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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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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兒

“師尊,花。”他抱著餘奚塞給他的花跟在後面。

“拿好,別丟了,今天我們住客棧。”

“那要不要先去找悅悅他們?”

“也行,帶路。”餘奚理直氣壯道。

櫟銘只得抱著花走到他前面帶路,誰讓他花了一百兩買了自己。

櫟銘在前面給他帶路,他在後面慢吞吞跟著,時不時被小攤上的東西吸引去了註意。

在他第五次被攤上物品吸引視線後,櫟銘終於回過頭道:“等會再去找他們吧,不急一時。”

餘奚蹲下身子,拿了一只瓷哨子。

是一只小鳥形狀的哨子。

“怪可愛的,一只小笨鳥。”他道。

攤主是個年過半百的大叔,滿臉慈祥,旁邊還站著一個小丫頭,三四歲,呆呆地坐在地上。

“這是您孫女嗎?”餘奚問。

“是啊,她爹娘都出去了,這丫頭腦子不怎麽好,現在還不會說話,只得跟著我。”他摸著孫女的頭。

“唔,我略懂些醫術,能不能讓我看看。”

“請吧。”

餘奚根本不會醫術,他懷疑這小姑娘中邪了,櫟銘心知肚明,把這小姑娘帶到了他面前。

餘奚托起她的手,把著脈,脈搏跳動的很有力,甚至有些過於有力了。

“……”

餘奚使了個眼色,櫟銘立刻把一張符貼在攤主大叔的腦門上。

攤主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卻不能動彈。

“還不趕緊滾出來!”餘奚一掌拍在那小女孩的面門。

小女孩立刻飛了出去,被櫟銘接住,餘奚的手上也多了一只相貌可怖的惡鬼。

這鬼一出小女孩的身體,小女孩立刻就嗚嗚哭出了聲,雙目也變得有神了。

櫟銘撕下貼在攤主大叔頭上的符,他立刻抱著小女孩痛哭,孫女終於會說話了。

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了些,他想感謝這兩人時,卻發現那兩人早已走遠。

“謝謝啊謝謝。”他抱著孫女喃喃道。

櫟銘跟著他來到客棧。

“兩間上房。”餘奚道。

“上房就只剩下一間了,”小二賠笑,“每年這個時候,來曉蕓鎮的修士都特別多。”

“換家客棧?”櫟銘問。

“就這了,”餘奚阻止他。

小二給他們指了房,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看來生意真的非常火爆。

櫟銘在屋內走來走去,似在尋找什麽。

“你在找什麽?”

“找塊空一點的地方打地鋪。”

“不需要,”餘奚看著窗外道,“每年都會有修仙者來曉蕓鎮,但是他們卻沒有看出那小丫頭的異樣,這說明這個結界已經不管用了,你在床上睡吧,我要留意結界。”

說罷,他靠在軟椅上閉目養神。

“那還要去找悅悅他們嗎?”

“不用了,這兩天我們都不會離開,讓他們好好聚一聚吧。”

“好,”櫟銘坐在了他旁邊的軟椅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你是不是不靠著人就不行。”餘奚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櫟銘往他那靠了靠,點頭表示同意。

“好了,頭過去,多大了。”餘奚作勢推了推他的腦袋。

櫟銘剛想說什麽,立刻彈起身道:“師尊你的肩膀疼不疼!”

他還記得櫟飛他爹往餘奚肩膀上砸了一棍子。

餘奚本就有所防備,那棍子因為腐蝕的原因,早就不堅固,所以打了也不疼。

他剛想說不疼,看到櫟銘關切的目光,突然又想逗逗他。

“啊……你壓著我了,嘶,剛才沒註意,現在好像有點腫了。”

餘奚一臉平靜說著瞎話。

櫟銘更慌了,他挽起餘奚的袖子,一直挽到胳膊那,這人皮膚滑嫩白皙,根本沒有紅腫,擡頭對上那人戲謔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師尊……”他抱著餘奚的腰,“沒事就好。”

他現在的樣子可太像一只垂頭喪氣的大狗了,餘奚似乎覺得他的腦袋上冒出來兩只狗耳朵,耷拉著,背後也長出了一只狗尾巴,一搖一搖的。

這讓餘奚這個沒良心的覺得良心好像在發疼。

他望著窗外的夕陽,捏了捏櫟銘的臉道:“好了,先下樓點些吃食,唔,如果要洗浴就把屏風拉上,這有浴桶,如果要換衣服,這幾天還要住這,去買一套吧,”餘奚看著他,褲子隱隱約約有些短了,他不禁感嘆果然還是少年,還在長身體。

