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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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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入城

*

範書遇沒有反應。

他身邊的竇章也沒反應。

兩人就像沒聽見後面的人說話一般,站在原地,裝傻充楞。

後頭的人狐疑地眨眨眼睛,見沒得到回應,手指撐著下巴摩挲片刻,自討沒趣般繞開兩人。範書遇狀似隨意地拉低帽檐。

他餘光瞥見,方才試圖和自己搭話的人是個個子一米七左右的男子,獨臂。另外一只手臂安裝著機械義體,這義體規格魁梧,和他本身的另外一條細胳膊格格不入。

周圍人要麽蒙著面紗,要麽戴著面具,很少有把自己真容暴露出來的。方才搶了範書遇車位的和尚是個怪人,他不僅露臉,還穿著站在人群中就能被人一眼挑出來的金色袈裟。

“姚顛應該是新中城的原住民吧?為什麽還要跟著我們進城?”竇章的手搭在範書遇肩膀上,低聲和他交頭接耳。

範書遇目光環繞四周,“可能是早就出城的人,是慕名而來參加戰力大賽。”

第一波試探城墻的人都已經灰頭土臉,身上帶了傷,他們夾著尾巴回來,流竄在人群中。

見有人吃了虧,其他想再進行嘗試的人自然會更謹慎些。

“發財有什麽說法嗎?”範書遇問。

竇章“嗯...”了聲,“發財說我兩只要直接從門走進去就行了。”

範書遇:?

他側頭看身邊人,確認道:“你確定?”

“它是這麽說的。”竇章揚眉。

“不信?”竇章反問。他話音剛落,範書遇就覺得溫熱的指腹忽然攀上了自己的耳後,帶起一陣酥麻。

耳畔響起銀鈴般的響聲。

【嗨!範先生!——】

發財激動昂揚地搖旗吶喊,範書遇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發光小人的模樣。

“我又連接了你?”範書遇問。

竇章含笑點頭。

“新中城內有什麽,我們不確定,所以還是把發財的權限讓渡一點給你吧,即使我們分開了,它也能聯系我兩。”

此刻,周圍還是有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範書遇後背發涼,這種被人暗中盯著的感覺不太友好。

新中城的戰力大賽備受矚目,範書遇低頭摸出手機,地壇上已經有人實時更新了大賽的情況。

比如,論壇有人發帖。

【入城日第一天,參賽者都被攔在城門外了。】

發帖的人還po上視頻,是現場烏泱泱的人海,以及,方才分成兩撥試圖攻破城門的人,一撮在大門的石柱旁被燒得魂飛魄散,一撮在墻壁下方,綠光閃現的瞬間便被震飛。

【現在暫時還不知道這第一關測的是什麽!不過看情況,要參加本次戰力大賽可不容易啊——】

跟帖的樓情緒相當激動,網友們想知道現場都有些誰。

然而這個帖子很快就被禁止發言了。

帖並沒有被封,只是不能再進行更新,且相關詞條,例如入城日考驗此類字眼都成了違規詞。

地壇上叫苦連天,唉聲嘆氣,想湊熱鬧的人剛剛吃上新鮮的瓜,又立刻被潑了一頭冷水。

範書遇平靜地劃動屏幕。

忽然,竇章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擡頭。”竇章聲音低沈。

範書遇順勢望去。

第二波想入城的人摩拳擦掌,有幾個已經閃身飛出了人群,陸續來到大門附近。

而這波人裏,有個身影讓範書遇意外。

他眉毛慢慢揚起。

旁邊傳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臥槽,那是個和尚麽?”

“光頭,佛珠,袈裟,不是和尚是什麽?!和尚也來參加戰力大賽?!和尚也想加入鎮衛聯盟???”

“他看起來也挺瘦的,雖然個子高,可和尚不都吃齋念佛誦經打坐麽?這麽文弱的人也能打架?”

一群人對著姚顛指指點點。

姚顛鶴立雞群,左手握著一串佛珠,他嘴角還帶著笑,一派清風朗月的模樣,周圍人都膽戰心驚,要不就面帶憎惡,仿佛把城門當成了假想敵,只有姚顛給諸位演了一出歲月靜好。

他指腹摩挲佛珠,慢慢地走到城門旁,緊接著,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

他抖了抖自己袈裟的寬大衣袍,露出青筋蜿蜒的手腕,大手五指並攏,直接摁在了朱砂色石柱上!

