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迫,擡腳進屋伸手撂簾,映入眼內就是滿室溫馨。

他媳婦兒明黃中衣烏發披散,安靜執書腮幫子微鼓,身前炕桌上,一點燭火,一盤小食,小巧的紅泥

爐子上溫著一碟雜面餅。

在等他回家。

還為他準備了宵夜。

易生嘴角勾起,見趙彩央擡起頭來,鼓著腮幫子像只貪食的松鼠,不自覺放輕的腳步再次緊迫起來,

上前彎身,越過炕桌就恨親了那鼓鼓面頰幾下。

說出的話和他娘一模一樣,“我瞧瞧,媳婦兒好似長了點肉?嗯,氣色紅潤不少。看來還是娘家水土

養人。”

果然母子連心,看她的標準跟養豬仔一樣!

趙彩央登時噎得沒脾氣,白眼翻到一半卻忍不住想笑。

她很想他。

她也相信他。

但冬梅的事,還是讓她心裏有股莫名的邪火。

趙彩央想著忙繃住臉,抿著嘴沒好氣道,“大忙人長史大人可算回家了?你娘怕我虧待你,新鮮捎帶的小菜都給你備好了,趕緊吃你的宵夜。”

這是發的哪門子脾氣?

易生不解挑眉,重見喜悅占上風絲毫未反應過來,反而楞了楞低頭聞官袍,沈聲發笑,“媳婦兒嫌我

身上有味兒?等我洗幹凈再陪你好好說話,宵夜你陪我也用點。”

說著取下官帽扣上趙彩央的小腦袋,哈哈笑著就往凈房去。

趙彩央郁悶得磨牙,只把嘴裏小菜當易生狠狠咀嚼。

平時不是能哄人的很!

這會兒倒來裝傻了?!

趙彩央氣呼呼扒下官帽,吞下小菜照著官帽啊嗚一口咬下去混蛋易生,咬咬咬壞你那張招惹人的臉!

身後凈房傳來一陣嘩啦水聲,靜了靜隨即砰一陣亂響。

趙彩央楞怔松口,轉過頭就見凈房內門簾刷啦一聲拉開,易生渾身濕/透,只胡亂套了條褻褲,光著

腳三兩步竄上炕,散開的鴉發撲簌簌往下滴著水。

冒著熱氣的水珠順著他撐桌的臂肌,賁張的胸/肌迤邐滑落。

美男出/浴讓人血脈噴張,滑落水滴燙紅了趙彩央的臉,沒出息的咽了口口水掉落官帽,擡手抹鼻子

發現沒流鼻血,只得訕訕然捏了兩根醬菜塞進嘴裏。

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易生心中暗笑,狀似無意的又傾身靠近,淺麥身軀逼近趙彩央,臂肌鼓動,語氣隱隱帶笑,“我還當宵夜是媳婦兒心疼我,原來是宴無好宴,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喲,澆了桶熱水把腦子澆靈光了?

趙彩央腹誹,立時端正態度找回主場,挑起食指指向易生,義正言辭,“易生!準備受審!”

趙彩央自覺氣勢十足,塞著腌菜的腮幫子卻鼓囔囔。

易生想笑,強壓下翹起的嘴角,努力配合“嚴正”氣氛,沈著嗓音好心道,“要不要替媳婦兒準備一

根殺威棒,一塊驚堂木?”

挑起的眉峰,微翹的眼尾,卻洩漏他的真實情緒。

趙彩央反應過來。

眼前這位衣冠不整的家夥,當年在水臨鎮是從縣衙總捕頭起步的。

殺威棒,驚堂木,這是戲謔她班門弄斧麽?

趙彩央心中邪火又起,腌菜咬得嘎嘣脆響。

易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胸膛鼓動烏發飛揚,附著的水珠夾帶著熱氣灑向趙彩央,如蒙蒙細

雨籠罩她。

“易生!別鬧,別鬧!吃食都要糟蹋了!”身為勤儉持家的好媳婦,趙彩央忙張手護住宵夜,免得被

水滴禍害,其實已被被易生飛揚笑聲洩了氣,撅著嘴嘟囔道,“不跟你貧嘴,你也別想蒙混過去。冬梅的

事怎麽說?”

“好媳婦兒,我還真餓了。”易生乖覺收聲,嘴角仍翹,趁機使苦肉計,“這幾天府衙實在太忙,今

晚只吃了碗湯餅對付了事。剛才險些沒拿穩澆水的木盆,先吃點東西說會兒話,有勁兒了我好去沐浴。”

明明是沖水沖到一半回過神,忙顛顛的來賣乖才是真!

趙彩央撇撇嘴,板著小臉卻動作熟練的取了雜面餅,夾腌菜小食細細包進去。

他真是愛極她這副居家的模樣!

易生心裏軟成水,聲音也暖,“娘找過你了?冬梅又是怎麽說的?”

趙彩央將卷好的餅遞過去,邊拿著帕子嫌棄的擦易生弄出的水漬,邊悶聲將冬梅的“供詞”,及後來

向吳二媳婦懇求的話一並說了。

易生聽罷眉角都沒動一下,嚼著媳婦兒親手包的宵夜滿足無比,幾近貪婪的吞咽幾口才開腔,“我懶

怠處置她,她倒有膽子顛倒黑白?她根本就沒能近身,自己弄得自己一身狼狽,倒是做足了我欺淩她的樣

子。雕蟲小技卻也惡心透頂。這人不能留。你要是顧著府尹夫人的臉面不好處置,我來開這個口。”

他留著人不管,是尊重趙彩央這個當家主母。

明天他只需陪坐一旁負責發話開口,既能維護主母權威,也能把懲治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他不介意為媳婦兒唱紅臉背惡名。

易生沈吟道,“你要是沒地方安置她,就把她丟去福建茶場做苦力。我會讓王媽媽關照下去。”

話語不帶火氣,昔日面癱縣尉的威懾卻展露無疑。

只是真要讓王媽媽“關照”去茶場,冬梅恐怕小命都難保。

趙彩央暗嘆,心氣卻順了大半,忽閃大眼偷瞄易生俊臉,見他全無笑意,不自覺就放柔神色,又包了

個面餅遞過去,輕聲道,“倒不必做得這麽絕。我打算把她送到我的陪嫁莊子上去,那裏我是打算交給吳

德周管的。冬梅要是能真的悔悟過來,莊子也是條好出路。以後只她自己的造化,我不會再多管。”

果然他一強勢,彩央就會服軟。

他可不想因為個不相幹的蠢貨,惹媳婦兒不開心。

讓媳婦兒自己說開來,心氣不就順了?

對於如何“對付”時不時犯迷糊的小嬌妻,易生已摸索出套路,見果然奏效,又壓根沒把冬梅當回事

兒看,便痛快結束話題,滿足吃著宵夜問起趙彩央住對月的大小事。

只是男人對於處理內宅人事,天生過於簡單粗暴。

趙彩央答著聊著,看著眼前即便吃著粗食仍難掩優雅俊朗的夫婿,才平下的心氣又莫名冒起酸泡泡,

嘎然止住話音,默了默哼哼道,“以後還叫我怎麽放心出門做生意,才離開幾天你就給我惹出事了。沒事

長得這麽招惹人幹嘛。娶了媳婦也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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