餘奚摸了一個錢袋給他,不管他願不願意,催著他去定衣服。

他找了小二點吃食。

鄒文化他很喜歡吃辣,但是櫟銘好像不是,他想了一下,還是點了個鴛鴦鍋。

然後隨便點了幾個小菜,就坐在木椅上等櫟銘回來。

路過的修仙者很多,看見他時都是一嚇,發現他點了一桌的菜,卻不吃,像是在等人,於是也好奇地進了客棧。

畢竟餘奚長老的威名遠揚,平時很少能見到他,看到也是冷冰冰的一張俊臉,更別說他看起來非常愉悅地等人吃飯了。

客棧裏的生意再一次火爆起來,而且幾乎都是修仙者。

餘奚捏了一只瓷杯,用滾水燙了好幾下,才慢慢倒了點茶,送到嘴邊。

這茶還是很不錯的,不過似乎是煮的有些濃了,有些發苦。

他蹙眉撇嘴,放下了茶盞,一手撐臉,一手玩著自己的頭發。

路過修仙者也不敢和他打招呼,只是悄悄觀察。

看到餘奚在一臉正經地給自己編辮子時,他們裂開了。

少年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回到了客棧,他立刻蹭到餘奚身邊,動作一氣呵成,就像做過了幾百遍。

“熱,去一邊去。”餘奚眼裏有了笑意,這再一次給旁觀的修仙者來了一記暴擊,這是什麽?不茍言笑的餘奚長老,居然笑了,還對一個男人笑的!

“不,”櫟銘拒絕,“師尊身邊涼快,還沒有蚊子。”

“敢情是把我當驅蚊避暑的物什了,”餘奚裝作要惱,櫟銘立刻狗腿道:“驅蚊避暑的物什多了去了,只是想和師尊呆一塊。”

餘奚輕哼一聲,道:“這還差不多。”

圍觀的修仙者像被八道天雷劈過,神志已然不清,所以只要是餘奚長老的徒弟,就可以被這麽溫柔對待嗎。

鴛鴦鍋一鍋是辣鍋底,一邊則是菌子鍋。

餘奚喜好清淡,這辣鍋底肯定是給自己點的,櫟銘想。

果不其然,餘奚的目光就沒有給過那紅彤彤的鍋子。

在夏天吃火鍋挺熱的,但是餘奚渾身都散發著清涼,他也不覺得熱了。

他很少見到餘奚對同一道菜動超過三筷子,但是今天卻多吃了幾口金燦燦的藕合。

他悄悄記住,不著痕跡地把那一碟藕合往餘奚那推了推。

他不是很吃辣,沒有到鄒文化那樣,幸虧,鍋底也不是很辣,應該是餘奚跟小二說的。

兩人用完晚膳就上樓了,一個坐在床上,一個靠著軟椅。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櫟銘拎了水桶上來,卻發現餘奚已經靠著軟椅,昏昏睡去。

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估計不是什麽美夢。

他輕手輕腳地把人抱上床榻,把屏風拉上,進了浴桶。

沒泡多久,忽聽到窗戶好像響了一下,他覺得是幻聽,然而又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響聲,像是房門被人悄悄開了一條縫。

他立刻匆忙穿上衣服,拉開了屏風。

餘奚的眼睛還是紅的,估計還沒睡醒,但是他的腳下踩著兩只極其惡心的半透明物體,應該是剛剛開始作祟的小鬼。

“洗好了?那麽快?”

早就聽聞餘奚睡眠淺,但是沒想到這麽淺,估計自己把他抱上床時,他就已經醒了。

“沒有。”

“那繼續洗吧,”餘奚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了本書,估計又是話本子。

櫟銘重新拉上屏風,衣服好像有點濕了,等會念個訣烘幹吧。

餘奚看的這本書估計是掌櫃的供給房客消遣的。

講的是一個窮和尚遇到了一個美艷女鬼,那女鬼纏著他,吃飯纏,睡覺纏,洗澡也纏,這和尚本來就佛心不定,就順水推舟和那女鬼這樣那樣,最後還有了兩個孩子。

餘奚震驚到了。

看來陶悠以前不讓他看話本子是有理由的,越來越離譜了。

他看了一章就把書塞了回去,然後繼續靠著床閉目養神。

等櫟銘烘幹衣服出來,餘奚閉目養神閉著閉著又睡了過去。

他是真的倦了,但是眉頭緊鎖,櫟銘估摸著又是不美好的夢。

櫟銘湊過去把人塞在被窩裏,給他蓋好被子,自己則隔著被子輕輕擁住他。

客棧裏的皂莢還蠻香的,貌似是薰衣草。

櫟銘聞著聞著就也有點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後靠著人,心裏踏實的原因,餘奚緊皺著的眉慢慢緩和下去,呼吸也越來越平穩。

