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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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三日後,聞朔和沈君玉正式大婚。

魔族和人族不同,不講究婚服的制式和顏色,是以聞朔和沈君玉都沒選紅色當婚服,覺得這顏色太艷麗了,不適合他們。

最終,商量一番,又多方試過,兩人便一起選了玄色打底,純金絲線刺繡花紋的華服,又在刺繡的位置嵌以孔雀翎羽和華麗的珠寶,雖然奢華,卻並不過於鮮艷。

頭冠也是命魔族能匠打制的,十分華美的鏤空金冠,在中間空心的地方以點翠的手法仍是貼上孔雀翎羽和珍珠,走動間光華流溢,卻又不失端莊。

大婚當日,前來慶賀的魔侯和魔君直接把廊上廊下都擠滿了。

別說沈君玉了,就連聞朔都有些吃驚——因為這裏還有很多他以為已經故去的前朝老臣,還有些甚至都沒聽過的大能,全都來了,還都獻上了厚禮。

不過禮節性地寒暄一番之後,聞朔便知道,他們此來全是為了沈君玉。

為了看看這個拔出帝劍又被帝劍主動認主的魔尊到底是何等人物。

畢竟這些來的大能裏,不少也是曾經試圖拔出過帝劍,但失敗了的。

而見到面之後,他們發覺沈君玉居然是個長相溫潤,形容清雅的年輕貴公子,一時間又有些犯嘀咕了,有些更是不自覺有些輕視。

覺得沈君玉或許只是碰上運氣,召喚了天聖帝尊,為了除掉老魔尊才認主了帝劍。

而這些魔族大能根本不會也不喜歡掩飾自己的目的,一下子,別說是沈君玉自己了,就連向來有些遲鈍的孟星演也感受到了來者不善。

就這樣,原本喜慶一片的魔宮內,不覺暗潮湧動。

忽然——

一位曾在上上位魔尊期間在位的煉虛境中期老魔君摸了摸胡子,突然笑道:“今日兩位尊上大婚,老臣可不可以討些彩頭?”

這話一出,立刻,其他魔君魔侯就開始看好戲了。

畢竟,那日待在皇都親眼目睹聞朔和沈君玉誅殺老魔尊的並沒有幾個,有的基本都被聞朔殺了。

剩下的秦氏一族和雲夢魔君一派也都離去。

多半都是後面才匆匆趕來的,雖然聽過皇都中那些魔修講述了現場驚心動魄的情形,但多半還是不覺得真有那麽神。

本來,這些魔君魔侯私下擺擺臉色,聞朔也就算了,但此時直接欺到自己臉上,聞朔就懶得給對方留臉了。

他直接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地看向那老魔君道:“彩頭,以前有這個規矩麽?還是本尊忘了?”

一時間,偌大的魔宮大殿鴉雀無聲。

顯然也是才想起聞朔這是個向來都冷面心狠的主,不敢硬來了。

倒是那老魔君,臉皮厚得很,居然還恍若不知般笑了笑,道:“確實沒這個規矩,只是老臣年老體衰了,也不知何時才能突破。想求二位尊上點撥一番,借此沾沾二位尊上的喜氣而已。”

老魔君這話一出口,聞朔眉頭微微皺了皺,倒是不好再直接翻臉了——他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再加上,老魔君畢竟是前朝老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直接翻臉的話,也太容易寒了其他魔君的信。

可他也不好直接應允。

因為,一旦答應,這裏面一定有坑。誰知道老東西想求他點撥的是什麽?

倒是沈君玉,聽到這,眸光微微動了動:“老魔君只是想討個能讓你突破的彩頭麽?”

老魔君怔了一下,連忙道:“自然。”

沈君玉淡淡一笑:“這個容易。”

老魔君:?

眾魔君魔侯:???

但回過神來,老魔君心頭便是一喜,立刻張口就想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那個刁鉆問題提出來考校沈君玉。

誰料沈君玉卻擡手輕輕一按,制止了他的發言。

老魔君眉頭一皺,有點想發難,誰料沈君玉這時擡起頭,目光徐徐掃過在場眾人,便道:“既然今日是本尊跟聞魔尊大喜的日子,那點撥機緣這種好事自然是該雨露均沾。若只給老魔君一人,還是有些不公平,諸位覺得呢?”

眾魔君魔侯:還有這等好事?

老魔君也懵了。

一時間,看熱鬧的,不懷好意的,和真正想要機緣的三派都不約而同地附和了起來。

機緣這種事,誰會嫌少啊?

