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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母親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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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母親午安

“哥哥, 你看!小爸怎麽老是瞪我?我做錯什麽了嘛!”

少女揪著陸嘉北的衣袖,眸光閃過淚水,梨花帶雨:“我就知道小爸不喜歡我, 以前總是欺負我,我也忍了。但是現在哥哥你這麽喜歡我,為什麽小爸還是這麽討厭我……我知道我不配做小爸的繼女, 不配做哥哥的妹妹。”

“我走算了!”

話音剛落,在陸嘉南呆滯的眼神下,溫梨甩開陸嘉北的手, 奪門而出,一滴眼淚正好砸在少年的臉上, 溫熱又冰冷。

陸雲生目瞪口呆:“這丫頭說什麽呢?我本來就很討厭她。她到底在裝什麽呀?這些招數十年前我就用爛了。”

但是,回答他的是叛逆的大兒子:“父親,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她!”

“哈,我怎麽對待她了?我不是一如既往的對待她嗎?”

陸雲生都氣笑了,拍拍褲子, 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不爭氣的大兒子神色痛苦, 眼尾發紅,恨恨地盯著自己好一會兒,就跑出去找“黃毛”溫梨了。

他訝異地皺眉,張開嘴, 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陸嘉南,你看看你哥現在怎麽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唉!”陸嘉南嘆了一口氣,手抵著額頭, 實在看不清這局勢,“父親, 你也少說幾句,我哥可能就戀愛腦發作了,過幾天就好了。”

“誒,我……”

陸雲生還想說什麽,陸嘉南就推著他走:“走走,溫向燭回來了,你可不能再大喊大叫。”

一提起“溫向燭”,陸雲生閉嘴了,都不用陸嘉南推著走,立即跑到房間裏,洗漱並且換一套嶄新的居家毛衣褲子。

陸嘉南:……

等到溫向燭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門口賢惠清俊的男人早就恭候多時,穿著一件淺灰色薄毛衣下身是咖色褲子,顏色素凈,多了幾分居家好男人感覺。

雷厲風行的女人在外忙碌了一整夜,眼睛都沒有合上,好不容易事情解決,可不想一回家就看見家裏吵吵鬧鬧。

殷勤小意的男人更乖巧。

“嗯,不錯。”

她看見了男人眼尾沒有皺紋,知道她又去做了醫美,誇了一句不錯。

但是男人以為在誇耀他的得體賢惠,立即眉開眼笑,接過她的外套:“老婆,你辛苦了,要不要先洗漱,飯菜都準備好了。”

“不用,先吃飯,吃完飯我休息。”

溫向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拘謹的陸嘉南,心裏奇怪,以為陸家雙生子可是形影不離,怎麽這會就剩一個弟弟?

拐角處,走到餐廳才發現,飯桌兩旁坐著溫梨和陸嘉北。

兩個人表面上是安安靜靜,不吵鬧。但是仔細一看,陸嘉北竟然耳根微紅,眼尾上揚,輕輕瞥一眼溫梨,瞧她沒有發現,又悄悄瞥一眼。

表情十分……

溫向燭形容不出來,只感覺場景很怪異,今天兩人沒有鬧起來就算了,竟然還如此和諧……

她踩著紅色尖圓高跟鞋走路,懷疑地看向陸嘉北和溫梨,他們倆今天居然不打架,這麽安分地坐在一張桌子上。

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作為一家之主,開口:“都坐吧。”

陸嘉南和陸雲生這才入座,傭人們陸陸續續上菜,都是夫人和大小姐愛吃的,他們可是花了心思。

至於陸家一家三口,他們不挑食,只要是貴的就行。

用餐期間,所有人安安分分吃飯,沒有一點爭吵,溫向燭揉了揉眉角,感覺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桌子上沒有火藥味,她吃起來都不習慣。

陸雲生立即殷勤小意:“老婆,你怎麽了?是工作累了嗎?”

他這說得輕巧,溫梨看不過,有些生氣,皺了皺粉白的小臉。

她放下刀叉,立即回懟:“小爸,那你的眼力勁有點差呀,你都不看新聞的嗎?也對,昨天你跟陸嘉南去五星級酒店享受五星級的服務,又去按摩店,又去醫美店,你們的行程真是太滿了。每一秒都在花錢,哪有心思看新聞呀!”