桌上的紅燭閃了幾下,熄滅了,屋內安靜極了,只有輕微呼吸的聲音。

到三更的時候,餘奚醒了。

他坐起身,便看見了身旁的櫟銘,這家夥睡的極香,他發出那麽大動靜都沒醒,還是保持著擁著他的姿勢。

睡相比他好了不止一點。

他把身上的被子往櫟銘身上蓋了些,盯著天花板發呆,一般來說,夜裏醒來就很難再睡過去。

這次卻感覺困意上頭,沒過多久,餘奚又昏昏睡去。

並且櫟銘醒了他還沒醒。

櫟銘只覺得胳膊酸,想抽回手,卻好像被東西壓住,抽不回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頓時清醒了不少。

他師尊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櫟銘忽然手欠,伸手去搔那人長長的睫毛。

勾了幾下,餘奚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一把握住櫟銘為非作歹的手。

手被捉住,他掙紮了幾下,反而被握地更緊。

他玩心大發,哄道:“放手,不弄你睫毛了。”

餘奚依舊在安然入睡,只是手真的松了一點。

他趁機把手抽出來,又玩那人的頭發。

餘奚被惹急了,就又去捉他的手,他不避開,反而握住了那只手。

“別亂動,就握一會,我夢到我娘了”櫟銘眼裏有些笑意道,“小時候,我娘就跟我說,我沒有名字,因為我爹不要我和我娘,所以我不能和我爹姓。”

“我娘沒學過多少字,她就請人給我取了名,那人見我娘好欺負,便說一個字要十兩,我娘給人洗衣做飯,一天下來才一百文。”

“他說看我娘可憐,便只收三兩,我娘當時覺得那人可好了,後來我娘攢了好久的錢請他給我取了一個‘念’字,他說,只有有想念的人才能逃出黑暗,編的還像回事,其實只是隨意在書上找了一個字而已。”

“我娘當時可高興了,沒事時就喜歡阿念阿念的叫,我娘因為積勞成疾早早離世了,當時我就兩歲,卻已經知道再也見不到她了。”

“後來去了櫟家,在一次被使喚去送東西的時候,又碰到了給我起名的那個人,他同樣被人請去起名,一連起了七八個人的名字,也只收了二兩。”

他不由得蹭了蹭餘奚的腦袋,懷中人似乎還沒睡醒,依舊閉眼躺在他懷裏,手被他握住,十指相扣。

“再後來我遇見了悅悅,鄒文化,遇見了鄭祥、宋樂樂以及尋意,也遇見了你。”

“我當時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想,我是不是遇到神仙了,不,比神仙還美的一個人,後來我就決定一定要成為你的徒弟,不為什麽,只想離神仙更近一步。”

他看著懷中人的睡顏,看著那淡粉色的唇,突然湧起想親他的念頭,但是他忍住了,只是在發間輕輕吻了一下,自己怎麽配得上這麽好的人呢,他戀戀不舍地把這人從懷裏放開,悄悄下了床,幫他理好被角,出了門。

過了好一會,餘奚睜開了眼,眼神清明,不像剛睡醒,他耳垂紅透了,臉也熱得很,有些失魂地看著剛被緊握著的手,唇角似有似無勾起。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眼睛裏的笑意卻消失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少年一蹦一跳的身影,那麽多年都是自己一個人堅持過來的,他像一只高傲的狐貍,受傷也只能悄悄舔舐傷口,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

他有些留戀。

但是不行。

櫟銘才十八歲未到,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許多人沒有遇到,自己只是對他稍微好了一點,他就像一只小狗喜歡上了自己,這是不行的。

餘奚眼神黯淡下去。

對啊,這是不行的。

不行的。

他沈默地穿戴完畢,正準備下樓,卻被人抱了個滿懷,腦袋磕在了一起。

有點痛。

櫟銘“嘶”了一聲,卻先看他的狀況,見他神色還是如常,這才放心捂著自己的腦袋。

餘奚沈默地擁住他。

“師尊?”

