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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花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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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花朝節

又是一年春,去年在小屋的庭院裏撒下的花種,此刻爭先恐後從泥土裏冒出頭,並長出了一個個圓滾滾的花苞。

前幾年櫟銘辭去長老一職後,就一直和餘奚雲游四海,去年忽然想和他有一個自己的家,所以在一處景色怡人的地方建了一座小木屋。

雖說沒有在清弦門時方便,但兩人也樂得自在。

小屋建成時,他們還邀請了眾人喝酒,清弦門離這禦劍也不過一會時間,倒也方便他們回去。

“師尊。”櫟銘聽見了門簾晃動之聲。

“你這耳朵是越來越靈了。”餘奚輕笑,“你是在除草嗎?”

“是的。”他仔細把雜草拔除後,把它們摞在一起,不消片刻就有了一只手的高度。

他還未說話,餘奚便拿了帕子擦去了他額上的細密汗珠。

忽聽到犬吠,他倆同時回頭,就看見一只毛色棕黃的小狗無法無天地胡鬧,奔跑間把櫟銘放在一塊的雜草咬得到處都是。

“杏仁!”櫟銘提起小狗的後頸,和它平視。

杏仁是餘萬歲的後代,剛看到這小狗時,餘奚就喜歡的緊,因為它像極了餘萬歲小時候,兩人便把它帶回了家。

櫟銘在想它名字時,正巧看到了餘奚正專心嘗著杏仁,壞心眼地從人手上搶了一把後,當即決定小狗的名字就叫杏仁。

“壞小狗。”餘奚道。

櫟銘覺得自己也被罵了,但是他沒有找到理由,所以便也跟著說:“壞小狗。”

杏仁大睜著水汪汪的眼,毫不服氣地汪汪叫。

一人一狗吵了半天,在旁邊看熱鬧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櫟銘把杏仁放在了地上,小狗立刻撒腿就跑,也不知道又要去哪鬧事。

他看著餘奚笑的樣子,壞心思上頭,握著人的腰就往懷裏帶。

“你!”餘奚被他拉的一個踉蹌,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櫟銘滿意地抱著他坐在搖椅上,不住低頭吻著他的臉頰。

“櫟小狗!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剛才還在教訓杏仁的櫟銘,此時只能乖乖被懷裏坐著的人捏著臉教訓。

“唔……師尊,大人有大量……”櫟銘的臉被他用手輕輕捏著,只能笑著討饒道。

餘奚手上動作沒停:“你這個壞東西。”

“饒命……師尊,附近的小鎮最近在舉辦花朝節,你要不要去看看?”櫟銘轉移話題。

“花朝節?”餘奚停了手上動作。

櫟銘見有戲,連忙道:“師尊不想去看看嗎,這應該是我們度過的第二個花朝節。”

“我們之前一起過過這個節日嗎?”餘奚有點懷疑。

櫟銘委屈道:“師尊怎麽能忘了,我可是一直記得的……”

經過櫟銘的敘述,他終於想了起來。

那時餘奚剛收徒不久,一次集體出任務時帶上了他們三個……

“最後一只。”墨寒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

“沒想到這麽小的村落,居然藏了那麽多魔物。”世離累的夠嗆,甚至已經癱坐在地上。

錢杏冷笑:“你們兩個人,出力最少,倒的卻是最快的。”

他們兩人同時看向不遠方,餘奚正在和村民交談,他的衣袍上沒有一點汙漬,絲毫看不出一半的魔物都是他殺的。

墨寒起了壞心思,假裝不經意靠近,然後裝作摔倒,兩只臟兮兮的手印就在餘奚的衣服上出現了。

“……”餘奚原本冷淡的臉終於有了一道裂痕,他冷冷瞥了一眼墨寒。

“誒,別打架,我們都是文明人。”墨寒滾遠了點。

餘奚繼續和村民交談,櫟銘三個人就乖乖站在一旁看著餘奚。

直到餘奚談完,他們才湊上前嘰嘰喳喳。

不過吵的就只有宋樂樂和鄭祥,櫟銘只會站在一旁,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餘奚。

“好了,莫要再說了。”餘奚終於註意到櫟銘,他擡頭在這人腦袋上揉了兩把,“我們準備回去吧。”

“別啊,師尊,聽村民說過幾日就是花朝節……”

“花朝節?”