“恐怕明天溫家倒閉了,你也會心安理得躺在手術臺上做整形手術。”

這話自然是諷刺陸雲生做醫美手術,他嫌棄自己老了,明日黃花,臉上出現了皺紋,膠原蛋白也流失了,自然心慌意亂,隨大流做了醫美。

溫向燭耳朵一豎,不動聲色地笑了,來了,就是這個感覺,接下來陸家雙生子就會幫著陸雲生說話,四個人就會嗆起來,火藥味十足。

現在應該輪到了陸嘉北說話,他學習成績好,腦袋靈活,現在應該開始發起進攻。

只看見少年放下了刀叉,慢條斯理地開口,定是為陸雲生開脫!

“父親……”

少年眸光微動,臉色微沈,已經在生氣了。

溫向燭不動聲色地瞧著,神色自若地吃著菜,她以往都是扮演這樣隱形人的角色,只要他們四人吵得不可開交時,冷聲喝止,就能擺足了當家人的架子,顯得權威不可侵犯。

“父親,你怎麽能這麽做?你居然和陸嘉南兩個人出去享受了,你難道不知道昨天集團裏發生了很大的事情嗎?”

“父親,你哪裏來的錢?”

“陸嘉南,昨天你們花了多少錢?”

這一句句問得陸雲生和陸嘉南目瞪口呆。

大兒子/大哥,他真的不站在他們這邊!

現在最氣的不是陸雲生,而是陸嘉南,那些錢可是他賣限量版球鞋換來的,為什麽大哥總是質問的口吻?他自己都沒有出多少錢,多少利息,憑什麽質問他,難道花自己的錢犯法嗎?!

火冒三丈的陸嘉南,一時間胡言亂語:“就是我花了錢,我就是花了很多錢!但是我自己的錢!你一分錢不出,憑什麽罵我和父親?昨天你們倆到底在別墅裏幹什麽?需要我們把監控拿出來欣賞?



這話引起了溫向燭的好奇心:“什麽昨天?昨天難道家裏只有溫梨和陸嘉北,你們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她仔細一看,陸嘉北臉上有不少傷痕,倒是溫梨笑得眉眼彎彎,星光點點的眸中閃過一絲竊得意

“溫梨。”

面對母親突然沈下來的表情,溫梨不再嬉皮笑臉,只是看向陸嘉北和陸嘉南:“我怎麽不知道呀?二哥哥你說我昨天晚上到底幹什麽了呀?大哥哥,你昨天不是跟我在一起嗎?我對你有做什麽事情嗎?”

這話問得陸嘉南啞口無言,難道要真說溫梨霸王硬上弓,還是說他哥為愛獻身?

陸嘉北擡起頭,目光澄澈,看起來不像是撒謊:“沒有,昨天沒有任何事情。”

他微微側過頭:“弟弟,你說呢?”

“啊,沒有,我剛剛說錯了。”陸嘉南一聽他哥這麽冷淡的聲音,就知道自己要倒黴,立即埋下頭啃白米飯。

他可不想惹事上身。

算了算了,他已經老實了。

溫梨笑瞇瞇地夾菜給她:“媽咪,你看!什麽事情都沒有呀,我們家一家五口和和美美,多好。”

女人盯著各懷心思的眾人,眾人立即擺出各種表情,碗筷叮當響個不停,一心虛就喜歡給自己找事幹。

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是,她看了一會陸嘉北臉上的淤青,他本人都不在意,那她一個繼母更加不在意。

“這個月快過完了,上次給你的錢花完了嗎?”

一提起錢,陸雲生和溫梨立即豎起耳朵,陸雲生以為溫向燭終於發現了溫梨花錢大手大腳,小姑娘年紀輕輕,不懂理財,終於發現了他的好!

眼睛陡然一亮,連大兒子要跟別人跑的事情都拋之腦後。

與之相反,溫梨心口一緊,以往這些事情應該是在書房裏單獨兩個人談,而現在在飯桌上突然問起,說明這管家權不一定落在她的身上,難不成這個錢要返還給陸雲生?

“哪有呀?母親,我可不像某些人喜歡花錢大手大腳,還喜歡中飽私囊,我的錢支出都是有詳細賬單的。最近招的管家不也挺好的嗎?就算沒有了某些人,我們家也能正常運轉,星球離了誰都能轉!”

