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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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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死

人類終生成就獎, 這是陳志雲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榮譽。

今天,即將到手的榮譽,沒了。

黑漆漆的地下汙水管道裏, 陳志雲雙手雙腳被困,那人拖著他在管道中慢騰騰地的走著,四周時不時傳來嘩啦啦地汙水聲, 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有汙水經過這裏的管道, 陳志雲心頭思緒翻騰。

他的研究對人類來說就是一個新的進化,偏偏很多人愚蠢無知, 不懂他的研究對人類有多重要。想必這個在他演講之前綁架他的家夥,也是個愚蠢的極端分子, 只希望他的失蹤能被盡快發現。

這畢竟是皇室所在的玫瑰星,安保肯定比別的星球更好,他一定會被救出去的。

“你是什麽人?”終於把嘴裏的衣服吐了出去, 陳志雲倒是理智,沒有大喊大叫,他平靜地和對方談條件,“你想要什麽?錢嗎?我背這樣拖在地上很難受,你能讓我自己走路嗎?不管你想要什麽,我們都可以談一談,沒必要用暴力解決問題,你覺著呢?”

前面的人穿的是薔薇大學的校服,陳志雲猜測對方是以學生的身份混進了薔薇大學, 真沒想到連皇室居住的玫瑰星上, 也有這種膽大包天的暴虐之徒。

江禾站在原地, 示意陳志雲起身自己走,“極惡深淵為什麽無法觀看了?”

她一側身, 陳志雲看清了她的臉,本來還挺淡定的他,一瞬間臉上血色盡褪,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我,我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江禾扭頭,惡狠狠盯著他,“不好好說話,是想找死?”

陳志雲抖得更厲害了,他垂著頭,神情驚懼,喉嚨裏像被刀子割破了般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是惡徒也就罷了,他多的是方式脫困,可她,她怎麽會在這?

江禾拽了把綁著陳志雲的繩子,“快點。”

陳志雲差點被拽倒,他連忙垂著腦袋跟在她身後,腦海裏的思緒亂糟糟地,不管他怎麽強迫自己冷靜,都無法理出一條清晰的思路。

“你肯定有極惡深淵的內部消息。”江禾頭也不回道,“不想死就趕緊說。”

“是有一點點。”陳志雲知道她從來不放狠話,越平靜越心狠,他不敢試探她的底線,討好地說道,“A62星現在很不穩定,我們的意識無法再進入裏面,暫時不清楚裏面出現了什麽情況,雖然對外說是因為有人越獄才會關閉直播要升級A62的安防系統。”

陳志雲說到這裏,偷偷瞄了眼前面的人,光看背影,完全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她綁架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她都知道些什麽,又想知道什麽?

他繼續說,“當然了,你也知道,其實不是A62星的安防系統有問題,是A62星的物質不穩定,再次出現了異變。”

江禾:“星球異變?”

“這些二世界的星球都不太穩定,二世界的星球很容易出現質變,A62星已經是一顆很穩定的二世界星球,能在這麽多年後才出現質變,也是人們預料中的事。”

江禾原本只是因為網上大多數人都在討論“極惡深淵”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直播節目,但因為不能看了,就連極惡深淵的一些過往錄屏都無法再打開,她就想要找陳志雲了解了解“極惡深淵”,沒想到對方說的話讓她愈發雲裏霧裏。

她很淡定地問:“迄今為止總共有多少二世界星球?”

“八顆,之前最多的時候有13顆,但是這些二世界星球不穩定,星物質一直變化,我們的意識無法傳進去,基本就等於死了。A62是這些二世界星球裏最大的,也最有價值,真沒想到A62星會這麽快死掉。”

江禾把他的話總結了一下。

二世界星球和正常的星球不一樣,人類不能進入,只能把意識上傳到二世界星球,二世界的星球物質不穩定,很容易“死亡”。

按照這個邏輯,A62星球裏的人都是意識上傳?

江禾:“A62星球上的犯人,是真犯人還是假犯人?”

“是真的。”陳志雲連忙說道:“他們都是真的犯人,只不過是意識上傳。”

江禾被他這麽一說,愈發有些困惑,“意識上傳,怎麽會有身體?”