“臥槽!!”周圍爆發出一圈驚呼。

姚顛嘴角上揚,桃花眼裏水光瀲灩,劍眉卻英氣如劍,在這微微上揚的微笑裏,他的手陡然間攥住了龍的尾巴。

“呲——”

巨大的劃拉聲從石柱上傳出,姚顛手 上擒住那巨龍的尾,猛地一拖,龍爪緊緊攫住柱身,還在噴著火焰的巨龍便被姚顛硬生生地給拽了下來!

他仿佛力大無窮,攥著龍尾死死不放手,再一個眨眼間,姚顛猛地翻手腕,往下大力一甩!

“啪——”

“哐當!”

兩道聲音傳出,巨龍被姚顛猛地甩在地上,如同蛇一般長的龍身在地上拍出道道塵埃,黃沙彌漫在空氣裏,周圍的人被波及,紛紛擡起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

“臥槽。”幾個人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已經僵硬的巨龍。

而後,火紅的龍身逐漸幻化成鱗片,晶體浮現在地上,龍身也開始變透明,就如同藍田紅楓區的電子藍鯨般,半實體化的全息影像終於消失,姚顛的手一松,龍尾巴再垂落拍地,一片堆疊的磷晶在周圍瞠目結舌的目光中,化為虛無。

姚顛拍拍自己的手,揚唇:

“大功告成。”

他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樣,手垂落在身側,寬大袈裟袖袍蓋在手背上,只露出隱隱約約的手指,不抓龍的時候,他又開始一個一個地搓著佛珠,繞了一圈又一圈,就此反覆。

龍門還剩一條,而天上的那條看著地上出現的巨大壓痕,龍須都跟著抖了抖。

然後,姚顛雙手合十,佛珠叮叮當當相撞,在他手腕上發出清脆聲響,姚顛半闔眼,含笑,對著圍觀他的眾人微微低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說完,他擡眸。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居然穿透人群,直勾勾地釘在範書遇身上!

範書遇心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姚顛嘴角弧度更甚,他笑瞇瞇地掃了範書遇一眼,這一眼帶了些許意味深長。隨後他轉身,留給眾人一個瀟灑背影。

方才還緊閉的城門,在姚顛靠近的瞬間便變得透明!

這門居然不是用來推的。

遇到該進城的人,它自己便散了。

姚顛暢通無阻地朝裏走,越過區域劃分線的霎那,城門又出現在眾人眼前。

嚴絲合縫,莊重宏偉。

“臥槽......那和尚是什麽來頭?”

終於有人回味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麽,小聲嘀咕。

第一位進門的人已經產生。雖然楊槐並沒有說,入城是否有時間限制,但上空不斷舞動的電子眼小黑球宛若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們的舉動,這在隱形間形成了一種壓迫感,迫使門外的人想抓緊時間。

緊張與焦灼的氣氛在四處擴散。

“我們走吧。”範書遇開口。

竇章似乎是有些意外,他擰了擰自己手腕,點頭:“好。”

範書遇的手搭在帽檐上,用胳膊擋著自己的眼睛,繞開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還試圖從城墻飛過去,範書遇和竇章卻徑直往城門而去。

“讓開!”

粗暴的嗓音自腦後傳來。

總有人想著插隊,想著在城外就給自己未來的競爭對手秀一波操作。範書遇餘光瞥見,來者是個粗漢,手上提著一把菜刀,可能是個易出汗體質,只在陽光下站了這麽一會兒就大汗淋漓。

他粗暴地推開擋在面前的人,就像頭橫沖直撞的牛,破開包圍,要用一頭蠻力撞開城門!

範書遇在他新進的路上。

竇章伸手護著範書遇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邊一帶。

“哐!”

男人撞上城門,腦袋上起了個打包,鼻血噴濺,後座力讓他一屁股跌落在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根本撞不懂的兩扇門。

新中城不僅喜歡對稱,還很喜歡紅色。

右側石柱上仍然存活的巨龍察覺到有人想進城,鼻息噴灑處火熱,它抽離開柱子,垂眸低頭,彎身,在粗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噴出一大口火焰,火燎光粗漢上衣,把他逼得連連後退,屁滾尿流地坐在地上嚎叫。

竇章一身黑衣,看上去很神秘。

他還攬著範書遇的肩膀。

“結伴而行在戰力大賽可未必是個好的選擇。”有人在旁譏諷。

顯然,他們在從人群中脫離出來時,就被不少人盯上。

兩個人確實總會比一個人顯眼許多,尤其是在此刻。

竇章卻笑了。

“是麽。”

他和範書遇可以說是默契十足,兩人都伸手,抵在緊閉的大門上。

只一個呼吸的瞬間,大門憑空消失!

