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著說笑幾句，算著趙彩央身子回暖過來，喝過一盞茶便動身下山。

下晌的時候寺內人流果然少了大半，易生和林叔已經帶著狗蛋幾人等在外頭。

女眷們上了代步的小轎子，易生依舊帶著阿童騎馬，一行人照原路下山。

上山時人太多不方便，這會兒人少便利，一路下來經過寺人設在沿路小亭裏的施湯施茶處時，易生爹和齊氏都讓林叔出面，布施功德錢。

這麽一趟走下來，花的時間倒比上山的時候還多些。

守在山腳馬車旁的孫大郎和吳德周算著時辰，左等右等不見人來正要上山去找，剛擡腳看見易生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忙驅車迎了上去。

這一趟上香極其順利，該辦的事都辦了，肥虎幾個初次正經領護衛的職司也沒出差錯，返程路上眾人興致比來時更高更輕松，一路有說有笑往雲南府城而去。

年三十那天易生已經正式搬出府衙後的舊長史府，往後正兒八經的長史府就是五福胡同上的那處四進新院落。

五福胡同比趙府所在的三角胡同地理位置還深些，馬車先拐進三角胡同，易生爹和齊氏、秦氏同坐趙家馬車，兩家說好晚上就留在趙府吃飯，趙家人明天就要啟程回青靈村，也算是個趙彩央幾個餞別。

駛進住宅聚集的三角胡同，馬車車速放慢下來，易生和阿童一馬當先，一眼就看見趙府門外站著個打傘的人影。

看那傘面上落雪的厚度，那人只怕等了有一陣子。

易生定睛細看，沖身後馬車招呼一聲，驅馬上前招呼道，“姨父怎麽在這裏？”

那人正是易生爹表妹的夫婿，易生的姨父吳偉，亦是吳記綢緞行的大東家。

吳偉在趙府門外等了半晌，手腳都快凍僵了，見終於等來易生，忙緊走幾步上前，笑道，“本該早點上門拜年的，想著你同僚來往只怕不得閑，就想著今天初三過來正合適。倒是不巧，上門才知道那麽去古樹廟了。你表姨母和表妹、表妹夫都在長史府那頭等著，又怕兩廂錯過了。就讓我過來趙府這頭等著。”

吳偉做綢緞生意是把好手，否則當年就算有易生爹表妹的嫁妝支持，也不可能短短十幾年就做成如今這樣的派頭，不過對外精明對內就有些綿軟，說好聽點是沒脾氣說難聽點就是懼內。

要不然也不能任易生爹表妹在內院橫著走，據說易生爹這位表妹可是相當的彪悍，當初又和易生爹鬧成那樣。

但也正因為脾氣綿軟，面上擰不過易生爹表妹和自己女兒，背地裏卻沒少給易生爹和易生賠禮，打圓場，要說吳家這門親戚還有什麽人值得幫扶來往的，也就是吳偉這人。

易生對吳偉還是當正經長輩尊敬的，聞言忙翻身下馬，執了晚輩禮，笑道，“怎麽也不讓人去古樹廟說一聲，倒讓姨父在外頭幹等。”

吳偉是個老實人，聽這話還當易生是怪易趙兩家的下人沒招待好，忙解釋道，“是我自己要在外頭等的。我這也沒正經拜訪過趙府的人，我是覺得不好貿然進門才等在外頭的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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