“做噩夢了,讓我抱一會,”他嗓音沙啞,“就一會。”

就依靠一會,就一會兒。

“好。”

那傻乎乎的笨狗也擁住了他,他鼻子有點酸,抱得更緊。

經歷了早上這一出,兩個人在吃早飯的時候,都不由自主沈默了。

這兩人幾乎同時吃完,一前一後散步。

所幸這種尷尬氣氛沒堅持多久,因為他們居然陰差陽錯走到了蘭悅悅家附近。

蘭悅悅原本和兔哥在小院裏打鬧,忽看到這兩人,立刻去叫了自己的爹爹。

“餘奚長老,久仰大名。”蘭家主十分熱情,似乎有些太熱情了,他握著餘奚的手,緊張地不知道說什麽。

昨日聽自家女兒講門派中的趣事,順便誇了餘奚多麽多麽好看,蘭家主就笑自己女兒沒有見識,沒想到見到真人,才發覺自家女兒說的是真的。

並且這位俊美的仙人後面還跟了一個出塵的少年,他更緊張了,結巴道:“這,這位怎麽稱呼?”

蘭悅悅不滿道:“爹!這是櫟銘!他你都認不出來了?”

“啊?櫟銘?!”

以前那個總是被使喚來使喚去臟兮兮的小夥子一下子搖身一變成為一個俊俏的小公子,而且跟著餘奚跟久了,越發氣質出塵,如果餘奚是仙人,他也能算個半仙了。

他震驚了。

“蘭先生好。”櫟銘笑著道。

舉止言談端莊大氣,實在不能和以前那個混為一體。

“請坐!請坐!”蘭家主趕忙引座。

餘奚輕輕點頭,和他閑聊起來。

蘭悅悅則趁機把他拉出去找鄒文化了。

“我爹硬說我胖了!可惡,櫟櫟子!你看我胖了嗎!”蘭悅悅邊走邊道。

“沒有吧?”櫟銘小心翼翼試探。

“本來就沒有!”蘭悅悅因為他語氣這麽不堅定,生氣道。

“那就沒有。”

“你真是的!”蘭悅悅翻白眼,“快到了吧。”

“快了,再拐個彎。”

鄒文化家還是比較遠的。

等他們到了時,卻被告知鄒文化還沒醒來。

“姨姨我們等一會就好啦。”蘭悅悅笑得可愛。

“好好,”鄒母慈愛道,忽然她看向了櫟銘,“這是……櫟銘吧,都長那麽高了,越長越俊了。”

櫟銘笑著跟她打招呼。

鄒父路過朝他們笑了一下,然後就進了裏屋,隨後就聽到一聲慘叫。

鄒文化出來了,還捂著屁股。

他們聊了好一會天。

“你們好好玩,今天在姨姨家吃飯。”鄒母笑瞇瞇道。

“可是我爹已經招呼下人去做飯了。”蘭悅悅小聲道。

但是看鄒母這個樣子,看來已經做好了不少菜,還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

“……我問問師尊。”

櫟銘摸出了流蘇。

不一會,流蘇發亮,浮現一個小小的投視屏。

“怎麽了?”餘奚問他。

他還沒說話,鄒母就過來熱情道:“好俊的人啊,是文化的先生吧,今個午飯來我這,好好謝謝你對文化的照顧。”

餘奚笑著沒說話,倒是蘭家主湊過來道:“餘奚長老可是要來我這吃的,你可以撤席了。”

“哈?不行,來我這!”

“不不不,來我這。”

“仙君在我這,所以來我這邊。”

“仙君徒弟還在我這呢,來我這邊。”

兩家家長熟知,只是在打鬧罷了,眾旁觀者無奈笑笑。

“仙君,走,我帶你去找這不講理的人說道去。”

“咦惹,就你,文化我們也去。”

他們是在路上遇到的。

兩家家長一見面,立刻決定丟色子決定去誰家。

結果鄒母五點,蘭家主三點,鄒母還未歡呼,蘭家主硬讓人把做好的菜肴端到鄒家去。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櫟銘怕餘奚嫌吵,默默跟著他。

餘奚的目光還在那兩家長上,卻握住了他的手,表示自己沒事。

他一楞,握緊了餘奚的手,看著身旁眼角彎彎笑得好看的人,只覺得時間變得緩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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