範書遇擡腳,跟著竇章走進去。

有人在震驚之餘想趁著這個機會也鉆入,可卻仿佛撞到了什麽東西一般,又被彈了回去!

大門重新浮現,擋住不夠格者。

幾個人漸漸聚攏,眼底是抹不開的震撼和困惑。

“剛才那兩個是什麽人?”

“他們不用扯龍也能進門?!”

“和尚本就是新中城的人吧,所以他大概知道楊指揮官想測什麽,也知道這門,石柱,墻壁的蹊蹺。”

“但那兩個?!”

有人目光深沈,雙手環抱在胸前,站在門外,冷聲:

“新中城這次開辦戰力大賽,卻給我們外來報名者設限,連城門都進不了,說明他們是想把名額分配給自己人。這就是自治區。諸位還是多考慮現實吧。”

“廢土上唯一一個保留了自我的文明,還能實現區域自治的新中城,有它自己的想法。比如,新中城只歡迎強者,或者....”

“繼承人。”

周圍鴉雀無聲,人人心頭震顫。

*

竇章掌心的火焰悉數散去。

城門後是一條通天高的石窟道。這石窟道兩側光滑,觸摸時是冰涼的手感。

石窟道並不長,七彎八繞後,範書遇看到前面出現光亮。

視線頃刻間豁然開朗。

前方,是江河。

他們腳下,是長滿青草的河岸。範書遇蹲下,用手指撚了一把,擡頭時低聲:“合成植物。”

竇章則仰頭,看著天上。

新中城只有一個主城區,但區域內也有劃分,越是靠近城門的位置人煙越稀少。

兩側是寬闊的湖水,自西向東流,範書遇在莫嵐給的書上看到過,這江水滾滾向東,會在某處與紅河交匯,融為一體。

這是新中城的母親河,叫潔流。

而上方,是藏在雲端的大型新中式建築,有涼亭,四合院,還有層層堆疊的樓閣,潔流貫穿東西,橫在範書遇面前,分流的水在新中城四處奔騰,形成湖泊和小溪。

入目所及,一片黑紅。幾乎每一個建築都像披著大紅喜袍要出嫁的新娘,亭臺樓閣上掛滿了紅結,結繩技法各不相同,他們才剛剛從石窟內走出,就看到有人從天上飛過。

禦劍飛行!

那把劍平平無奇,銀白色劍身還有些刀口裂痕,禦劍飛行的劍客英姿颯爽,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地上的人,就這麽扶搖直上,轉眼消失在樓臺間。

不知道從哪響起的嗩吶伴隨著重金屬鼓點,敲鑼打鼓鞭炮喧天,一曲喜氣洋洋的純音樂讓來客的情緒都為之激揚。

石窟上方締結著數不清的紅飄帶,在空中一直連接到河流對岸的房梁上。紅黑色金屬飛行船在潔流河上停泊,快三米高的重裝機甲在城門附近巡邏,手上掛著一把紅色機關槍,腰間還別著有平安符字眼的令牌。

新中城的建築風格和外面截然不同,坐落的樓閣幾乎都以自然山石為基底,懸崖峭壁上能看見幾家客棧,因為出行都禦劍,在新中城,地面的交通並不完善,沒什麽人行道,空中倒是劃分得井井有條。

甚至,還能依稀瞥見雲端深處有幾個酒客坐在房頂談笑風生,褂袍被風吹得衣袂飄飄。

範書遇和竇章站在一塊,兩人都沒動。

他們基本沒有接過新中城的任務,而賽博朋克時代的發展太快,別說是新中城,就是藍田和紅楓的街道都幾乎一天一個樣。

這裏有著撲面而來的歷史氣息和文化風韻,微風拂面時能聞到不知道從哪飄來的龍涎香。

身後的石窟走道裏一點聲音都沒有,說明自他們之後,暫時還沒有人闖了進來。

但,自他們之前來的人,卻已經在守株待兔。

“施主,又見面了!”

姚顛背靠著假山,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

他笑瞇瞇地看著範書遇,似乎是料到了他們一定能進來。

“沒想到施主居然沒讓貧僧等太久。”姚顛直起身,渾身懶散勁兒,只是那嘴角就像焊死在臉上般,不管什麽時候都揚著和善的笑容。

範書遇微微側頭,看著姚顛朝自己靠近。

姚顛雙手合十,聲音溫潤:“施主現在願意跟貧僧交朋友了嗎?”

範書遇的手藏在褲兜裏,他淡淡:“懷讓大師,你是什麽人?”