她一通指桑罵槐下來,陸雲生臉已經黑得像木炭:“你!”

溫梨吐了吐舌頭:“小爸不要生氣呀,我又不是指你,小心氣多了皺紋就會增多哦!醫美不是白花錢了嗎?”

“你!”

陸雲生只能繃著臉生氣,隨即看向溫向燭:“老婆,你看。小梨年紀大了,翅膀硬了,天天這般數落我,這還是你在家的時候,要是你不在家,指不定還把我怎麽著呢!”

溫向燭神色自若,只是看了一眼溫梨,溫梨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說啊,有些人就是為老不尊,為夫不潔,為父不嚴,天天想著天上掉餡餅!”

“你!”

“好了,好了,你們倆也別吵了。這管家的事情當然是交給專業的團隊去做。溫梨,你既然已經聘請了一位專業的管家,那我們家所有的開銷都由他們來負責。”

溫向燭一錘定音,搞得溫梨和陸雲生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一個外人他們懂什麽,萬一從中竊取財物,這!”陸雲生急忙辯解,可是溫向燭美麗動人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

他這才知道自己在溫家沒有了話語權,整個人懨懨的,手掌也滑落下來,六神無主。

溫梨也沒有覺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是這錢不在陸雲生那,她心裏就暢快。

“好了,你們兩個就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作為家中的主夫,你應該賢惠得體,不用操心別的。你們兄弟倆年長一些,兄友弟恭,讓讓妹妹。溫梨,你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就應該做好學生的本分。”

女人勾起唇角,滿意地看了一眼眾人,雙臂展開,撐著桌子,目光銳利:“今天下午我要休息,希望你們團結友愛,不要擾民。”

“是,媽咪!”

“知道了,老婆……”

“好的,溫阿姨。”

午餐結束後,溫梨跟在溫向燭後面,像只嗷嗷待哺的小貓崽:“媽咪,公司怎麽樣,一切都解決了嗎!”

她的聲音沈穩而有力量:“嗯,結束了。”

溫向燭轉過身,摸了摸她的頭,瞧著她清澈的眼睛:“你假期實習盡快安排,我需要你幫助我。”

那雙眼睛裏藏著欣慰與包容,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眼神,母親是想讓她早點接手公司嗎?

“……去公司嗎?”

女人輕輕點了頭,不再年輕的臉上露出些許疲憊與滄桑,波浪似的卷發落在她的紅色襯衣上,隨意披散,慵懶而隨意。

書房裏燈光昏暗,高挑的女人坐在辦公椅上,熒藍色的屏幕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她蒼白而美艷的臉龐,眉骨深邃,透亮的眼眸盛著醉人的酒水般,迷蒙明亮。

她在女兒面前沒有什麽姿態,很快放松下來,輕輕地翹著二郎腿,黑色的包臀裙包裹著窈窕的身材,長腿微微一動,紅色的高跟鞋怦然落地。

累極了的她按了按眉眼,細長的手掌向前:“過來,按摩。”

嘴上的口紅已經淡了很多,她不同以往的淩厲攻勢,此時此刻顯得格外脆弱,卷翹的睫毛下,是已經合上的眼皮,閉目養神。

她發出綿長的呼吸聲,好像是睡著了,神色安靜。

少女眨了眨眼睛,順從地走到她的身後,安靜地按摩她頭部兩側的穴位,聽見她逐漸輕哼的聲音,心裏泛起一股暖流。

也許是書房的燈光太暖了,氣氛也恰到好處,她真的能從她的身上感覺一絲親人的溫暖,感受到母女的親情。

她還以為她們之間只是繼承者和被繼承者之間的關系。

顯而易見的冰冷利益關系。

難得,她鼻頭一酸,秋冬裏也能感覺到暖意。

光影錯落處,少女低垂著頭顱,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沈默地按摩,心跳漸漸地平緩而有力。

女人在她的按摩下,逐漸沈睡在夢裏,呼吸綿長,神色安謐,顯然做了一個好夢。

溫梨悄悄地帶上門,從門縫裏看見昏暗燈光下隨意睡著的女人,長發雪膚,蒼白而美艷。

“哢噠”一聲,關上了門。

母親,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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