搞不好就是沈君玉沒辦法,想趁此機會仗義疏財,討好他們,那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倒也都沒覺得這裏面會有坑——畢竟沈君玉這種剛上任的新魔尊,坑一個也就罷了,坑這麽多魔君魔侯,是嫌自己這個位置做得太穩了吧?

因此,都無人反駁,只是暗自揣測沈君玉到底會給什麽機緣。

沈君玉見無人異議,就道:“眾卿,這裏不方便施展,去外面廣場上吧。”

說完,他便徑直走了出去。

聞朔緊隨其後,一旁一直吃瓜的孟星演見了,怔了一下,也忙忙地跟了上去。

其他魔君魔侯緊隨其後。

終於,沈君玉走到了廣場最中央的位置,他站在最中心的那塊地磚上,便長袖一拂,祭出了歸墟黃泉劍。

帝劍唰的一下出鞘浮空,煌煌生光,威勢猛地綻放開來,就這麽如同一層無形的氣罩一般籠罩住了整個廣場——

瞬間,廣場上的魔君魔侯們都感覺到了無盡壓迫。

他們各個驚疑不定起來。

難道沈君玉想在這個時候殺雞儆猴?

但也不至於吧?

好在,沈君玉並沒有如他們猜測一般殺雞儆猴,只是祭出歸墟黃泉劍後,便徐徐淩空而起,在劍光的籠罩之下,一指一指在廣場中點出了無數道淩厲無比的劍氣。

此時,他長袖飄展,玄衣淩空,周身劍光湛湛,華麗無比,宛如神人一般。

沈君玉這出手,一時間,看得這些魔君魔侯們眼花繚亂,而越看,他們心情愈發凝重,剛才那種挑釁的不臣之心也愈發少了。

都不約而同地在心裏想:若是這一式劍氣落在我身上,我要怎麽抵擋?

也紛紛在心頭佩服沈君玉的城府。

若是沈君玉親自出手,殺雞儆猴一番,隨便打殺兩個,固然能夠立威,但也會讓眾人不滿,埋下禍根。

這樣,既不傷人,也能最大限度地展示實力。

確實是高啊!

忽然,有魔君道:“尊上,這是在布劍陣?”

立刻有人回過神來,定睛看去,這是他們方才看出沈君玉一指指點在廣場上的那些淩亂劍氣這會疊加在一起,竟是構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劍陣!

精妙無比!

數下來,足足有九層劍陣。

太厲害了!

只不過,展示劍招不就夠了麽?為什麽還要布劍陣?

唯獨聞朔和一旁的藺辰看出了什麽。

聞朔負手而立,目露讚許卻只字不提,唯獨藺辰感慨道:“沈魔尊又進益了,不光是劍招進益了,心境也愈發慷慨了。這可真是好機緣啊。”

眾魔君魔侯:?

什麽機緣?在哪?

其實也不怪他們想不透,實在是因為歸墟黃泉劍一直沒有認主,加上劍宗的劍術一家獨大,魔族這些高手為求突破,便往往都不會在劍術上下功夫了。

連曾經心機深沈的老魔尊也輸在這塊上,他們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終於,空中劍氣一收,沈君玉足尖一點,徐徐降落下來。

然後,他看著廣場上那九個層疊綻放著點點靈光的劍陣就看向眾魔君魔侯道:“這九個劍陣,便是本尊送給眾卿的機緣。”

眾魔君魔侯:?

都是一臉疑惑,卻又不敢質疑。

這時,沈君玉看向仍懸掛在空中的歸墟黃泉劍便道:“眾卿可以自由闖一闖本尊設下的九個劍陣,若闖不過前三層,證明機緣與你無緣,若能闖過前三層,可以來魔尊寶庫挑選一件天階魔魂兵或是與之匹配的獎賞。”

“若能闖過前五層,可以來魔尊寶庫挑選三件天階魔魂兵或是與之匹配的獎賞。”

“若能闖過前七層,可以指定讓本尊或是聞魔尊指點你修行上的三個困惑。”

“若是能闖過前九層,只要境界達到煉虛境,魔君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修行上若有困惑,本尊和聞魔尊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君玉這話一出,眾魔君和魔侯嘩然。

一時間,都興奮了起來。

一個個眸光火熱地看向那劍陣,開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闖一闖。

根本就忘了自己這次一開始是想來挑釁的。

沈君玉見眾人如此,倒也不再多說什麽,微微一笑,便道:“眾卿不必急,先觀禮吧。觀禮完畢,再闖陣不遲。”

眾魔君魔侯如夢初醒,紛紛點頭應是,眸中再無不敬之色。

畢竟,在魔族,拳頭硬才是真道理啊!