姚顛搓著自己的佛珠,聞言笑意更深:

“施主,貧僧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你不必如此戒備。”

“那可不一定。”範書遇頷首,瞇起眼睛,“說不定,你會是戰力大賽的魁首。”

“呀哈。”姚顛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腦勺,俏皮地吐舌,桃花眼裏綻放出灼人的光芒,“貧僧只是個修行之人,施主怎麽對貧僧有如此高的評價。”

“善哉。貧僧果然沒看錯人,施主,你是可結交之士!你定是貧僧失散在外多年的知音!”

姚顛說完,兀自伸出手,立在範書遇身前,他看都沒看竇章一眼,只是含笑,燦燦然地打量著範書遇,從眼睫毛細細描到喉結,“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嘛。施主,貧僧是新中城的原住民,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和貧僧搞好關系,對你來說,百利無一害吶。”

他語調悠悠。

範書遇看著姚顛伸出的手,張嘴剛要說話,一道讓人毛骨悚然的劍氣自身側逼來!

“當——”

幾乎是瞬間,響尾蛇憑空閃現,槍聲硬是接下來這一劍。

三人同時看去,姚顛的手也縮回。

“死和尚!你還知道回來?!”

一個看上去二十三四的青年唇紅齒白,束了冠發,雙手負在身後,足尖點地,威然站立。

方才試圖刺向範書遇的劍此刻在青年的周圍環繞了兩圈,再抖了抖身子,插回了青年後背的劍鞘內。

穩穩當當,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竇章的臉色從方才開始就不那麽明朗,他死氣沈沈地站在旁邊,看上去相當不好惹。

“應雲善。”青年雙手抱拳,介紹道,他擡頭,疑惑,“你兩是?”

還不等範書遇有反應,應雲善一拍腦門:“哦!哦哦。我知道了。今天是戰力大賽的入城日來著?”

“你們想必就是參賽者了吧。”

“哎喲。這麽快就進來了,實力不凡嘛。不過你們怎麽和這個死和尚混在一起?他可不是什麽好人,你們離他遠點吧,就算小爺我大發慈悲地給你們提個醒!”

應雲善又一驚訝,他從頭到腳地掃描範書遇,“等等。”

“你是不是傳聞中的那個....賞金獵人?!”應雲善飛速眨眨眼。

他從出現到現在,嘰嘰喳喳地說了無數話,終於有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範書遇的臉太出眾了。

那雙琉璃義眼更是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懷。

他就這麽一語不發,淡淡地直視應雲善的時候,應雲善都覺得心顫。

“賞金獵人?”

姚顛重覆這句話,桃花眼瞪大:“s級的那兩個麽?”

應雲善露出嫌棄的神色:“那不然呢?還能是誰?和尚你不上網的麽,整個庸城誰不知道他兩的名號!你out了。”

姚顛摸了把自己並不存在的胡子,又悠悠然點頭:“善哉,善哉。”

姚顛忽然轉身,重新伸出手,正色:

“範書遇,對不對?”

“貧僧非常欣賞你。你長得很合貧僧的胃口。”

“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想做你的舔狗。”

“...........”

風蕭蕭兮易水寒。

周圍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姚顛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此刻氣氛的古怪,他垂眸含笑,甚至還抖出自己的誠意:

“貧僧修行多年,一直在避世和出世間搖擺不定,這吃齋念佛的日子說來有趣實則也無趣,貧僧打算改變一下生活態度。今日遇見施主你,貧僧覺得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開了。”

“你是能讓貧僧墮入凡塵的人!”

姚顛慷慨激昂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全然不顧一旁竇章的神色。

應雲善似乎是料到了這一幕,他嘴角抽搐,湊到範書遇身邊,低聲:

“這死和尚腦子有點問題。你不必和他計較,當沒聽到就好。依我對他的了解,光是他輝煌燦爛的前半生就已經開了不下二十次桃花,所以.....”

應雲善拍了拍範書遇的肩膀,“他就是個腦殘。你多擔待。”

“應雲善。”姚顛直起身,見範書遇就是不願意和自己握手,他也不糾結了,目光卻剜了劍客,“你別以為貧僧聽不到。怪不得貧僧一說要回新中城,家族群裏的遠親還問貧僧,病治好了沒有。”

“原來是你到處在外面跟人家說我腦殘了?”

他甚至不以貧僧自稱了,氣得直接丟了佛家的訓誡,伸手對應雲善指指點點。

應雲善雙手抱在胸前,擡起下巴:“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是個和尚!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裏有一點修行人的模樣!”

範書遇揉著自己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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