“大部分的二世界星球都有可以投入物質的通道,能投入的東西有各種各樣的限制,最基本條件不能是活物,一旦找到通道,我們的人會嘗試投入各種各樣的物件,能投入機器人最好,我們的意識上傳後,直接可以上傳到機器人身體裏,操控機器人開發星球,如果要上傳大量意識體,可以做一些覆制人,意識體進入覆制人身體,直接可以使用。”

說著說著,陳志雲想起了A62星的古怪,“可能和A62星球的鈞礦有關系,傳送到A62星的意識體很容易死亡,幸好都是些犯人,死了也就死了。”

大部分時候,意識體在二世界死亡,只會讓人腦子劇痛,養一段時間就好,但A62星球和別的二世界星球不太一樣,犯人們的意識體進入後,他們真實的身體特別容易腦死亡,一旦腦死亡,基本就是死了,身體只能被當垃圾處理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A62的惡劣環境有關系。

陳志雲每說一次A62星,江禾的心就會狂跳一下。

她覺著自己不太對勁。

就如同早上第一次聽到“陳志雲”這個名字時,她整個腦子裏,瞬間被殺意夾裹。

這個人,她要殺掉!

明明不認識,可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令她殺意騰騰。

現在,聽到陳志雲說起A62星時,她的心頭同樣生出一股子偏執的念頭。

她要去A62星,不管用什麽方式,都要去!

心頭思緒如滔天海浪,她聲音卻還是無波無瀾地平靜,“A62星,意識體無法上傳了嗎?”

“不能了。”陳志雲有些遺憾,“不僅意識無法上傳,連通道也消失了,不能再朝裏面空投物資,也不能再把裏面的礦石運送出來。”

他對江禾的話,幾乎是有問必答,而且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

他甚至沒有再和她談離開的條件。

江禾的話語一轉,“你知道我是誰吧。”

她用的是陳述語氣。

陳志雲幾乎是反射性地搖頭,“不,我不認識,我希望您能放我離開,您想要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他看到對方表情,極力忍著顫栗的沖動。

沒人比他更清楚她是誰。

這可是聖武大帝,這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人告誡過眾人,她清醒後,會忘卻前塵,以普通少女的身份活著,這個秘密,誰敢說出來,誰就死。

江禾,“你說謊,你聲音在顫抖,你很怕我。”

“我當然怕你,你綁架了我。”陳志雲強忍著驚恐,切切地懇求她,“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真的願意給你錢,我也絕對不會報警,我不會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他哽咽道,“我家裏還有妻子,我女兒也很小,沒有了我,她們會被人欺負,我想護著女兒長大,求求你放過我吧。”

江禾的腳步停下,她扭頭望著陳志雲,地下汙水管道裏雖然每隔一段路都會有金剛網和地面連接,上面的光從金剛網中透下來,但光芒細碎,汙水管道又很深,光芒無法照亮這裏,陳志雲就因為看不清四周,踉蹌跌倒好多次了。

但江禾不同,她的眼睛不受黑暗影響,她能看清汙水管道裏一切,就連此刻陳志雲臉上的表情,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情真意切,發自肺腑,他看起來是個非常疼愛女兒的好爸爸。

陳志雲再次被地上的碎石踉蹌絆倒在地,他見江禾不再走了,跪著俯地,痛哭流涕道,“我女兒她才十一歲,她從小就患有特殊病,我一直研究人類基因,也是因為想要讓我女兒活的時間再長一些,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女兒那麽小,她還沒好好感受過這個世界。”

一縷縷微光落在江禾臉上,她微微側目,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金剛網下方。

路上的人來來去去,時不時經過金剛網,堵住了微光,但馬上,光芒又重現。

細細碎碎的微光中,江禾的腦海裏閃過很多模糊的片段。

太快了,又很模糊,她看不清,但大腦卻一陣陣地刺痛。

“我原本要殺了你。”江禾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也很冷漠,“我在聽到你的名字時,就想著要怎麽把你折磨而死,你知道古時候有種刑罰叫淩遲嗎,我想在你身上覆刻那樣的刑罰,我想讓你死得很痛苦。”

江禾的聲音如冰冷的刺刀架在陳志雲的脖子上,他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哽咽痛苦的聲音裏混合著語無倫次的求饒,“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您放過我吧,求求您。”

江禾問他:“什麽不知道?”