溫管事——現在已經是溫軍師了,等眾人各自回到位置上,便立刻走到高臺前,宣布道:“請二位魔尊上臺敬香!”

沈君玉和聞朔含笑對視一眼,便提步緩緩走上高臺,玄色華服曳在鮮紅色的地毯上,金線和珠寶散發著低調絢麗的光華。

等他們行至高臺前,溫軍師早已遞過準備好的三炷香,二人依次接過,溫軍師便朗聲道:“一拜天地!”

二人徐徐拜下。

忽然,天降異象,雷聲轟隆作響,風煙四起,吹得眾人驚疑不定。

“怎麽回事?難道是天道降罰了?”

“可也不像,那雷也沒劈下來,奇怪。”

溫管事也怔住了。

倒是二人十分平靜,仍舊拜完了才擡頭。

好在那狂風始終沒能吹熄二人手中的香頭,那香一直都是紅紅的。

溫軍師堪堪回過神,定了定心神,才又道:“二拜歷代魔域尊上!”

高臺上,已經擺滿了十幾個歷代魔尊的牌位。

沈君玉和聞朔二人又是一拜。

而這次,更了不得,兩人這麽一拜下,居然數十個牌位上都騰起燦爛的光華,直沖雲霄,籠罩盤旋。

驚得眾人又是喜又是敬畏。

“歷代尊上居然顯靈了!”

“難道這二位真的是身懷大氣運者?是來改變我們魔域命運的?”

“這還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啊。”

而更前所未有的事還在後面,那些光華沖上雲霄後,又徐徐落下,化為一股股明亮的香火之氣,飛入沈君玉和聞朔體內。

看得眾人是目瞪口呆。

也十分奇怪——為何登基那日都沒這樣的事?

但旋即,他們又想起那時一切從簡,聞朔和沈君玉並沒祭祀。

拖到現在,是歷代魔尊也等不及了?

感受到歷代魔尊的香火賜福,沈君玉和聞朔反倒是十分平靜,因為對於他們而言,這便又是一重重擔。

不光是賜福,還是責任和義務。

魔域已經太多年沒出過大機緣大氣運者了,上一任魔尊還差點用血祭直接斷送皇都千年氣運,好在沈君玉力挽狂瀾,得到帝劍,聞朔又被帝印主動認可。

是以這些魔尊在天有靈自然也會欣慰,更會賜福——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賜福,還要等什麽時候?

而二拜完畢後,兩人手中的香便更明亮了,那煙更是青雲直上,在風中都筆直如一線,實在是罕見。

接著,溫軍師臉上露出笑意,便喊出了那最關鍵的第三聲。

“夫夫對拜——”

聞朔和沈君玉同時默默轉過身來,對視一眼,彼此的眸中都映出了對方最完美的模樣。

接著,他們對視一笑,便舉著香,再次拜了下去。

拜完,兩人回轉身,將手中三炷香插入面前的香爐裏。

一時間,隱約有仿佛龍吟鳳鳴的聲音繚繞周圍,眾人都聽到了,更加心悅誠服。

禮成之後,聞朔和沈君玉相攜走下高臺,立刻就被眾魔君魔侯們團團圍住。

不少還再次送上了賀儀。

沈君玉見狀,心頭明白,卻含笑問:“方才不都送過一次了麽?”

那些魔君魔侯立刻呵呵笑道:“方才漏了幾樣。”

或是道:“想到還有更適合二位尊上的東西,便補上一件,不然就可惜了。”

沈君玉看破不說破,照單全收。

·

等大婚典禮結束後,本來應該是觥籌交錯的應酬時刻,結果那些魔君魔侯都借口想要上進,跑去排隊闖劍陣了。

聞朔和沈君玉這下反倒省了心——兩人本就不喜歡飲酒應酬。

見狀,幹脆就把這邊的應酬任務交給了孟星演和天瞳魔君。

兩人借口更衣,進去內殿了。

這會,孟星演守在外殿,看著那些魔侯魔君紛紛跑去闖劍陣,忍不住就道:“這次二位叔叔出血可不少啊,這裏面能闖過前三層的人肯定不少。”

藺辰眸光動了動,搖搖頭:“你還在第一層。”

孟星演:?