“師尊不知道嗎?傳說每年花朝節那一天,整個村子裏的所有花朵就會瞬間綻放,因為村子裏供奉著一座花娘娘的神像,在當天,村民可以把自己的花擲給自己看上的人,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那個人帶走了花,就說明兩人心意互通,如果不同意也無事,也可以當做一個好彩頭,畢竟送花和接受花的人都得到了花娘娘的賜福。”

“這也太浪漫了。”蘭悅悅星星眼道。

“對啊對啊。”

“既如此,那便在這呆幾日吧。”餘奚仔細看了後面的行程,發現並不是很忙,所以才答應下來。

“好耶。”

這幾日都住在客棧,其他人都閑的要冒煙,除了餘奚一向不喜歡熱鬧,這幾日都沒出門,答應在這也只不過因為櫟銘他們才留下的。

在花朝節那天,他原本不打算出門,準備在客棧看一天書,但是拗不過三個徒弟的邀請,只好被推著來到了街道。

他剛走沒幾步,就有一人往他手上塞了東西後匆匆離去。

那是一只還帶著露水的新鮮芍藥。

他還未開口,眾人就像得了命令一樣,圍著他,大把大把的鮮花往他懷裏送,他的手上,袖子裏,甚至衣領都被塞滿了花。

除了有一些是愛慕者送的,更多的是村民感謝他保護了村子。

他有些無可奈何,只能抱著花,往花娘娘的神廟走去。

傳說,如果把花獻給花娘娘,就能讓村子以後風調雨順,所以石像下已經擺了一些花了。

餘奚實在帶不走這些花,只能把它們還給這座村子,在虔誠地說了來意後,他把所有的花都放在了案臺上,除了最開始那只芍藥。

見餘奚手上還捏著一只芍藥,宋樂樂蹭了過去:“是哪個姐姐送的嗎?”

“我都沒看清,”餘奚道,只見他神色溫柔,“都送回去難免辜負心意,所以就帶一朵回去吧。”

宋樂樂的手裏也拿了許多,他看著餘奚手裏那朵淡粉色的芍藥,忽然大聲道:“這不是櫟銘這兩天偷摸養的那朵嗎!”

不遠處假裝看風景實際看師尊的櫟銘立刻紅臉反駁三連:“我不是,我沒有,我沒做!”

“那你的那朵花呢,就是那朵偷偷去花娘娘那請的花。”

“花……養死了唄,不行啊!再說了,為什麽我不親自送!”櫟銘惱羞成怒,和他對吵。

兩人一時吵翻了天,被殿裏的管事提了出去。

餘奚假裝不認識他們,見眾人沒看向自己,才終於呼出一口氣,他看向那座神像,微微笑了一下,才捏著那朵芍藥離開。

“師尊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櫟銘幽怨道。

回憶結束,餘奚扶額:“不,我全想起來了。”

“那就好,我們這次去嗎?”

“可以。”餘奚想了想又道:“那朵芍藥是你送的吧。”

櫟銘臉皮見長,“那是當然,我可是早早就去請了最早的一批花苞。”

“那你當時……”

“人家當時臉皮薄,現在可不薄。”櫟銘厚著臉皮,又咬了一下他的唇。

“你這壞狗!”餘奚吃痛。

花朝節就在後面幾日,兩人提早就來到了村子。

“小郎君?”櫟銘被拉了一下袖子。

他回頭,是一位女子,面容有些熟悉。

“你不記得我了?我替你送過花。”

櫟銘點頭,“自然認識。”

“小郎君可得償所願?”

聞言,櫟銘看向不遠處和攤主交談的餘奚,眼神溫柔:“嗯。”

“好多花種子,要不要再買一些回去。”

“好呀。”

“我看看買些什麽……”

櫟銘的眼神從未從他身上移開,十年前是,十年後亦是。

花朝節那天,他早早就把餘奚叫醒,給睡眼朦朧的師尊穿戴整齊後就拉下樓。

“困……”餘奚還沒睡醒。

櫟銘遞茶。

兩杯茶下肚,瞌睡蟲終於撒丫子跑路了。

“外面的人已經開始送花了,我們也準備吧。”

“嗯。”

“除了互相送花,晚上還有放煙花的,明日再走吧。”

“好。”

兩人牽著手走出客棧,立刻手上多了不少花,餘奚有些無奈,櫟銘卻欣然接受,他拿了幾朵,隨意兩下便編了個花環,戴在餘奚頭上。

“手藝見長嘛。”

“那可不,也不看看誰天天陪然然玩。”

餘奚不會編花環,所以就抽了一只他覺得最好看的花,別在櫟銘的頭發上。

櫟銘難得乖乖地聽餘奚的話,等花別好,他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他專註地看著餘奚,餘奚甚至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

他倆繼續牽著手在路上走,櫟銘忽然看到了什麽,把餘奚拉到了一小巷裏。

“怎麽了?”