“每個意識體進入A62星後都會被抹去原本記憶,充斥有助於工作的記憶,我在A62星做那些事,也是我醒來後才知道的。”他哽咽道,“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求求你放過我吧,求你了,我的孩子不能沒有我。”

陳志雲在A62星上用犯人做基因研究的實驗的確在星網上引起了很多網民的抗議,極端人士叫囂要把他殺了。

但江禾覺著,陳志雲現在對她的求饒和認錯,不是因為網上爆料出的那些事。

他和她之間,有著無法調解的深仇大恨,而且跟A62星有關系。

江禾猜測她也去過A62,陳志雲有關於A62星上發生的記憶,但她沒有。

她不能問這家夥她在A62星球裏是什麽身份,跟他有什麽仇什麽怨,那樣會自曝無知。

於是,她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我的意識為什麽會被上傳到A62星?”

“您之前身體裏幾乎沒有一點意識。”陳志雲用手比劃,“如果把您的意識比作大海,您之前身體中殘存的意識就只有小水滴那麽點,把您的意識投放進A62星也是為了幫您將養意識。”

“意識和精神力共生共存,想要讓您的精神力強悍,意識完整,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極端的方式刺激您,所以您才會在A62星有一些悲慘的過往,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為了讓您能夠清醒,求求您放過我吧,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的沒有騙您。”

沒有意識,那和死有什麽區別。

顯然,陳志雲的話跟郁少澤的話有出入,按照郁少澤所說,她在清醒之前是因為生病被冷凍,直到現在的科技能夠解決她的病癥,她才從休眠艙內清醒。

但照陳志雲這麽說,她在清醒之前,不屬於有病,而是“沒有意識”的狀態。

植物人?

江禾不做聲,她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陳志雲。

對方被嚇得不輕,甚至在說,“我只能說這麽多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給我條活路吧,我的女兒不能沒有我……”

……

從地下汙水管道出來時,江禾還在學校裏。

剛轉過一個彎,聽到後面有人喊她,“江禾,餵,江禾你站住。”

江禾扭頭,盯著朝她沖來的幾個男男女女。

她清醒後,郁少澤就讓她在這所學校讀大一,這幾個男男女女,似乎和她同班?

“江禾,昨晚上的聚會你怎麽沒來?”

“江禾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啊?”

“江禾,姬四讓你你今天去醫院裏查查,看看自己有沒有達到易孕指標。”

江禾瞇著眼,瞪著這些趾高氣揚,用下巴在看她的家夥,然後砸出拳頭。

陳志雲死了,江禾晚上到家時,新聞裏正在播報,他死在薔薇大學的下水道裏,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新聞裏的聲音讓江禾的大腦又開始嗡嗡嗡地難受。

看到江禾回來,鄧叔忙關掉電視,起身問她,“大小姐,你吃飯了嗎?晚上想吃什麽?”

“我吃過了。”

“大小姐今天回來的有點晚。”

“嗯。”江禾瞟了眼四周,沒看到郁少澤,“今天學校裏有人被綁架,我們都被問話了。”

當時她在和同學打架,那幾個家夥被打的頭破血流,還把她告到了教務室,她倒是有了個非常顯眼的不在場證明。

鄧叔見她四下張望,知道她心思,說道,“大少爺還沒回來,您要等他嗎?”

“不等了。”江禾問鄧叔,“我能進少澤的書房嗎?”

江禾醒來很久了,這房子每個角落幾乎都去過,只有郁少澤的書房,因為有密碼,她不能進入。

而且她觀察過,連鄧叔和打掃的傭人也從沒進過郁少澤的書房。

書房對郁少澤是極隱私的地方,她本來挺尊重對方的隱私,沒問過也不關註。

但今天,她想進去看看。

鄧叔為難地搖頭,“對不起啊大小姐,我沒有打開少爺書房的權限。”

江禾垂下眼,“沒事,改天他在的時候,我問問他。”

江禾沒心思上樓,她借口去外面逛逛,出門了。

繞了幾個彎子後,她到了姬旭堯家大門外,雖然把人認識了,但江禾依舊是利索地翻墻進入。

但這次,她沒在房間裏找到姬旭堯。

對方沒在家。

人去哪了?

應該不會和陳志雲一樣,也出事了吧?

這念頭一出,江禾的心頭像被鉆開個黑洞,風涼颼颼地刮進來,涼徹心骨。

江禾轉身,很快跑回家,不過她沒從正門進入,而是翻墻,悄悄地摸到了郁少澤書房的窗戶外,試圖打開窗戶爬進去。

窗戶比想象中更容易打開,她正要爬進去,裏面的人說,“小禾,你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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