藺辰:“能來這裏的,有哪幾個缺那幾個魔魂兵?即便想要,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露出這種目光短淺的勁。”

“他們想爭的,無非就是那第九道劍陣的獎勵,再不濟也是第七道。”

“這兩個獎勵,可是無本生意,還是拉攏人心的最好方法。”

孟星演:!

“沈叔厲害呀。”孟星演讚道。

藺辰笑了笑:“不過,這九道劍陣應該不是臨時就能研究出來的,顯然你兩位叔叔早就想好了要用這個方式拉攏人心。只不過今日恰逢其會,時機送上門了而已。”

孟星演聞言,不覺狐疑瞥了藺辰一眼:“是麽?”

藺辰:“猜的。”

孟星演:……

這會,藺辰又推動輪椅,走到一旁空無一人的大桌前,掏出一個儲物袋,將桌上的靈點往裏倒。

孟星演:?

忍不住就嘲諷道:“你堂堂小妖王,還連吃帶拿啊。”

藺辰:“餵魚。”

孟星演靜了一瞬,也掏出一個儲物戒,毫不覺得地羞恥地溜過來:“我也裝點。”

藺辰瞥了他一眼。

孟星演理直氣壯地大裝特裝:“反正沒人吃,不打包也浪費了。”

藺辰不理他了,繼續裝自己的。

不多時,十幾桌上的佳肴珍饈,被兩人一掃而空。

這會,有闖劍陣累了的,進殿來想吃點東西補充靈力的魔侯,看到比臉皮還幹凈的桌子:?

孟星演見到居然還有人來,不覺有些赧然,默默掏出幾盤點心:“吃嗎?”

那魔侯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身走了。

·

魔宮內殿。

聞朔一進內殿,就在四面落下禁制,接著便眸光滾燙深邃地看向沈君玉。

沈君玉一見聞朔這個眼神,就知道他是看自己剛才布陣,又“犯病”了。

眼看著,聞朔拉扯著把他推到一旁的雕龍大柱上,沈君玉微微仰頭,忽然就擡手按住了聞朔欺身上來的唇。

聞朔驟然吻在沈君玉指尖,眉頭不覺蹙了蹙。

但他向來尊敬沈君玉,這時即便再難忍,也還是露出了詢問的表情。

沈君玉曲起手指,指尖輕輕在聞朔唇上點了點。

細膩輕柔的觸感傳來,偏偏又是蜻蜓點水,點得聞朔又是一陣躁動。

聞朔忍不住了,垂眸就含住了沈君玉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在那薄薄的指甲邊緣咬了咬,還舔了一下那柔軟的指腹。

沈君玉:……

只能抽回手。

聞朔擡眼看他,狹長的眼尾帶了一絲惑人的潮紅,顯然已經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對上聞朔這個眸光,沈君玉也有點不能招架。

只能:“人都還沒走,萬一有人前來——”

聞朔:“誰敢進來?不要前途了?”

沈君玉啞然。

但他還是道:“就你這麽老白日宣淫,也不好。”

聞朔聽到這,靜了一瞬,挑眉道:“這算什麽白日宣淫,我不過是來找你兌現當初你答應的事罷了。”

這下,輪到沈君玉有些疑惑了,半晌,他微微蹙眉道:“什麽事?”

聞朔就知道沈君玉忘了。

雖然知道沈君玉肯定不是故意忘的,但眸中還是湧出一絲不滿。

不過,他現在最關鍵的是讓沈君玉兌換諾言,便也沒在這個點上糾結。

所以他道:“你把儲物戒給我。”

沈君玉心頭疑惑,還是給了。

這時,聞朔接過沈君玉的儲物戒,查探片刻,他手一晃,一個熟悉的黑玉匣子就出現在他掌心。

接著,聞朔也不說什麽了。

就這麽默默看向沈君玉。

沈君玉看到這黑玉匣子,也才猛地想起自己當初答應聞朔的事。

若是聞朔成了魔尊,他就答應聞朔用這裏面的兩樣器物……

而當時,聞朔已經選了……

不過那個時候沈君玉還不懂這些東西的厲害,直到之前他跟聞朔真正雙修後才明白,有些東西的厲害不在於疼痛,而是其他的……

想著,沈君玉薄唇不覺緩緩抿起。

此刻,聞朔看著沈君玉神態,一下子就知道他想起來了,但這會他卻還故意徐徐打開黑玉匣子,問沈君玉:“當時我選的哪兩樣,你還記得麽?”

冷不丁,再度看清黑玉匣子裏躺著的那些器物,沈君玉眼皮突然就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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