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覺得。他馬上連天天見到趙彩央也是一種奢求了。

沒有具體的原因讓他這樣想，這是否就是常言所說的直覺？

趙彩央要被府尹收為義女的事他應該替趙彩央高興有這樣的際遇，但每每想到易生總是若近若遠的護著趙彩央，他心中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和失落感。

而今天……易生榮升雲南府長史，要離開水臨鎮了，他卻覺得……要離開的不止易生一人。

他第一次清晰認識到，對他來說真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無論他再如何努力，無論他再如何好好做事，都趕不上她。

無數個念頭在腦中沖擊，肩頭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狗蛋有些茫然的偏過頭，一時竟看不清是寨中哪個兄弟喊他吃酒，他有些木然的伸手，接過酒碗一仰而盡。

杜先生也舉著酒杯一仰而盡，放下酒杯時，老眼一瞟，視線落在正高談闊論的幾位衙役身上，聽著他們說著和易生有關的軼事，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確切情緒，只瞇著一雙老眼，捋著下巴上的胡須，一下一下似乎帶著若有所思的節奏。

侍奉在一旁的杜林見狀，忙踮著腳替自家先生續滿酒杯。

趙彩央也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目光落在從壺口細流而下的琉璃色酒水上，半垂的雙眸中似帶著笑意，又似透著幾分悵然。

最終的消息是調任，這也算是達成了易生最初所願吧？

南漢各道的州府鄉鎮，皆按照人戶多少分成上中下三個等級，雲南府府是州府中的上州，府衙內所有官職的品級都為各個品級中的上品。

長史雖只有從五品上，卻是府尹之下的第一把手，名義上是協助府尹大人辦事，實則乃是幕僚之首，還能領兵，手中握的都是實權。若說府尹大人是雲南府名義上的第一把交椅，那麽長史就是實際得具體行政者，事務雖雜而繁多，卻是個不容小覷的位置。

更枉論拿縣令之職去比。

從七品縣令連跳數級，直接擢撥為從五品上的長史，易生如今升遷之快之風光，大概能和當年屢立戰功飛升拔躍的蘇章並駕齊驅。

這算是冥冥之中易生和蘇章數不盡的牽絆嗎？

其實說起來，縣令和長史在所屬上官下的地位和職責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易生不過是從小鎮子跳到了大府衙，換個地方繼續做差不多的事。

只是施展的天地更加廣闊，也更加……兇險。

這條路循序漸進，明面上叫人看不出異常，但這條路是易生一早就打算好的，還是蘇章從一開始就替他鋪好的？易生去雲南府當差應該是蘇章安排的吧？

無論如何，能順利走到這一步，易生……應該很高興吧，高興自己不負蘇章所托，也高興自己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了吧！

前途兇險，蘇章能不能保易生在事情做完後平安歸來？他們到底葫蘆裏作得什麽打算？是打算明下裏跟太子對著幹，讓太子下位，二皇子上去，從而易風也就可以借這次機會出來？

這樣，卻是真的為救易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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