“是宋樂樂他們。”

餘奚覺得奇怪,“那我們躲什麽。”

櫟銘再次幽幽道:“當然要躲,師尊好不容易和我單獨約會一次……”

餘奚覺得好笑:“我們哪次出去玩帶著其他人了。”

“不不不,這可不一樣,那只是平常約會時,每次過節時約會就總是被打斷。”

餘奚想了一下,確實如此,索性任由櫟銘拉著他藏了。

“他們在幹什麽。”

“我看看……鄭祥和悅悅也在,那宋樂樂來幹什麽,帶孩子?”他瞇眼看了一會,果然看見他倆的孩子纏著宋樂樂要買冰糖葫蘆,而宋樂樂一臉生無可戀,麻木地掏錢買。

“哈哈哈哈哈哈哈!”櫟銘笑得直不起腰,靠著餘奚笑,順便手極其不安分地在這人腰上亂摸。

“你笑得太猖狂了。”餘奚道。

“怎麽說?”

“宋樂樂已經沖過來了。”餘奚平靜回答。

“哦……什麽?!”他瞬間反應過來,拉著餘奚的手就逃。

他倆一路東躲西藏,終於甩開了憤怒的宋樂樂和他吵著要吃冰糖葫蘆的腿部掛件,櫟銘扶著樹喘氣,還不忘吐槽宋樂樂追的有多緊。

“還不是你嘲笑他。”餘奚有些無奈。

“這是正常的師兄弟間的友好交流。”櫟銘道。

兩人慢慢往花娘娘的宮殿走去,畢竟都想第一時刻把帶著祝福的花送給對方。

一路上百花齊放,許多原本賣雜貨的商鋪今日都歇業改送花了。

兩人幾年前來過這裏除魔,大部分人還是有印象的,所以走幾步就有人塞花。

離花娘娘的宮殿越近,兩人的心緒就越混亂,還是櫟銘先開口。

他目光有些不自然,“師尊,你先去吧,我忽然想起有東西落在客棧了。”

餘奚看了他一會,點點頭,在轉身的一瞬間,臉上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放松,確定櫟銘走遠後,他幾步就進殿,取了幾天前趁櫟銘不在時悄悄請的花朵。

是花娘娘的殿裏最早的一批花苞,這幾天他總是在兩人消食散步時偷偷照顧花朵。

為的就是能在花朝節把含著自己心意的花親自送給櫟銘。

一想到這兩天的經歷,他就忍不住想笑,不過幸虧這幾天櫟銘看起來也挺忙的,倒是給了他溜出來的機會。

小心翼翼摘在花朵後,他還特地用了靈力保持花朵的新鮮度。

想到櫟銘現在在客棧,他拿著花,就朝客棧走去。

只是等他到了,客棧卻沒人。

他猜測櫟銘可能去了花娘娘宮殿找他,於是又往回走。

天其實已經有些暗了,村鎮中間的廣場上已經擺了許多煙花爆竹,就等著時間到了點燃。

他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想見到的那個人。

“櫟銘。”他道。

聲音不算大,但是櫟銘還是聽到了。

他回頭,朝餘奚露出一個笑。

“怎麽在這站著呢。”

“剛去了宮殿裏,發現你不在,於是就在這等你了,手上藏了什麽?”

餘奚畢竟是第一次送人禮物,還是這種在意的人,一瞬間有些結巴,“沒,沒什麽……不對,你手上不也有東西?還藏!”

櫟銘一眼就看出他在轉移話題,但是他並不打算順著他的話說,“我手上的東西,師尊想看嗎?”

“想。”

“我也想看師尊手上的,不如,我們一塊拿出來。”

餘奚想了一會,欣然同意,反正也是要送給這個人的。

兩人數到三,同時拿出了手上的東西,頓時傻眼。

他倆送的竟然都是同樣的芍藥。

甚至花色,大小,連花瓣數量都差不多。

“這可真是……心有靈犀。”

“你也……偷偷去請花苞了?”

“也?我可是光明正大。”櫟銘調笑,“還不是某人做賊心虛,一直都沒發現窗臺多了盆花。”

餘奚被他說得臉紅,聲音也小了點,“我挑了很久……還是覺得這個最好看。”

“我很喜歡。”

餘奚擡頭。

“我真的很喜歡。”櫟銘接過花,花瓣還是濕潤的,一看就是被好好保護著。

他拿著自己手上的花,遞到餘奚手中。

“之前不敢說自己的心意,所以拜托了別人送,現在,我終於可以自己送了。”

他剛開口時,廣場的炮竹就已經點燃,絢麗的煙花在黑夜裏綻放,櫟銘的眼中似乎也有煙花閃著。

雖然聲音嘈雜,但是餘奚確實是聽清了,他啟唇,想說些什麽,櫟銘卻笑著拉著他看煙花。

“以後我們會在一起過更多的花朝節,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煙花絢爛,眾人的目光都隨著煙花去了,兩人也不例外,和普通戀人一樣十指相握,期盼著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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