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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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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到此為止

對於蘇氏, 溫鸞沒有承諾什麽。倒不是她不願意幫李豫靈,只是一則李豫靈是個性子倔強的人,自己說話也未必有用。二則人各有命, 有很多事不是她想攔就能攔得住的。當然了,出於與李豫靈的交情, 如果真有一天她需要自己幫忙, 溫鸞也不會拒絕的。

告別了蘇氏,溫鸞慢慢從宮裏往外走。如今她已經是正一品的誥命, 所以在宮裏自然不像從前那般卑躬屈膝, 小心翼翼。而且,按理顧景曜的封爵旨意也下來了,所以在不少人眼中她還是侯爵夫人,唯有她自己知道,與顧景曜分開的日子也不遠了。這一回二人成親,是沒有任何文書的, 所以也不需要再往宮事府交文書,只要兩人談妥,便成了。

“您真要與顧大人和離啊?”回府的路上,鹿兒忍不住問道。看著溫鸞沈默不語,她便又自己嘀咕起來。“其實顧大人真心悔改, 您為什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且不說從前的事是誤會, 就說顧大人如今對您, 就連奴婢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呢。”

“我不是在意過去的人, 鹿兒,我在意的是未來。你也知道, 我不想再留在盛京城了。我想去雲州,那裏風清人和, 是寫話本的好地方。之前我的話本大多涉及政事,雖然也得了不少讚譽,但那是因為世事所需。如今形勢不同以往,再寫之前的東西,只怕大夥就都不喜歡了。所以若想在話本上有所成,還是要有所新意。這樣一來,盛京城就很不合適了,人總要走出去,才知道外頭的世界有多大,才能寫出與眾不同的東西。”

“可是顧景曜就不一樣了。”溫鸞掀開轎簾看向遠處,雖然王將軍守住了都城,但這幾年因為皇帝與太後之間的博弈,所以到底對民生國庫都有些影響。“他的前途全都在大盛的官場上,皇帝也不許他再辭官。何況大盛百業待興,的確需要他這樣的官員。因此,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此分開也好。”

鹿兒半知半解地點點頭,本想問溫鸞要不要再買些俊奴陪著,可轉念便熄了這個念頭。因為自家姑娘是個心善的人,想必再也經不起失去一位好友或是重要之人的打擊了。

二人沒有再說話,一直沈默著回了皇帝賞賜的新宅。沒想到一進門,便有下人過來傳話,說是宣平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到了,拎了不少東西,說想求見。

對於這個過去的婆婆和妯娌,溫鸞其實已經好久沒有想起她們來了。至於今日,也是見不見都可以。不過她倒是也真的想看看,這回李瓊之又想起什麽幺蛾。於是點了點頭,吩咐人將兩個人帶了上來。

李瓊之得知溫鸞願意見自己,臉上倒是十分高興。秦箏則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從一進門便開始打量這座宅院。聽說是從前一位老侯爺留下的宅院,處處都用了心思去修,光是門前的假山就十分貴重,聽說是最難得的雪花石。還有那尖檐飛角上的脊獸,坐在那栩栩如生,身上好像還鍍了金粉。

秦箏說什麽也想不到,當初自己打算用一個破宅子打發走的溫鸞,如今竟然過得這般瀟灑。再走近正廳,細看她身上的打扮,只見一雙纖纖白玉般的手腕,竟然帶著兩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說是價值連城大約也不為過了。想來,這都是皇帝賞下來的。

李瓊之畢竟是郡主府出身的,倒是見過些好貨,故而此刻還算鎮靜,只是也忍不住想誇上溫鸞兩句。分明她從前只覺得溫鸞妖調,可如今看來,竟覺得她頗有些氣度,光是坐在那,也有幾分讓人不敢小覷的意思了。

二人地位算是懸殊,李瓊之和秦箏不免要問禮。雖然李瓊之心裏有些不舒坦,可想到皇帝對溫鸞的一句句褒獎,心裏也算是誠服。

“今日過來沒別的意思,只是為從前在侯府的事跟你賠個不是。從前是我糊塗,沒想到你是個有本事的。我都聽人說了,你靠著寫話本的能耐想辦法把消息傳到了羅斯,讓那邊的人過來救駕。百姓也都願意為陛下出頭,這都是你靠著話本寫出來的。”李瓊之到底不願意提船幫的那些人,所以便蓄意遮掩了。

聽見這話,秦箏心裏的那些不痛快也漸漸釋然了。人家溫鸞早已與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這個女人說是高瞻遠矚也好,說是膽大妄為也罷,總之是真的為自己拼了一個前程。她哪裏知道,溫鸞從一開始為的,其實不過是給外祖母和闈墨報仇罷了。

溫鸞聽見這話,也不搭茬,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表示聽見了。李瓊之見狀臉色一黯,不免訕訕笑了笑。“從前是我糊塗,不知你有本事。如今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那些事了。曜兒那,我也不求能回府,只要你們兩個好好的,我也就知足了。”

溫鸞不在意這些話,鹿兒反倒有幾分不屑,當即嘴角嗤笑了一聲道:“怎麽,如今侯夫人不覺得柳姑娘是個好兒媳了?”

這話一出,李瓊之的臉色當即變了三變,隨後,她也忍不住說了實話。“還好曜兒不糊塗,若真是把那柳氏娶進府裏,只怕我這身子骨在她手裏可熬不過兩次。”

這話是實話,一想到柳雲湄犯下的那些罪過,連秦箏也覺得後怕。她多少次忍不住跟顧景佑念叨,說自己也算命好,沒跟柳雲湄當成妯娌,要不然可能小命也交待進去了。一想到這事,秦箏對溫鸞反倒生了些感激。於是,沈默了半天的她終於開了口。“當初也是我糊塗,大哥說要和離,我勸也沒勸。現在想,上哪找這麽有本事的妯娌去。”

溫鸞頓了頓,終究還是道:“其實那日,我是準備了一萬兩銀子要交給你的。但還沒來得及,就聽見你們議論要我與顧景曜和離的事了。”

這話一出,秦箏的臉頓時一白。她知道溫鸞不是說假話的人,所以她既然說準備了一萬兩,那就一定有這事。她只覺得腸子一擰,心裏怎麽也不是滋味。“我真沒想到……”

李瓊之一樣意外,便沈沈地嘆了口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再說什麽都沒意思了。李瓊之再度嘆了一口氣,又命下人一樣樣搬來禮物,慢慢道:“知道你不缺什麽,但我和箏兒心裏實在不舒服,便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這是些藥材,你用來泡腳最好。這是加了琉璃罩的油燈,比尋常得更亮一些。”

“還有我親手繡的暖手袖套。”秦箏湊上來低聲道。她前些日子就聽說了,皇帝有心讓顧景曜回到侯府繼承家業,是溫鸞看不上拒絕了,又說讓顧景佑做世子挺好。秦箏知道溫鸞是看著顧景佑的面子,可到底是留住了自己這個世子夫人的顏面。有了這事,她再想想從前,便越來越覺得都是自己的不是。

想起從前這兩個人對自己的嘴臉,此刻的溫鸞說什麽也笑不出來,更不可能說出感謝的話。鹿兒更是如此,沒張嘴罵人便不錯了。於是李瓊之和秦箏的禮物一樣樣擺出來,也沒換回溫鸞的任何反應,二人不由得都十分尷尬。

“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李瓊之猶豫了一會,慢慢開口道。溫鸞沒應聲,鹿兒便揮了手命小廝送出去,這場並不算愉快的見面也就到此為止了。

出來的路上,秦箏倒是不看兩旁的景色了,只是默默走著。李瓊之更是懊喪,嘆了一連串的氣。其實她今天來真沒別的意思,一則是覺得對不住溫鸞,二則是如今大夥都知道顧景曜夫婦二人與侯府斷絕了幹系,如今又都得陛下青眼,偏偏與她這個當娘的無關。所以大夥明裏暗裏都笑話她,她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送走了李瓊之,溫鸞倒是沒想太多,只是打點著要走,所以便要鹿兒把銀票都拿出來收拾收拾。其實所剩也不多了,除了顧景曜給的那些一分沒動,剩下的大頭都是陛下賞的。

“闈墨留下的那些,你都送到船幫去。那些人仗義,為了闈墨的事也死傷不少,權當是撫慰他們的家人了。陛下賞的這些,你送到北海州,安排人分給那些百姓。剩下的,還有多少?”溫鸞一點點全都安排明白了,才擡眸看向鹿兒。

“之前私印了一些話本,又來往北海,咱們花銷不少。所以如今不過剩了三千五百兩。姑娘,再去掉您重新給老夫人和闈公子那邊整修墓地的,還有新宅那邊的開銷,估計也就剩個三千兩吧。”

“三千兩不多,但也不少了,正好夠咱們去雲州呆一些日子的開銷。何況盛京城這邊有兩個宅子,咱們也算有退路。”溫鸞一切都打算好了,又指著那兩個大衣箱的衣裳道:“雲州暖和,厚實的一律不用帶,只管帶著單薄的。首飾也要清減,到了那喜歡什麽,再買便是了。這樣路上你我兩個人,一人一個包袱也就足夠了,免得大張旗鼓,又要雇大馬車。”

鹿兒點點頭,一想到雲州的那些美景,心裏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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